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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剐刑

作者:笑笑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剐刑两个字,钱遵礼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是吓的。


    剐刑,也就是凌迟。


    大明律规定,谋反及大逆,凌迟处死。


    此时的凌迟还不像满清那时候,名为凌迟,实为八刀刑。


    八刀刑,即为第一刀切左侧胸口,第二刀切二头肌,第三刀切大腿,第四、五刀切手臂至肘部,第六、七刀切小腿至膝盖,第八刀实施枭首,肢解后的尸体残骸放入篓子,头颅公开示众。


    而现在的凌迟,是真的一刀刀的让受刑者看着自己的肉被割下。


    钱遵礼想咬舌自尽。


    “卸了他的下巴。”


    徐景曜淡淡地吩咐。


    旁边的王保保眼疾手快,两根手指一捏一抬,咔吧一声,钱遵礼的下巴就脱了臼,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这下连咬舌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大张着嘴,流着浑浊的口水。


    不一会儿,刑名官老张头拎着个小布包进来了。


    这老头是当年跟着徐达打天下的老兵,专门负责审讯探子,手底下的活儿极细。


    “四公子,您吩咐。”老张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排排亮晃晃的小刀,薄如蝉翼,还有各种止血的药粉。


    “这个人,我要他死得慢一点。”


    徐景曜指了指地上的钱遵礼。


    “听说前宋有一次剐刑,一共要割三千六百刀。少一刀,刽子手都有罪。”


    “老张,你有这手艺吗?”


    老张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


    “公子放心。咱老张手里过的人,还没有撑不到最后一刀就断气的。只要有东西吊着命,别说三千六百刀,就是四千刀,我也能给他片出来。”


    “好。”


    徐景曜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不过,片下来的肉,别扔地上。”


    徐景曜指了指帐外传来的狗叫声。


    “他不是说江宠是狗吗?他不是喜欢放狗咬人吗?”


    “那就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变成狗粮的。”


    ……


    行刑的地方,就设在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


    钱遵礼被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浑身赤裸。


    因为下巴被卸了,他喊不出来,只能用喉咙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他的正对面,拴着五条半人高的大狼狗。


    这些狗饿急了,眼睛绿油油的,死死盯着钱遵礼那一身肉,嘴里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老张头喝了一口烈酒,喷在刀刃上。


    “第一刀,谢天地。”


    老张头手腕一抖。


    那一刀极快,极薄。


    钱遵礼的胸口上,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肉被片了下来。


    鲜血刚刚渗出来,老张头已经把那片肉随手一抛。


    “汪!”


    一条狼狗高高跃起,在那片肉还没落地之前,一口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呜——!!!”


    钱遵礼浑身剧烈地痉挛着,眼珠子全是红血丝,那是疼到了骨髓里的反应。


    “这位公子,这第一刀是祭刀,不疼。”


    老张头慢悠悠地解释道,手里却没停。


    “接下来的,才是正菜。”


    第二刀。第三刀。第十刀……


    老张头就像是一个正在雕刻艺术品的工匠,每一刀都避开了大血管,只割皮肉。


    他一边割,一边还要给钱遵礼的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


    那种感觉,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


    看着自己的肉,被那些畜生争抢、撕咬、吞咽。


    钱遵礼疯了。


    他的精神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中彻底崩溃。


    他拼命地挣扎,绳子勒进肉里,磨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绳子的疼,因为身上更疼。


    最可怕的是,他死不了。


    每当他疼得昏死过去,旁边立马就有军医端着上好的参汤,硬生生给他灌下去。


    那参汤是吊命的神药,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毒药。


    它强行提着钱遵礼的一口气,让他清醒地感受每一刀的痛楚,让他清醒地听着那些恶狗咀嚼的声音。


    “咯吱……咯吱……”


    那是骨头被狗牙咬碎的声音吗?


    不,那是肉被吞咽的声音。


    一个时辰过去了。


    地上有两条狗都已经吃饱了,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喘气。


    而木桩上的钱遵礼,胸口和和大腿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还睁着,只是那眼神已经涣散了,里面没有了仇恨,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片绝望。


    徐景曜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他没眨眼。


    哪怕是旁边的朱标已经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跑到远处去吐了。


    哪怕是王保保这种杀人如麻的将军,眉头都皱了起来。


    徐景曜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在数。


    “第三百二十一刀。”


    徐景曜轻轻念着数字。


    “我数了,江宠身上一共中了三十二刀,十七箭。”


    “你这一刀,还不够还他个利息。”


    这一天,苏州城外的惨叫声持续到了深夜。


    直到月亮升起。


    老张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刀收起来。


    “公子,一千刀了。”


    “这人身子骨虚,再割下去,恐怕就要伤到心脉了。今儿个先歇歇,养一晚上,让他长长肉,明天接着割。”


    此时的钱遵礼,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他就像是一副挂着碎肉的骨架,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徐景曜站起身,走到那副骨架面前。


    钱遵礼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个只有眼白的眼珠子转了转。


    “想死吗?”


    徐景曜轻声问。


    钱遵礼拼命地眨眼,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别急。”


    徐景曜帮他理了理额前那一缕被冷汗浸透的乱发,动作温柔的可怕。


    “这才第一天。”


    “江宠在那个芦苇荡里,也是这么疼的。”


    “他疼的时候,还在想着给我找吃的。”


    “你疼的时候……”


    徐景曜指了指地上那些正在睡觉的狗。


    “……是在喂狗。”


    “好好受着吧。”


    “这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我都不会让你去见阎王。”


    徐景曜转过身,大步走回营帐。


    那背影决绝,冷酷。


    这一夜,钱遵礼没有死。


    他在参汤的滋养下,在剧痛的折磨中,清醒地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黑夜。


    而在他旁边,那几条吃饱了的狗,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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