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静州豪宅区的清晨,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悍马,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油门焊死,毫无减速地硬怼上了顾夕颜别墅那扇精致的雕花大门。
所谓的顶级防盗铁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轰然倒塌,扭曲的金属在地上刮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一脚踹开。
周雨馨跳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那种累赘的高定裙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手里提着一根实心的合金棒球棍,那张平日里甜美可人的御姐脸上,此刻挂满了要吃人的煞气。
在她身后,两辆商务车急停,十几名神色彪悍的周家保镖拉开车门鱼贯而出,黑压压一片。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顾家一众保镖慌乱地冲出来,可话音未落,就被周雨馨一棍子抡在最前面那人大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滚!”
周雨馨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在那条短信发来之前,她的心口就一直在痛。那种极度的恐慌,让她连一秒钟都等不了。
“大小姐有令,挡路者,废了!”
周家保镖训练有素,瞬间化作推土机,将措手不及的顾家保镖冲得七零八落。
周雨馨根本不看战局,提着棍子,踩着一地的狼藉,直接冲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空无一人,她丢掉棒球棍,疯了一样冲上二楼。
主卧的门紧闭着。
“砰!”
她一脚踹在大门上,纹丝不动。
“给老娘砸开!!”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合力撞击。
“轰!”
房门被暴力破开,木屑飞溅。
屋内的景象,让刚刚还要杀人的周雨馨瞬间僵在原地。
满地狼藉。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被踩烂的鲜花混着泥土,像是一个荒诞又凄凉的祭坛。
而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中央,顾夕颜正死死抱着许辞。
她头发蓬乱,神情却诡异地温柔,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童谣,手里拿着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许辞那已经失去光泽、甚至有些僵硬的头发。
听到破门声,顾夕颜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让人胆寒的空洞,像两口枯井。
“嘘……”
顾夕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小声点,我老公睡着了,别吵醒他。”
眼泪,瞬间决堤。
周雨馨看着床上那个面色灰败、胸口毫无起伏的男人,心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顾夕颜……”
周雨馨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去,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你这个疯子……”
“出去。”
顾夕颜皱眉,护食般抱着许辞往后缩了缩:“这是我们夫妻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
“夫妻?你也配?!”
周雨馨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顾夕颜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扯。
“啊!”顾夕颜吃痛,手却依然死死抓着许辞的衣领不肯松手。
“撒手!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周雨馨去掰顾夕颜的手指,两个身价千亿的豪门千金,此刻却像市井泼妇一样在死人床边扭打在一起。
许辞冰冷的尸体在两人的争夺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拉扯摇晃。
“他是我的!滚!你给我滚!”顾夕颜尖叫着,指甲在周雨馨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你看看他!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
周雨馨猛地一记撞膝将顾夕颜顶开,指着在刚才的拉扯中,许辞的嘴角再次流出来的血迹,还有那微微塌陷的左胸。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律师的职业让她长年与各种案件打交道,基本的生理常识让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令人绝望的真相。
“胸廓塌陷,口鼻涌出粉色血沫……这是肺部被刺穿了!”
周雨馨跪在床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许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是被活活疼死的!是被自己的血呛死的!”
周雨馨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顾夕颜。
“是你……是你把他关在这里,不给他治疗,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慢慢等死!”
“他是人啊!他是你的丈夫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下得去手?!”
顾夕颜捂着耳朵,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害他!是小白受伤了,我去医院……我让他等我回来的……我有让他等我的……”
“小白?......叫得可真亲热。”
周雨馨怒极反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讽刺。
“为了那个绿茶男,你赶他出门,冻结了他的卡,逼着他不得不去工地上搬砖。”
“为了你的前男友,你不管他断腿的伤,昨晚他快死了,你还在陪着那个贱人去医院!”
“顾夕颜,你不是蠢,你就是坏!你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四个字,像四根淬毒的长钉,狠狠钉进了顾夕颜原本就破碎的脑神经里。
“啊——!!!”
顾夕颜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她猛地拉开床头柜,一把抓起里面用来削水果的尖刀。
寒光一闪。
周家的保镖想要上前,却被顾夕颜疯狂挥舞的刀锋逼退。
“别过来!”
顾夕颜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娇嫩的皮肤,鲜血蜿蜒而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眼神癫狂,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
“我是凶手?呵呵……那又怎么样?”
她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许辞冰冷的手腕,目光阴鸷地盯着周雨馨。
“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只要我活着,他就只能烂在这个房间里,烂在我的床上!”
“想要带走他?除非我死!”
顾夕颜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刀尖一转,竟然指向了许辞的尸体。
“或者……我们把他切开?”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讨论怎么分蛋糕:“你要上半身,还是要下半身?嗯?”
疯了。
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周雨馨看着顾夕颜那副极度病态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得快要爆炸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嘈杂的脚步声。
“我看谁敢在顾家撒野!”
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穿透楼板,紧接着,顾夕颜的父母带着大批顾家核心精锐冲了上来。
顾母陈淑华一眼看到拿着刀的女儿和床上的尸体。
她没有震惊,没有悲伤。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的竟然是仿佛看到了一袋垃圾般的厌恶。
“顾夕颜!你在发什么疯!”
陈淑华指着许辞的尸体,怒不可遏:“为了个死掉的废物,你要毁了顾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