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布鲁斯正坚定地充当一个具有极强存在感的累赘，林肯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这位少爷，只期望他快点滚蛋，换蝙蝠侠上来挨骗。
可布鲁斯比他更倔。
僵持了好半天，林肯终于受不了了。
他选择容忍自己的计划出现一点小小的瑕疵。事实上，他必须要见蝙蝠侠的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为了在“临死前”把猫头鹰法庭总部位置透露给对方。
这事告诉蝙蝠侠正常，可韦恩？
在对方的视角，自己并不知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究竟是有多蠢的人才会将一个草包富二代视为救命稻草？
但此时的林肯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甩开利爪，凑近布鲁斯身侧郑重其事道：“我能相信你吗，布鲁斯？”
布鲁斯也严肃起来：“当然。”
林肯立刻往布鲁斯手心塞过去一个异常小巧的硬质U盘，低声道：“收好。这东西很关键，千万别给任何人看——”
“除非那个人是蝙蝠侠。”
林肯直视布鲁斯的眼睛，语气沉重。
后者略显不安：“你……”
他将将张嘴，就见林肯深深看了自己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冲向利爪，腾起一步踹中利爪胸口，后者勉强维持住身形，却丝毫不顾及可能的伤势，反倒手持匕首直冲林肯面门！
林肯当即一矮身，双臂死死箍住利爪，腰部发力转而带着人一起滚出了窗户！
布鲁斯立刻伸手救人。
这里可是十三楼！
谁料林肯却毫不犹豫地挣脱他的手，死死抱紧利爪往下坠！
布鲁斯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就听罐罗在他脑子里喊道：“老爸！他们没死！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思维还在活动！”
没死？
布鲁斯从破碎的窗户探头往下看，距离太远，隐约只能瞧见一抹刺眼的红色，林肯身体扭曲，面部朝上，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而利爪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楼下传来几声尖叫。
布鲁斯闭了闭眼，脑海里不自觉构建出正常人类跳楼身死的画面，旋即他微微垂首，默不作声地拨打了GCPD的联系方式。
警员很快赶到。
布鲁斯又一次走进了GCPD大门。
这回他是作为半个受害者兼犯罪现场第一目击人被带进来的，问讯的警员在礼貌性安慰过后，开始记录他的证词。
“你和林肯·马奇是什么关系？”
布鲁斯茫然道：“我们……见过两面？”
警员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又问：“你知道凶手是谁吗，韦恩先生？”
“是个杀手，可我也只知道那是个杀手，”布鲁斯摇了摇头，主动坦诚道，“我今天来找马奇先生就是因为他对我说，有杀手盯上了我们。”
警员们忍不住皱眉。
有点难办。
指望韦恩少爷透露更多有用的信息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不是刻意隐瞒，而是真的不知道……谁让韦恩少爷是出了名的没头脑？
就连戈登也关注了这事。
他前脚才和蝙蝠侠聊过，说是格兰奇市长之死也许和那些下一届市长的竞选人有关，结果后脚就收到消息，热门竞选者之一的林肯·马奇死于非命。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边有猫腻。
——除了韦恩。
眼见布鲁斯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不含任何表演痕迹的不知所措，戈登禁不住叹了口气，他不自觉地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亲眼目睹父母死在眼前的小布鲁斯也是同样的茫然无助。
他承诺对方，自己会找出凶手，会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可他最终食言了——一转间，当初那个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戈登心底五味杂陈。
布鲁斯敏锐地发现戈登表情不对劲。
难道哥谭又出了什么事？他心下有些疑惑。
罐罗则有些百无聊赖。
他跟着布鲁斯走完笔录流程，而后回到蝙蝠洞，布鲁斯坐在电脑前研究林肯·马奇给出的U盘，这事罐罗可帮不上忙。
他研究方面的技能全点在武器制造上了。
阿福永远是最贴心的靠山。他给罐罗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布鲁斯也从托盘上接过一杯蔬菜汁……等等，这东西能喝？
罐罗狐疑地凑近那杯墨绿的蔬菜汁。
布鲁斯误解了他的意思：“你想喝这个？”
罐罗猛摇头。
即使物种不同，但小海星显然也对这类字面意思上的绿色食品致谢不敏。他甚至难以理解布鲁斯为什么会喜欢喝这个：“老爸，它真的好喝吗？”
“一般，”布鲁斯诚实道，“但它富含多种维生素，能保证我的身体健康。”
听起来像广告词。
罐罗欲言又止。
事实上，他的味觉系统与人类不同——或者很难说他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味觉”——但他还是决定遵循人类生活的方式，就像克拉克，作为以黄太阳光为能量来源的氪星人，理论上他只需要晒晒太阳就能活下去，但他还是会像真正的地球人一样进食一日三餐。
罐罗把进食当成是了解人类的一部分。
而他显然更偏爱看起来好吃的那些食物。
蔬菜汁显然不在此列。
“为了获取足够的营养，人类每天都得吃这些……呃，这些绿色食品吗？”罐罗肃然起敬，“难怪地球人的抗压能力这么强。”
布鲁斯：“……”
小海星的思维是不是发散得有些太过了？
“其实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布鲁斯总归得解释一句，“大多数人还是更偏向于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罐罗顺势改口：“噢……难怪老爸你的意志力这么强！”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下。
他见小海星实在无聊，想了想，给出一个主意：“你想去找韦恩宅里的宠物玩耍吗？达米安很爱它们，也许你可以通过这个和他打好关系。”
罐罗眼前一亮：“我想去！”
布鲁斯点头：“阿福可以带你去找它们。你更喜欢狗还是——”
“蝙蝠！”
罐罗毫不犹豫地开口。
布鲁斯止住话头，眨了眨眼。
罐罗哐哐喝完牛奶，飞奔到布鲁斯手边蹭了蹭，兴冲冲地说道：“我早就想和蝙蝠洞里的原住民聊聊天了！可我总担心会吓到它们！”
布鲁斯和阿福对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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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里的小生灵都很温顺，它们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存在，”阿福温声道，“如果您对它们感兴趣，记得动作轻一点。”
罐罗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阿福！我脑子里有和许多种族亲密相处的记忆，我知道该怎么对付新朋友！”
“……”
这个“亲密相处”指的是精神控制吗？
阿福没问这个煞风景的问题。
他像无数闭着眼睛宠溺小辈的家长一样冷静地表示：“好的。我会帮您准备一些蝙蝠爱吃的食物，您可以拿去和它们交朋友。”
罐罗非常感激：“有你在真是太好了，阿福！”
阿福温和地笑了笑。
罐罗开始了他的交友大业。
蝙蝠洞里的原住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它们就像一本活着的历史书，亲眼见证了韦恩家的风风雨雨。
罐罗学着它们倒挂在洞顶。
“你们有谁见过老爸小时候的样子吗？”他来来回回地骚扰着原住民，“我听说老爸很小的时候掉下过蝙蝠洞！有没有谁亲眼见过那时候的场景？”
说完，他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地取出了阿福准备的果子。
“我可以给你们报酬！”
蝙蝠洞里的原住民食谱上就有各种果实，它们作为野外个体，寿命从十年到四十年不等，在罐罗直击心灵——他在用心灵感应和蝙蝠们沟通——的诱惑下，还真有长寿的蝙蝠飞了过来。
“人类？很大一只，没有现在那么大。”
这是第一个出头的蝙蝠。
虽然是废话，但罐罗还是信守承诺，挑了个又大又圆的果子递过去。
第二只蝙蝠立刻飞了过来。
“他很害怕，”它努力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我们也很害怕。”
这也是句废话。罐罗又给出一个果子。
他对蝙蝠侠诞生的前因后果都很熟悉——包括由于恐惧蝙蝠而选择蝙蝠作为自己的标志这一点。
正联成员全都是他的消息源。
可就算是他们也没见过幼年体的小布鲁斯。阿福肯定知道，但罐罗决心在不惊动布鲁斯的前提下了解这些。
来来回回又送出去一小半果子。
大多也都是些“他好吵”、“我撞到他了”之类琐碎的信息，关于当时小布鲁斯具体相貌的少得可怜，这在罐罗的意料之内，毕竟他总不能对半个瞎子要求太多。
更何况这群蝙蝠很多都分不清时间节点，时常会把过去和现在的事弄混。
“有一个和他很像的人类在天黑的时候来过。”
又一只蝙蝠说。
在蝙蝠眼里每个人都长得很像。
但罐罗还是多问了一嘴：“哪个人类？”
“看不见脸的那个，”那只蝙蝠回答，“他是一个人来的。”
看不见脸？
罐罗思索片刻，发现韦恩家绝大多数人都是蒙面义警，压根分不清它指的是谁。不过专门挑蝙蝠洞没人的时候来，这个成员……
等等。
罐罗忽然猜到某种可能性。
“那个人类，”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脑袋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
蝙蝠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