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的阿卡姆疯人院暴动，至今还没被抓回来的犯人列表当中，泥脸赫然在列。
没想到他倒是自投罗网了。
罐罗把人打晕了，在搜查他的记忆。
因为泥脸是普通精神病，可以读取思维，基本不用担心被反向污染，罐罗便放心地闯入了对方的大脑。
“有查到什么吗？”布鲁斯关掉了音响。
“泥脸绑架韦恩是图钱，他想研究解药，”罐罗结束工作，蹦到布鲁斯肩上说，“他易形能力的副作用是会让自己逐渐失去原本的自我意识，要是一直放任不管，最终属于‘巴索尔·卡罗’的人格或许会真正消失，而缄默找到了他，跟他谈合作，说会为他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代价就是需要他绑架韦恩并给蝙蝠侠带一段话。”
布鲁斯蹙眉：“这事与谜语人无关？”
罐罗想了想：“不确定。还有就是，泥脸记忆中的缄默同样被绷带缠着脸，也许他真的是缄默，也许他不是。”
布鲁斯沉吟片刻：“暂且就叫他缄默吧。泥脸要给蝙蝠侠带什么话？”
“只有一句。”
“什么？”
“‘当心猫头鹰’。”
布鲁斯霍然抬头。
……
GCPD终于赶到了绑架现场。
坏脾气的韦恩少爷揉着手腕抱怨道：“你们可算来了，我以为GCPD的工作效率没那么低？”
警员们有的暗中翻白眼，有的装聋子。
以资深警员哈维·布洛克为首的实干派心底倒还真有点歉疚，布洛克咬着雪茄，轻咳一声说道：“抱歉，韦恩先生。稍后我们还需要做个笔录……”
布鲁斯勉强点头：“尽快。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可不想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布洛克说：“放心吧，韦恩先生。”
等到韦恩少爷身上披着受害人专属毛毯、手捧热咖啡坐在GCPD的软椅上时，出现场的警员们已经勘察结束，把泥脸送回了他在阿卡姆的老房间。
“韦恩先生，据说救下你的是新来的那个罗宾？”局长詹姆斯·戈登专门赶来问候。
“准确来说他还不算罗宾，只是罗宾预备役，”布鲁斯喝了口咖啡，神情恹恹，“啊，对了，那只海星叫罐罗——虽然他看起来很像那个征服者斯塔罗，但依我看来，罐罗可比那家伙可爱多了。”
戈登忍不住皱眉：“斯塔罗？”
布鲁斯耐心纠正：“是罐罗。”
戈登心里已经决定要去找老朋友蝙蝠侠聊聊——关于对方这位新的小助手——而后颔首：“好的，罐罗。那么你知道泥脸为什么想绑架你吗？”
布鲁斯撇嘴：“不知道。我猜是图钱？”
戈登说：“只是图钱？”
布鲁斯掀了掀眼皮，做思考状：“也可能是为了见那个蝙蝠怪？好吧，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说，蝙蝠侠。”
戈登有点想叹气。
他隐隐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但眼看韦恩少爷那副把迷茫摆在脸上的姿态，又心知从对方嘴里恐怕掏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局长，现在我能回家了吗？”布鲁斯催促道。
戈登自然表示请便。
其他警员就眼看着受惊的韦恩少爷被闻讯赶来的老管家灌上热茶、裹上毛毯，飞速带回了韦恩宅。
“……可笔录还没写完？”
新入职的警员干巴巴地望着韦恩少爷一骑绝尘的背影，小声地提醒了一嘴。
布洛克正翻看着资料，闻言抬眼瞟了下新人，哼笑一声：“笔录？稍微走走流程就行。绑架这种事儿，韦恩少爷一个月少说得经历十回八回，他进局子里就跟回家似的……你会习惯的，年轻人。”
新人警员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
戈登面色却有些凝重，他拍了下老搭档布洛克的肩膀：“我总感觉这次的事不像之前那么简单。”
布洛克说：“因为牵扯到了蝙蝠侠？”
戈登看向资料上那张泥脸易容后的、和韦恩少爷完全一致的脸，沉思道：“不，不止如此……”
绑架韦恩是为了引出蝙蝠侠。
但泥脸并非对蝙蝠侠执念极深的那类罪犯，他干这事大概率是有人指使……或许是缄默本人，又或许是至今还没被抓住的谜语人？
戈登又想叹气了。
今夜烦心的不止他一个。
等到布鲁斯坐上车，罐罗便从他口袋里溜出去，三两下跳到他肩上：“接下来该去哪？”
“先从头理一遍思路。”
布鲁斯微微垂眸，眼也不眨地开始分析情况：“事件起因是阿卡姆疯人院发生暴动。调查过后，发现了稻草人的恐惧毒气，对方透露说暴动事件与他无关，买家是企鹅人，但真正的主谋其实是与企鹅人合作的谜语人，而他试图绑架韦恩，我给了他机会，来的却是假扮成缄默的泥脸。”
“最后，我们从泥脸那里得到信息，他说‘当心猫头鹰’。”罐罗若有所思。
开车的阿福感慨道：“企鹅人、谜语人、缄默……听起来阿卡姆疯人院可真像个和谐互助的大家庭。”
可不是么。
一段话里光是有名有姓的超级恶棍就出场了五个，这还不算那些不知道是否牵扯其中的其他人物，知道的是反派团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学小组作业。
果然还是统治世界更适合我。罐罗心想。
“话说回来……我作为斯塔罗的时候也这么惹人烦吗？”眼看事情发展得越发群魔乱舞，他不由得开始反思，“怪不得那么多人见到现在的我都会露出像是见鬼一样的表情呢。”
要是哪天有阿卡姆的罪犯也想当罗宾……
罐罗打了个冷颤，立刻把这个念头掐灭，生怕自己脑子里混进去什么脏东西。
开始理解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了。
布鲁斯却严谨地表示：“首先，干坏事的是斯塔罗，不是你。其次，斯塔罗几乎每次都是直接入侵地球，没搞过这么复杂的事，最后，对付斯塔罗时往往整个正义联盟都会出动，和你曾经敌对最深的联盟成员都信任你，你不必为其他人的想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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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困扰。”
罐罗感动得眼泪汪汪：“老爸……”
布鲁斯安慰似的摸摸他。
随即就听见小海星说：“其实联盟成员也没那么信任我。尤其是那个一见我就大呼小叫的绿灯侠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鹰侠……”
布鲁斯：“……”
这是在告状吗？
罐罗告诉他：不，其实是撒娇。
“所以老爸！为了反驳他们，下次回瞭望塔的时候我可以大声宣布说我是你最爱的罗宾吗？到时候我就说这话是你亲口承认的！”罐罗语带憧憬。
“你是，”布鲁斯说，“大家都是。”
罐罗兴高采烈：“我就知道我是！”
他自动过滤了后半句话。
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他不在乎。
布鲁斯接触到阿福投来的饱含深意的视线，侧目看着蹦来蹦去的小海星，有点好笑，又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
罐罗已经骄傲到假如他是别的物种绝对把尾巴翘起来了：“我是个公平的好孩子！老爸最爱我，我也最爱老爸！”
其他罗宾能把这话说出口吗？
既然说不出来，那么这事就定了！
虽然他还只是预备役。
罐罗有点心虚。好在他性格一向开朗，心虚不到半秒就把这点情绪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地开始往布鲁斯脖子上蹭。
布鲁斯把小海星拎到了掌心。
“联盟成员其实都很好说话，”他好歹还是得为朝夕相处的同伴们解释一下，“或许他们最开始会对你有些警惕，但这不是针对你。超级英雄并不是件简单的工作，每个人经历不同，总有些人会比较有戒心。”
甚至其中最经典的例子就是他自己。
除他之外，其他血淋淋的例子也是一大把。有名有姓的超级英雄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敌人，没几个能生活在乌托邦，他们会愿意相信所有人都有人性的光辉，愿意看到人向善，但也会在一向敌对的老熟人表现得异常友好时怀疑对方是否是真的洗心革面——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哪怕是大众刻板印象中最烂好心的超人也是一样。
罐罗当然知道这些。
“放心吧，老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拍着胸脯说道。
布鲁斯轻抚小海星的脑袋：“但你是我的孩子。如果有人怀疑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向他们解释。”
罐罗闻言更得意了，但他这时候倒是显露出一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严格来说，他出生至今还没满一岁——语气自信地说道：“没关系的，老爸，我才不需要你用自己的名誉为我做担保，因为我可以证明我自己！”
成熟的义警会主动出击！
他可不是那些还需要别人喂饭吃的小孩子。他自认为已经是个独立且成熟的海星，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始终心安理得地躲在长辈的羽翼下把所有事一股脑地推给别人，要他说，比起被老爸照顾，他更想当照顾人的那个。
布鲁斯又摸了摸小海星：“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知道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