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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巧,我想做个恶人

作者:改改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扇破旧的窗户打开着,貌似是间柴房。


    薄昭珩翻飞进去,一股子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下意识往源头看去。


    一姑娘楞楞的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在神游天外。


    见他望过去,扑闪扑闪着眼睛问他。


    “你喝水吗?”


    姑娘伸出一碗水。


    一个安然递水,仿若他只是个偶然路过进来讨杯水的路人。


    一个安然接过水,没有半分刚刚杀戮过一场的模样。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很渴,喉咙干渴得厉害。


    渴的却不是水,而是新鲜的血液。


    碗被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他一步一步靠近姑娘。


    “搜刺客”陡然传来的搜寻声。


    薄昭珩猛的扑上去,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用匕首抵住她纤细的脖子。


    许是她身上的血腥味,无意中冲掉薄昭珩的那份渴。


    他压得更低,贴着云渡安的耳朵,胁迫道“别出声”


    姑娘僵成一条死鱼。


    窗外的火光越来越近,心如擂鼓。


    “哐”门被一脚踹开,几个家丁侍卫拿着火把闯了进来。


    小小的柴房瞬间灯火通明,姑娘盖着被子倚靠着墙。


    领头人一眼环视过去。


    屋子只有一张桌子和稻草做的床,其余都是些干木材、杂物,一眼望到底。


    手下的人在屋子里肆意搜寻。


    “黑丫头,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领头人见她半死不死的坐在床上,顿觉自己问得有点多余。


    又见她脸色煞白,有几分仓皇的惧怕。


    以为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搜查吓到了,话锋生硬的挤出点温柔。


    “你不用怕,庄里来了刺客,才这般搜查”


    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腰间,动了一下,娇嫩的皮肤瞬间破出一个口子。


    “没……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云渡安面上佯装镇定的回答他上一句话,被子下的手抖得不行。


    “怎的血腥味这般重?”


    屋里的血腥味冲鼻得有点可疑。


    “前几日在比武台上,伤着了,至今还未好”


    领头人楞了一下,自觉又问了一句废话。


    那日她被大小姐下狠手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大小姐是娇生惯养了些”


    想着还是宽慰几句。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云琮师弟既已经打算向师娘求娶你,你不要计较太多,安心养伤便是”


    “是啊,多大的福报啊”


    云渡安低垂眼眸,拽着被子一角的手指隐隐泛白,领头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只以为她在感恩戴德。


    唯有潜伏在她稻草堆下的人,清清楚楚明晰她眼里翻涌的滔天恨意,不动声色按住她想要直接掀开被子的手。


    “行了,撤吧”


    搜查的人找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迹象,就往外走了。


    走到一半,领头人寻思着不对啊。


    比武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伤口应该结痂了才是,而屋里血腥味是新鲜的。


    “哐”的一声门又被踹开。


    火把照亮的瞬间,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把门关上。


    云渡安背对门,赤裸着上半身。


    背上是青青紫紫的鞭痕,交错纵横,触目惊心。


    有些结了痂,在行动间又裂开,有鲜血溢出。


    “黑丫头……呃……黑丫头”


    来人干咳几声,似有些不忍。


    “止血药我放门廊这,你先且用着”


    小屋又归于平静。


    云渡安屏住呼吸,刀还危险的横在她的腰间。


    那人整个身子都埋在稻草下,他眼睛如勾,死死的盯着云渡安。


    “你想怎么杀了我?”


    “割脖子不好看,换个行不?”


    “……”


    姑娘很认真的跟他讨论着死法。


    眼前的一片红雾,看不清她的脸,清凌凌的声音怪异的让他紧绷的神经安静下来。


    薄昭珩笑了,终于有和他一样的怪物了。


    她想死,刚好他也是,他们是同路人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里的赤红渐渐消散,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也平息了,身体不再抖动。


    匕首滑落,他孱弱的一头栽在她的稻草堆里。


    原本死死禁锢住她的人,此刻奄奄一息。


    云渡安反手捡过匕首,一个翻身就压在了他身上。


    匕首对着他的胸膛。


    刀柄的红宝石在黑暗里,闪着危险的光。


    她过往一向与人为善,平日连口角也不曾有。


    哪怕那群人孤立她、欺辱她,她也没能生出害人的心思。


    只是现下不巧,他错过了。


    “怎么?第一次杀人,无从下手?”


    薄昭珩轻笑一声像是要戳破她的虚张声势,甚至兴致高昂的用手指自己的心脏。


    “从这里刺下去,只一下你就安全了”


    “下刀要快、狠,不快也行,我的匕首很锋利的,只是可能要溅你一身血”


    语气诚恳,像是真的要教会她一样。


    云渡安凑近他,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极具压迫的想要逼退他眼里恶意的嘲弄。


    “人在幸福美满的时候,才会想要积德行善。”


    云渡安手上用劲,释放着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恶。


    “不巧,我现在想做个恶人”


    “哐”的一声门再次被撞开,不过这次是隔壁的。


    “翠儿,我的心肝宝贝,我想死你了”


    是对偷情的狗男女。


    “阿牛哥,我也是,看看你的大牛牛”


    “啊~唔~”


    “轻点~轻点~”


    隔壁乱七八糟的话涌入云渡安的脑子里,快有画面了,此刻她才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


    她只穿着一件单衣,结结实实的跨坐在贼人的腹部上,贼人微微撑起上半身,眼睛里水光潋滟。


    “没关系的,你从这往下扎”


    什么扎?扎什么?怎么扎?


    薄昭珩缓缓的扯开了衣襟,细腻白嫩的皮肤就这么袒露在月光下。


    红点遭遇冷空气瑟缩了一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盖在上面。


    “扎这里”


    她像上了一根弦,紧绷着,不知所措的视线完全落在他手上。


    满是血腥味的屋子,此刻融入了股香甜的气息,源源不断来自眼前的姑娘。


    好像水做的,一戳就大汗淋漓,她,这么容易到吗?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尖锐的呵斥声,云渡安慌乱的一抖,心虚极了。


    “虎子哥!!”


    还好是抓隔壁的,云渡安松了口气。


    “你们给我起开”


    一阵拉扯推嚷。


    “虎子哥,你也来”


    “……”


    啊?这么快就妥协了,云渡安的脸色瞬间涨红,脑子里的画面精彩纷呈,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嗯?什么东西?手下意识探过去。


    “嗯~”


    云渡安猛的脑子炸掉了。


    他,他,他,竟然。


    “抱歉,刚刚就这样了”


    隔壁的大战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


    薄昭珩撑着,靠坐在了墙上,屋里太暗了,只有淡淡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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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蜷缩在角落里,他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他嘴角弯起,是他欺负小姑娘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闭上眼,喉咙有些干,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如果刨下来,放在身边时时观赏,他或许就不会那么渴了。


    “过来给我上个药”


    所有动静都停歇了好一会,有气无力的声音在黑暗里微不可闻。


    “我太重了,真死在这里你搬不动的”


    气若游丝。


    “过来”


    云渡安想了想,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那人一身清贵躺在她的稻草堆里,即使一身狼狈也不像个刺客。


    如果他的眼神再柔软一点,都会让人感觉委屈了他,怎么会有人这么得天独厚。


    他的腰间被划了几刀,血肉模糊的很是狰狞。


    云渡安撕下他的一片里衣,用丝绢细细擦去血渍,想到什么,跑到门口,果然有一瓶药,拿回来就要把止血药给他倒上。


    薄昭珩拦住了她,云渡安皱眉,这人现在还挑啥?


    “我一穷二白的,你就凑合一下”


    薄昭珩在她用衣服叠成的枕头底下,扒拉出一个瓷瓶。


    云渡安心虚的抖了抖。


    这个药是她醒后放在她的枕边,可能是云夫人给的补偿。


    她用了一点点在重伤处,伤口愈合得飞快,但药不是很多,所以她就没舍得用。


    薄昭珩三下五除二,全部倒在了腰间,倒完催促着云渡安给他包扎。


    那可是她珍藏的药啊!这个狗。


    黎明将至前,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落在这间小屋里。


    薄昭珩闭眸坐靠着墙壁。


    她靠着他很近。


    薄昭珩身上涌动的血液,完全平静下来。


    黑衣女子朝他行了礼。


    “主子,属下来迟了”


    见是她,薄昭珩蹙眉。


    “父亲也来了?”


    “还未,是属下先行赶来,城主的车马稍慢些,要天亮才能到这”


    冷宜战战兢兢的,主子一直不喜约束,只是日期已至,主子还未回弈阳,薄家叔父告急的书信一封接一封的,怕出事,就都赶了过来,幸而主子无事。


    床上什么动了一下。


    冷宜警惕的握紧刀,刚刚她以为那是个死人,原来竟然是个会出气。


    主子这么些年,除了她们这些暗卫,身边还有过什么活物吗?


    “继续说”


    像是不耐烦她的停顿,冷宜连忙稳住心神。


    “灼云山庄这边离颜和薄家叔父已经安顿好,扔了一个暗子出去,云天华信以为真,没有在追查下去,只是魂骨还没找到,后面会安插几个探子进去,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还有离颜她”冷宜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与离颜共事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离颜惊恐万分的样子,并且好像还很惧怕主子。


    “已经去受罚了”


    “嗯”


    薄昭珩缓缓站起来,显出几分佝偻。


    “主子”


    竟然伤得这般重吗?伸手想去扶他。


    “无妨”薄昭珩面无表情的凝着熟睡的姑娘。


    冷宜心领神会,提着的刀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你干什么?”薄昭珩压低的声音透着不悦。


    冷宜立即朝薄昭珩请罪。


    “是属下逾越了,只是怕节外生枝”


    以往都是这般永绝后患的,这次不是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


    薄昭珩把衣服理直,朝门外走去。


    “回弈阳”


    这双眼睛让她再养几日,他得好好想想用什么药来泡,这么死了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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