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好奇怪，能力这么优秀，却选择我们这种毫无名气的小公司。”面试完人的邬思凡喝了口捧着的咖啡，被苦到，五官扭曲一瞬，“我面试她的时候，好几次想直接将她推到我家公司。”
但“祈境”好歹有她的参与，这么挖自己墙角不太好。
那晚在酒吧，她囫囵看了眼夏舒然，再加上酒精上头，压根没记住这人。见周若木一直没反应，她探头过去，发现她正在看夏舒然的简历。
简历内放了两份作品集，无论是原画还是建模，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即使是放在周氏集团的一众简历中，也足以吸引人眼球。
邬思凡将咖啡杯放到桌上：“猜猜她来我们这的原因。”
周若木直接问：“什么原因？”
邬思凡白了她一眼：“半点脑子都不愿意动。算了，你肯定也猜不出来。她在上一家公司被领导针对，辞职了，家里又遇到一点事，急需用钱，见我们这条件还不错，就来了。”
被针对？
夏舒然这样唯唯诺诺，我见犹怜的模样，没有半点攻击的性子，在职场中的确容易被欺负。
不对。
周若木又想起酒醒后的便利贴和监控内容。
这人分明存着坏心思。
邬思凡满足地：“也算是捡到宝了。”
鼠标在女生的脸上滑过，周若木问：“什么时候入职？”
邬思凡耸肩：“明天，真是个积极的好员工。”
周若木似笑非笑：“真是个积极的好员工。”
邬思凡：“为什么我感觉你这话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周若木再次看见简历右上角的蓝底照片，微笑：“你感觉错了。”
游戏的大体框架已经建立，人员配置不足，后续还有很多需要调整的。但周若木不是喜欢加班的人，自然也不会让员工加班。下午五点半，写字楼14层的灯准时关闭。
邬思凡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咬着吸管：“今晚去玩吗？”
周若木在回家族群的消息：“不了，今天要回去陪奶奶吃饭。”
邬思凡了然：“哦，对，今天是一号。”
每月一号，周若木雷打不动地回周园陪周奶奶吃饭。
回去免不了被询问一番近况，周若木游刃有余，但总会旧话重谈，提到她单身的事。
人一旦上了岁数，就开始喜欢操劳孙辈的感情，周从华也不例外。
将集团事务完全放手后，她每日悠闲得很。
看着方才还侃侃而谈，此刻恨不得将头埋在餐桌下的孙女，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跟个鸵鸟似的。
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但她不催催，她这孙女压根不会往自己身上扒拉感情。
周若木接过王姨盛来的汤，道了声谢后，才是无奈地说：“奶奶，暂时没遇到喜欢的。我总不能从大街上随意拉一个带回来吧。”
周从华点点头：“要是真能拉个回来，也是你的本事。”
周若木：“……”
她继续当她的鸵鸟。
吃完饭，生怕周从华还要说什么，她一脚油门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楼层的灯还是关着的。
周若木捂唇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去开灯。
身后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是位原画组的员工，第一次见周若木来这么早，那人愣了下：“周总早。”
周若木还在犯困：“早。”
九点半，公司的人到得差不多了。本月新到的人被统一安排去培训。周若木闲来无事，打开培训室的监控。
培训室和面试的房间是同一间，起到一室多用的效果。
视线随意一扫，周若木看见缩在椭圆长桌边缘的夏舒然。女生似乎格外喜好穿衬衫。
她今天穿的是件浅蓝色衬衫，卷子一如既往地卷起一小截，黑长的直发披在身后，指尖捏着一张单薄的纸页，聚精会神地听着首座上的邬思凡讲话。
这个时候又乖得不得了。
周若木指尖滑动，监控跟着转了小半圈，将女生的身影框在更清楚的范围内。
似有所察，培训室的人看了眼监控。
培训完，提前几日被招进的员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夏舒然初来乍到，跟在邬思凡身后。
邬思凡被夏舒然的简历和面试时的态度气质折服，生怕人看不到公司发展前景跑了：“我们公司现在虽小，但该有的福利都有，不会压榨你们。”
夏舒然双手交叠扣在一起，笑的温柔：“只要别发不出工资就好。”
邬思凡摆摆手：“这点你放心，我们后台硬着呢。”
夏舒然露出几分好奇：“后台？”
邬思凡无意多说，打了个哈哈绕过去：“没什么，我带你去你的位置。建模组人不多，你喜欢安静点的还是热闹点的？”
她好给这尊大佛安排顺心。
夏舒然低垂着头，做出思索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安静点的位置。”她抿唇，小声说，“我不太适合同人打交道。”
她今天化了淡妆，长相的优势被放大，面对她，邬思凡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起来：“好呢。”
经过一间办公室，夏舒然脚步顿了下，侧目看了眼，跟上邬思凡的步子。
邬思凡点点办公室斜角的那张办公桌：“这里是最安静的。”她歪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内，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老板的办公室就在这，谁敢在这说话摸鱼，稍不留意就会被发现。
是以这小片的办公区空无一人。
邬思凡征询她的意见：“这边可以吗？”
夏舒然说：“可以的，谢谢。”
邬思凡喊了两人搬来电脑，又特意叮嘱了几句工作事项后道：“你刚来，第一天先适应，明天再安排人和你对接。”
夏舒然礼貌道了声“谢谢。”
邬思凡摆摆手，兴高采烈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内的人立刻合上笔电，眉头隐隐露出不悦，周若木屈指点点桌面：“进来之前先敲门。”
邬思凡看她这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样子：“昨晚回去又被周奶奶催了？”
周若木抬头：“你话好多。”
那就是了。
邬思凡为她感到悲哀，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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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加人被删，昨晚又被周从华催婚，难怪今天脸色这么难看。
她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周若木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叉，下巴搭在手背处，不经意地提了句：“新来的安排好了？”
邬思凡：“安排好了，办公室对面的位置。”
周若木：“我知道。”
说完，意识到不对，周若木瞥她眼：“我要忙了，你可以出去了。”
邬思凡刚拿起一块巧克力，还没来得及剥开包装袋：“不要，我刚来你就赶我走啊。”
她今天没事干了，本身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让她回自己的办公室，孤零零一个人，太残忍了。
邬思凡眼睛一亮：“算了，我去找新来的人聊，长得好看，说话还温温柔柔的，听得我心都软了。”
周若木：“……你不老老实实去招人，骚扰人新来的做什么？”
邬思凡咬了口巧克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新人怕生。”她拍拍手，“走了，你这个被打击到无趣的女人。”
周若木：“……”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周若木抿了口水，看了眼时间，等到时针指到十二点，她拿起手机起身。
门一开，那张原本空荡荡的位置被填补。女生坐姿端正，白皙的手掌包裹住鼠标，侧脸被散落的长发遮挡，看不出神情。
午休的点，认识的员工三三两两去吃饭。
女生却依旧心无旁骛，查看不久前传过来的设定图和拆分图。
即使她站在身后，也一无所觉。
周围有员工经过。
“今天中午吃什么？”
“楼下新开了家川菜馆，去尝尝？”
“我不太能吃辣，到时涮水吃吧……哎，周总好。”
周若木微微颔首：“好。”
说话声惊扰到全神贯注的人，夏舒然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看见周若木那张熟悉的脸时，她怔愣住，瞳孔骤然猛缩，蹭地起身。
办公椅向后滑动。
周若木扶住办公椅的椅背，好心情得观赏面前人的手足无措。
当时离开的时候不是还敢拍她脸颊吗？怎么现在看见她，恐慌成这样。
这世界可真小啊。
不等她出手，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夏舒然睁大了眼睛，支支吾吾：“周……周……”
周若木挑眉：“我的名字这么难叫吗？”
夏舒然咬唇摇摇头，却还是说不出话。半晌后，她平复好情绪，小口呼吸着：“周总。”
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若木：“嗯。”
气氛就这么冷下来，夏舒然抓着衣角，熨烫平整的衬衫出现不和谐的褶皱，周若木拉过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夏舒然呢喃：“是好巧。”
周若木双腿交叠，饶有兴致：“不过看样子，你好像不是很想和我见面呐。”
夏舒然又不说话了。
周若木忽而想到昨晚奶奶的那句话。
真能拉个回来，也是你的本事。
她笑笑，问：“我的脸好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