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宇看着柳月娘一步一步走近，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
“夫人，”他唤了一声，那两个字叫得缠绵悱恻，“来扶我一下，我走不动了。”
他说着，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尖沾着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那抹殷红刺眼得很，像是无声的控诉。
柳月娘看着他指尖那抹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一剑确实是她刺的。不管他多可恨，这一剑她抵赖不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林宸宇顺势往她身上一靠，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还是夫人好。”他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愉悦，像只偷到腥的猫。
柳月娘身子微微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她咬了咬牙，偏过头想躲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压低声音道：“不准再叫夫人。你给我老实点。”
林宸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虚弱却满足。他没有应声，也没有挪开，就这么靠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柳月娘心里又气又无奈。她知道他多半是装的，可她总不能把人扔地上。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石径阵法里走去。
身后，萧云澜站在那里，从柳月娘转身走向林宸宇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见她扶住他的手臂。
他看见他靠在她肩上。
他看见他凑在她耳边说话，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他看见她的耳尖泛起了微红。
萧云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少主。”白宇轩唤他，带着劝慰。
萧云澜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越走越近的身影。
林宸宇被柳月娘扶着，一步一步从众人面前走过。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纱布依旧渗血，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倒下。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萧云澜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时，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虚弱得若有若无。
可萧云澜看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是得意的嘴脸。
“萧少主。”林宸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音进萧云澜耳里，像是故意要刺穿他，“你看，月娘这么心疼我。她扶着我，我靠着她，你看见了么？”
萧云澜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胸口那团火烧得他几乎要炸开。
“林宸宇，你——”
“云澜。”柳月娘出声打断他，眉头微微蹙起。她不知道林宸宇传音说了什么，但看萧云澜的脸色，准不是什么好话。
萧云澜看着她，看着她扶着他的手，看着他靠在她肩上，胸口像是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月娘，他分明是故意的。”萧云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哪来那么虚弱？刚才站着分析阵法的时候还好好的！”
柳月娘当然知道他可能是装的。可她有什么办法？那一剑是她刺的，他胸口那道伤是她留下的。就算他是装的，那伤也是真的。
林宸宇适时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萧云澜，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虚弱和委屈。他轻轻动了动，作势要推开柳月娘的手，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月娘，萧少主好像很生气。要不……还是我自己走吧。”
他说着，真的去推柳月娘的手。
可刚一动，整个人就晃了晃，脚下虚浮，险些一头栽倒。
柳月娘条件反射地一把扶紧他。
林宸宇重新靠回她肩上，轻轻“嘶”了一声，抬手按着胸口，眉头紧蹙，一副隐忍痛苦的模样。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那模样可怜极了。
“伤口好痛。”他声音里带着委屈，“之前那一剑，真的好深。一动就扯着疼。”
萧云澜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刺进掌心。
月娘看他的眼神，带着愧疚，却没有走向他的意思。
白芷晴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林大少爷，你这戏是不是演得过了？月娘一过来，你就走不动了？”
林宸宇抬起眼，看向白芷晴，目光里带着无辜和委屈：“白姑娘这话说得……我伤得重，站着勉强能撑一会儿，可走路确实不行。”他顿了顿，又轻轻咳了两声，胸口的纱布又洇出一片红。
白芷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说。
人家伤口摆在那儿，血还在渗，她能说什么？
林家弟子见状，立刻小声嘀咕起来：“我们大少爷说得有道理……伤那么重，走不动不是很正常吗……”
白小芸狠狠瞪了那林家弟子一眼，示意他闭嘴。
柳月娘无奈地看着这场闹剧，深吸一口气，看向萧云澜。她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看着他死死攥紧的拳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知道他难受。
“云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歉疚，“我知道你不舒服。可眼下真的只有他能陪我进去。那珠子快没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说道：“你别生气了。等我回来，好吗？”
萧云澜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歉疚，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进去小心。”
柳月娘心头一松，冲他点了点头。
柳月娘和林宸宇走到石径阵法起点处，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林宸宇，他依旧脸色苍白，依旧虚弱地靠在她肩上。
“你行不行？”柳月娘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宸宇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最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她的眼睛上。
那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到柳月娘想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行。”林宸宇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认真，一字一句道，“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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