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晟推开门，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有消散。
顾宴昀挑眉看过来。
“这次那么早就结束了？”
他在问祁连晟，他知道祁连晟每次新生测试都会标记几个自认为可以“练手”的猎物，然后亲自下场解决。
但是以往，最快他也是玩了两天，才像猫抓老鼠一样结束掉猎物的恐惧。
怎么这次一天不到就回来了？
沈霁也有些意外，他看向祁连晟，无声的询问——遇见什么意外了？
祁连晟没搭理想要看好戏的顾宴昀，他朝沈霁伸出手。
“遥控器，我要找个人。”
一个难得挑起他兴趣的猎物。
沈霁闻言心头略微诧异，把遥控器递给他，同时好像随意的开口。
“长什么样子，A还是B？能让你亲自来监控器找，肯定实力不凡，说不定我和宴昀有印象呢。”
“她，”祁连晟下意识的开口，却又突然停住。
他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什么等级，只能通过那有些微长的刘海判断对方可能是女的，但是男生也有头发长的——他连最简单的性别都不能确定。
祁连晟突然噤声，他坐在屏幕前的单人沙发上，有些烦躁的按了几下遥控器。
——没有，不是，这个一看就不是，这个都不用看就知道不是。
沈霁看见他明显的烦躁模样，神情中有些意外。
顾宴昀和他视线对上，有意思的想，看来圣西亚，这次来了个好玩的“低调”的家伙。
沈霁却没他那么乐观。
那人能勾起祁连晟那么大的情绪起伏却连脸都没让人看见，这何止是低调，别是要扮猪吃虎搞波大的。
看来他学生会，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二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旁传来啪的一声，祁连晟扔下遥控器。
他也意识到了，那个人在故意隐藏实力，不想被人发现。
他这样对着监控找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力气打在空气上。
祁连晟匕首在指尖转了转，他看着那个碍眼的豁口，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祁连晟恶劣的咧嘴，对着沈霁道：“这新生测试，年年都这么平淡，是时候该改革一下了。”
沈霁抬眼看他：“你想？”
“增大难度。”祁连晟肯定的道：“极端天气，野兽袭击，‘宝箱’的投入加大……啧，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想当老鼠是吧，那就藏个够，最好别被他抓到。
“噗……”
闻言，顾宴昀故作夸张的笑出声，“阿晟，你为了抓那个小猎物，这是要所有人陪葬啊？”
沈霁也皱眉：“会不会太过了。”
但是两人都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
这些新生，哪怕是最好的A级，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掌控的棋子。
这一批没了，几个月后很快会有下一批。
无所谓。
被窗帘遮蔽的巨大落地窗外，月亮已经高高的悬挂在天上。
月光清凌凌的笼罩在树枝叶梢，夜晚的山林气温有些低，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估摸三米高的大树上，枝繁叶茂。
妃宁摘了几个果子，略感无聊的坐在粗壮的树杈上，背部靠着树干，有点硌。
她一边咔嚓咔嚓啃着果子，一边点着手机上不需要联网的益智小游戏打发时间。
又一局消消乐通关之后，妃宁突然毫无预兆的抬起了头——那个方向有一个物体被无声的射入这片山林的天空，带来树杈轻微的震荡。
随后月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敛去，乌云快速聚拢。
妃宁挑了挑眉，人工降雨？
是本来就有的固定项目，还是临时增加？
她懒得猜，吃完最后一口果子，关闭手机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下来。
妃宁不想淋雨，衣服弄湿很难受。
月光被遮掩后，山林中一片漆黑，只有若有似无的稀疏声响提醒着这座山上尚有活物。
黑暗却并没有成为妃宁的阻碍，她有很好的夜视能力，曾经执行任务的大部分时候，也是在夜晚。
莫种程度上来说，黑暗是她的保护色，也是她熟悉的老伙伴。
踩着不会发出声音的湿润的叶子，妃宁身影似鬼魅，迅速的朝地势高的山腰搜寻。
不多时，一个天然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底部地势比周遭略高，不易涝水，外面有一层不矮的草本植物做遮盖，足够隐蔽。
换一个人来，乌漆麻黑的，还真找不着。
“啪嗒……”一滴水珠落到妃宁脸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接二连三的水滴落下，像无声的催促。
妃宁喜欢下雨天，这种有频率却不刺耳的声响能遮盖住其他难听的声音，好像一层天然的屏障。
而雨水，也是天然的清洗剂，一场雨过后，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但是现在，妃宁站在这个一人高的山洞里，看着对面蜷缩成一团的狼崽子，无言。
她觉得这雨声有些烦人了。
洞外雨水还在哗啦啦的下。
与此同时，山下原本紧闭的铁门被人打开，莫顿撑着伞站在一边指挥着。
在他身后，是十几个牵着猎犬的护卫队成员。
猎犬的毛发被雨水淋湿，一双双兽瞳发红，粘腻的涎液从锋利的齿间低落，溅在雨水里。
莫顿看着这些猎犬，无端打了个冷颤，嘴里嘟囔着：
“这届新生还真是倒霉，怎么就赶上学院创新了。”
一边打了个手势，护卫队成员见状将猎犬的锁链松开，一只只饥肠辘辘的猎食者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山林中。
莫顿摸了摸鼻子，感叹这鬼天气有点冷，一边指挥人把铁门重新关上。
“嗷呜呜……”
不知道是不是从妃宁的注视中感受到了危险，小狼崽子背上的毛发炸起，他弓起身体，尾巴紧紧的夹在腿间，发出威胁的低呜。
妃宁没管它，她径直走到离它最远的地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和狼崽子的呜呜生，不刺耳，但是也让妃宁无法睡着。
她索性也不睡觉了，就这样看着黑黢黢的洞口外被风吹的摇晃的枝叶，听着溅落的雨滴。
在她的对侧，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妃宁没有威胁，狼崽子渐渐停下了声音，它仍然警惕的盯着妃宁，只是身体慢慢趴下，重新蜷缩起来。
妃宁余光注视到，却连头也懒得转一下。
手机快没电了，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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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着看时间，现在开了省电模式。
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外婆现在在干什么，应该已经睡觉了吧。
这里有狼崽子，那母狼呢，雨水掩盖气味，她还能找到她的孩子吗。
妃宁掏出口袋里携带的笔，在指尖无意识的转动着，她好像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狼崽子起先一直盯着她，见到妃宁掏出笔，还警惕的动了动耳朵，盯着那只转动在指尖的笔。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转晕了，它眼睛一闭一闭的。
时间就这样在诡异的和谐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啊……”
好像有渺远的声音从雨幕中穿过，划破雨夜送进这方狭小的山洞。
狼崽子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妃宁也微微侧头。
妃宁收起笔，狼崽子又盯向她，却没有再炸毛，它看了一眼妃宁，视线又转到山洞外，好像在警惕外面的异响。
妃宁站起身，她最后瞥了小崽子一眼，就再也没有给予它丝毫关注。
她眉宇间涌上烦躁。
曾多次让她死里逃生的直觉此时正在疯狂拉响警铃，催促她做出预设。
妃宁已经走到那扇在山洞口形成的雨帘旁，雨珠打在山壁上，有些溅到她脸上，凉凉的，存在感很强，她抬手擦了把脸。
她不想淋雨。
于是妃宁重新回到石头旁坐下。
什么直觉，什么危险，随便吧。
她不怕。
妃宁起身又坐下，狼崽子这次没有再盯着她，它一双幽绿的眼睛一直看着洞外，好像要看透一切藏在黑暗中的危机。
妃宁也盯着雨幕，却不是在警惕什么，她回忆着现在的雨声和一开始的雨声，好像已经在渐渐减弱。
人工降雨是突发性的，短暂的，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至少维持不了一晚。
而等会雨停了，她就得出去了。
雨水淅淅沥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不管它怎么想，最后也只能无力的停止倾泻。
妃宁拍了拍制服裙摆沾染的灰尘，毫不犹豫的站起身，皮质登山短靴踩过石质山洞地上的水坑，没有留下脚印。
狼崽子被她动静惊动，转头看过来，妃宁已经走到了山洞外。
雨停了，但是月亮依旧没有出来，山林黑沉沉的，格外安静。
临走前，妃宁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狼崽子略显紧张的眼睛，它犹豫了几秒，最后没什么威慑力的呜了一声。
妃宁收回视线，她目光往上，看见山洞门口一堆碎石上有一个一人高的大石头。
她观察了几秒，本来是伸手，在看见泥泞的石块后改换成了脚。
妃宁一脚踢开一个位置特别的石块，其他小石块突然咕噜噜往下滚，上方巨大的石块开始松动。
“轰……”
一声略显沉闷的声音，伴随着石块落地的震荡声，这块一人高的巨石落了下来，刚好遮住了山洞，只在右下方有一个几十厘米高的豁口——刚好可以容纳某个幼崽的身形。
妃宁看着和自己预想的落点分毫不差的巨石，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勉强算是笑的弧度。
她没有看洞口里的狼崽子是什么反应，转身朝着预设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