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多想，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她刻意不去想“自己会不会打架”这件事，完全交给身体的本能反应。
闪避、格挡、锁关节——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练过千百遍。
万瑰趁机吞下一片药，追捕辛戎这么久，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受伤的肩膀很快恢复，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时痕消失了整整一年。
辛戎被戚柠缠住，无法全力对付万瑰，那条束缚线趁机又缠上了他的右腿。
“该死！”辛戎骂了一声，忽然放弃攻击戚柠，全力朝万瑰扑去。
万瑰抬起左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
然后戚柠看见，万瑰手腕上的时痕数字疯狂滚动。
下一秒，万瑰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她出现在盗时者的身后。
那是用时间换来的速度。
戚柠站在旁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但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万瑰刚才那个动作。
燃烧时间，换取速度。
她看得很清楚——万瑰手腕上的数字瞬间减少，然后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就在那一刻，戚柠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也能做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她也能像万瑰那样燃烧时间……
她该怎么做到？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她体内传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应和她。
她感觉到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从胸口中央扩散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纱布底下传来轻微的灼烧感——数字在减少，她能感觉到。
很微小。
大概只有几秒。
世界在她眼中忽然慢了下来。
万瑰与辛戎交手的动作，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像悬停的雪花——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
下一秒，戚柠的身体瞬间就到了辛戎面前。
辛戎的眼睛骤然睁大，那张属于郝今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见戚柠出现在自己面前，看见她抬起手，那只手正朝着他的胸口按下去。
那分明是属于他的攻击方式。
“别！”
万瑰的声音从慢镜头里传来。
“被盗时者占据身体不足24小时，可以想办法恢复。现在杀了他，郝今夕就真的死了。”
戚柠的手已经按出去了。
她在最后一瞬间强行扭转手腕，把原本对准胸口的力道硬生生偏了半尺——
按在了辛戎的左肩上。
“啊——”
辛戎发出一声惨叫。
戚柠能感觉到自己手掌接触的地方，时间正在疯狂流逝。
辛戎的左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衣服塌陷，肩膀的轮廓变得嶙峋。
那里的时间被抽干了，连带那片皮肤下的血肉也失去了应有的“年龄”，像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辛戎疼得浑身发抖，他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戚柠。
时间猎人和盗时者的攻击方式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戚柠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确做到了。
燃烧时间，换取速度。
就像万瑰那样。
只是她没有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辛戎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万瑰的手已经按在他的后颈上。
束缚线迅速缠绕上他的四肢，让他再无还手之力。
“别动，再动一下，我直接杀了你。并且你可以看看现场还有谁能为你提供躯壳。”
万瑰的话语如寒风过境，瞬间吹散了辛戎心底的那一点侥幸。
“这是时间废墟，你或许也可以赌一次，看看在这里面死去，你会不会回到你原本的身体里。”
辛戎僵住了，盗时者惜命的很，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赌。
确定辛戎暂时无法再起事端，万瑰心下才稍稍松了口气，废墟主人给她安排的身份可真不怎么样，身体动一下都觉得无比的累，要不是有沈意在，还真让辛戎又逃了。
随后她疑惑的看向沈意，“你怎么会时间抽取的？”
她调查过杜宇凡身边的人，沈意确实就是个普通的柜员，根本没学过这种攻击方式，她确信自己的调查没有遗漏。
戚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不知道。”她如实说，“就.....那么会了。”
万瑰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目光太深，深到戚柠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剖开了一遍。
然后万瑰移开视线，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辛戎。
“算你命大。”她说，“要不是她收手快，你现在已经被抽干了。”
辛戎疼的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蜷缩在地上，用那只能动的手捂着干瘪的左肩，浑身发抖。
“要不是这里人少……”他咬着牙，声音发颤，“你以为你会那么轻易抓住我？”
要不是倒霉被拉进时间废墟，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落网。
想到这儿，他又深深地看了戚柠一眼，像是想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以后绕道走。
戚柠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所以你是刚才死的那个清洁工，趁着郝今夕出去找轮椅的时候占了她的身体。”
“不对，如果占据身体不足24小时可以恢复，那就意味着清洁工现在还不算真的死——所以你想过来杀我，因为我在里面看起来最好杀。”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毕竟苏糖一直跟在万瑰身边，你不好下手。沈陌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个大小伙子。挑来挑去，就我这个柔弱的柜员最合适。”
她摊开手：“真是可惜，我并不好欺负。”
拐角处，一小片衣角微微露了出来。
听见戚柠这样说，苏糖也不藏了，小跑两步躲到万瑰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边。
辛戎顶着郝今夕那张清秀的脸，露出一个与外表极不相符的邪气笑容。
“猜对了。”他的声音从郝今夕的身体里传出来，说不出的违和，“第一天肯定要死一个人这是废墟的规矩。你们都不动手，那只好我自己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太平间的门被推开，沈陌推着那具清洁工的尸体出来了。
“姐。”
万瑰上前，摘下清洁工的口罩，仔细端详了两秒。
“是我追的那个人没错。”她皱起眉，“但……”
好像哪里不对劲。
按照万瑰追杀了辛戎一年的经验来看，这人滑的很，他的武力值在盗时者里可能算不上顶级的，但是善用诡计金蝉脱壳，像鱼一样滑不溜手。
这次是因为误入时间废墟，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落网？
戚柠转头问沈陌：“小陌，你说刚才感知到有人死了——是这个人吗？”
沈陌摇摇头。
“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他的表情有点古怪，“这人昨天就死了。我感知到死亡的那个人，不是他。”
戚柠愣了一下。
昨天就死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
走廊里，那个戴口罩的清洁工拖着红色的桶，从她身边经过。
红色。
桶是红色的。
如果桶本身就是红色的，那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也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桶的颜色映出来的。
她当时急着找沈陌，根本没多想。
戚柠和万瑰对视一眼。
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