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戚柠打了个响指。
“这就需要我这个饲养员出场了。在谕使捐零食的仪式——也就是‘神选日’上，我作为饲养员，有权限从‘饲养员专属储备粮’里，拿出等量甚至更多的零食，补给这个捐零食的谕使，确保他以后不会饿肚子，还能继续帮我管理零食库。
同时，我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检查一下零食库的漏洞在哪，把它补一补，看看分配规则有没有问题，调整一下。”
她摊摊手：“但是现在，上一任饲养员离职后，中间有三千年没补货。负责日常看库的老员工也就是蓝珂开始贷款，用来补零食，新来的接任员工廖存更惨，本来就不富裕，这下直接变成负的了。”
姬千夜眼睛慢慢睁大了，之前那些绕来绕去的概念，顿时就明白了。
她看着戚柠的样子，又瞄了眼玉案上那堆堪称恐怖的卷宗文书，忽然觉得这位新任帝神，担子怕是比看上去还沉。
她站起身：动作干脆，“既然你都这么忙了，时计界这事又非得你亲自跑一趟不可。”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归栖界那边你放心，大后方，我给你守稳。”
戚柠抬眼看着她，脸上那点随意的笑意深了些，点点头：“好，交给你了。”
姬千夜不再多言，利落地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身影快要消失时，她留下一句：“可别搞什么牺牲你一个救助各界生灵的那一套，谁的命都没有你的值钱。”
戚柠一愣。
随后暗自好笑，她看起来会是那种人吗？
殿内重归寂静，戚柠手指敲了敲桌子，一缕神念无声探出。
不多时，白光闪过，云螭的身影再度出现：
“又怎么了我的帝神大人！吾刚找着个舒服的云窝着，还没——”
“坐镇几天。”戚柠打断它的嚎叫，用下巴指了指那张堆积如山的玉案，“我得去趟时计界。”
云螭闻言，龙须耷拉下来：“又是我？！”
戚柠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你不是有经验嘛，不过你也不用做什么了，那些我大概翻了一下，短期内都解决不了，就得一个个慢慢来，你就追剧、睡觉，在帝神殿待着就行。”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顺便帮我留意一下那些普通人。不必打扰，看着就行。”
云螭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降下身形，龙爪落在光洁的玉案边缘，“知道了知道了……哎，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使唤得散架。”
它嘀咕着，尾巴却已习惯性地卷起一枚玉简，扫了一眼。
就在这时，春阳界的入口处，多了一个光团子，那光团一眨眼就溜到了戚柠的肩膀上。
“柠柠！”小宝的声音清亮亮地响起来，“你要去探索新世界了是不是？怎么能少了本小宝！”
戚柠失笑，“你走了春阳界怎么办？”
小宝的大眼睛提溜的转，从卡牌空间内掏出七八个终端，扔给云螭：“老龙，够不够~”
云螭的龙尾，接过终端，咧嘴一笑，“够了够了，行，你去吧，春阳界……吾抽空替你瞥两眼就是。反正守一个是守，守两个也是守。”
小宝得意的看向戚柠。
戚柠冲小宝竖起一个大拇指。
“走吧，出发。”
.....
戚柠刚一踏入时计界的瞬间，她身前光影微晃，廖存的身影匆匆显现，显然是一直在等待。
他面色比在帝神殿时更加凝重，见到戚柠，立刻躬身：“帝神大人，您来了。”
戚柠点点头，“我先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时计界的天际高悬着一串巨大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这是只有浮罗谕使和帝神才能看到的数字。
廖存解释道：“这是世界人口时间的总和。数字……一直在减少。”
戚柠注视着那串冰冷的数字片刻，转而看向廖存，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先说说看，你是怎么成为神选者的？”
廖存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帝神会首先关心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
“我出生时，手上浮现的时痕，显示有十八年。而我双胞胎妹妹廖晚……只有十年。”
“我们同时汲取母体的养分，或许是我掠夺了更多……总之，我比她多了八年。父母看着我们手腕上截然不同的数字，那种复杂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廖存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我觉得那八年是偷来的。所以，在我和妹妹都稍微懂事，能进行基础时间交易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多出来的那八年，转给了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以为，这样我们就能一样了，都能有相对充裕的时间去成长、去努力。妹妹也很开心，她手腕上的数字第一次变得比我长……但仅仅三天后，她死了。”
“不是自然耗尽。是被抢走的。”
“那时，世界上已经有很多新生儿，基础时痕连‘十年’都不到了。一个拥有‘十八年’时痕的孩子……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行走的宝藏。他们用了我无法想象的手段，夺走了她全部的时间。我转给她的那八年，连同她自己原本的十年，一起被抽空了。”
“我愤怒，绝望，但更多的是恨。恨那些偷盗者，恨这个残酷的规则，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从那时起，我拼了命。我加入过时间猎人团体，追捕那些非法偷盗者；我钻进最危险但报酬最高的‘时间废墟’。我学习一切关于时间交易、时间金融、时间律法的知识……我用尽所有手段，去积累时间。”
“我手腕上的数字，曾经变得很长，长到足以让任何人眼红。但我一点也不高兴。因为妹妹回不来了。”
“后来我发现，仅仅我个人拥有再多时间也没有意义。如果世界的根基在腐烂，如果新生儿连活下去的基本时间都无法保障，那么所有的积累都是沙上之塔，悲剧只会不断重演。”
“于是，我开始用积累的时间资源，尝试建立互助体系，资助时间匮乏的家庭，对抗大型的时间垄断组织……过程很艰难，树敌无数，几次差点被彻底‘清零’。但也正是因此，我得到了蓝珂的注意。”
“蓝珂前辈认可我的理念。他引导我，磨砺我，并推荐我成为时计界的神选者，后来我也很幸运的通过了诸天试炼，但是蓝珂前辈她卸任后，还暂时回不到时计界作为普通人存在。”
“因为他手上的时痕，已经是负数了，那个数字堪称恐怖....一旦他回来，时间总量就会因为他而再次减少......”
廖存话音落下，天际那串冰冷递减的数字，映在戚柠沉静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