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行猛地转身。
还是没有人。
他的酒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
车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按住了门把手。
周景行瞪大眼睛——车里有人？！
但车里空空如也。
那只手就那么凭空悬着，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
“周行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近在咫尺，“别紧张，我们是时监会的。”
周景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柳画一缓缓现出身形，冲他笑了笑。
她的能力叫【存在感】。
通过燃烧时间，让自己的存在感无限趋近于零。
只要她不想让人看见，就算站在面前，对方也会下意识忽略她。
刚才那一幕，就是她把能力发挥到极致的表现，先是用稀薄的存在感跟在周景行身后，趁他分神的时候钻进车里，然后在关键时刻现身。
周景行哆嗦着问：“你……你怎么进去的？”
柳画一指了指车门：“你开的门啊。”
周景行：“……”
一个小时后，周景行在审讯室里全招了。
他的上线是个叫“老K”的人，真实身份不详，只知道每周五会在城西的一个仓库接头。
他负责把清洗后的时间通过理财产品转出去，每笔抽成百分之五。
万瑰在名单上划掉周景行的名字，在旁边标注：“已审，供出老K。待抓捕。”
......
第二个目标是个客户经理，叫林蔓。
她的可疑交易额度不大，但频率很高，几乎每个月都有两三笔。
而且她的上线很谨慎——每次都是不同的收款方，资金最后流向也各不相同，需要追查五六层才能找到源头。
许墨追了一周，才终于捋清其中一条线的最终流向。
是一个叫“华曜商贸”的公司。
晚上十一点，林蔓家楼下。
她拎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刚进楼道，灯忽然灭了。
林蔓一愣，下意识去摸手机。
手刚伸进口袋，一只冰冷的手铐扣在了她手腕上。
她刚想动用能力，逃脱，却发现自己的时痕只剩下了一小时。
一小时什么都干不了。
而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灯重新亮起来。
许墨站在她面前，一只手铐着她，另一只手还拿着个遥控器，刚才灭灯是他控制的楼道电闸。
林蔓瞪大眼睛：“你……你是谁？！”
“时监会。”许墨亮出证件，“你涉嫌参与非法时间交易，跟我们走一趟。”
林蔓的脸色瞬间惨白。
许墨的能力不是战斗型的，他有个特殊技巧——创造“时间场”。
在他创造场域的时间里，所有人的时痕都保持一致。
刚才灭灯那几秒，他就已经布好了场域，林蔓的时痕被他更改成了1小时。
审讯了三天。林曼终于开始交代。
她的上线是个女人，代号“A”。
据林蔓说，“A”每次和她联系都是用一次性通讯器，用完就销毁，无法追踪。
但林蔓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她右手手腕上有个纹身，是一个沙漏，沙漏中间插着一把剑。”
万瑰的脸色大变。
那是时监会的标志。
“A”，曾经是时监会的人。
.....
光靠七队这几个人，就算不睡觉，三个月内也完不成抓捕任务。
范围太大，追踪需要时间，审讯也需要时间。
万瑰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图，越看越觉得压力山大。
目前供出来的有五十三个目标，她们两个月内只抓了二十五个。
二十五个，连二分之一不到。
剩下的28个分布在十一个省市，有的在深山老林里躲着，有的用假身份混在人群中，抓捕难度会比前两个月还要大。
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
随着审讯深入，牵扯出的人越来越多。
时针成员的分布之广，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
那张关系网图已经换到第三张了，红线黑线密密麻麻，看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他们七队就是困在网中央的小虫。
许墨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老大，咱们申请增援吧。”
“申请了。上面说人手紧张，让我们自己克服。”
万瑰的申请提上去半个月了，直到今天早上才得到回复。
许墨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人手紧张？蒋朔风在时资处有熟人，我们这次任务进度估计被他知道了。
他就是怕我们七队立功，知道我们人手不够，他先一步打了申请说要抓一个在逃十年的盗时者。
早不抓晚不抓，偏偏我们打申请的时候抓。”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恶心谁呢这是？”
万瑰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也不完全是蒋朔风的关系，执法部现在人手确实不够，糖糖不就是因为扩招才进来的吗。”
蒋朔风那个人，能力是有，心眼也小，尤其见不得她好。
这种恶心事，他干得出来。
不过要说他能把整个执法部的人都支走，还没那么大本事。
万瑰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说道：“再多雇几个赏金猎人吧。”
柳画一一愣：“可是我们的任务补贴不是快花光了吗？”
万瑰平静道：“没事，我用自己的时痕雇。只要最后时针成员全部落网，时监会也会给我一笔大的奖励。”
柳画一皱眉：“那怎么行。你自己的时痕凭什么贴进去？”
他们执法部的补贴是多，消耗的也多，在外抓盗时者，手上的时痕越多越保险。
更何况那是万瑰为自己35岁后时痕消耗速率增加，攒的棺材本。
许墨也表示不赞同，她刚要开口，万瑰直接制止她：“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抓人要紧，时间不等人。”
万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七队人少，但心齐。
现在让她一个人贴时痕，队员们心里过不去。
但她没办法。
时针的案子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既然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这也关系到七队未来在时监会的位置，这个案子成了，七队成员的待遇能提升一大截。
况且.....她看着大家疲惫的脸，大家都已经很累了，身上还带着伤，有时候为了蹲守一个目标，几天几夜的不睡觉。
连续两个月的抓捕任务，大家都很累了。
这时，别墅的门被推开。
是戚柠。
她的声音有点兴奋，“我抓到了一个人。”
万瑰一愣：“谁？”
三人跟着戚柠来到审讯室。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女人，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满身上下绑满了束缚线，这种夸张的手法一看就是戚柠干的。
万瑰看到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简副局长！？”
她意识到什么，“不对，你是A。”
“A？！”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那个被称为“A”的女人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万瑰，好久不见。”
万瑰站在原地，盯着她，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响。
A。
全名简雨虹。
时监会元老级人物，曾经的总局副局长，也是——万瑰当年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