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的谈心并未持续很久。
猫头鹰真实存在的传闻将将浮出水面，布鲁斯便意外收到了来自正义联盟的讯息，他接过通讯，对面是海王亚瑟·库瑞。
亚瑟沉声道：“我的士兵们从海洋里捞起了一具尸体。我认为这事你需要知情。”
布鲁斯问：“死者是谁？”
亚瑟回答：“现任哥谭市长。不久前新闻才报道过的那个，我记得他刚上任不到半个月？”
就连旁听的罐罗都不免震惊。
一方面是惊讶前脚才见过的人就这么丢掉了小命，另一方面是，常年活动在海底、对陆地事务两眼一抹黑的亚瑟居然认识哥谭市长？
“别把我说得像个山顶洞人一样！”亚瑟不满道，“我身体里流着一半人类的血液，甚至我从出生起就成长在人类世界，再怎么样我也会关注一下时下最热门的新闻！”
罐罗有点心虚：“抱歉。”
“没事，海星，我不介意。”亚瑟说。
“……你猜怎么着，其实我还挺介意你管我叫‘海星’的，”罐罗诚恳道，“不如还是叫我罐罗，怎么样？”
亚瑟改口：“好吧，罐罗。”
身为亚特兰蒂斯国王，他倒没什么架子，就连把现任市长格兰奇的尸体交给联盟顾问这事都没拜托别人，亲自送到了蝙蝠洞。
布鲁斯朝他颔首：“麻烦你了。”
亚瑟摆摆手：“不客气，蝙蝠侠。说起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哥谭了，它看起来……呃，夜景还是那么美。”
布鲁斯表示赞同：“哥谭的确很美。”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检查格兰奇的尸体，罐罗寸步不离地站在他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老爸动作。
“他是怎么死的？”罐罗好奇道。
“当我的士兵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亚瑟接过阿福端来的曲奇饼，礼貌地对老管家表示谢意后，随口接过罐罗的话，“看得出来，总之不会是因为溺水。”
布鲁斯问：“是在哪里发现的？”
亚瑟回答：“墨西哥湾。”
“那么远？”罐罗诧异道，“距离我们上一次见到市长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是谁动作这么迅速地杀人抛尸？”
准确来说，具体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要不是有亚特兰蒂斯人正巧发现这具尸体，估计他还得在海底泡上不知道多久。
亚瑟表示：“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压根也不是查案的行家。
“而且还是杀人抛尸，既不现场毁尸灭迹，也不把尸体放在明面上当做威慑或是所谓的，呃，艺术，”罐罗嘀咕道，“这事不对劲。”
亚瑟语气中带着点惊讶：“看起来你对哥谭适应得很好，我得说这稍微有些超乎我的意料了。”
他和罐罗不算熟，但毕竟在瞭望塔相处那么久，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也有点交情——尤其他的妻子湄拉还挺喜欢这个小海星。
罐罗理所当然道：“我老爸可是蝙蝠侠！”
亚瑟说：“能这么快获取蝙蝠侠信任这点更是让我惊讶。”
罐罗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谦虚：“因为我很好！我那么出色，又那么爱老爸，老爸喜欢我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亚瑟点头：“我就喜欢你的自信！”
这话是真的。
一人一海星热聊间隙，布鲁斯已经处理好了尸体，他拍拍罐罗，对亚瑟说：“多谢，海王，你帮了我大忙。”
“都是朋友，有需要就直接找我，”亚瑟最后往嘴里塞了个曲奇，很是潇洒地告别，“现在我就不打扰了。”
布鲁斯说：“我会的。再见。”
亚瑟挥了挥手。
罐罗凑近布鲁斯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后者视线挪到尸体上，目光微沉：“格兰奇市长是企鹅人一手推上台的，我们去找他聊聊。”
……
冰山会所。
这里是企鹅人经营的合法夜总会，同时也是其进行各种非法活动的办公据点，夜色已晚，属于首领的办公室却仍然亮着灯。
“开门！蝙蝠侠查案！”
罐罗十分殷勤地帮踹门而入的老爸配音。
布鲁斯恍若未觉。
倒是独自坐在办公椅上的企鹅人手抖了下，差点把热腾腾的咖啡杯甩出去。
“你比我想象中要来得晚。”他稳住手，努力维持住顶头老大的风范，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罐罗身上瞟。
真是稀奇。
企鹅人心中纳罕：先前守仓库的手下居然说的是真的，而不是被蝙蝠侠吓破胆之后神经错乱蹦出来的疯言疯语？
——他此前完全不相信“宇宙征服者斯塔罗再就业当上新任罗宾”的事实。
布鲁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企鹅人慢条斯理地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倒上热咖啡：“当然。是为了谜语人还是被绑架的韦恩，又或者是……遭人杀害的马里恩·格兰奇？”
布鲁斯没接咖啡：“你知道些什么？”
企鹅人瞥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邪恶海星，装模作样地吁了口气：“我是很想告诉你一些事，蝙蝠侠，但我不信任这个外星佬。”
布鲁斯不为所动：“我希望进行一些高效的交流。我问，你答，很简单不是吗？不要非逼我动拳头。”
罐罗狐假虎威：“就是就是！”
企鹅人自然了解老对手的作风。
他啧啧两声：“真是不友好。怪不得没人想在家发现一只凶恶的大蝙蝠。”
罐罗立刻反驳：“害怕蝙蝠侠到访的能是些什么货色？我以为你比我们更清楚呢。”
没做亏心事，不怕蝙敲门！
企鹅人又瞥他一眼，随即看向老对手：“看来你没被斯塔罗洗脑，知道这点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找一个没脑子的傀儡合作。”
小海星嚷嚷着：“我叫罐罗！”
企鹅人兴趣缺缺：“好的，罐罗。”
布鲁斯则是眉头微挑：“你想找我合作？”
企鹅人说：“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你先是与马里恩·格兰奇勾结上位，又是参与阿卡姆疯人院暴动，”布鲁斯凉凉地说，“我没看出你合作的诚意在哪。”
企鹅人摇着头：“斤斤计较。”
布鲁斯说：“让我们直接点。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与谜语人合作？关于马里恩·格兰奇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谜语人想要越狱找蝙蝠侠玩一场游戏，而我只是顺手帮了他一把，算不上合作，”企鹅人答道，“至于马里恩·格兰奇，他是我的人，是一枚好用的棋子——我对他的印象就这么多。”
布鲁斯问：“谜语人为什么要绑架韦恩？”
企鹅人答道：“当然是为了引出蝙蝠侠。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就有人抢先一步——我猜他这时候正气得跳脚。”
缄默想引出蝙蝠侠，谜语人也想引出蝙蝠侠，他们甚至还不约而同地决定绑架韦恩。
这是什么哥谭反派的必做项目吗？
罐罗在心底默默地想。
布鲁斯继续问：“谜语人想见蝙蝠侠？”
“为了给蝙蝠侠带一句话，”企鹅人双手交叠，不躲不避地直视布鲁斯，“而这句话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好熟悉的句子。
布鲁斯和罐罗都若有所觉。
难不成……
“当心猫头鹰。”企鹅人果然这么说。
布鲁斯眉心一跳。
猫头鹰，又是猫头鹰。
罐罗完全不知道什么“猫头鹰”，但眼看老爸和对面的企鹅人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他便也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背地里悄悄找布鲁斯脑内交流：“什么猫头鹰？这是什么哥谭特有的暗号吗？”
布鲁斯回答：“那是一个都市传说。”
哥谭一直流传着一段恐怖童谣①。
童谣内容大概是：有一群隐藏于哥谭黑暗面的猫头鹰使者，他们会伸出利爪，撕碎所有敢于违抗他们的人。
年轻时的布鲁斯曾追查过这股势力。
但最终无果，以至于他一度怀疑这个童谣仅仅只是童谣，直到现在。
谜语人、企鹅人、缄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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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到这件事里的人物越来越多，如果猫头鹰法庭真实存在，那么稍微计算就能得知，它至少从布鲁斯祖父那一代就开始掌控着哥谭的黑暗面，时至今日，已经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行。
布鲁斯沉声道：“你对法庭了解多少？”
“好问题，”企鹅人答道，“可惜我的回答只会让你失望：事实上，我对猫头鹰法庭的了解并不比你多，我只是知道这股势力真的存在，并且它还试图拉我下马——”
“而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布鲁斯微不可查地皱眉：“格兰奇市长的死和法庭有关。”
“猜得没错，”企鹅人摆弄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手枪，忽而提起另一个问题，“能引出你的办法那么多，你猜谜语人和缄默为什么非得选择绑架韦恩？”
他果然和缄默有联系。
另外，这事也和韦恩有关？
布鲁斯沉思道：“法庭想要进一步统治哥谭，他们打算对付四大家族，而韦恩就是最显眼的那个靶子。”
企鹅人感叹道：“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简单。猫头鹰们篡取的利益已经足够多，却仍然不满足，利爪也伸得越来越远——法庭想要将哥谭彻底纳入掌控，你、我……包括整个四大家族都是它眼中的绊脚石。”
韦恩、凯恩、科波特、埃利奥特。
这些是所谓的哥谭四大家族。第一个自不必谈，第二个是布鲁斯的母亲玛莎所属的家族，他的表姐凯特·凯恩是其中一员，目前正以蝙蝠女侠的代号进行义警工作，至于后两者，企鹅人姓科波特，而缄默姓埃利奥特。
怪不得他们非要把韦恩拖下水。
看来泥脸记忆中的那个应该是真正的缄默。
只是……
“你是由于利益受损，缄默同理，”布鲁斯说道，“那谜语人呢，他是阿卡姆疯人院暴动的主谋，他参与这场闹剧又是为了什么？”
企鹅人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你不是已经把他的目的说出来了吗？谜语人参与游戏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目的，你知道的，蝙蝠侠，别跟疯子计较。”
布鲁斯说：“我看你也一样。”
企鹅人表示得划清界限：“我那些人可不同。最直观的一点，要是我被捕，关押我的地方是黑门监狱，可不是阿卡姆疯人院。”
都是垃圾，还分什么可回收和不可回收？
罐罗心想：哪像我，当反派的时候会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就是最坏、最狠、最冷酷的那个！
布鲁斯显然也懒得和企鹅人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问：“缄默为什么要让泥脸假扮成自己？”
企鹅人答道：“因为他得隐于幕后。谁也不想在真正的游戏开始前就成为被利爪撕碎的目标，不是吗？实际上法庭挑选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韦恩，毕竟他们家族总想着重建哥谭，对法庭来说这完全是不可忍受的。”
这帮超级恶棍做事可真能绕圈子。
罐罗默默地想：找个人对着韦恩或者蝙蝠侠说一句“当心猫头鹰”能有多难？非得折腾这么一大圈，怪不得老爸说他们一个比一个更有表演欲。
“谜语人和缄默现在在哪？”布鲁斯问。
“我不知道，”企鹅人说，“哪怕你让你的新罗宾扫描我的脑子，我也是同样的话——我和他们是合作关系，但也仅限于合作。”
布鲁斯不置可否。
罐罗全程通过心灵感应在查探企鹅人的想法，见状连忙和老爸脑内交流：“他应该没说谎。”
布鲁斯颔首：“我明白了。”
“希望你早日解决法庭，蝙蝠侠。”
企鹅人感叹道：“这年头，像我这种规规矩矩做事的生意人想要在哥谭混下去可真是不容易。我分明只是想赚些钱，根本不想掺和那些破事。”
布鲁斯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企鹅人开始送客。
临走时，罐罗在脑子里对布鲁斯说：“老爸，企鹅人那些和格兰奇市长官商勾结、私吞公款、买卖违禁物的罪证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吧，我们什么时候送他去吃牢饭？”
布鲁斯答道：“很快。他不是喜欢黑门监狱吗？我们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