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戚柠等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戚柠垂下眼，把提前酝酿好的表情端出来——三分委屈，三分不舍，还有四分“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我就是想见你一面”的矫情。
“我……想找你谈谈。”
杜宇凡看了眼手表，“沈意下次吧，我赶时间。”
戚柠往前走了一步，堵在门口。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偏就站在那儿，不进也不退。
“就几分钟。”她声音低下去，“关于……我们的事。”
她微微抬起眼，眼眶适时地泛了红。
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落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脆弱。
杜宇凡果然被唬住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沈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戚柠突然蹲下去，捂着头。
“你怎么了？”杜宇凡慌了，伸手去扶她。
“没事……”戚柠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最近总是半夜梦见我们的从前，一直睡不好。有嗲晕，没事，你忙你的，我缓缓就好。”
睡不好是真的，不过是因为一夜暴富开心的。
杜宇凡闻言，心里那点愧疚被彻底勾起来了。
他想起刚入职那会儿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同一批进银行，十几号新人里，沈意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话不多，干活却比谁都细致。
有次他犯了个低级错误，把一份对公客户的资料填错了，是沈意在复核的时候发现，悄悄帮他改过来，没让主管知道。
后来年底评优的时候，他意外拿了优秀新人，后来才知道是她在评审小组面前帮他说话。
他没往心里去。年轻气盛嘛，觉得自己能力在这儿，早晚要出头。
后来的日子，是一天天在柜台里熬过去的。
对私、对公、理财、信贷，轮岗轮了一圈，心气儿也磨没了。
他渐渐明白，有些台阶，光靠本事是上不去的。
升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沈意表白，对于沈意他确实真的喜欢过。
只是他想要更多，而沈意给不了他那些。
但和万瑰在一起的这两个月，他每天小心翼翼赔着笑，这才开始怀念起从前。
“我送你去医院。”他弯腰去拉她。
戚柠从善如流：“好呀。”
杜宇凡：“......”
这答应的未免太快了？
但戚柠已经站起来，自己往电梯那边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他：“走啊？”
杜宇凡把那点疑惑压下去，跟了上去。
上车后，杜宇凡发动引擎。
戚柠窝在副驾驶，继续装头晕。
杜宇凡的车驶出地下车库。
一路上，杜宇凡开始细数两人的从前。
戚柠时不时“虚弱的”应一声，偶尔‘嗯’一声，眼睛却一直瞟着窗外。
万瑰那边刚发来消息：
「能拖多久拖多久，那边还需要点时间。」
医院离的并不远，杜宇凡对沈意的那点愧疚，估计也就够支撑帮忙送个医院了，也不能陪她进行繁琐的检查，况且她也没病。
时痕悄无声息的燃烧，能力无声无息地探出去，缠上车子的动力系统。
车速开始慢慢降下来。
杜宇凡皱了皱眉，踩了踩油门。转速上去了，车速却没上去。
邪门了。
他把车靠路边停下，熄火，重新打火。发动机正常运转，但挂上挡一踩油门，还是老样子。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他解开安全带。
戚柠虚弱地点头：“好……”
杜宇凡下车，绕到前方。
这时戚柠悄悄坐到了驾驶位上。
杜宇凡正弯着腰，准备打开引擎盖，忽然听见发动机轰的一声——他猛地抬头，就看见自己的车正对着他冲过来。
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砰！
引擎盖被撞得弹起来，狠狠砸在他头上。杜宇凡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引擎盖边上，一动不动。
车子擦着他的身体冲过去，撞上花坛护栏，最后卡在绿化带里。
戚柠从车里爬出来，看到的就是杜宇凡躺在地上的画面。
额角有血渗出来，人晕得彻彻底底。
她踩油门的力道不算大，反正死不了。
远处有路人惊呼着跑过来，有人喊“出车祸了快打120”。
杜宇凡的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屏幕亮着，显示一条还没发出去的短信草稿，只打了几个字——
“今晚可能晚......”
戚柠看了一眼，伸手把那条草稿删了。
......
万瑰得知戚柠拖住杜宇凡的办法就是把他弄进医院后，由衷的表示佩服。
前女友下起手来就是狠啊。
但转念一想既然都已经住院了，不如让他住的再久一点。
戚柠看着万瑰的信息，在护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悠悠转醒的杜宇凡再次拍晕。
随后双手掩面：“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呜呜呜。”
就这样过了三天，戚柠终于放过了杜宇凡。
与此同时，万瑰那边传来消息，那个人的嘴终于撬开了。
三个潜伏在青港的“时针”成员，姓名、位置、接头方式，一应俱全。
万瑰当天就把人换了。
效率不可谓不高。
万瑰拍拍手，这下总算有理由申请更多的任务补贴了，养娃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