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存挠了挠头。
他刚上任,对神谕的弯弯绕绕还不太熟,但凭着之前在诸天试炼时见过帝神的那一面,他有种直觉,帝神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马屁吧。
他试着说:“蓝珂前辈,我感觉……新帝神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因直言而降罪的神明。之前那两位谕使不都是因为犯下了重罪吗?咱们这时计界的问题,是客观困难,实话实说不行吗?”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直接禀报:时计界因为帝神之位空缺太久,一直没有进行新谕使的神选更替和规则,所以才会如此,也只有帝神才有能力解决。”
廖存说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耿直。
蓝珂听得眼皮直跳,很想伸手去捂他的嘴,但考虑到自己已经卸任又忍住了,只是用一种“孩子你还是太年轻”的复杂眼神看着廖存。
“嘘!”蓝珂竖起手指,“谨慎,新人,要谨慎!帝神心思,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新帝神年纪虽轻,但能继任大位,必有深不可测之处。咱们做好分内事,稳妥第一……”
两人正一个试图传授“神谕生存守则”,一个努力用朴素价值观理解现状时,远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来人转过廊柱,身影映入他们眼中。
是一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没见过样式的墨黑色裙子,应该是她那方世界的款式,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样子。
此人正是姬千夜。
小伙伴们都去上任了,而归栖界好管的很,她就在浮罗天境四处转转。
见到疑似同僚,却感觉有些鬼鬼祟祟的两人,她停下脚步,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归栖界新谕使姬千夜。”
蓝珂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一步拱手:“原来是姬大人。在下时计界前任谕使蓝珂,这位是新任谕使廖存。久闻姬大人之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他记得很清楚,这位姬千夜,与帝神大人出身同一个世界,且帝神把自己出身的归栖界交给她管,这绝对是新帝神眼前的红人啊!
廖存也跟着行礼,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帝神亲手提拔”的同僚。
姬千夜再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蓝珂的恭维。
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姬千夜那叫一个高贵冷艳,气势十足。
蓝珂连忙抓住了机会。帝神的喜好、脾气、办事风格……这些都是无价的情报!
机不可失啊!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客气:“姬大人这是要去哪啊?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姬大人追随帝神左右,可知帝神平日有何偏好的处事方式,或是……嗯,对各界事务,更关注哪些方面?”
姬千夜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原本就显得有点疏离的眼睛,瞬间多了几分警惕。
她停下原本欲走的脚步,侧身完全面对他们,语调没什么变化,但用词直接了起来:“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潜台词很明显:打听帝神的喜好做什么?
蓝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是不是太急切了。
廖存却觉得这正是说明情况的好机会,他上前半步,态度坦荡地解释:“姬大人别误会。是时计界出了一些比较紧迫的问题,我们想请帝神陛下施以援手。因为事情有些复杂,我们担心禀报时不得要领,耽误了陛下时间,所以才想多了解一些。”
他语气诚恳,眼神干净,就是那种“我有一说一,问题就在这,我们需要帮助”的样子。
这种直球,反而让姬千夜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些。
她微微偏头:“时计界?”
见姬千夜似乎有兴趣听,廖存精神一振。
蓝珂在后面偷偷拽他袖子,用眼神疯狂示意“艺术!注意语言的艺术!”。
廖存没注意到蓝珂快要抽搐的眼角,他直接开始解释:
“姬大人,我们时计界的情况,比较特殊。在我们那个世界,‘时间’不仅仅是概念,它是一种可以量化、可以持有、可以交易、也是人生存根本的……呃,你可以理解为‘生命货币’。每个人手腕上天生有个叫‘时痕’的东西,上面的数字就是人们拥有的时间。时间用尽,人就会立刻消散,我们叫‘时尽’。”
“时间最主要的来源,是继承。”廖存继续说,“孩子出生时,会从父母双方的‘时痕’中各继承一部分。除此之外,就是通过劳动、交易来获取。“
“还有&@*#%¥……”
“大概就是@%¥&#*@#&……“
姬千夜:“......”我是谁我在哪。
刚开始廖存说的还可以理解,但是越说到后面,廖存已经忘乎所以了,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专业名词,她已经完全听晕了。
然而廖存还在滔滔不绝:“但这些都是存量的转移或微量增值。真正维持整个世界时间总量不萎缩,还能缓慢增长的,是神选。”
“神选?”姬千夜终于捕捉到熟悉的词。
这个戚柠和她说过,不过她没经历,是戚柠直接给她开的后门。
“对,每隔千年左右,这个实际是由上任帝神定下的周期。”
蓝珂见姬千夜终于开了口,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话头。
这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刚才姬大人明显已经被他说的有点不耐烦了,他还在那说。
蓝珂继续说道:“每一任时计界的神选者,都是因为奉献出了自己积累的时长,而成为的谕使。”
“而作为对谕使这种巨大奉献的补偿,在神选仪式上,帝神会为新任谕使补全他因奉献而损失的时间,确保谕使自身能长久存在,继续履行职责。同时,帝神也会借此机会,将‘世界时长’这一千年的损耗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