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他主动进攻。
时晶光芒连闪，他的身影在考场内不断闪现、消失、闪现、消失，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毫无规律，有时在戚柠面前，有时在背后，有时在侧面，有时甚至是从上方凌空压下。
然而戚柠的每一次都能预判他的落点，并且精准拦截。
蒋朔风每次发动能力，那一瞬间的时间场扰动会让附近的计时器读数产生不同的变化。
不同的变化代表不同的方位，找到其中的规律，对于已经训练了一个月的戚柠来说不难。
左边，三米。
一秒后。
她往右迈了一步。
蒋朔风的拳头擦着她左肩掠过。
右后方，两米。
零点五秒后。她头也不回，反手一肘。
蒋朔风刚刚显出身形，就被迫抬臂格挡。
正上方，一米，垂直下压——
戚柠往旁边平移三步，蒋朔风一脚踏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砖裂开，飞溅到场地边缘。
考场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在预判蒋朔风的落点？”
“每一次都预判到了？”
“这不可能！蒋朔风的能力是【时间跳帧】，落点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不是没有规律。”万瑰忽然开口。
“蒋朔风的能力可以把自己的一部分时间剪掉，实现不连续的移动。但剪掉的帧数越多，消耗的时间就越大。
为了节省时间，他的落点其实有潜在的模式，只是那个模式隐藏在三十二种常用变位里，正常人根本记不住。”
她顿了顿，看着场内的戚柠，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好像记住了。”
场内，戚柠倒是不知道她的预判行为被万瑰解读成这样，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蒋朔风的攻击频率越来越快。
每次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破绽，那个女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提前避开。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的时晶已经消耗了将近三十小时，但沈意依然毫发无伤。
“你就打算一直躲？”他停下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戚柠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的能力，是叫时间跳帧？”
蒋朔风眯起眼：“怎么？”
“剪掉中间的过程，”戚柠像是在自言自语，“从A点到B点，中间的移动时间被抽走，所以看起来像瞬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时晶，轻轻握紧。
“如果我也能这样呢？”
蒋朔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现学？”
“你不知道呀？”戚柠故作惊讶，表情夸张的仿佛在说一个傻子都知道的常识。
“我能学会别人的能力。”
蒋朔风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下一瞬，戚柠就消失了。
然后出现在三米外的左侧。
蒋朔风瞳孔猛缩。
那是他的能力。时间跳帧。
但不对，她的跳帧和他的不一样。
她的跳帧带着某种滞涩感，像是初学者刚拿到一把复杂的武器，动作还不够流畅。
可那是他的能力！
“你——”
戚柠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的身影再次闪动，这一次直接出现在蒋朔风面前，一拳轰向他胸口。
蒋朔风仓促格挡，但戚柠的拳头上还夹杂着力场的叠加，是增力。
一拳落下，第二拳紧随而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更重。
蒋朔风被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时晶光芒疯狂闪烁，他不得不消耗更多的时间来加速自己的反应。
“她在用蒋朔风的能力打蒋朔风？”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
“不止！你们看她现在的动作已经开始逐渐熟练，蒋朔风都开始找不出破绽了！”
万瑰忽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苏糖不知什么时候结束训练，过来凑热闹。
闻言着急问道：“什么呀？什么呀？”
“她优化了蒋朔风的能力，”万瑰眼睛一直盯着场上，头也不低的解释。
“优化？”
万瑰在升到LV.7之前一直在三队，对于蒋朔风的能力再熟悉不过。
“蒋朔风每一次施展能力前都会停顿两秒，他的能力在每一次施展之前都要提前计算好剪掉的帧数，但沈意刚才发动的时候，没有停顿。”
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钦佩：“蒋朔风练了十几年的能力，她就用了那么几次，就比他用得更好。”
场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蒋朔风被逼到考场角落，额头上青筋暴起，时晶的光芒比之对面戚柠手里的，暗淡了不止一个度。
他不甘心。
两年前他被万瑰打败，成了整个执法部的笑柄。
这两年他仿佛总是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就是他啊，那个被自己下属打败的那个。”
所以为了找回场子，他暗地里抢夺了不止一次万瑰看中的人，让她的七队发展不起来。
这次的新人不一样，万瑰看的跟个眼珠子似的，派她唯二的两个下属轮流盯着。
他必须要毁了这新人的评级考试。
蒋朔风喘着粗气，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时晶最后闪了一下。
他压箱底的绝技。
周围的计时器突然疯狂跳动起来，整个考场的时间场陷入混乱。
戚柠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
“时间场压制......蒋朔风竟然连这招都用出来了。”
时间场压制。
这个能力和时间跳帧不一样，是需要长期训练才能掌握的领域型能力，把周围的时间场搅乱，让敌人陷入混乱，自己却在混乱中如鱼得水。
万瑰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两年前她在这招上吃了不少亏，最后虽然赢了，但是整整休养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
戚柠处在周围混乱的时间场，手中的时晶与她的联系忽远忽近，她无法再从中轻易的置换能力。
蒋朔风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在混乱的时间场里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也因为时间场混乱，戚柠无法再从周围的计时器数字预判他的位置。
砰——
戚柠第一次被击中。
她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蒋朔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追上来又是一拳。
戚柠勉强避开，但肩头还是被擦到，火辣辣的疼。
“学啊，”蒋朔风狞笑着，“你不是能学吗？来啊，学我的时间场压制，学得会吗？”
戚柠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
这个能力确实很好，好到她舍不得就此下场。
蒋朔风又是一拳轰来。
戚柠躲闪不及，被击中小腹，弯下腰去。
“起来啊，”蒋朔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你不是要进七队吗？就这点本事？”
考场外，万瑰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喊道：“没关系，沈意，认输吧，半年后再考，没关系的。”
场上，戚柠慢慢直起腰，她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她都用技巧卸了力道。
差不多了。
她看着蒋朔风，忽然问了一句：“你的时间场压制，消耗大吗？”
蒋朔风愣了一下。
“这种范围型能力，应该很耗时间吧。”戚柠摸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问，“你还有多少？”
蒋朔风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时晶——五小时。
他脸色微变。
戚柠笑了。
“我猜，你维持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蒋朔风周围的时间场忽然波动了一下，那波动很轻微，如果不是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但蒋朔风感觉到了，因为他能力的效果在减弱。
五小时的时间，不足以支撑时间场压制太久。
他咬咬牙，决定速战速决。
但就在他准备冲上去的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次的时间场，不是他的！
“不——”蒋朔风来不及多想，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拳轰出。
但拳头落空了。
戚柠出现在他身后，一腿踹向他的膝盖处。
蒋朔风往前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的时晶，碎了。
最后一丝光芒从他掌心熄灭，那块透明晶体裂成无数碎片，落在地上，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