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柠的意识刚刚归位，五感涌来的第一波信息就让她差点当场没了。
浓烈的香火味、泥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味。
眼前是低矮的茅草屋顶，土坯墙。
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粗布薄被摩擦着皮肤。
“……开局有点简陋啊。”
帝神敕令的声音响起：
【试炼规则已载入。】
【此为观微之契：试炼者之灵与界内特定凡魂相系，共感其受，同知其念，然不得直接驾驭其躯，亦不可强行更易其志。
汝为见证者、感悟者、潜在之引导者，而非主宰。此契确保试炼聚焦于对世界规则、众生心性之理解与互动，而非力量之强行干涉。】
【请注意：此界域为真实世界的历史缩影，并非本体。试炼者在此界的一切行为与抉择，主要影响此次试炼的评价与收获，并不会直接干涉对应真实大世界的既定历史与现状。
试炼进程可随试炼者意志，加速推进，以观测长远演变。】
【愿诸位谨记职责，明辨真义，寻得属于自己的道路。预祝试炼有成。】
敕令的余音尚在意识中回荡，这大长串说的繁琐又啰嗦，她在脑海中自动翻译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变成了一个人的随身老爷爷.....啊不对老奶奶。
作为金手指的存在，影响其后续成长。
这时，另一股庞大而琐碎的信息流便不由分说地涌入戚柠的脑海。
林小草，十四岁，天律圣朝边境山村里最普通的姑娘之一。
父母双亡，跟着叔婶过活，日常就是打猪草、做饭、喂鸡、以及……去村口律法神庙帮忙扫地。
记忆并不完整，却仍让戚柠叹为观止。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全家对着屋里请回来的小型神像牌位念《感恩经》。
吃饭前，要感谢天女赐予食物。
打猪草时，要祈祷天女让猪草丰茂。
不小心摔了一跤，要立刻忏悔自己肯定哪里做得不对，触怒了天女，并去神庙捐一根柴火以示赎罪。
村里最重大的娱乐活动，就是每月初一十五去神庙看祭司主持祭祀，听同样的祷词，看同样的流程。
“好家伙，这作息，这思想纯度，比深海公司还传销。”
戚柠和小宝吐槽着。
就在这时，戚柠感觉到身下的木板床传来轻微的动静，视线所及的屋顶角度终于有了变化。
是林小草醒了。
就在林小草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绝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而清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女孩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茫然她猛地环顾四周，狭窄的陋室空无一人。
“谁？”
规则之下，双魂交汇。戚柠意识到，她们之间，似乎能够对话。
戚柠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是你的外挂。”
林小草蒙了，“外挂？”什么是外挂？
戚柠换了个说法，“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保护神，你每天不都是在供奉神？神这就来保护你啦。”
似乎是察觉到这个声音并无恶意，林小草没那么害怕了，而且是神欸！
这时，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是林小草的婶婶王莲。
“小草？醒了？”
王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算不上好：“醒了就赶紧起来，躺了两天了，真当自己是小姐了？”
“庙里积了好几天的地还没扫，祭司大人昨天还问起呢！赶紧的，收拾收拾去神庙，扫完了回来把猪喂了，缸里没水了，记得去溪边挑两桶。”
“可别再像前天似的，扫个地都能晕过去，净给家里丢人！”
林小草怯懦的低着头小声应道：“知道了，婶娘。”
王莲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抱怨多养一张嘴的辛苦，强调要对天女更加虔诚云云，这才转身出去忙活。
林小草低着头，等婶娘王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慢慢挪下床。
身体还残留着晕倒后的虚弱感，脑袋也有些发沉，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脑海里那个自称“保护神”的声音。
“神……”她一边穿上破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补丁外衣，一边在心里怯生生地呼唤，“您……您还在吗？”
【在呢。】
这简单的回应让林小草的心定了定。
她快速洗漱了一下，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准备出门去神庙。
戚柠跟着林小草的视线穿过简陋的村道。
清晨的山村笼罩在一片薄雾中，远处的山峦轮廓隐现。
空气里飘荡着炊烟和香火混合的味道。村舍大都低矮破旧，但几乎每家门口都挂着一块绘着简单纹样的木牌。
村民们的表情大多平静，见面也只是微微点头，匆匆而过，遵循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神律教导。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戚柠问。
“嗯。”林小草乖乖得应道。
“早上起来要帮忙做早饭，然后去神庙打扫，中午回来做饭、喂猪、打猪草，下午要去溪边挑水，晚上还要缝补衣服……婶娘说，勤快做事，心无杂念，就是对天女娘娘最大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