和志拓在今天放学后,一直忐忑地跟着同班同学井琢。
他知道井琢冰冷不近人,也翻过学校论坛,知道他的坏名声,昨天还翻到了井琢自制的简陋小网站,说什么“灵异相谈”。
纯白的页面中间,用最常见的黑体字写着“若有怪异,欢迎咨询。价格合理,有啥说啥”。
右下是井琢的名字,以及网页咨询、电话联系、邮箱联系、详细价目的按钮。
一开始和志拓想是着会不会是重名,翻出了之前全班填过的电话收集表。
确认完,和志拓撇了撇嘴,想着这种东西,还真配井琢。
与此同时,“唰”地一声,和志真纪把窗帘拉开,把和志拓吓了一跳。
自己的妈妈怕儿子刚上大学有诸多不适,说要跟着过来住几天。和志拓知道自己从小有些妈宝,不想被同学知道。
不过不管他怎样拼命拒绝,和志真纪好说歹说下,和志拓终于答应让她过来住一周。
可惜时间压过,先前约定皆不存在,妈妈一住就是一个月。
来到新租的房子,和志真纪和儿子在一起生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好像特别中意这里的风土人情,不愿离开。
和志拓还是个不太见光的宅男,晚上合起窗帘,白天对着电脑屏,也不会想着多去晒晒太阳。
妈妈每天就会负责将窗帘拉开,好心情地远眺离窗外的风景。
外面是规划恰当的社区风景,楼间距合适,淡色樱花开了很久。再远处是一处不高不低的山头,春天了,山上郁郁葱葱很养眼,和志拓也会多看几眼。
可妈妈就是不对劲。
和志拓最近发现,她脸上的笑容仿佛定格一般,对人对物,频频迟钝,每天还可以看见她对着窗外喃喃细语,听不出说什么。
直到昨天,妈妈说,她做了自己最喜欢吃的咖喱。
做咖喱的食材最好要先炒制,那时应该会激发出洋葱的香味。再不济,咖喱味香,本应在咖喱块融化后,有浓烈的香气填充整个房间。
可是直到妈妈说:“咖喱做好了,惊喜吧?快出来吃吧。”
和志拓也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坐到桌前,本应是香料大合集的咖喱放入口中,竟一丝滋味都尝不出来,像嚼着稀面糊和泥巴。食材的口感凌乱分散,一口吃下去,世界上的所有欲望都消失了一般。
妈妈的手艺才不会这样。
只是一顿晚餐,和志拓像是掉进了不可名状的深渊,不安彻底放大暴露了出来。
无味咖喱的加持下,白天妈妈定格的笑容,现在桌板对面,也冲着自己,嘴角如冰冷的钩子,掩饰不住的僵直。
“喂。快吃啊。”
她拖长了音说。
尤其是那个“喂”,拖得特别长。
和志拓装作镇定,机械地塞了几口饭,拿出手机,翻出保存的灵异相谈网页,点开了详细价目按钮。
线上咨询前5分钟免费,之后一小时1500圆。
线下实地查探、面对面交流一小时3100圆,时间从离家一刻开始计算,踏上回程一刻结束,还须包来回路费。
若真能解决问题,价钱还须另算。
若须推荐寺庙,还要付中介费。
……
按当下的物价,价钱算非常良心了,但自己存款不多,把人叫来一天,这月就别再想要娱乐活动。
有妈妈在身边,拓没去找过兼职,但又不敢和妈妈要钱,更不敢说我要看看你出啥问题了。
况且要找这位问题人物,和他说话要是被别人看见,自己也可能要被美好的校园生活排除在外了。
和志拓查了其他所谓的除灵事务所、灵异事件解决中心,价钱全是个顶个地高,自己更付不起。
晚九点,他排除杂念,终于打开了五分钟免费相谈窗口。
————
taku:家里做的饭一点滋味都尝不到,怎么办?
对方是一个无名的空白头像,服务态度很好,几乎秒回:放盐。
taku:连香味都没有!是我家人做的饭,她现在整天都在诡异地笑,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气场和之前感觉也完全不一样,我要受不了了!
空白:听起来确实出问题了,还有更多细节吗?
taku:她每天笑的角度都一样,一直看窗外,还自言自语。今晚的咖喱一点味也没有!就算不放盐,连咖喱的香气都没有,真的吓死我了!我甚至感觉到那种,淡淡的,再过几分钟就会死的预示感……
空白:窗外有什么,详细描述一下。
taku:就社区的空地,社区的小公园,社区的别的楼,还有远处的山和天。
空白:这样确实无法判断。如果您愿意,请预约我的实地探查。【地址】这是我方便出行的地址,请以此判断地理位置、价钱是否合适。
————
五分钟结束。
对方给出的是一个车站的位置。
和志拓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每天上学时坐电车的第一站。
看来井琢住得离自己很近。
……
放学,和志拓出了学校,不敢直接和井琢搭话,就在后面悄悄跟着。
他还在路边看到一名黑衣男子,气场有些吓人,但存在感稀薄,转头就忘了。
才跟了井琢几十米,井琢就不见踪迹,和志拓正后悔没能在刚才的角落叫住他时,肩膀被突然一按。
“啊!!!”和志拓吓得跳起,还把井琢也推出去几步,惊吓与羞愤交加中,他埋怨:“你吓我干什么!”
井琢:“我只是想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你家大体在哪里……”
回答得支支吾吾。
井琢拧了拧眉头:“跟踪狂还这么诚实?”
和志拓拼命摆手:“不是不是,我胆子很小的!哎呀不是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在搞什么灵异相谈?”
业务突然到来。
井琢已经决定要去打工了,一意拒绝:“是的。不过我只能感受到一些东西,剩下能做的和正常人一样,恐怕帮不上你。”
“不行啊,那你怎么不把网站关了?”
“今天刚决定。”
就是被黑衣男吓怕了。
“你让我当最后一个顾客吧,我真的好害怕!”和志拓死死拽住井琢的袖子,“昨天那个家人变得很奇怪的,就是我。我真的想看我妈出什么问题了!”
“哦,是你。你可以去请比我更有本事的人。”井琢掰他的手指。
“我,我也没太有钱请,才刚开学几天……你就先去看一眼,可以吗?”
井琢有些拗不过,看他的模样也是真的害怕:“那我去看可以,不一定能解决,很可能无功而返。”
和志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看他们一起走了,扯着井琢就往车站去:“好的好的没问题!”
“行,从现在开始计算外勤费用。”井琢脚下动着,手上打开手机里的计时器。
和志拓绊了一下:“……行。”
井琢开始询问更多信息:“你叫啥来着?”
“哈?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啊。和志拓。”
“哦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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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哪?”
“平永谷团地,应该和你住的地方很近。”
“哪栋?”
“5号楼。”
“……我1号楼,一路。”
井琢怕他不给电车费,这下好了,可以直接不给了。
和志拓没想到这么近:“哇,你也是在那租的房子吗,这也太巧了。”
“很巧。”
“你觉得这个社区的环境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妈可喜欢盯着外面了。”
“嗯,其实整个这一片地域,都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井琢初来近畿这片地方,刚下车,耳朵便嗡鸣一声,随后隐约觉到烦躁。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黑衣男的迅速成长也印证了这一点。
而他选择的这个社区,在平和的氛围下,在一些瞬间会让井琢觉出一丝扭曲,很快又会消失。
谁叫它房租便宜呢。
在老家,不主动招惹灵异的东西一般就没问题,自己不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黑衣男除外。
“真的吗,怎么奇怪了?”和志拓既害怕又想知道。
井琢摇头:“我还不熟悉这个地方,现在说不出具体。”
今天的天就没好过,灰蒙蒙的天上没多少成块的乌云,头顶却开始有闷闷的雷声渗出,每一次都持续七秒八秒,甚至以上,看来要持续一阵了。
井琢听到后也跟着和志拓加快了脚步。
5号楼不远处小公园空地的一侧,有一棵光秃发白的树。
看着像假的,春天来了,一点细枝嫩叶也不长,又像是真的,最低的枝干也需要两三人叠起来才能摸到,估计很少有人愿意造这种景。
和志拓在电车上给井琢介绍了正常的和志妈妈有多么多么好后,两人再无交流,一路沉默。
下车前后脚走起来,就更尴尬了。尤其是井琢不和他并排,怎么走都在他后面。
看到这棵树,和志拓忍不住打破冰冷的空气,侧身问井琢:“那个,你觉得这棵树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井琢看看树,树在阴天下更加惨白:“不知道。”
两人之间的小小空隙里,仿佛能结出霜来。
和志拓自讨没趣,索性放任两人的氛围不管了,井琢却主动说:“这棵树,挺怪的。”
“啊?”
“这个社区有不少让我觉得有些怪的地方。”想着他都要付钱了,在这个话头下,井琢好心帮他排一下周围不太妙的地方,“怪异会让空间波动扭曲,气场变化,我能大体感受到是哪些空间。”
“你快说你快说!”和志拓背后冒冷汗。
井琢伸手一指:“这颗树以及前面的空间,就怪怪的。”
“怎么怪?”
“你看过恐怖片里的镜头扭曲吗,这里偶尔会有。”
“哦哦我能想象到了。原来你们通灵的就是这么看的。”和志拓瞅了树好几眼,想瞅出点什么来。
井琢继续说,“其实我想过,是不是有人在这里上吊。可是树干很光滑,又高,不合适。这里或许发生过别的不太好的事。”
和志拓立刻回过头,表示再也不在这里散步了。
井琢手指一转,指到下一处:“那边那栋楼,极其怪。”
和志拓顺着井琢的手看过去,这是因为社区规划单独错开建造的一栋楼,和其他的楼不在一条直线上,楼侧面的墙上标着楼号。
“那里远超整个社区的怪异感,像是把整个社区的怪异都聚集在那里了一样。我平时都不想靠近。你也……”
井琢一顿。
“5号楼,你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