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鸿书院”烫金的四个大字高悬,朱红色的大门,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前车马相接,络绎不绝,富家学子上学的做派。
云渡安看着那高高的木门槛,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在翻涌,她似在梦里,脚底踏的不是实地。
“你是哪位先生的弟子?”
书院守门的护卫见她衣着素朴,又无侍从随行,与周遭格格不入,当即上前拦下盘问。
见她不语,又问道。
“可有玉牌”
玉牌是远鸿书院的通行凭证。
云渡安被一连串的发问弄得有些窘迫,当时那老头只让她来远鸿书院报道,根本没说名号、玉牌这些东西。
只有一句话,她就来了,看来实在是轻率了。
“真是什么人都想巴上远鸿书院”
几个小姑娘穿着粉偏白的一袭长衣,衣角颈口绣着考究的花纹,束腰盈盈,远鸿书院女弟子标准的校服。
那几人又走近了些,一股脂粉味扑鼻而来,看向云渡安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嫌弃。
“还不赶出去,这人在这拉低了书院的门楣。”
周围不加掩饰的贬低声,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远鸿书院一向芳名远播,仅凭院里坐着的几位老前辈,就够那些未出茅庐的学子络绎不绝的往来了。
多数来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天之骄子,突然来了一个不知什么的人,的确会让人不适。
云渡安想着也是,可能那日她误解了,这地方也许不是她该来的,转身就要走。
“云姑娘留步”一声清婉的女音穿透嘈杂,在一片嫌弃的话语中格外善意。
浅青色的长衫,束腰,发髻高高挽起,一身看起来干净又利落,她疾步从书院里面走出来。
“文林先生等很久了”
此话一出,炸起一声惊雷,围观学子都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炸开。
“文林先生?啊”
“文林先生可是许久不收徒了,这怎么可能”
“可是,这是喻离颜,薄二身边的人这能有假”
“文林老头真是老糊涂了”
“……”
喻离颜也没管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掏出一个玉牌,在守卫面前晃了一眼,领着人就进去了。
云渡安跟着她穿过花园,走过幽幽的长廊,走了一段不由得偷偷看,走在前面英姿飒爽的姑娘,不会想到她们间的羁绊会如此深。
当与一个人熟到一定程度,总想追根溯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才没有辜负这个宝藏。
在一扇门前停下。
离颜转身,把一个玉牌挂在她腰间,云渡安有些不适要躲开,离颜却已经弄好,先退开了。
推开门。
老者神色肃穆,端坐在案桌前。
他对面坐着一人,半束发,束发的簪子垂下一条夺目的银链子,一身深蓝偏白的长衫,衣角边是用金丝纹的暗纹。
画面是美的,但气氛貌似有些僵。
“公子”离颜上前朝那人拱手示意。
文林却瞬间敛去肃穆,神色和蔼地冲云渡安招招手:“过来,小孩”
离颜下意识的摸摸脸,文林老头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啊。
撇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主子,得,最会装的大灰狼还没露出尾巴。
这么一想,离颜瞬间觉得自己不深沉了,双手抱剑,摆出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云渡安看着眼前三人,有种诡异的感觉,忐忑不安的走上前。
她少有与长辈交流的经验,最多的就是被灼云山庄的嬷嬷呼来喝去的,鲜少被长者这么和善的对待。
内心很是局促,还是把之前在心里酝酿的话,恭恭敬敬的说出来了。
“师父,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先前在灼云山庄时,嬷嬷的女儿被分配去小姐身边时,嬷嬷总是再三耳提面命,做事要警醒些,莫要冲撞了贵人,在小姐面前勤快些云云。
渡安从旁听了几句,零零散散的,现下学起来也是东施效颦,拙劣得很。
文林也不介意她不甚熟练的沟通,随意问了一句“认字吗”
云渡安点点头。
“读过那些书呢?”文林接着追问,想了解一下她大概的水平。
“嗯……”云渡安迟疑许久,那是相当窘迫啊。
云老大在的时候是给她请过先生,学文学武都请过,可都是小时候学了,她不说忘了一干二净,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那少得可怜的文学素养,只够支撑她看一些不可言说的地摊书,脑子里一时间竟想不起一本正经的书。
“读过一些”
文林叹息了一声,道:“你日后早上就去院里跟师妹们一道习些基础,下午就过来这里”
安绵点点头。
文林又问了许多,最后他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指着薄昭珩道“有什么需要,找你师兄”
薄昭珩手执一书卷,在文林盘问她的时候就退到了窗边翻阅,看着倒是悠哉游哉。
听到点名,他才抬了抬眼皮,视线与望过去的云渡安相撞,他眼底平静如水,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个人,淡淡道:“离颜,带出去吧”
随着门扉合紧,文林敛去温和的神色,朝薄昭珩训斥道“这次太过了”
光从窗外照进来,明亮得刺眼,薄昭珩置若罔闻,抬手掩了半扇窗。
“无论你们如何打闹、阋墙,都给对方留一条生路”文林加重了语气。
凤寂这次弈阳之行铩羽而归,那皇帝老头要是生起气来,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薄昭珩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窗框边,心思在别处。
皇帝老头削了凤寂的兵权,又把喻林武试办在了弈阳,让他的人进入朝堂。
无非就是怕凤寂一家独大,老头活不到寿终正寝。
他那个弟弟啊最是疑神疑鬼,提前那么早来弈阳,怕是早已夜夜不得安寝,反正总归要找点事回去哭,他只是正好推一把罢了。
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兄弟间必有一战,文林也清楚,凤寂离了他母妃远不是薄昭珩的对手。
只是他们两个都是他徒弟,只得道“你们毕竟是兄弟”
那关了的半扇窗阴影落在薄昭珩身上,明暗交汇间,文林窥见他隐匿的渴望。
“是她吗?”
文林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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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当年剖魂骨的人是他师兄,是不是正版也只有师兄知道。
只是那日在比武场看着她像当年的小姑娘,钟离岳又在追杀她,便以为是那人,当时心念一动就收为徒了。
“你那夜在灼云山庄碰到的人就是她吗”
“尹万仇盗了魂骨,又隐匿在灼云山庄多年”
薄昭珩想着灼云山庄的人,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只有她母亲是何人,竟然查不到一点消息。
设计了一圈,国师那个废物果然是神棍,竟也验不出她是真是假。
“不可轻举妄动,等找到师兄吧,这事只有他能做”
顺着他的视线透过半掩的窗望去,离颜正带着云渡安绕着院落一一介绍。
“这个院落是文林先生的住所,平时有什么事可以过来找先生,但是切记见他开始画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离颜虽然不是远鸿书院的学子,但跟薄昭珩也走过了好多遍,很是熟悉。
事无巨细,离颜都一一给她道明白。
“远鸿书院规严明”离颜领了几本书,一套校服,一股脑的塞给她,又从中捞出一本“这是院规,要熟读,新生入学后一月要考核”
“好,我知道了,多谢”
渡安接过东西,看也介绍得差不多了,也快到时候了,就说道。
“那我先去醉生楼当差了”
这几日她得了空闲都会在城中寻差事,云府处是久留不得的,寻了几日始终没什么头绪。
心灰意懒之际,醉生楼的秋若姑娘把她拽到一旁悄悄道:醉生楼因着喻林武试和将要办的花魁大赛,未来一段时间会很缺人。
所以云渡安就去了。
醉生楼?那是个什么地方,离颜皱眉。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晶莹剔透,正中央端端正正的刻着一个“喻”字,玉的边缘雕芙蓉为饰,她道。
“你既是主子的师妹,就不要堕落到那种地方讨生活,这个拿着,喻字号的商铺、酒楼均可去换银两,不会有人与你为难”
云渡安拿着手里的玉佩反反复复的翻看,玉质与芙蓉的样式跟她的药瓶如出一辙。
“当日在灼云山庄,那个药是你的吗?是你给我上药的吗?”
虽然福生说是院里的姐姐给她上的药,但她当时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后恢复的也过于快了。
“主子的命令,不得不从”
救她与杀她,在离颜看来不过都是凭主子心意,而她遵从于主子的心意,仅此而已。
“谢谢你”云渡安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我只是在醉生楼的厨房打下手,不在那里做姑娘,够糊口的”
她的眼亮晶晶的,不含半分杂质,笑显得格外真诚。
离颜是个执拗的人,刀横在云渡安面前,有种她不收就跟她死磕到底的狠劲,云渡安则是对这种情况很是不知怎么拒绝。
“你就拿着吧,她不缺这一块”一个男子走到了她们跟前,笑得温雅。
趁着离颜分心,云渡安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边喊“离颜,谢谢你嘎”
跑到拐角处回头见两人,姑娘秀丽,公子清雅,真是再好不过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