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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立冬

作者:夜里的鸡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立冬那天,风变了方向。


    头天晚上还是南风,吹得人身上潮乎乎的。第二天一早起来,风从北边来了,干巴巴的,冷飕飕的,刮在脸上像刀子。阿福站在门口,被风顶回来,退了两步。


    他站在门槛里面,探着脑袋往外看。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山模糊了,跟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枝子被风吹得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阿福缩了缩脖子。


    丫丫跑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今天穿了件新棉袄,方嫂刚做的,蓝底白花,大了一圈,袖子长出一截,把手都盖住了。她把手缩在袖子里,用袖子捂着嘴,只露两只眼睛。


    “阿福哥哥,冷。”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门槛里面,看着外头的风。风把地上的土刮起来,扬得到处都是。柴火垛上的苞谷皮被吹跑了,在空中转了几圈,挂到树上了。鸡窝门口的草帘子被掀起来,啪啪地响。


    方嫂在屋里喊:“把门关上!热气都跑了!”


    丫丫伸手把门关上了。


    屋里暗下来,暖和了一点。灶里的火还燃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冒着白气。阿木坐在灶前,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红红的,把他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阿福走过去,蹲在灶前,伸出手烤火。火苗舔着锅底,热烘烘的,烤得手心发烫。他把手翻过来,烤手背,再翻过去,烤手心。


    丫丫也蹲过来,伸出手烤。她的手藏在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白白的,瘦瘦的,指节突出来,像几截小骨头。


    阿福看了看她的手。


    “你手冷?”


    丫丫点点头。


    阿福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也不大,但比丫丫的暖。丫丫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丫丫没说话,让他握着。


    两人蹲在灶前,手拉着手,烤着火。


    阿木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往灶里又添了一根柴。


    ---


    吃过早饭,阿木说要上山砍柴。


    立冬了,天冷了,柴火要多备一些。院子里的柴火垛看起来不小,但一冬烧下来,未必够。阿木把斧子找出来,在磨石上磨了磨。斧刃磨得锃亮,在暗处发着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点点头,把斧子别在腰后。


    阿福说要跟着去。


    阿木看了看他。


    “山上冷。”


    阿福说:“我不怕。”


    阿木又看了看他的鞋。还是那双大棉鞋,阿福穿着走一步拖一步,鞋头上沾了不少泥。阿木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丫丫也要去。


    方嫂不让。


    “山上风大,你扛不住。”


    丫丫不吭声,站在门口,看着阿福。


    阿福看看丫丫,又看看阿木。


    阿木说:“让她在家。”


    丫丫低下头,不说话,也不动。


    方嫂拉她,她不动。方嫂又拉,她还是不动。就那么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阿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丫丫抬起头。


    “什么好东西?”


    阿福想了想。


    “好看的树枝,或者好看的石头,或者好看的松果。”


    丫丫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


    阿福说:“好。”


    ---


    山上果然冷。


    比村里冷多了。风从北边刮过来,呼呼的,没遮没拦的。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子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响,像要断了一样。地上的草枯了,黄黄的,趴在地上,踩上去咔嚓咔嚓的。


    阿福跟在阿木后面,踩着枯叶往上走。枯叶铺了一地,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是湿的。他的大棉鞋踩在叶子上,扑哧扑哧的,鞋头上沾满了湿泥。


    阿木走得快,步子大,一步顶阿福三步。阿福在后面追,走几步跑几步,跑得气喘吁吁的。嘴里冒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被风刮散了。


    走到半山腰,阿木停下来,四下里看了看。


    这一片是杂木林,什么树都有。松树、栎树、桦树、山核桃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乱七八糟地长着。地上到处是断枝,有的是风吹断的,有的是雪压断的,干透了,一碰就碎。


    阿木挑了一棵死去的栎树,碗口粗,站着已经枯了,树皮全掉了,光秃秃的,白花花的。他拍了拍树干,梆梆响,干透了。


    他把斧子从腰后抽出来,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双手握斧,抡起来就砍。


    咔嚓——


    斧刃砍进树干里,木屑飞溅。阿木把斧子拔出来,又砍。咔嚓,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每一斧都砍在同一个口子上。树干上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木屑堆了一地。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砍了十几斧,树干开始晃了。他又砍了几斧,树干发出一声脆响,咔嚓——倒了。砸在地上,枯枝断了一片,扬起一团灰。


    阿木把斧子别回去,弯腰把树干上的细枝掰掉。掰不动的用斧子砍,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一根光溜溜的树干,三米来长,碗口粗,扛在肩上正合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树干扛起来,往山下走。


    阿福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阿福停下来,蹲下去捡地上的木屑。木屑一片一片的,卷卷的,闻起来有股木头味。他捡了几片,看了看,揣进兜里。


    又走了几步,看见地上有个松果。松果不大,干透了,鳞片张着,像朵花。他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揣进兜里。


    又走了几步,看见一块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圆圆的,滑滑的,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他捡起来,在手上掂了掂,不重,也揣进兜里。


    兜里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阿木回过头,看了看他。


    “捡什么呢?”


    阿福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来给他看。木屑,松果,石头,还有几片不同颜色的树叶——红的,黄的,褐的。


    阿木看了看,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走。


    阿福把东西装回去,跟着走。


    ---


    回到家,丫丫在门口等着。


    看见阿福,她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阿福哥哥,你给我带什么了?”


    阿福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递给她。


    丫丫看着那堆东西,眼睛亮了。她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看完一样放回去,再拿一样。


    木屑。卷卷的,薄薄的,闻起来香香的。


    松果。干干的,硬硬的,鳞片张着,像朵木头花。


    石头。青色的,圆圆的,滑滑的,凉凉的。


    树叶。红的,黄的,褐的,薄薄的,一碰就碎。


    丫丫把每一样都看了很久,最后把松果握在手心里,举起来给阿福看。


    “阿福哥哥,这个最好看。”


    阿福点点头。


    丫丫把松果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的还给他。


    “这些给你。”


    阿福说:“都是给你的。”


    丫丫摇摇头。


    “你一半,我一半。”


    阿福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把石头给她了。


    “石头给你,木屑和树叶我留着。”


    丫丫接过石头,也揣进兜里。


    两人站在门口,兜里都鼓鼓囊囊的,相视而笑。


    ---


    下午,阿木又上山了。


    这回没带阿福。他说要多砍几趟,赶在天黑之前多砍一些。阿福想跟着去,阿木不让。


    “你在家把柴火劈了。”


    阿福看了看院子里的柴火垛。垛不大,都是些细枝碎柴,烧不了多久。他知道阿木说得对,柴火要劈,要晒,要码好,不然冬天不够烧。


    他点点头。


    阿木走了,阿福从柴火垛里挑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段,搬到院子中间。木段不粗,也就胳膊那么粗,但劈起来也不容易。他把木段竖起来,双手举斧,瞄准了,劈下去。


    咔嚓——木段裂成两半。


    他弯腰把两半捡起来,看了看。劈口不齐,歪歪扭扭的,一边大一边小。他不管,把大的那半又竖起来,再劈。


    咔嚓——又裂了。


    这回劈得好,两半差不多大。


    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在旁边,又拿了一根木段。


    丫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想来劈。阿福把斧子给她,她双手握着,举起来,摇摇晃晃的,斧子太重,她举不稳。


    阿福赶紧接过来。


    “你别劈了,你帮我码。”


    丫丫点点头,蹲下去码柴火。她一块一块地码,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的在底下,小的在上面,一层一层的,像盖房子。


    阿福劈一块,她码一块。劈一块,码一块。


    劈了半个时辰,阿福累了,坐在地上歇着。手心里磨出两个水泡,红红的,亮亮的,碰一下就疼。他看了看,没吭声。


    丫丫看见了,拉过他的手看了看。


    “阿福哥哥,起泡了。”


    “没事。”


    丫丫没说话,跑进屋,找方嫂要了根针。针是缝衣服的针,细细的,亮亮的。她把针举到阿福面前。


    “我帮你挑了吧。”


    阿福看着她。


    “你会挑?”


    丫丫点点头。


    “我娘教过我。我手上起泡了,我娘就帮我挑。”


    阿福把手伸过去。


    丫丫捏住他的手,把针尖对准水泡,轻轻一挑。水泡破了,水淌出来,凉凉的。丫丫用指甲把皮按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


    阿福看了看自己的手。水泡瘪了,皮还贴着,不疼了。


    “谢谢。”


    丫丫笑了。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阿木回来了。


    扛着一根大木头,比上午那根还粗。他把木头往地上一扔,砸起一团灰。然后又上山,又扛了一根回来。来回跑了三趟,院子里多了三根大木头,都是栎木,硬邦邦的,沉甸甸的。


    阿木坐在门口,喘着气。身上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冒着白气。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手上的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嫩肉。


    阿福看见了,没说话,跑进屋倒了碗水,端过来。


    阿木接过去,一口气喝了,把碗递给他。


    “再倒一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福又去倒了一碗。阿木又喝了,把碗放在地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够了。”


    阿福看了看那三根大木头,又看了看柴火垛。


    “够烧一冬吗?”


    阿木摇摇头。


    “差不多。还得再砍几趟。”


    阿福蹲下来,看着那些木头。


    “阿木叔,我帮你。”


    阿木看了看他的手。手上那两个水泡瘪了,皮皱巴巴的,贴在手心里。


    “你手破了。”


    “不疼。”


    阿木没说话,站起来,把那三根大木头搬到柴火垛旁边,靠着墙立好。又蹲下去,把阿福劈的那些柴火重新码了一遍。丫丫码得挺整齐,但有些地方码得不稳,一碰就晃。阿木把不稳的抽出来,重新码,码得结结实实的,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丫丫在旁边看着,记住了。


    ---


    晚上,方嫂做了一锅疙瘩汤。


    面疙瘩是她手抟的,一个个圆圆的,小小的,在锅里翻着滚。汤里放了白菜叶子,放了盐,还滴了几滴香油。香油是方嫂自己磨的,香得很,滴几滴满锅都香。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


    阿福端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汤。汤烫得很,烫得他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等凉了再咽。咽下去,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暖烘烘的。


    他用筷子捞了一个面疙瘩,放进嘴里。疙瘩软软的,滑滑的,嚼一嚼,面香出来了。


    丫丫吃得急,烫着了,张着嘴哈气。方嫂赶紧给她倒了碗凉水,她喝了一口,好了,又接着吃。


    阿木吃得慢,一口一口的,不急不躁。他把碗里的疙瘩捞完了,把汤也喝了,把碗放下,靠在墙上,闭着眼。


    阿福吃完自己那碗,看了看阿木的空碗,又看了看锅里。锅里还有半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方嫂,还有吗?”


    方嫂看了看他。


    “你还没吃饱?”


    阿福摇摇头。


    “我想再喝一碗。”


    方嫂又给他盛了一碗。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烫。他等着,等汤凉一点,再喝。


    丫丫吃完了,也看着锅里。


    “娘,我也要。”


    方嫂又给她盛了一碗,少半碗。


    “你吃不了那么多。”


    丫丫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石头也在。他没说话,端着碗吃自己的。吃完一碗,把碗放下,没再要。


    方嫂看了看他。


    “吃饱了?”


    石头点点头。


    方嫂没说话,又给他盛了半碗,放在他面前。


    石头看了看那半碗疙瘩汤,又看了看方嫂。方嫂没看他,低头吃自己的。


    石头端起碗,吃了。


    ---


    吃完饭,阿福坐在门口消食。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比秋天的时候少了一些,但还是很亮。北边的天上,北斗七星清清楚楚的,勺口对着北边。阿福认得北斗七星,阿木教过他。他还认得北极星,在北边,不大,但很亮,一动不动的。


    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脖子酸了,低下头揉脖子。


    丫丫跑过来,挨着他坐下。


    “阿福哥哥,看星星呢?”


    “嗯。”


    丫丫也仰起头看。


    “今天星星少。”


    阿福点点头。


    丫丫看了一会儿,指着北边的天。


    “那个是北斗七星吗?”


    阿福愣了一下。


    “你认得?”


    丫丫点点头。


    “你上次教我的。七个星星,像个勺子。”


    阿福笑了。


    “对,那就是北斗七星。”


    丫丫又指了指北斗七星旁边那颗亮星。


    “那个是北极星?”


    “对。”


    丫丫笑了。


    “阿福哥哥,我会认星星了。”


    阿福点点头。


    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停了,不冷了。天很清,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钉在天上的钉子。


    看了一会儿,丫丫打了个哈欠。


    “阿福哥哥,困了。”


    “那就回去睡吧。”


    丫丫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


    她靠在阿福身上,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了,身子越来越沉。


    阿福没动,让她靠着。


    方嫂出来,看见丫丫靠在阿福身上睡着了,走过来把她抱起来。丫丫在梦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方嫂把她抱回屋去了。


    阿福还坐在门口,看着星星。


    阿木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坐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阿福突然说:“阿木叔,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阿木看了看天。


    “不会。”


    “为什么?”


    阿木想了想。


    “太远了。掉不下来。”


    阿福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阿木叔,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阿木没回答。


    阿福自己想了想。


    “数不清。”


    阿木点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阿木站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阿福站起来,跟着他回屋。


    ---


    第二天一早,阿福起来的时候,阿木已经上山了。


    灶上温着一碗苞谷糊糊,还有半个窝头。阿福把糊糊喝了,把窝头揣进兜里,出门去找丫丫。


    丫丫也刚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睁开。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天。


    “阿福哥哥,今天冷。”


    阿福点点头。


    “你吃饭了吗?”


    丫丫摇摇头。


    “还没。”


    方嫂端了一碗糊糊出来,丫丫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阿福等她喝完,拉着她去看柴火。


    昨天劈的那些柴火已经码好了,整整齐齐的一垛,靠在墙根。阿木早上又劈了一些,新劈的柴火还湿着,颜色深,堆在另一边。昨天那三根大木头还在,靠着墙立着,还没劈。


    阿福蹲下去,摸了摸那些劈好的柴火。干的那些轻一些,颜色浅,一敲梆梆响。湿的那些重一些,颜色深,摸着潮乎乎的。


    丫丫也蹲下去摸。


    “阿福哥哥,湿的不能烧吗?”


    “能烧,但不好烧。要晒干了再烧。”


    丫丫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阿福哥哥,今天干什么?”


    阿福想了想。


    “阿木叔上山砍柴了,我在家把那些大木头劈了。”


    丫丫看了看那三根大木头。碗口粗,比阿福的胳膊还粗。


    “你劈得动吗?”


    阿福也看了看。


    “试试。”


    ---


    阿福把一根大木头放倒在地上,用脚踩住,双手举斧,瞄准了,劈下去。


    斧子砍进木头里,卡住了。


    他拔不出来,左右晃了晃,拔出来了。木头上留了一道口子,不深,才砍进去两寸。


    他又劈了一下。这回偏了,斧子滑到一边,差点砍到脚。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丫丫也吓了一跳。


    “阿福哥哥,小心!”


    阿福稳了稳神,重新站好,双手握斧,瞄准那道口子,使劲劈下去。


    咔嚓——木头裂了。


    不是从中间裂的,是从边上裂的,劈下来一块,歪歪扭扭的,一头大一头小。


    阿福看了看那块木头,又看了看剩下的那根。剩下的那根缺了一块,不圆了,不好劈了。


    他想了想,把木头竖起来,用斧子把那个缺口修平,再重新劈。


    这回好了一些,一斧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两半都不大不小,正好能烧。


    他把两半立在一起,擦了擦汗。


    丫丫在旁边拍手。


    “阿福哥哥,成了!”


    阿福笑了。


    他又劈了几下,把剩下的都劈了。劈到最后,手心里那两个水泡又破了,水淌出来,粘糊糊的。他没管,继续劈。


    劈完一根,歇了一会儿,又劈第二根。


    第二根比第一根好劈一些。木头直,没有节疤,一斧下去就裂。他一口气劈完了,把劈好的柴火码在墙根。


    丫丫在旁边帮他码,一块一块地码,码得整整齐齐的。


    劈第三根的时候,阿福累了。斧子举起来,手在发抖。他咬着牙劈了一下,劈歪了,斧子砍在地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放下斧子,坐在地上喘气。


    丫丫跑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手上红红的,水泡全破了,皮翻着,露着里面的嫩肉。


    “阿福哥哥,别劈了。”


    阿福看了看那根木头。还剩半根没劈。


    “再劈几下就完了。”


    丫丫拉住他的手。


    “等阿木叔回来劈。”


    阿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根木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


    阿木中午回来的,扛着一根松木,满身是汗。


    看见院子里那堆劈好的柴火,愣了一下。看了看阿福的手,没说话。放下松木,拿起斧子,把那半根木头劈完了。劈得又快又好,三下五除二,整整齐齐的几块。


    劈完了,他把斧子别在腰后,蹲下去看阿福的手。


    阿福把手缩回去。


    “没事。”


    阿木拉过来,看了看。水泡破了,皮翻着,露着嫩肉。他没说话,进屋找了块布,把阿福的手包上了。


    包完了,看了看。


    “这几天别干活了。”


    阿福说:“不疼。”


    阿木没理他,站起来,去搬那些松木。


    阿福跟在他后面。


    “阿木叔,我帮你。”


    阿木头也没回。


    “别动。”


    阿福站在那儿,看着阿木一个人把那些木头搬来搬去,搬完了,又上山了。


    丫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福哥哥,你手还疼吗?”


    阿福看了看包着布的手。


    “不疼了。”


    丫丫拉起他的手,看了看那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结结实实的,跟方嫂给她包的一样好看。


    “阿木叔包得真好。”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劈好的柴火。干柴一堆,湿柴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靠墙站了一排。


    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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