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粗暴推开。
云渡安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云夫人身边的几位嬷嬷端着崭新的衣服首饰,齐刷刷站在她床前,她慌乱的扫了眼床尾——还好,空无一人。
“黑丫头,你命好啊,云琮少爷来向老爷提亲了”
“赶紧换身衣裳过去”
嬷嬷们不由分说,上手就要扒下她的衣服。
“各位嬷嬷,稍等……容我换下药”
得,后背的伤口被这么一扯,又裂开了。
“药在哪儿?快些,夫人他们都等着呢”
“是这个吗?”
她破旧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两瓶格格不入的昂贵伤药。
跟她珍藏的那瓶,一模一样。
所以之前……她用的药是那贼人给的?
也对,效用那么好的药,现在这地界,除了薄二公子,能随手送人,谁还能这么大方。
只是在昨夜之前,她与薄二公子并无交集,他们进山庄的时候,她就远远瞧了一面。
“黑丫头,是吗?”嬷嬷又催促着问了一句。
“是那个,嬷嬷”
话音未落。
嬷嬷们便手脚麻利地给她上药包扎,换新衣服,不一会就被推搡着到了大堂前。
大堂里坐满了人,她一进去,所有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过来。
云琮提个亲,搞这么大阵仗?他爹又富了?
“侄女,快到这来”
云夫人满脸堆笑,亲热地攥住她的手,云渡安不自在的抽了几次没抽动,见鬼了这人。
“你和云琮啊,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你们两个孩子好好在一起,我和你叔父也是很欣慰的”
?
云渡安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云夫人在说什么鬼话?
她疑惑的扫了眼云天华,只见他神色疲倦,像是熬了个大夜。
“我和你叔父看了黄历,过几天就是个好日子,咱们就把这门亲事订下来”
“是妾吗?”
云渡安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
云夫人和善的笑容裂开一条缝。
云渡安直直的盯着云天华,一字一顿地问道:
“庄主这是要我给云琮做妾吗?”
直白的,毫不掩饰的质问,让假装一团和气的氛围急转直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放肆的在大堂里回荡。
云渡安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眉目风流的少年乐不可支,笑倒在椅子上。
“咳”
少年被身旁的人瞪了一眼,才稍稍收敛。
“孩子,你过来”
坐主位的是个面生的中年人,长相威严,却挤出几分慈祥。
“城主,这孩子怕生”
云夫人脸上陪着笑,却拽紧了她的手。
“无妨,孩子,你过来”
“你叫云渡安,是吗?”
云渡安点点头,眼前的中年人,感觉不坏。
“我和你父亲云老大,早年是兄弟。可惜他去得有点早,他在时,我们两家就订下了娃娃亲。之前与你叔父通信时,有些误解,以为你早有了婚嫁”
他顿了顿,指向那风流少年“这是我儿子,明松。你愿意嫁与他为妻吗?”
那少年,还朝她挑了一下眉,眼里满是戏谑。
“你好啊,小媳妇”
云渡安反应过来了,这桩婚原是她的,这夫妻二人,想让云晚青顶了这婚事,难怪又是给她换新衣服,又是积极的帮她和云琮牵线。
“云琮师兄,你小妾要跟别人跑了,不说句话吗?”云晚青突然阴阳怪气的插话,一下子内涵了三个人,云琮不够男人,云渡安见利忘义,薄明松接盘。
“是啊,薄城主,这孩子已许了他人,如今强拆可不好”
在场的都是有分量的长辈,云琮不敢贸然开口,他是想拉一把云渡安,纳她为妾的,这姑娘确实太苦了。
但突然出现的薄三公子要娶她为妻,是明媒正娶。弈阳薄氏,那个娶了公主的人家,她嫁过去就是公主的妯娌,就是不知道云渡安怎么想的。
“薄城主,我这侄女十八了,令郎来年还要参加春考,她拖不得啊。她与云琮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就这么拆散了不好的”
云天华也随声附和,句句贬低云渡安,想让薄城主打消这个念头。
这一天天的,昨晚他私牢里的那些人都死了,抓到的贼人还没审问出个所以然,薄城主大清早猝不及防就登了门。
一来点名就要见云渡安,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好亲事,飞了。
云渡安,听这名,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大哥去世后,一家人眼不见为净,把这孤女扔外院,给口饭养着,没成想都长这么大了。
“云庄主,您怕是搞错了,我这交情是云老大的交情,可不是灼云山庄的”
薄城主面色微沉,瞥了一眼云天华,后者吓得立马噤声。
他转向云渡安时,语气柔和下来,没有半点胁迫的意思。
“孩子,你愿意吗?”
云渡安定定的看着薄城主。
“我能去喻林武试吗?”
“这”
薄城主微怔,他也听说了,这姑娘前几天在比武场上被打成重伤,她刚刚走路过来,脚步都有些蹒跚。
“我武试赢了的”
云渡安见他犹豫急急的说道。但想起自己这满身伤痕,声音低了下去:
“我……”
是啊,她赢了,可那又怎样?她如今连站着都疼。
她不伤着,尚且艰难,如今,更是毫无胜算。
“渡安,你去吧”云琮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武试本就是我输了,如今我也重伤,你更适合,是吧,庄主?”
“这个当然”
云天华忙不迭应下,这事深究起来,是晚青理亏,这么马虎过去,对双方都好。
见这事定下,薄城主又问了一遍。
“那你愿意嫁与明松为妻吗?”
云渡安还在犹豫,若是不答应,喻林武试的事,云天华估计转头就能毁约,随意找人把她嫁出去了。
薄城主看出她的纠结,退一步道。
“明松来年要参加春试,一年后才能完婚,先订下亲如何?”
“好”
——
喻林山庄坐落在弈阳城外,喻林武试的正式比武场,便设立在了弈阳城内。
车辕缓缓转动,漫山的桃花林渐渐落在车队后方。
云渡安身旁放着两个不大的包裹,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看着渐行渐远的灼云山庄,她第一次觉得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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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开得真好。
放下青色的车帘,过往都被抛下,她终究如愿以偿。
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黄昏时分,车队行了十几日终于抵达弈阳城下。
漫天烈烈的云霞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奇异炫彩之中,行人驻足,好似都贪恋那漫天的光彩。
高高筑起的城墙,人来人往的喧闹,无不在昭示它的繁华。
这一路来越过小镇、穿过山岭,风尘仆仆,乍见这般热闹,都不免躁动。
灼云山庄三兄弟,大哥凌云意气,终却身死。
二哥庸庸碌碌只能蜷缩在大哥的辉煌里,操持着灼云山庄。
三弟不爱动武、不喜刀剑,年轻时东奔西跑,最后在弈阳落了脚。说是生意不大,刚好得以糊口。
可眼前这座府邸——
“云府”两个鎏金的大字高高的挂在门楣上,两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庄严肃穆。
让云渡安怎么也联想不到“刚好得以糊口”这几个字。
“一路赶来,可是辛苦了,夫人在里面等着呢,先进去吧”
云府的管家差家丁将行李接了过去,他们一行二十多人。
云府只有云三夫人在,说是云老三出门经商了,还没有回来。
灼云山庄来参加喻林武试的人,都暂住在云府,云渡安随行其中。
刚安顿下来,外头就有人唤她。
“姐姐”
一位妙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她的房门口。
“晚笙”
云渡安欢喜的跑过去。
是云晚笙,云老三的女儿,云府的嫡女。
“方才前头人多不好说话,这些年可还好?”
云晚笙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多年未见,她长高了好多。
那时,云渡安的父亲还没故去,云晚笙的母亲也还在人世,她们曾在灼云山庄的后院一起习武,一起玩耍。
这一晃,物是人非竟是许多年。
如今她们都长大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一声嗤笑自身后传来。
“当真是好一对姐妹情深。”
云晚青走近,目光却如冷刃般刮过一旁的云渡安。见她衣着整洁,眸色骤然一沉,手中长鞭无意识地轻蹭着掌心——这贱人,也配这般干净?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向云晚笙:“你可当心些。若有夫婿,仔细被身边人惦记了去。到那时,只怕你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呢。”
“晚青,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说话如此刻薄。”云晚笙蹙眉。
“刻薄?”云晚青笑声更冷“等你真被她抢了东西,便知道什么叫刻薄了。”
说罢,她再不多留一眼,转身便走。
“她就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云晚笙匆匆对云渡安低语一句,转身追了上去。
云晚青走出不远,忽然回头冷冷瞥来一眼,那目光如淬毒的针——
她该死。
云渡安伫立在原地,双手攥紧了拳头,毫不畏惧的瞪着回去。
此时,一位丫鬟轻步上前,细声道:“姑娘,我家小姐说了您莫要生气,明日一同去瞧武试,散散心”
云渡安点了点头。
云晚笙哪里知道,她与云晚青之间,早已不是寻常姐妹龃龉,云晚青那个小心眼恨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