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
司机还是那个幽默的胜哥,但帮忙搬货的两位小哥却换了模样,他们穿着单薄的长袖只险险遮住肌肉,周身萦绕的力量感却不减。
此外,
还算年轻的样貌其实想学点什么都来得及,可是这两人面上都带着麻木,一副对生活提不兴致的态度,要死不活的,便少了怀疑。虽然夏有米知道真相,但不妨碍她无视。
“几位,那册子记录了上次到货的日期,还请你们将临期的商品清走,将需要的补上,货品种类随意,但请不要贸然添太多进去。”她给司机递过去三瓶水说道,“胜师傅知道的,涨幅不超过百分之三。”
“好的老板!”
得益于夏有米一成不变的经营方式,她这儿的进货规律很容易被摸清,那两位小哥取下挂在展柜旁的木垫板,上面压着厚厚的进货销货单,找出自己公司的部分,然后便朝店内划定的区域走动。
很少有人知道,夏有米这甩手掌柜的清货模式是加了钱的。
因此,
男女主表情很精彩,看到她主动给搬运工递水就算了,是跟他们喝的一个品牌就算了,还口气恁大的等人家鉴别计算临期,再老实地搬走后替换新鲜的货物。
而且,她只能接受百分之三的涨幅,都能称作周扒皮再世。
但少年少女也不说什么,而是手脚有些尴尬地往屋子里挪,外面搬运货物不免震起许多灰,再如何见多识广也不习惯杂乱无章。
可,
他们也没有往中庭深处探索的欲望。
一是瞧着不礼貌,加之夏有米的布局就很像是不欢迎待客。
二是不想引发动静惹人注意,他们最懂得装作年轻的学生,没有边界感的事明显不符人设。
不过,
搬运小哥们的速度再快,也没法一下子就让里面的货消失,而后填充。
再加上司机是不帮忙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少女稍有些尴尬,她独自靠近了夏有米,低声问道:“能借个洗手间吗?”
“嗯,右边那间。”
夏有米下意识就指了路,少女的语气很软,令人升不起太多防备,但通常她不会愿意陌生人走近自己的私人领域,尤其是能暴露太多信息的浴室。
但答应了不可能再反悔,她只能瞪着少年,意思是他可不许进去。
好在,
少年此刻没有心情回应,全程直挺挺站着,估计还在回忆和检索夏有米方才告诉他的情况,一段不知是否还有文书记载,若没有就只能纯回忆的他爹娘曾经设下的禁咒,及其所有的益处和后果。
自然,
他关心的第一要义并非夏有米所说的解开。
如果查明白了,不耽误他的修炼,自是可以通过去满足对方的心愿来达到断开牵绊的目的。
可若是对自己不利就另当别论了。
当下,
少年人已经大致确认了三个方向,一个是祖宅遗址,查出当年的家当是否还被谁留存保管,爹娘不可能陪葬,东西一定在某位族人手上,还有可能就是在哪位仆人手中。
第二,就是眼前的女人,不仅瞒着他什么,还私藏了陈家的宝物。
最后,他只能回趟师门一探究竟。
虽然拜师那年距离归国不算邻近,似乎全凭他自己才被师门相中,不存在爹娘打点的情况,可师门的力量不容小觑,总该有长老听说过这种契约。
可是,这意味着必须将他的隐私表露清楚。
很有可能夏家一事被师兄弟发现,他们都会是愿意这么去做的人,没什么好羞赧,可现今社会一定会造成恶意耻笑从而削减他在姣姣跟前的份量。
另外,
少年忽然看向了搬运货物的两人,年纪轻、方正还有力量,让他想起过去的兄长,也是这么威武雄壮但愚笨。
对了,兄长。
他们陈家这一脉可并非凋零至此。
还有他的好兄长,虽然是妾生子,虽然自己才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是,既然祖宅及祠堂的力量依然存续,能被感知到却不受他驱使。
这只能说明,
兄长的血脉不仅被传下来,还是以陈家族长的身份举行的交接仪式,爹娘兴许还在世之际就决定了由兄长背负一切,同时也将偌大的家业都留给了对方。
而他,
只剩成婚后被分出去的那片宅子,也就是脚底下,他正踩着的地方。
即便此时的他能领悟爹娘的苦心,仍是不甘不愿。
他离家太久太久。
从有了战乱之象,他便随同出国修学的队伍离开。
此前,爹娘也将早早就安排好的妻子帮他娶进门,一起安顿在别处,离祖宅不远,但若是宅子被抄走,他当下的小家却还能维持得下去,不必沾染污秽。
而爹娘也用手段保证了夏氏忠贞。
不得不说很妥帖,一旦他不愿再承受游离的生活,回来便一切安好。
此外,
爹娘还让他带走了大半能带走的银子和古董器具,保证了优渥生活。
从他当年看报纸上写的情形来看,就算不被拿走,在这也都留不住,他还能好好生活几十年,只怕兄长的后人享受不了几天,就得过上人人喊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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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当年兄长的地位跟脚夫相当,他根本不屑正眼多瞧,可现如今,还活着的是他,强大的见证新生活的人也是他。
却仍对兄长感到不满。
陈子楼无法解释心情。
但如果他将心事同夏有米说一说,只怕先得到一个白眼,而后一顿毫不留情的嘲讽。
“你叫什么?陈子楼?这个名字你爹娘认不认?他们给你取名陈安邦,这又是何意?”
“真是没见过这么忘本还装傻的。”
就算当初的陈家爹娘没这个意思,只为了孩子能顺利些,也不会为眼前这位还充斥着嫉妒心的少年感到多么高兴。
因为他对比的是一直陪伴在身边,和几十年的杳无音信。
再如何对妾生子有过愤恨,也都消弭在了忠厚与孝顺中。
更何况,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共性。
庶子的娘本就是陈夫人塞过去的,填充她长成前的岁月,本就是忠诚的仆人所诞下,毫无竞争力的存在,甚至,陈夫人一度任由嫡子将兄长当作脚夫帮佣对待。
可最后,
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只能靠着长子的出生入死才勉强维持。
安邦的郑重,最后还不及那位庶长子潦草的“陈夫”二字。
夏有米估计,
陈子楼怕是明知应该心虚却强自将一切以“不凡”圆回来,他的特殊及修行天分便论证了这一点,如今还残留着气短,却习惯了自视甚高。
这就是过去,烙在他身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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