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的火锅店距离公司不远，下午两点，二十几个人结伴而行，走在路上，也显得壮观。周若木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众人的核心交流圈，和人说说笑笑。
夏舒然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腼腆的性子，坠在大部队的后面。
走到半路，周若木一拍脑袋：“突然想到有事，你们去吃吧，到时凭借发票报销昂。”
邬思凡以为是她堂姐临时给她安排活了，抓着人打趣一番：“该不会约个哪位小妹妹吃饭，用这个借口打发我们。”
“就是啊，周总，公司难道聚个餐，你就这么走了？”
“周总不在的话，我们能不能多报销点啊。”
“这种事能当着周总的面说吗？咱要私下偷偷说。”
周若木笑着点点几人：“要是敢多报销一分，被我发现了，就把你们的年终奖扣完。”
她摸出手机看看，说：“我先走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再不去，等会人多就要排队。”
工作了一周的人们在休息日前一晚，将疲惫释放，呼朋引伴地占据各个美食店铺。这次公司选择的火锅店号称百年老字号，每晚取号排队的人能坐满前厅。
但这个点，不会有很多人。
邬思凡招招手：“走啦，过红绿灯了。”
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斑马线。
周若木不着痕迹地拽住落在最后，没怎么被注意到的人，低声说：“跟我走。”
夏舒然看看不远处的同事，又看看面前的人：“好。”
被牵着带往截然相反的道路，夏舒然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周若木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带着层淡淡的粉，阳光下，青紫色筋脉清晰可见。
周若木正低头看手机上的导航，指腹无意识地揉在夏舒然的虎口处，不时会停下，举着手机辨别方向。
几次下来，夏舒然好心说：“要不给我看看？”
周若木将手机递给她：“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啊。”
夏舒然掀起眼皮看她，没忍住笑出声。
这人在地图和自己的记忆中，自信满满地选择了后者，她将手机递还回去：“你……是路痴吗？”
路痴这两个字就像是两块小石子，精准砸在了周若木的尾巴上，引得她直接炸毛了：“我不是！”
她反应过大，夏舒然愣了顺，那张清纯无辜的脸色闪过错愕，柔柔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
周若木后知后觉，懊恼地“啧”了声，放软声：“没事，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
周若木带她去的是一家滇菜馆。
此刻店内零星坐了几桌，店老板坐在前台，对着电脑玩扫雷，听见门开的声音，站起，简单询问过后，将她们带入包房中。
周若木将菜单递过去：“看看吃什么。”
夏舒然好笑：“脱离大部队带来我开小灶？”
周若木无所谓地耸肩：“你选择的不是滇菜吗？”
投票是实名制的，能看到哪个头像投了什么菜品。周若木点进链接选择完，各个选项下方的头像小图标露出。
夏舒然的头像孤零零地躺在滇菜的选项下方。
看上去极为可怜。
周若木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可怜的，或许是其它几个选项下方，或多或少都有数人投。
夏舒然笑容顿住，唇角平直，捏着圆珠笔在指尖转动圈，在菜单上点勾画了几个，而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这么细心？”
周若木淡淡地：“还好吧。”
她是一位合格的金主，自然要关注自己养的人的情绪。
周若木支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回复消息。
夏舒然垂目，屏幕上的消息跳动，紧接着，那个搜索框又一次弹出。
最近搜索中，全是金主或者金丝雀相关的问题，看了会，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一瞬不瞬地注视不远处的人。
周若木察觉到目光，下意识将手机往旁边侧了下，意识到女人并不能看见，她镇定自若地回视回去。
周若木要了两瓶罐装可乐：“这家我之前来过一次，味道不错。”
“你开这家公司是为了玩的吗？”夏舒然突兀开口。
不论是公司氛围，还是人员的专业程度，都有待提高，今天上午的茶话会，说好听点，是为了提高公司人员凝聚力，说难听点，就是毫无规章制度，效率低下。
她来祈境一周了，收到的三视图和拆分图并不多，每天不到八小时的工作时间，有六个小时是处在无事可做的境地中。
效率太慢。错处也多。
夏舒然一度怀疑，周若木是不是周家放弃的孩子，给点钱，让她在外面随意玩玩。可看过对方手机中的聊天记录，却不尽然。
她差点以为从她身上寻不到价值。
周若木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夏舒然说：“太乱了。”
周若木：“你是觉得，我不适合干这一行？”
夏舒然：“不是。但你……有些优柔寡断，你是开公司的，不是和员工交朋友的。”
若是手下只有几个人，周若木这般和员工打成一片是好的，但14层还空着许多位置，这些天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面试，将来，祈镜少说也有几十人。
甚至在龙俊打扰她的时候，还沾沾自喜地表示，就算工作出错，周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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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也会体谅他们。
策划组出问题，被说了几句后，还有聚餐补偿。
这意义就变了。
夏舒然本不想多管这些，但面前的人，勾起了她的兴趣。
几道菜品摆上桌，夏舒然眼神柔和几分，轻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她挪动位置，坐到周若木身侧，哄这个突然不说话的人，“生气了？嗯？”
周若木抿唇：“没有。吃饭吧。”
类似的话，她堂姐也说过。
餐桌上，夏舒然几句话，又将周若木哄开心。
中途，周若木拍了张照片发给邬思凡。
邬思凡：【好啊，偷偷跑去吃好吃的。】
【不对，这菜看着好熟悉，之前去过的那家？】
周若木：【嗯，不想吃火锅。】
邬思凡：【……无语，我也不想吃火锅啊！你怎么不带我一起，说！跟谁一起的！】
周若木：【不告诉你。】
没再理会邬思凡的轰炸，周若木好心情地去了趟洗手间。
“走吧。”周若木站在包房门口，捏着纸擦拭指节的水。
夏舒然的话，周若木听进去了，加之她本身就有这个想法，于是，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整顿，祈镜的工作氛围焕然一新。
一批混吃等死，能力过差的蛀虫被毫不客气地开除，没被整顿的员工，也不敢向之前那样嘻嘻哈哈，一天到晚的摸鱼，效率提升许多。
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对周若木的意见多了起来。
在名为“没有周总和邬总”的群聊内，吐槽不断。
【我服了啊，怎么突然来这遭。我只想当个废物，在这待到退休。】
【别说，我之前一天摸鱼五小时，现在摸鱼时间骤降到两小时，心累。】
也有为周若木说话的。
【别太过分了，月薪过万，双休，五险一金都有，你是来工作的，不是享福的。】
【不能干就趁早辞职，看看去别的地方，能不能有这待遇了。】
夏舒然是被纪英拉进群聊的，她一目十行地扫过这些消息。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知感恩。
刚要将手机丢到一边，一条消息弹出。
周若木：【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内，周若木刚结束和堂姐的视频，对着刚进来的夏舒然扬扬下巴，主动起身，将人压到沙发上。
周若木：“他们拉小群骂我没？”
夏舒然笑而不语。
周若木：“哦，那就是骂了。”
指尖从女人的衣摆穿过，揉着细腻的肌肤：“害我被骂，你得负责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