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那些年，我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医院上，错过了太多糖糖的成长。现在想补，已经没机会了。”
“所以我想找一个人，一个比我称职的人，替我看着她长大。”
“一个有足够的能力，亦有自己坚守的原则的人。”
她的目光从戚柠身上移开，落在另一个人脸上。
万瑰。
万瑰愣了一下。
那种愣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些故事里，突然被盯上。
“……我？”她指着自己，眉头皱起来。
方师念点点头。
万瑰看看戚柠，又看看方师念，她可不想带小孩。
她小侄女刚出生的时候她帮着带过一段时间，简直比抓盗时还折磨人。
万瑰心有余悸。
她指向戚柠。
“我虽然也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但是她识破的更多不是吗。”
“冲过来跟你说话的人也是她。”
“抱着病历本一通分析的人还是她。”
方师念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是行长千金。”
万瑰：“……”
“时溯银行行长的女儿。”方师念补充，“世界三大银行之一。”
万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不是”“你别听她瞎说”“那是她吹牛的”，但方师念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也想让我女儿当个富二代。”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老母亲特有的期盼——那种“我自己没享到的福，总得让孩子享到”的朴实愿望。
万瑰彻底沉默了。
她要怎么说，那个身份其实是她为了抓辛戎借来的身份。
她手上的时痕都是公款，她压根没那么富裕啊！
但是现在辛戎还在旁边，他的本体还没抓到，她现在还什么都不能说。
万瑰在旁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方医生，”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我除了是行长千金，还是时间猎人。我抓盗时者，追非法交易，每天跟一群亡命徒打交道。
“您女儿跟着我不安全的啊！”
方师念的眼神充满信任，她摇摇头：“你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
万瑰怔住。
“你和郝今夕明明才认识，却愿意燃烧自己的时间救她。这样的人，我不信会亏待我女儿。”
方师念又看向万瑰的手腕，眼中的刚越发的亮了：“况且，我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了。”
言外之意，找不到比你更富有的了。
万瑰急忙给戚柠使眼色，你倒是说句话啊！
戚柠回看，你就从了吧，要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万瑰挤挤眼睛，那你帮我带。
戚柠移开视线。开玩笑，她负债累累的咋带娃。
万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我会照顾好你女儿的。”
方师念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放心，糖糖向来乖巧，不会给你造成太大麻烦的。”
然后她转向戚柠。
“其实你也不差。”她说，“就是穷了点。”
戚柠：“……”后面那句话其实不用加的。
......
从时间废墟出来的时候，戚柠又回到了医院门口。
阳光刺眼。
门口人来人往，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拎着果篮的探病家属，有担架抬着的急诊病人——一切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就好像刚才那场时间废墟，只是一个漫长的走神。
沈陌站在她旁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姐，”他左右看看，“不是说七天吗？怎么第一天没过就出来了？”
戚柠还沉浸在“就是穷了点”那句话里。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沈陌一眼。
“其实守夜人这个职业很适合你。”
和死人打交道也不需要太聪明。
沈陌却以为姐姐在夸他，守夜人适合他，说明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他喜滋滋地笑了。
戚柠没眼看地别过脸。
行吧。
傻人有傻福。
她想起什么，正要拿出手机，却见万瑰先一步给她打了电话。
“沈意，辛戎出来后和我不在一个位置了，他也有可能换了身体，医院人太多了，你帮我守住医院门口。”
戚柠抬眼扫了一圈面前的人流。
门诊大厅进进出出，人挨着人，摩肩接踵。
“行。我消耗的时间记得给我报销。”
“小事，不能亏了你。”
她挂断电话，低头看了看手腕。
上面已经没有了纱布，她兜里只有纸巾，聊胜于无地缠了几层。
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向门口的人流。
每个人从她面前经过，她都会多看一眼，用【时价感知】感知其纯度。
戚柠一边看一边往前走，慢慢靠近门诊大厅的出口。
人群从她身边涌过，像一条不息的河。
这时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低着头，双手插兜，正快步往外走。
戚柠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袖子盖住了时痕，什么都没露出来。
但就在他经过她身侧的那一瞬间——
她发动了能力。
下一秒，信息回传。
纯度：五成。
戚柠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不及思考，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手腕上微微一热，一分钟消失，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灰卫衣的年轻人猛地抬头，看见她出现在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狠戾。
“又是你！”
他侧身想躲，但戚柠的手已经按在他肩膀上。
灰卫衣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脸开始扭曲。
“你以为按住我就行了？”辛戎怪异的声音响起“这具身体我不要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忽然涣散。
像断电的机器，整个人软下去。
戚柠心里咯噔一声。
她猛地回头。
沈陌站在原地，表情僵住了。
他的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垂在身侧，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眼睛……变得浑浊又
“姐。”
沈陌的嘴张开，发出辛戎的声音。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用沈陌的脸露出一个欠揍的表情。
“惊不惊喜？”
戚柠忽然觉得这种怪异的调子好像哪里听过。
有什么从她的思绪里一闪而过。
但没等她细想，辛戎已经攻了过来。
用的是沈陌的身体，动作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戚柠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辛戎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地上。
“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