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了。
远处祭坛上，那枚赤红色的珠子又黯淡了几分，已经比刚进来时暗了将近一半。再等下去，它就要彻底消失了。
“我有一个办法。”林宸宇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或许能拿到那枚珠子。”
众人都看向他。
白小芸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林宸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柳月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却让柳月娘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这个男人，又要作妖了。
“办法嘛……”林宸宇慢悠悠地开口，“我只告诉我夫人。”
萧云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宸宇，你说什么？”
林宸宇像是没听到萧云澜说什么，目光始终黏在柳月娘身上，温柔得近乎病态：“夫人，来我身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萧云澜上前一步挡在柳月娘身前，脸色铁青：“林宸宇，这里哪来的你夫人？”
林宸宇这才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嘲弄：“萧少主这话问得有趣。”
萧云澜额角青筋直跳，眼看就要发作。
柳月娘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个疯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在这儿挑事。他是不是觉得看萧云澜生气很有趣？
可万一他是真的有办法呢？她想起他刚才看向那些骸骨时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推断。如果他真的有办法，那可就有希望了。
她伸手轻轻按住萧云澜的手臂，低声道：“云澜，别冲动。”
萧云澜转头看她，声音沙哑：“月娘，他分明是——”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故意气你。可眼下只有他说有办法。你先别急，我去听听他说什么。”
萧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
柳月娘松开手，朝林宸宇走去。她能感觉到萧云澜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走到林宸宇身边，停下脚步，声音清冷：“说吧。”
林宸宇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又滑到她的耳朵，最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她的眼睛上。
那种被仔细打量的感觉让柳月娘浑身不自在，像是在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
“再近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餍足，“我这个办法，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柳月娘又往前迈了半步。她已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了，这让她想起幻境里那一剑刺进去的感觉。
林宸宇还是不满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夫人这是防着我？我们可是道侣，神魂里都刻着对方的印记，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柳月娘只好又往前迈了一步。现在她几乎贴着他站着了，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能看到他苍白的脸上细密的汗珠。他伤得真的很重，重到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力气。可他偏偏还要在这儿折腾。
“可以了吗？”她压着声音问。
林宸宇这才满意地微微侧头，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他传音给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契印能让我们的心跳在阵法感知里变成一颗心。你走前面，带着我。我控制心跳，你负责看路躲火龙。”
柳月娘听得很认真，默默记下每一个字。原来是这样，利用契印让两个心跳纠缠在一起，让阵法无法分辨。这样就不会狂暴，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心跳失控而被攻击。
可就在他说完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到耳垂上一软——
温热的、柔软的、一触即离的触感。
他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
柳月娘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耳垂瞬间微微烫了起来。
“你——”她压低了声音，气得想打人。
林宸宇却闭了闭眼，一副虚弱不堪、人畜无害的模样。他甚至轻轻喘了口气，才睁开眼望着她：“法子说完了……其他的，夫人自己体会。”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弧，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泛红的耳垂，“……你知道的。”
这话说得含糊，配合他刚才那一下偷袭和此刻暧昧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不止说了“法子”。
柳月娘知道他故意的，她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回。
萧云澜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从她走过去到走回来，一眨不眨。
他看见她猛地往后退的那一步，更看见林宸宇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引人遐想的“你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眼里，刺进他心里。
他几乎能拼凑出那幅画面：那人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或许不只是破阵之法，还有……一些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话语或触碰，所以她才反应那么大。
“他说了什么？”萧云澜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柳月娘对上萧云澜眼底翻涌的痛楚和压抑的怒火，心头微微一刺。她快速瞥开视线，目光扫过周围等待的众人，缓缓开口：“他说，用我们之间的神魂契印。两个人的心跳在阵法感知里可以变成一颗。那样一起进去，就不会引发狂暴攻击。”
白芷晴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俩要一起进去？”
柳月娘点头。
萧云澜的脸色更加难看，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却又被死死压着烧不出来。
他想说不行，想说不能和他一起进去，想说让我去陪你，可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没有那个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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