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板子不够贴我的图，我还得去找两个KT板。”楚离道。
“我跟你去。”二叨快走两步跟上。
“不用。”楚离道。
二叨没理他，“就你这人缘，能借来点白眼吧。”
“不至于吧。”楚离摸摸鼻子，“我跟女同学们和那几个Omega关系都不错的。”
“滚滚滚，自己去借吧，”二叨顿住脚步，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炫耀个屁。”
楚离哼哼一笑。
“对了，你昨天又上表白墙了。”二叨一边下楼，一边拿出手机给楚离划拉评论区，“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嚎叫的。”
楚离凑过去一看，照片里他扶着栏杆抬头看天，忧郁得非常张狂。
“啊......谁拍得，这么丑，”楚离有点嫌弃，“让投稿的来找我一趟，我资助他去上个摄影班，下次拍个好看的再发。”
“丑什么啊，多帅，这叫氛围感，”二叨撞了一下楚离，手里还比划个花开的动作，“氛围，你懂不懂。”
“氛围你个大喇叭。”楚离摆了摆手。
他一边跟二叨扯淡，一边装作不在意地看门口，很快，下一个就到楚离答辩了，他有点紧张，前所未有的。
沈往明没来。
楚离准备的内容几乎忘了个干净，他打开图纸，手指轻轻抚摸图纸背面的名字。
这图纸还是沈往明给他打的呢，名字也是沈往明写的。
楚离。
沈往明的字体跟他本人一样，端正，让人挑不出毛病，一看上学的时候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字。
沈往明...对他很好，是那种对弟弟的好，都是自己想要得太多了，楚离想。
他眼睛一垂，不爽地转身走进教室。
二叨帮楚离贴上图，顿时，走廊里本系正在聊天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哎！逼哥要答辩了。”
“那是逼哥的图纸吧。”
大家虽然看楚离装逼不顺眼，但是对他的专业水平还是非常服气的，不大一会儿，整个屋子都要就坐满了。
人声鼎沸。
楚离叹了口气，慢慢打开了PPT。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忙，谁也不应该把谁放在第一位，失约太正常了。
早知道就不期待他来了。楚离心想。
没意思。
寂寞啊。
这个设计做了三个月，每一个细节都在楚离的脑袋里，介绍方案的时候都不用看图纸。
还连夜渲染了个视频，楚离想想都觉得自己搞笑。
能不能不要喜欢沈往明了，楚离想。
像楚离这种一看就是九十分以上的方案，老师们都很兴奋，连讨论带点评，聊了很久。
楚离只需要在旁边点头，时不时嗯一声，或者说声对，其余的时间都在神游天外。
他真的没来。
算了。
再说，楚离早就成年了，沈往明也不能像小时候给他开家长会似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区区一个期末答辩，自己这么盼着他来，说不定人家还觉得幼稚。
可能他就是随口哄自己呢。
楚离揪了揪自己翘起的造型卷。
“看看，这是大师苗子。”一个老师道。
这组答辩老师不算太严，好几个看不上楚离这风格的都没参加，算是轻松愉快地就结束了。
楚离再次叹气，面沉如水。
“是可以长出一口气啦，”那个老师在大一的时候带过楚离，挺欣赏楚离这股叛逆劲儿的，凑过来，跟楚离唠嗑，“明年本科最后一年，有什么打算吗？”
楚离想了想，“还在考虑。”
老师拍拍他的后背，“好好想想，你不担心生计，就更得思考自己的人生价值应该怎么实现。”
楚离愣了一下，点点头，“好的老师。”
“楚离？”
一个小Omega站在他们专业教室门口，轻轻叫了声。
这小Omega一身高饱和的彩色，头发染成了重点色，像个暹罗猫。
“我是方蓬。”Omega道，“工业设计班的。”
楚离没听说过他，但好歹是一个学院的，有点眼熟。
“我......”方蓬挠挠头，“段灵飞那个傻逼是不是去找你了。”
“段灵飞？你怎么知道他找楚离麻烦了？”二叨耳朵一直支棱着，像个雷达似的。
二叨在八卦方面天赋惊人，很快反应了过来，“难道你就是他的那个前任？”
方蓬沉痛地点头。
二叨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水灵灵的漂亮Omega，非常不理解，扼腕长叹，“我去，你，你你你，你找那个丑逼你图什么啊。”
“啊啊啊，”方蓬跺脚，“别提了。”
“那你找我是...”楚离抱着肩膀，靠在墙边，“...?”
方蓬绕了绕手指，有些不好意思，“我来道歉，我听说他去找你理论了，他这傻逼就是不讲理，我们分手的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扰到你了，真不好意思，是我没处理好，让这傻逼给你添堵了。”
“好看吗？”楚离突然打断他，轻佻道。
“什么？”方蓬愣了，下意识问道。
楚离低头，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瞬自己的手臂线条。
方蓬这才想起来，这事儿的起因是自己呼朋引伴，带着O蜜们看隔壁的半裸帅哥...
二叨没眼看他，啪地一巴掌拍了自己的脑门，心道，“哎呦呦，骚的。”
“好，好看。”方蓬抿了抿嘴唇。
“好看就行。”楚离弯了弯那双能颠倒众生的桃花眼，轻飘飘地安慰小Omega，“都跟他分了，那傻逼的事儿以后跟你都没关系。”
楚离的图纸这会儿都挂在展板上，他们展板有限，都是轮着用的，方蓬脸红了红，很有眼色地帮着楚离卸图纸去了。
楚离回头，差点撞上一张大脸。
“我操，”楚离翻白眼，“你特么要吓死我啊。”
二叨一脸嫌弃。
“你又乱撩。”二叨小声鄙视道。
楚离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二叨摇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楚离卷起手头的讲稿，当当敲了两下二叨的脑袋，“你特么倒挺古的。”
二叨茄了一声，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刚才王老师找你说什么啊，说咱们小学期什么时候结束了吗？我想放暑假啊！”
“没提，就是问我下学期什么安排。”楚离道。
还有人生价值什么的。
什么是人生价值，他不知道，没考虑过这种东西，楚离心底一阵空泛，随之而来的是厌烦，对自己，对世界。
随便活活，活不下去了就死。楚离转过目光看向远处，整个人阴沉沉的。
“哎，那等通知吧，我觉得应该到不了两周，十天差不多吧。”二叨嘟囔道，突然冲着旁边努嘴，“你看。”
楚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
他的人生价值披着炙热的阳光站在了门口。
只是沈往明一脸严肃，看着心情不太好。
楚离刚开心了一瞬，可看到沈往明这张冷脸，一股火就冒了上来，哼了一声，给了沈往明一个赌气的微笑。
楚离挑眉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来找我呢？”
沈往明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楚离，心道，找你？别了吧，再耽误你泡小O。
不过沈往明天性沉稳，他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沈往明咽下讽刺，压下邪火，抱着肩膀靠在墙下笑笑，“你打开PPT的时候。”
楚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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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阴霾陡然消散，整个人都清澈了。
他用力锤了一把沈往明的肩膀，“来了你不进去。”
沈往明拽过他，给身后的人让开走廊，心里酸溜溜的，还不是怪你，引了这么多人来。
沈往明笑着摇头，装作大度，故意逗楚离，“这排场，真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你真的早就来了？不是骗我的吧。”楚离拽住了沈往明的袖子。
“当然不是。”沈往明抓抓楚离的脑袋，笑了，“那个秃顶的老师还说你的用色太主观，什么什么的，然后另一个老师就把他怼回去了。”
想到这儿，沈往明笑道，“他俩是不是本来就有过节啊。”
“那好看吗？”楚离突然问道，怕沈往明误会，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方案。”
“好看啊，”沈往明想都不想就说道，“很有你的风格。”
楚离笑了笑，得意地啧了一声。
沈往明拍拍他的脑袋。
楚离心情好，没跟他计较，他眼神从上到下看了沈往明一圈，沈往明今天是收拾过的，美男在眼前，楚离心情更飞扬了，“穿这么帅。”
沈往明穿了一套剪裁流畅，线条立体的休闲西装，铁灰色显得他身姿挺拔，自在从容。
“一会儿有个活动。”沈往明道。
“哦。”楚离答应了一声，他对学校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都不感兴趣，一个都没参加。
“你不知道？”沈往明道。
“啊？”楚离茫然。
“是咱们学院的就业经验分享会，四点在G区开，你们导员应该通知了。”沈往明道。
楚离打开手机，翻动群消息，果然通知了，中午通知的，但是中午他心烦意乱地等沈往明，所以也没看到。
“你也参加啊。”楚离问道。
“当然，”沈往明皱眉，捏捏他的眉毛，“你是不是又通宵了，怎么笨笨的。”
楚离锤了他一拳，想骂人。
“火哥！”二叨刚被人拽去唠嗑了，回来还没看清人，老远就冲着楚离大喊，“晚上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楚离看向沈往明，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哦，好。”
果然，沈往明道，“我晚上有局，你们好好吃。”
楚离挑了挑眉毛。
忙、都忙、忙点好。
二叨跟什么人都能唠到一块去，很快接话，对沈往明说道，“放心吧明总，我们先去探探新馆子，要是好的话下次请你。”
沈往明客气地冲他挥挥手。
方蓬给楚离卷好了图纸，交到学委那里，回来正好看到了沈往明，连忙走了过来。
“明总，我是方蓬。”方蓬对沈往明道。
他对沈往明解释了一通他跟段灵飞的事。
“总之就是，挺不好意思的，我听说他还对你出言不逊来着，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我......”方蓬说话跟机关枪似的，又快又利索。
沈往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叨叨门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可能…楚离喜欢…他喜欢能说会道的吧。
沈往明心里不得劲儿，罕见地开口打断了方蓬，“不用道歉，段灵飞是个什么人你看清了就好，他跟我的恩怨我们单独解决，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而且…”
沈往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下楚离，“再道歉的话楚离都要不好意思了。”
楚离突然被点名，皱眉道，“关我什么事儿？”
“这事儿都怪你不穿睡衣，”沈往明笑了一声，却不见有多开心，随手拍了拍楚离的后腰，“改天我带你去买十套不重样的，省得你天天在宿舍光膀子。”
楚离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沈往明。
沈往明虽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和表情都极为冷淡，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