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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作者:罗大小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艰难地伸出手,指尖渴望地探向那虚幻的热源。然而,触到的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


    温暖的幻象瞬间破碎,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散尽,只剩下眼前冰冷黑暗的现实,和喉咙深处翻涌的血腥气。


    “爹……娘……”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冰冷的枕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刻意放低的脚步踩在枯枝上,又像是风吹过屋顶茅草的声音。他努力想要听清楚,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混沌。


    紧闭的房门被无声推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冷冽气息,悄然涌入这充斥着霉味和病气的空间。


    是谁?


    秦小满的意识模糊,只觉得那逼近的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却又似乎……没有恶意?他本能地想蜷缩得更紧,身体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粗粝的大掌轻轻覆上他滚烫的额头。


    陌生的触碰让他昏沉中微微一颤,那手带着薄茧,粗糙却有力,与他记忆中母亲或王婶子温热柔软的手截然不同。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一股温热苦涩的汤药,被小心翼翼地喂入他干裂的唇间。


    “唔……”


    他想问是谁,想挣扎,想看清。可眼皮沉重如铅,意识在药力的作用下反而更加昏沉。他只感觉到那只手在喂完药后,又在他额头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温度。随后,那手移开,清冽的气息无声退去。


    门扉被极轻地合拢。


    秦小满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这一次,那无边的寒冷和灼痛中,似乎有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支撑着他未曾彻底沉没。


    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秦小满被喉咙里残留的苦涩药味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天光微亮,屋里依旧清冷,但那股濒死的绝望感却消散了大半。身体仍沉重酸痛,高热似乎退了些,至少不再烧得他神志不清。


    他撑着虚软的身体下床,环顾四周,门窗紧闭,毫无闯入的痕迹,仿佛昨夜一切只是他高烧中的一场幻梦。


    只有身体里残留的那丝对抗了死亡的暖意,是真实的证据。


    一连数日,秦小满在高热与低烧间反复。每当意识模糊时,他都会本能地期待那股雪后松针般的清冽气息再现。


    最终,那场来势汹汹的风寒,竟奇迹般地被压了下去。


    王婶子偶尔偷偷过来送点吃的,见他气色渐好,只当是他命硬熬了过来,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却也不敢久留。


    秦小满也过了一段难得的、真正的清净日子。


    兄长秦大川自那日抢走铜板后,便再未归家。秦小满心中隐隐不安,但更多的是解脱。


    身体稍有力气,他便不敢再闲躺。


    这日天未亮,秦小满就挣扎着起身。晨露沁凉,他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拎起角落的草绳,一步一步往后山去。


    林间雾气氤氲,鸟鸣清脆。他拖着虚软的身子,弯腰拾取掉落的枯枝。动作稍急些,眼前便阵阵发黑,不得不扶着潮湿的树干喘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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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他没停。一根,两根……粗糙的枝桠磨蹭着掌心的旧伤新痕,他却仔仔细细,将捡来的柴火捆得整齐结实。


    这捆柴,是给王婶子的,他记得那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捆好柴,他并未立刻下山。而是转向更深一点的林坡,目光在湿漉漉的草丛间仔细搜寻。很快,他眼中透出一点微光——几簇鲜嫩的荠菜和马齿苋,刚经过雨水滋润,青翠欲滴。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采下,放入带来的破旧布袋里。


    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他背着柴火,提着装满野菜的布袋,一步一步往山下挪。


    那捆柴对他现在的身子来说过于沉重,压得他脊背微弯,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但他始终没有放下。


    走到王婶子家院外,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叩门。


    只默默将那捆扎实的柴火轻轻靠在她们家院墙边不起眼的角落,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他驻足片刻,听着院内隐约传来的家禽鸣叫和人语,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低下头,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冷清寂寥的院中,他将采来的野菜仔细清洗干净。


    灶膛里的火再次燃起,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他将野菜细细切了,和着一点点仅剩的糙米,熬煮成一锅稀薄的菜粥。没有油腥,只撒了几粒粗盐,但食物的热气渐渐驱散了屋内的清寒。


    粥很烫,他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点点渗入冰冷的四肢百骸。他吃得极其专注,珍惜着这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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