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柠被他们吵得头疼,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着太阳穴说:“行了行了,别吵了。”
她看向万瑰:“让她去吧。”
万瑰皱眉:“沈意——”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戚柠放下手里的材料,难得正经起来。
“但你想想,真正的保护一个人,不是要把她永远护在羽翼下,而是让她自己有面对风雨的能力。”
她朝苏糖扬了扬下巴:“而且这丫头你越不让她去,她就越想去,还会偷摸跟着我们。”
万瑰看向苏糖。
苏糖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万瑰深吸一口气,“你果然想过。”
“我没有!”苏糖矢口否认,但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
戚柠冲万瑰耸耸肩:“你看,与其让她自己作死,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若是真进了时间废墟,至少我们还能照应。”
万瑰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行吧。”
苏糖眼睛一亮:“真的?!”
“但有条件。”万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全程跟紧队伍,不许单独行动。第二,遇到危险先跑,不许逞能。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戚柠:“她归你管,出了事你负责。”
戚柠:“???”
万瑰拍了拍她的肩膀,“能者多劳。”
戚柠看向苏糖,小姑娘正襟危坐,一副乖巧状。
“行。”
她认命地收回目光,抖了抖手里的口供,把话题拉回正事。
“根据A的口供,赖征有三个情人,分别在这三个地方。”
她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城东的别墅,城南的公寓,还有西郊的一个私人会所。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流去这三个地方落脚,没有固定规律,但频率很稳定,大概每两周就会去一次。”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平时的时候赖征周围都有人,唯有去这三个情人的家里时才会放松警惕,是最好的抓捕时机。”
“我认为,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抓了,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就好解决了。”
万瑰盯着地图,没有立刻说话。
那三个红点像三枚钉子,钉在城市的不同方位。
城东的别墅靠近山区,适合隐匿。
城南的公寓在闹市区,人多眼杂,混进去容易,但动手难。
西郊的私人会所则是独立建筑,安保严密,硬闯的代价太大。
各有各的难处。
戚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思:“但是……如果他的能力是预判,那我们做的所有计划,他是不是也能预判到?”
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画一转过头问:“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要去抓他了?”
戚柠点点头:“如果他的预判范围足够大,他现在应该已经看见我们在这间屋子里开会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汗毛耸立。
许墨情不自禁的搓了搓鸡皮疙瘩:“那我们还抓什么?他肯定跑了啊。”
“诶,我只是说可能,没说一定。”戚柠摇头。
“他‘看见’未来,不代表他能改变未来。或者说他看见的,只是某个时间点的未来。”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说出自己对这能力的理解。
“预判的本质,是看见可能性。如果我们决定今晚去行动,他看见的,是我们今晚去抓他的画面。
但如果我们今晚不去呢?如果他看见的,只是我们打算做的事,但我们随时可以改变打算。”
万瑰听懂了:“所以关键是不让他摸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对。”戚柠点头,“我们不能有固定的计划。我们的计划,必须是随时可以改变的。”
万瑰原本审讯完,心情有点低落,倒也不是她妄自菲薄,只是抓赖征难度系数太高,他们还只有这么点人,没有外援。
此时听着戚柠的分析,思路情不自禁的跟着走。
“计划还是要有,但是无论什么样的计划可能都会被预判到,所以最适合改变的是人,一个可以灵活机变的人。”万瑰抬头看着戚柠。
戚柠和她对视,显然又想到一起去了。
有什么比学习能力超强的戚柠更合适,做这个人选呢?
万瑰打起了精神:“我们先正常的计划。”
“A说,赖征最近一次去的是城东别墅,按照规律,下周不会去城东了。”
许墨上网搜索剩下两个地点的建筑结构,寻找合适的潜入位置:“要不先安个监控?我们人少。”
长期24小时盯着身体吃不消,抓赖征最好还是全员保持最佳状态。
柳画一提议:“我可以潜进去安装监控。”
苏糖举手:“我也可以帮忙!”
许墨问:“A还说了什么?关于他的能力,有没有什么弱点?”
这是最棘手的地方。Lv.8以上的能力者,本身就足够难缠。如果再加上天文数字的时痕储备,那就不是战斗,是消耗战——而他们耗不起。
戚柠忽然开口:“许墨,你的能力能控制到的最低时间是多少?”
许墨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让我调整大家的时痕?”
“对。”戚柠点头,“如果能把所有人的时痕都压到同一个水平线,就不怕他时痕多了。”
许墨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下去:“理论上是可行的。我的时间场可以把场内所有人的时间流速统一,最低能压到只剩一小时。”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怎么了?”戚柠问。
万瑰替许墨解释了:“以往我们抓捕这种时痕多的对手,流程是这样的,我先上,正面消耗对方的时痕;柳画一在旁边找机会偷袭;等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由许墨出手控制,利用他近战强的优势完成抓捕。”
她看向许墨:“但是现在赖征的时痕太多了,就怕我们消耗完,许墨和他依旧差距悬殊。”
许墨点头,眉头皱起来:“我的控制能力受双方时痕差距影响太大。如果赖征的时痕比我高出太多,我在控制的时候消耗也会成倍增加。就怕到时候,我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住。”
戚柠若有所思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