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
当初在顾家,那还是顾夕颜下嫁给他。
额......虽然婚后和入赘没什么区别,但静州排名第二的顾家他都没跪,现在让他去跪排名第一的温家?
想屁吃呢。
“再说了。”
许辞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爸,妈。我那两个亲爱的好姐姐,她们知道这事儿吗?”
“你们要把我送去温家当赘婿,问过她们的意见了吗?”
这也是原主一直以来的执念。
那两个姐姐,曾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空气凝固了几秒。
许翰林停止了转动佛珠,周静雅则是别过了头。
片刻后,许翰林沉声道:“这件事,诗茵和望舒都知道。她们……同意了。”
“咚!”
许辞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种剧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拿着一柄大锤子狠狠地往他的心口来了那么一下。
这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是原主那个傻子灵魂深处的悲鸣。
原来,所谓的姐弟情深、青梅竹马、非他不嫁,在真正的利益和血缘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她们为了给亲弟弟许墨铺路,为了不让许墨去受这种委屈,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弟弟给卖了。
这就是被原主视若珍宝的家人。
“许辞啊许辞,我觉得我已经死得够惨的了,可你看看你的身边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让我掉下深渊的只有一个顾夕颜。可你呢?父母?姐姐?......
“就算你是被领养的,可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许氏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们的心是真的冷啊!”
许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属于原主的酸涩,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原主是个傻B,他一点也不想同情“他”。
被PUA成十级脑瘫了,死了都还要因为这点破事难过,连带着他一起遭殃。
活该!
“既然姐姐们都同意了,那我……”
许辞拉长了尾音。
许翰林和周静雅面露喜色。
“我拒绝。”
三个字,干脆利落。
喜色僵在脸上,许翰林猛地一拍茶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
许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父母:“谁爱去谁去,我牙口不好,温家的软饭,我吃不惯。”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许翰林气得浑身发抖:“许辞,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当初要不是我们在那家又破又烂的孤儿院把你领回来,你可能早就被饿死了!现在让你为家族做点贡献,你就推三阻四?”
道德绑架虽迟但到。
“养育之恩?”
许辞冷笑:“你们算算这些年我为许氏赚了多少钱。许家现在的市值,有一半是我打下来的。这笔账,早该还清了吧?”
“还清?你以为这是钱的事?”
周静雅尖叫起来,指着许辞的鼻子:“那是命!!没有许家,你什么都不是!”
“既然我什么都不是,那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许辞转身走向套房的卧室,下了逐客令:“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站住!”
身后传来许翰林阴恻恻的声音。
许辞脚步未停。
“阳光孤儿院。”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定身咒,让许辞的脚步瞬间顿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
许翰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土地产权复印件,随后又拿出手机点开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一群穿着旧衣服的孩子,正在孤儿院的滑梯上玩耍,笑得天真烂漫。
另一张,孤儿院门口停着一辆黄色的推土机,铲斗高高扬起,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钢铁怪兽。
“阿辞啊。”
许翰林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佛珠。
“你每年都会把大半的工资捐给这家孤儿院?那里面的老院长,好像还把你当亲孙子看?”
“这块地皮,其实五年前就被集团买下来了。”
“本来是要开发商业广场的,但你是我们的好儿子,爸妈心疼你,就一直压着没动。”
许翰林抬起头,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如果你入了温家,那这就是许家给你的嫁妆,这块地我会永久赠予孤儿院。”
卑鄙!
无耻!
许辞死死盯着许翰林那张伪善的脸。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对父母能烂到这种地步。
为了逼他就范,竟然拿上百个孤儿的命来做筹码!
原主对那个孤儿院有着极深的感情,那里是他的根。如果孤儿院毁了,那就等于挖了原主的祖坟。
这就是豪门。
把你当狗养,还要在你脖子上套个项圈,手里攥着你的死穴,让你连咬人的机会都没有。
许辞眼底的杀意翻涌,如同风暴聚集,但最终,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还没资格掀桌子。
许家势大,那是他一手捧上去的。
虽然他随时可以脱离许家,但这些年的大部分积蓄都填进了孤儿院那个无底洞。
如果只是一家孤儿院,或许还到不了伤筋动骨的程度,但原主是个圣母,静州市及附近几个省市的孤儿院都在靠他养着。
集团的所有实权目前都集中在大姐许诗茵手中。
如果他说走就走,到时候不仅身无分文,连那些孩子都要跟着遭殃。
说实话,许辞对“许辞”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为什么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年龄都是一样的。
还有张淮头顶出现过的那个光圈,自从消失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了。
张淮送他回酒店的路上,他在人流量大的市中心观察了一路,一无所获。
这个光圈究竟是张淮独有的?还是拥有这个光圈的人极少,只能看缘分?
许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给我一晚上时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许翰林和周静雅对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明早八点,我要听到好消息。”
“你弟弟的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别耽搁了,换身体面一点的衣服就赶紧过去吧。”
许翰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豪门家主的派头,带着周静雅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