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 第133章 冬深 腊月里,天冷得厉害。 不是那种干冷,是湿冷。太阳出来的时候看着挺亮,但晒在身上没热气。风从北边刮过来,钻进衣服缝里,冻得人直打哆嗦。 阿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把火烧旺。火苗窜起来,屋里慢慢暖和了,他才叫阿福起床。 阿福缩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他。 “阿木叔,外面冷吗?” “冷。” “多冷?” “泼水成冰。” 阿福不信,非要试试。阿木端了碗水出去,往地上一泼。水还没落地就冻住了,哗啦一声,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花花的冰碴子。 阿福趴在窗户上看着,眼睛瞪得溜圆。 “阿木叔,真的!” 阿木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气。阿福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阿木走过去,把衣裳递给他。 “起来,吃完饭干活。” 阿福接过来,在被窝里穿好,然后跳下床,跑到火堆旁边烤手。 --- 那天上午,阿木带着阿福去山里捡柴。 雪还没化,路上全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阿福穿着新做的棉鞋,一脚深一脚浅地跟着走。灰子和小灰在前面跑,跑几步回头看看,等他们跟上,又继续跑。 进山以后,雪更深了。阿木在前面走,踩出一条路,阿福在后面跟着踩他的脚印。踩了一会儿,阿福觉得好玩,故意不踩脚印,往旁边的雪地里踩。 一脚下去,雪没过膝盖。 他愣住了,想拔腿,拔不出来。 “阿木叔——” 阿木回头看了一眼,走回来,伸手把他从雪里拽出来。 阿福站在那儿,腿上全是雪,凉得直咧嘴。 “让你跟着走,不听。” 阿福嘿嘿笑,乖乖踩回他的脚印里。 --- 捡柴的时候,阿福发现一棵倒了的枯树。 树不大,但干透了,轻轻一掰就断。他蹲在那儿,一根一根掰,掰下来的树枝堆成一堆。 阿木走过来看了看。 “这棵能当柴。” 两人一起掰,掰了满满一捆。阿木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 阿福也背了一小捆,用草绳系着,背在背上。走几步,绳子松了,柴火掉了一地。他蹲下重新捆,捆好了背起来,走几步,又松了。 阿木放下自己的柴,走过来帮他把绳子系紧。 “行了,走吧。” 阿福背着柴,一步一步跟着走。柴火在背上晃来晃去,他得使劲稳住身子,才不会摔倒。 走了一段,他累了。 “阿木叔,歇会儿。” 阿木停下来,把柴放下,坐在地上。 阿福也把柴放下,挨着他坐下。 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阿福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阿木叔。” “嗯?” “山那边是什么?” 阿木看了看。 “还是山。” “再那边呢?” “更远的山。” 阿福想了想。 “那山有没有头?”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有。” “在哪儿?” “不知道。” 阿福点点头。 歇够了,两人背起柴,继续往回走。 --- 回去的路上,碰见大川。 大川也进山捡柴,背着一大捆,比阿木那捆还粗。看见他们,停下来。 阿福跑过去。 “大川叔,你捡这么多?” 大川点点头。 “一个人,用得多。” 阿福看着他背上那捆柴。 “大川叔,你背得动吗?” 大川笑了笑。 “背得动。” 阿福不放心,跟在他旁边走,走几步看看他,走几步看看他。 大川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阿福说:“看你累不累。” 大川没说话。 走了一段,阿福又说: “大川叔,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大川看了看他。 “好。” --- 那天晚上,阿木炖了一锅土豆。 土豆是秋天收的,放地窖里,现在拿出来还新鲜。切成块,扔进锅里,加水,加盐,煮得烂烂的。阿福蹲在灶边看,看着看着口水就流下来了。 煮好了,阿木盛了两碗。 阿福接过来,吹了吹,咬一口。土豆烫,他边哈气边嚼,嚼完咽下去,又咬一口。 吃了几口,他停下来。 “阿木叔。” “嗯?” “大川叔一个人,晚上吃什么?” 阿木没说话。 阿福想了想。 “我去给他送点。” 阿木看着他。 阿福已经把碗放下了。 “我送去就回来。” 阿木站起来,找了个碗,盛了满满一碗土豆,递给他。 “慢点走,别洒了。” 阿福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灰子和小灰跟着,他回头瞪它们一眼。 “别跟着,洒了就没得吃了。” 狗听不懂,还是跟着。 阿福没办法,只好让它们跟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到大川那儿的时候,大川正在屋里啃干粮。 看见阿福进来,愣了一下。 阿福把碗递给他。 “大川叔,给你吃。” 大川看着那碗土豆,又看看阿福。 阿福站在那儿,等他接。 大川接过来,看了看碗里的土豆。土豆还冒着热气,炖得烂烂的,飘着香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吃了吗?” 阿福点点头。 “吃了。” 大川没再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阿福蹲在旁边,看着他吃。 灰子和小灰也蹲在旁边,看着。 吃了几口,大川停下来。 “你们也吃?” 阿福摇摇头。 “我们吃过了。” 大川看看他,又看看那两只狗。 然后他继续吃。 吃完,他把碗还给阿福。 阿福接过来,站起来。 “大川叔,我走了。” 大川点点头。 阿福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川叔,明天我还来。” --- 那以后,阿福天天往大川那儿跑。 有时候送吃的,有时候就是去坐着,陪他说说话。大川的咳嗽还没好利索,时不时咳几声,阿福就去给他倒水。 有一回阿福去,大川不在屋里。他找了一圈,在后山找到的。大川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发呆。 阿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川叔,你看什么呢?” 大川没说话。 阿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是山,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两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坐了很久,大川开口。 “以前,我跟她说过,等安稳了,带她去山那边看看。” 阿福听着。 “没去成。” 阿福想了想。 “山那边有什么?” 大川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想去看看。” 阿福点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大川站起来。 “走吧,回去。” 阿福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门口,阿福突然说: “大川叔,等天暖和了,我陪你去山那边看看。” 大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阿福仰着脸,认真地说: “我跑得快,能跟上。” 大川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 腊月二十那天,食堂又开会。 红蝎站在前头,等人都到齐了,开始说话。 “今年冬天冷,大家多注意。柴火够不够?粮食够不够?谁家有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底下有人应了几声。 红蝎继续说:“过年这几天,食堂加餐。三十晚上炖肉,初一早上吃饺子。巡逻的照样,轮着来。” 老刀点点头。 红蝎看了看底下。 “还有一件事。大川留下不走了,以后就是咱们的人。大家认认脸,互相照应。” 大川站在角落里,没吭声。 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点了点头。 阿福站在阿木旁边,踮着脚往那边看。看见大川,冲他挥了挥手。 大川看见了,嘴角动了动。 --- 散会以后,阿福跑去找大川。 “大川叔,你听见了吗?红蝎姨说你是咱们的人了。” 大川点点头。 阿福拉着他的手。 “那你以后过年,跟我们一块儿过。” 大川看着他。 阿福又说:“三十晚上来我家吃饭,阿木叔炖肉。” 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行。” 阿福高兴了。 --- 三十那天,阿木一早就起来忙。 先把屋里收拾干净,然后生火,炖肉。肉是去年冬天剩的咸肉,泡了一夜,切成块,加上水,加上姜,小火慢慢炖。 阿福在旁边帮忙,递柴火,递水,递盐。忙前忙后,跑得满头汗。 灰子和小灰也忙,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忙什么。 炖了一会儿,香味出来了。阿福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阿木叔,真香。” 阿木没说话,往灶里添了根柴。 下午,大川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东西,递给阿木。阿木接过来看,是块肉,新鲜的。 “哪儿来的?” “山里套的。一只兔子。” 阿木看了看那块肉,又看看大川。 “留着你自己吃。” 大川摇摇头。 “一个人吃不了。” 阿福凑过来看。 “大川叔,你套的兔子?” 大川点点头。 阿福伸手摸了摸那块肉。肉凉凉的,软软的。 “阿木叔,晚上炖这个?” 阿木想了想。 “一起炖。” --- 晚上,石头和老刀两家也来了。 人多了,屋里坐不下,就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火上架着锅,锅里炖着肉,肉汤咕嘟咕嘟响,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阿福、小月、老刀家的小儿子,三个孩子追着灰子和小灰跑,跑得满头大汗。狗被追急了,往人堆里躲,躲在大人腿后面,孩子们追过来,大人就伸手拦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氏和陈婆在锅边忙活,添水,加料,尝咸淡。石头和老刀蹲在旁边抽烟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阿木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人。 大川蹲在他旁边,也看着。 “热闹。”大川说。 阿木点点头。 阿福跑过来,满头大汗,往阿木怀里一钻。 “阿木叔,我渴。” 阿木进屋给他倒了碗水。阿福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把碗还给他,又跑回去了。 大川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一年一个样。” 阿木没说话。 --- 肉炖好了,陈婆喊大家吃饭。 一人一碗肉,一碗汤,还有苞谷面窝头。孩子们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吃,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也端着碗,站着或者坐着,边吃边说话。 阿福吃了几口,跑到大川面前。 “大川叔,给你吃。” 他把碗伸过去,里面有两块肉。 大川愣了一下。 “你自己吃。” 阿福摇摇头。 “你一个人,没人给你夹菜。” 大川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筷子,从阿福碗里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行了,吃你的。” 阿福笑了,端着碗跑回去。 阿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大川端着碗,慢慢吃着。吃了一会儿,他突然说: “阿木。” 阿木看着他。 大川看着阿福的方向。 “这孩子,你养得好。” 阿木没说话。 --- 吃完肉,孩子们又跑着玩去了。 大人们围着火堆坐着,喝着热水,说话。炉火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老刀说起以前的事。 “那年冬天,比今年冷。雪比现在大,饿死了好几个人。” 石头点点头。 “我记得。那会儿我还没来,听人说过。” 陈婆开口了。 “能吃饱就好。别的,慢慢来。” 大人们都不说话了,看着火堆。 阿福跑过来,往阿木怀里一靠。 “阿木叔,我困了。” 阿木低头看看他。 “睡吧。” 阿福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腿,一会儿就睡着了。 灰子跑过来,趴在他旁边。小灰跑过来,趴在灰子旁边。 大人们继续坐着,看着火,不说话。 --- 快到半夜的时候,红蝎站起来。 “差不多了,都回去睡吧。” 人们陆续散了。石头抱着睡着的小月,老刀拉着自己家的小子,各自往家走。 大川也站起来。 “走了。” 阿木点点头。 大川走了几步,又回头。 “阿木。” 阿木看着他。 “明年见。” 阿木愣了一下。 大川已经转身走了。 阿木低头看看阿福。阿福睡得沉沉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把阿福抱起来,往屋里走。 灰子小灰跟着。 --- 初一早上,阿福被鞭炮声吵醒。 不是真的鞭炮,是孩子们拿着竹竿在地上抽,抽得啪啪响,假装放炮。阿福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裳就往外跑。 院子里,小月和老刀家的小子已经在了,拿着竹竿抽来抽去。看见阿福出来,冲他喊: “阿福,快来!” 阿福跑过去,接过一根竹竿,跟着他们抽。 抽得啪啪响,满院子都是声音。 灰子和小灰吓得躲得远远的,躲在鸡窝后面,露出两只眼睛看。 阿福抽了一会儿,跑过去找它们。 “别怕,不是真的炮。” 狗听不懂,还是躲着。 阿福蹲下,摸着它们的头。 “没事,有我呢。” --- 吃完饭,阿福跑去找大川。 大川在屋里坐着,也刚吃完饭。看见阿福来,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下。 阿福坐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大川。 大川接过来看。是个小木人,刻得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这是什么?” “给你的。”阿福说,“我刻的。” 大川愣了一下。 “你刻的?” 阿福点点头。 “刻了好久,刻坏了三个,这个是第四个。” 大川看着那个小木人。 刻得确实不好,脑袋太大,身子太细,胳膊一长一短。但能看出来,是照着大川刻的——脸上有一道斜斜的刻痕,是疤。 大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小木人攥在手心里。 “刻得挺好。” 阿福笑了。 “明年我给你刻个更好的。” 大川点点头。 “行。” --- 初一那天,阿福又长了一岁。 阿木没给他过生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但阿木说,初一就算过年,过年就算长一岁。 阿福站在门框边,让阿木给他量身高。 阿木用刀在门框上刻了一道。去年那道还在,今年这道高了快一指。 阿福看着那两道刻痕,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木叔,我又长了。” 阿木点点头。 阿福伸出手,摸着自己去年那道刻痕。 “明年还能长。” “能。” 阿福想了想。 “等我长到你那么高,我就长大了。” 阿木看着他。 阿福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长大了我帮你干活。” 阿木没说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 那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把灰子都吵醒了。灰子爬起来,走到床边,舔了舔他的手。 阿福摸着它的头。 “灰子,我睡不着。” 灰子趴下,头搁在他床边。 阿福看着黑暗里的屋顶。 “灰子,你说,明年会是什么样?” 灰子当然不会回答。 阿福自己想了想。 “应该跟今年差不多。种地,收粮,冬天烤火。” 他翻了个身。 “挺好的。” 灰子舔舔他的手。 阿福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阿木起来生火,做饭。阿福起来穿衣,洗脸。吃完饭,阿木去劈柴,阿福在旁边递柴火。灰子小灰在院子里跑,追着鸡跑。 大川过来,帮着劈了一会儿柴。 石头路过,进来坐了坐。 老刀在远处喊了一声,问下午去不去山里。 阿木应了一声。 太阳晒着,虽然冷,但有太阳就好。 阿福递着柴火,突然说: “阿木叔。” “嗯?” “过年过完了吗?” 阿木想了想。 “过完了。” 阿福点点头。 “那明天开始干活?” “明天开始。” 阿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阿木叔,明年过年还这样过。” 阿木看着他。 阿福笑了笑。 “年年这样过。” 阿木没说话,继续劈柴。 阿福递着柴火,嘴里哼着什么,不成调子。 灰子跑过来,在他腿边蹭了蹭。 阿福低头看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太阳慢慢升高,照在院子里,照在柴堆上,照在人和狗身上。 日子还得过。 年,就这么过去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春又来 过完年,日子又慢下来了。 慢不是闲着,是没什么大事。每天起来,吃饭,干活,吃饭,干活,吃饭,睡觉。一天一天的,差不多一样。阿福有时候问阿木今天星期几,阿木说不知道。问今天是初几,阿木也得想想才能答上来。 日子过得没名没姓的,但阿福不嫌烦。 他每天起来,先看鸡。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数一遍,都在。再看灰子小灰,数一遍,也在。然后吃饭,吃完饭跟阿木去地里。 地里没什么活,但得去看看。雪化了,地露出来了,黑乎乎的,踩上去软软的。阿木在地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野牲口来过的痕迹,看看有没有哪块地需要收拾。阿福跟着转,转着转着就蹲下,扒拉扒拉土,看看有没有虫子。 有一回他扒出一条蚯蚓,举起来给阿木看。 “阿木叔,蚯蚓。” 阿木看了一眼。 “嗯。” 阿福把蚯蚓放回土里,看着它钻进去。 “它去哪儿了?” “土里。” “土里能活吗?” “能。” 阿福点点头。 --- 二月二那天,陈婆炒了豆子。 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黄豆,炒得焦黄焦黄的,一人分一小把。阿福捧着自己的那份,舍不得吃,一颗一颗数。数了三遍,十七颗。 他吃了一颗。咯嘣脆,香,越嚼越香。咽下去,又吃一颗。 吃了五颗,舍不得吃了,把剩下的装进兜里。 阿木看见了。 “怎么不吃?” 阿福拍拍兜。 “留着慢慢吃。” 阿木没说话。 晚上睡觉前,阿福把豆子掏出来,又数了一遍。十二颗。他吃了一颗,剩十一颗。装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掏出来数。还是十一颗。他又吃了一颗,剩十颗。 十颗豆子,他吃了五天。 最后一颗舍不得吃,装在兜里揣了好几天,揣得都软了,才吃掉。 --- 二月过半,地里开始忙了。 翻地,整地,清沟,垒堰。一件一件的活,干不完似的。阿木每天从早干到晚,阿福跟着,能帮多少帮多少。 有一回阿福问:“阿木叔,怎么这么多活?” 阿木说:“地不等人。” 阿福不懂。 阿木解释:“天暖了,草要长,虫要生,都得赶在前面。” 阿福想了想,点点头。 “那得快点干。” --- 翻地的时候,阿福发现一个东西。 土里埋着个圆滚滚的东西,硬硬的,他以为是石头,用手抠。抠了半天抠出来一看,是个陶罐,巴掌大,口封着泥。 他捧着陶罐跑去找阿木。 “阿木叔,你看!” 阿木接过来看了看。陶罐挺沉,晃了晃,里面有东西。 他敲开泥封,往里看。 是粮食。黑乎乎的一小把,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早不能吃了。 阿福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粮食。老粮食。” 阿福想了想。 “谁埋的?” 阿木摇摇头。 “不知道。以前的人吧。” 阿福接过陶罐,翻来覆去地看。 “他们为什么埋起来?” 阿木想了想。 “怕被人抢吧。藏起来,等以后回来拿。” 阿福点点头。 “他们回来了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阿福看着那个陶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泥封盖回去,捧着罐子,在地头挖了个坑,又埋进去。 阿木看着他。 “怎么又埋了?” 阿福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万一他们回来找呢。” 阿木没说话。 --- 那年春天,营地来了个陌生人。 不是灰隼的人,是个独个儿的,瘦高个,衣裳破破烂烂,背个布包,拄根棍子。站在营地门口,往里看,不进来。 站岗的问他是谁,他说过路的,想讨口吃的。 红蝎出来看了他一会儿,让人给了俩窝头。 他接过来,蹲在门口吃了。吃完站起来,冲红蝎点点头,转身要走。 阿福正好从旁边路过,看见他,站住了。 那个人也看了阿福一眼。 就一眼,然后继续走。 阿福跑回去跟阿木说:“阿木叔,来了个生人,好瘦。” 阿木正在修锄头,嗯了一声。 阿福蹲在旁边看他修,修着修着又问: “他是谁呀?” “不知道。” “他从哪儿来?” “不知道。” “他去哪儿?” “也不知道。” 阿福不问了。 --- 过了几天,又有人来。 这回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一个大人,俩孩子。大人是个女的,三十来岁,衣裳干净但旧,脸上有伤。俩孩子一男一女,男的七八岁,女的四五岁,都瘦,但眼睛亮。 站在营地门口,往里看,不进来。 红蝎出来,问了几句,让他们进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阿福听说,那女人是逃出来的,男人死了,带着孩子跑了几天几夜,跑到这儿。红蝎让她们留下,住在大川旁边那间空屋里。 阿福跑去看。 那间屋好久没人住,破破烂烂的,门都歪了。女人在收拾,俩孩子在旁边站着,怯生生的。 阿福站在门口,往里看。 小女孩先发现他,往她娘身后躲了躲。男孩没躲,看着他。 阿福冲他们笑了笑。 “你们好。” 男孩没说话。 阿福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颗豆子——是他最后一颗舍不得吃的,揣了好久,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豆子递过去。 “给你们的。” 男孩看着那颗豆子,没接。 阿福又往前递了递。 “吃吧,可香了。” 男孩回头看了看他娘。他娘点点头。 男孩接过来,掰成两半,一半给妹妹,一半自己吃了。 阿福看着他们吃,笑了。 “好吃吗?” 男孩点点头。 阿福又看看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含着那半颗豆子,腮帮子鼓鼓的,也看着他。 “你叫什么?” 小女孩摇摇头。 阿福想了想。 “我叫阿福。你们呢?” 小女孩还是摇头。 男孩开口了,声音小小的。 “我叫石头。她叫丫丫。” 阿福点点头。 “石头,丫丫。记住了。” --- 那以后,阿福有了新玩伴。 石头不爱说话,但跟着他玩。丫丫更不爱说话,但跟着他们跑。三个孩子在营地里跑来跑去,灰子小灰跟着,鸡也跟着跑几步,跑几步就不跑了。 阿福带着他们去地里,教他们认苞谷苗,认豆子苗,认哪些是草要拔掉,哪些是菜要留着。石头听着,点点头。丫丫听不懂,但跟着点头。 有一回阿福问石头: “你们从哪儿来?”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很远的地方。” “还回去吗?” 石头摇摇头。 阿福点点头。 “那就在这儿。这儿挺好。” 石头看着他。 阿福笑了笑。 “有吃的,有住的,还有阿木叔,有大川叔,有灰子小灰。” 石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谢谢。” 阿福愣了一下。 “谢什么?” 石头看着他。 “豆子。” 阿福笑了。 “那个啊,没事。以后还有。” --- 丫丫开始跟着阿福,像条小尾巴。 阿福去哪儿她去哪儿,阿福蹲下她也蹲下,阿福跑她也跑。灰子一开始有点不习惯,老冲她叫,叫了几回她不害怕,灰子就不叫了,让她跟着。 有一回阿福带着她去喂鸡,她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伸出手想摸。鸡躲开了,她有点失望。 阿福说:“它们怕生。熟了就让摸。” 丫丫点点头,继续蹲着看。 看了半天,她突然开口。 “阿福哥哥。” 阿福愣了一下。 “你叫我?” 丫丫点点头。 阿福笑了。 “你说话了?” 丫丫又点点头。 阿福高兴了,跑去找石头。 “石头,你妹妹说话了!” 石头正在帮阿木捡石头,抬头看看他。 “她本来就会说。” 阿福想了想,好像也是。 但他还是很高兴。 --- 丫丫会说话了以后,话也不多。 一天说不了几句,但会说。饿了会说,渴了会说,累了会说。有时候不饿不渴不累,也会说一两句,都是跟阿福说的。 “阿福哥哥,这个是什么?” “阿福哥哥,那个能吃吗?” “阿福哥哥,灰子为什么摇尾巴?” 阿福一一回答。不知道的就瞎说,丫丫也信。 有一回她问:“阿福哥哥,你娘呢?” 阿福愣了一下。 丫丫看着他,等他回答。 阿福想了想。 “死了。” 丫丫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拉了拉阿福的手。 阿福低头看看她的手。小小的,黑黑的,指甲里全是泥。 他反握住她的手。 “没事。我有阿木叔。” 丫丫点点头。 --- 那年春天,阿木开始教阿福认字。 不是正经教,就是有空的时候,在地上划几个字,让他认。阿福记性好,教一遍就记住,第二天问还记得。阿木就多教几个。 阿福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阿福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他学会以后,到处写。地上写,墙上写,石头上写。写完了站在旁边看,看完了再写一遍。 有一回他问阿木:“阿木叔,你的名字怎么写?” 阿木在地上写了“阿木”两个字。 阿福看着那两个字,一笔一画地记在心里。 然后他也在地上写,写了一遍,又写一遍。 写完了,他指着那两个字说: “阿木叔,这是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木点点头。 阿福又指着另一边自己写的“阿福”。 “这是我。” 阿木又点点头。 阿福看着并排的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手指在两人名字中间划了一道,把它们连起来。 阿木看见了,没说话。 --- 石头也开始跟着认字。 他比阿福学得快,记性也好。阿福教他,他一会儿就记住。记住了就蹲在地上写,写完了抬头看看阿福,等他说对错。 阿福不会说对错,就跑去找阿木。 “阿木叔,石头写的对吗?” 阿木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对。”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丫丫也想学,但坐不住。蹲一会儿就跑,跑一会儿又回来,回来的时候阿福和石头已经写到别的地方了。 她就蹲在旁边,看他们写。看着看着,伸出手指在地上划。划的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自己挺满意。 阿福问她:“你写的什么?” 丫丫说:“我的名字。” 阿福看了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丫丫不是这样写的。” 丫丫摇摇头。 “这是我的。” 阿福想了想,点点头。 “行,你的。” --- 那年春天,大川的咳嗽终于好了。 阿福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咳了,气色也好了不少。正在屋门口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阿福跑过去,蹲在旁边看。 “大川叔,你好了?” 大川点点头。 “好了。” 阿福笑了。 “那能跟我去山里玩了?” 大川停下手里的斧头,看着他。 “玩什么?” 阿福想了想。 “抓兔子?” 大川摇摇头。 “兔子跑得快,抓不着。” 阿福想了想。 “那摘野果子?” 大川想了想。 “行,等野果子熟的时候。” 阿福高兴了。 --- 有一回,阿福带着石头和丫丫去大川那儿玩。 大川正在刻东西,看见他们来,把刻的东西收起来。 阿福问:“大川叔,刻的什么?” 大川摇摇头。 “没什么。” 阿福不信,但也没追问。 石头和丫丫蹲在旁边,看大川劈柴。大川劈一会儿,停一会儿,跟他们说话。 问石头:“多大了?” 石头说:“八岁。” 问丫丫:“你呢?” 丫丫伸出四个手指头。 大川点点头。 阿福在旁边说:“大川叔,他们刚来,什么都不会。我教他们认字。” 大川看看他。 “你会认字了?” 阿福得意了。 “会。阿木叔教的。” 大川点点头。 “那好好学。” --- 那年春天,地里的活干完了。 苞谷种上了,豆子种上了,萝卜也种上了。阿木每天去地里转转,看看出苗了没有,看看有没有虫,看看有没有野牲口来祸害。 阿福跟着,石头和丫丫有时候也跟着。三个孩子在地里跑来跑去,跑累了就坐在地头,看天看地看虫子。 有一回丫丫发现了一窝鸟蛋,叫起来。 “阿福哥哥,你看!” 阿福跑过去看。草丛里一窝鸟蛋,小小的,青灰色带斑点,一共四个。 丫丫伸手想摸,阿福拦住她。 “别摸。摸了母鸟就不回来了。” 丫丫缩回手,蹲在旁边看。 石头也蹲下看。 三个孩子蹲在那儿,看着那窝鸟蛋。 看了一会儿,丫丫问: “它们什么时候出来?” 阿福不知道。 “得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 “不知道。” 丫丫点点头,继续看。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们后面。 “别吓着鸟。” 三个孩子回头看他。 阿木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 那窝鸟蛋,阿福天天去看。 丫丫跟着,石头有时候跟着,有时候不跟。看了七八天,蛋还在。看了十几天,蛋还在。 有一天去看,蛋破了。 不是全破,是破了一个。壳裂开,里面空空的,不知道是小鸟出来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丫丫蹲在旁边,看着那个空壳,不说话。 阿福也不知道说什么。 石头说:“可能出来了。” 阿福点点头。 丫丫抬起头。 “去哪儿了?” 阿福想了想。 “飞走了。” 丫丫看看天上。天上什么都没有。 “还会回来吗?” 阿福想了想。 “不知道。” 丫丫低下头,又看了一会儿那个空壳。 然后她站起来。 “阿福哥哥,走吧。” 阿福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丫丫又回头看了一眼。 --- 那年春天,小灰也长大了。 不是刚来时候那个毛茸茸的小狗了,是半大狗了,跑得快,跳得高,跟灰子一样会追鸡,会守夜,会跟着阿福到处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福有时候看着它,会想起它刚来时候的样子。 “小灰,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小灰当然听不懂,摇摇尾巴。 阿福蹲下,摸着它的头。 “你小时候那么小,现在这么大了。” 小灰舔舔他的手。 阿福笑了。 “以后还会更大。” --- 有一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突然问: “阿木叔。” “嗯?” “你说,我小时候什么样?”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就那么样。” 阿福不满意。 “就那样是哪样?” 阿木想了想。 “小小的,瘦瘦的,不爱说话。” 阿福愣了一下。 “我不爱说话?”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想想自己现在,话多得不得了。 “那后来怎么爱说了?” 阿木没回答。 阿福等了一会儿。 “阿木叔?” 阿木说:“慢慢就好了。” 阿福想了想,点点头。 “就跟小灰一样。小时候小小的,慢慢就长大了。” 阿木没说话。 阿福翻了个身,对着他。 “阿木叔。” “嗯?” “谢谢你。” 阿木愣了一下。 阿福已经闭上眼睛了。 灰子爬起来,走到床边,趴下。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 春天夜里,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远远近近。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夏又至 夏天来的时候,阿福又长高了。 那天阿木让他靠着门框站直,用刀在门框上刻了一道。去年的刻痕在下面,今年的在上面,差了一指多。阿福踮着脚看,看了半天,笑了。 “阿木叔,我长这么多了。” 阿木点点头。 阿福伸出手,摸着自己去年那道刻痕。门框上密密麻麻都是刻痕,一道一道的,从低到高,像一串脚印。 “阿木叔,这些全是我的?” “嗯。” 阿福数了数。从他来那年算起,到现在,一共五道。 他看着那五道刻痕,看了很久。 “阿木叔,我来了五年了?” 阿木想了想。 “差不多。” 阿福低下头,又摸摸那最下面的一道。那道最浅,离地不高,是他第一年冬天刻的。 “那时候我这么矮。” 阿木没说话。 阿福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开了。 --- 那年夏天,地里的苞谷长得特别好。 秆子粗粗的,叶子宽宽的,绿得发黑。阿木在地里转了一圈,说今年雨水好,肥也足,能多收不少。 阿福听了,挺高兴。 “阿木叔,能多收多少?” 阿木想了想。 “得看老天爷。不下雹子,不刮大风,就能多收。” 阿福抬头看看天。天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不像要下雹子的样子。 “老天爷应该不会那么坏吧?” 阿木没说话。 --- 老天爷确实没那么坏。 整个夏天,没下雹子,没刮大风,雨水不多不少,太阳晒得足足的。苞谷一天一个样,豆子一天一个样,萝卜也一天一个样。 阿福天天往地里跑,跑一趟看一遍,看一遍回来跟阿木说。 “阿木叔,苞谷又高了。” “阿木叔,豆子开花了。” “阿木叔,萝卜露出头了。” 阿木听着,嗯一声,继续干活。 有一回阿福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阿木叔,地里有个大洞!” 阿木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他去地里看。 地头果然有个洞,碗口那么大,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阿木蹲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的脚印。 “獾子。” 阿福凑过来。 “獾子是什么?” “野牲口。吃苞谷,吃萝卜。” 阿福急了。 “那怎么办?” 阿木想了想。 “守着。” --- 那天晚上,阿木带着阿福去地里守夜。 不是整夜守,是等到天黑透了,看看獾子来不来。两人蹲在地头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等着。 天慢慢黑下来。蚊子出来了,围着他们转。阿福拍了一下,拍死一只,手心沾了血。 “阿木叔,蚊子咬。” “忍着。” 阿福忍着。 等了一个时辰,没动静。两个时辰,还没动静。 阿福困了,靠在阿木身上,眼皮直打架。 “阿木叔,它来吗?” “不知道。” 阿福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一会儿,阿木站起来。 “走,回去。” 阿福揉着眼睛,跟着他往回走。 “阿木叔,不守了?” “明天再说。” --- 第二天,阿木找了几个夹子,下在洞口。 阿福蹲在旁边看,看他怎么下,怎么伪装,怎么把夹子藏在土下面。 “阿木叔,能夹住吗?” “试试。” 下了夹子,两人回去。第二天来看,夹子翻了,但没夹住东西。洞旁边的土被刨得乱七八糟,獾子从旁边绕过去了。 阿木把夹子换了个地方,又下。 第三天来看,夹住了。 一只灰不溜秋的大獾子,被夹住一条腿,挣不脱,在那儿龇牙咧嘴。看见人来,叫得跟杀猪似的。 阿福躲在阿木身后,探出脑袋看。 “阿木叔,它好凶。” 阿木拿起一根木棍,走过去。 獾子叫得更凶了,拼命挣扎。 阿木一棍子下去,獾子不动了。 阿福站在那儿,看着那只死掉的獾子。 “阿木叔,它死了?” “嗯。” 阿福蹲下,看着那只獾子。灰褐色的毛,尖尖的嘴,小小的眼睛还睁着。 他看了很久。 “阿木叔,它为什么要吃咱们的苞谷?” 阿木想了想。 “它饿。” 阿福点点头。 阿木把獾子拎起来,掂了掂。 “挺肥。皮能卖,肉能吃。” 阿福看着那只獾子,没说话。 --- 晚上,阿木把獾子剥了皮,肉炖了一锅。 肉有点腥,但炖烂了还行。阿福吃了几口,吃不下了。 阿木看着他。 “怎么不吃?” 阿福摇摇头。 “不想吃。” 阿木没说话,把剩下的肉收起来。 夜里,阿福睡不着。 他想起那只獾子的眼睛,小小的,亮亮的,死的时候还睁着。 “阿木叔。” “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獾子有孩子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有。” 阿福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阿木听见他在黑暗里小声说: “它的孩子会找它吗?” 阿木没回答。 --- 第二天,阿福去那个洞口看了看。 洞还在,黑乎乎的。洞口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小獾子的脚印,没有叫声,什么都没有。 他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灰子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也看着那个洞。 阿福伸出手,摸了摸灰子的头。 “灰子,你说它孩子去哪儿了?” 灰子当然不会回答。 阿福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吧。” 他往回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洞。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 那年夏天,石头也开始跟着阿木学干活。 不是阿木要教,是石头自己跟着。阿木干什么他就在旁边看,看完就试着干。干不好也不吭声,下次再试。 阿福问他:“你学这些干什么?” 石头说:“帮我娘干活。” 阿福想了想。 “你娘让你干的?” 石头摇摇头。 “我自己要干。” 阿福点点头。 丫丫也学着干活,但她小,干不了什么,就跟着递东西。递柴火,递水,递小石头。递完了站在旁边,等着下一个活。 阿木看着他们,没说话。 --- 有一天,石头他娘来找阿木。 她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嫂。来了以后也不多说话,就坐在门口,等阿木干完活。 阿木放下锄头,走过来。 “有事?” 方嫂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阿木。 是块布,粗布,叠得整整齐齐。 “给你的。” 阿木愣了一下,没接。 方嫂把布塞到他手里。 “你帮我带孩子,这个给你。” 阿木拿着那块布,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嫂已经转身走了。 阿福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布。 “阿木叔,方姨给的?” 阿木点点头。 阿福摸了摸那块布。粗布,厚实,能做件衣裳。 “阿木叔,这布真好。” 阿木没说话,把布收起来。 --- 那天晚上,阿木把那块布拿出来看了看。 阿福凑过来。 “阿木叔,你做件衣裳吧。” 阿木摇摇头。 “给你做。” 阿福愣了一下。 “给我?” 阿木嗯了一声,开始量尺寸。 阿福站在那儿,让他量。量完肩宽量身长,量完身长量袖长。阿木拿根草绳,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阿福忍不住笑。 “阿木叔,痒。” 阿木没理他,继续量。 量完了,他把草绳收起来,开始裁布。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叔,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衣裳的?” 阿木没抬头。 “早就会。” 阿福想了想。 “我小时候的衣裳也是你做的?”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看着他的手。手很糙,全是茧子,但拿着针线的时候,稳稳的,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 衣裳做了三天。 做好那天,阿木让阿福穿上试试。阿福穿上,刚刚好,袖子不长不短,身围不肥不瘦。 他站在那儿,举着胳膊看。 “阿木叔,正好。” 阿木点点头。 阿福穿着新衣裳,跑出去找石头和丫丫显摆。 “石头,你看,新衣裳。” 石头看了看。 “好看。” 丫丫跑过来,摸了摸。 “阿福哥哥,新衣裳。” 阿福得意了。 “阿木叔做的。” 丫丫看着他,又看看那件衣裳。 “我娘也会做吗?” 阿福想了想。 “会吧。你回去问问。” --- 丫丫回去问了。方嫂说会,等有了布也给她做。 丫丫跑回来告诉阿福。 “阿福哥哥,我娘说会。” 阿福点点头。 “那等有了布,你也有新衣裳了。” 丫丫笑了。 --- 那年夏天,大川开始教石头认字。 不是阿福教的那些,是正经的认字。大川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本破书,纸都黄了,边角都烂了,但字还能看清。 石头蹲在他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这个念人。” 石头跟着念:“人。” “这个念大。” “大。” “这个念小。” “小。” 念完了,大川让他在地上写。石头拿根树枝,一笔一画地写,写完了抬头看大川。 大川点点头。 “对了。”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阿福在旁边看着,也蹲下跟着写。写完了让大川看。 大川看了一眼。 “对了。” 阿福也笑了。 丫丫在旁边看,也想写。大川给她找了根小树枝,让她在地上划。划了半天,划出一堆道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川看了看。 “这是什么?” 丫丫说:“丫丫。” 大川没说话。 阿福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对,是丫丫。” 丫丫高兴了。 --- 那年夏天,灰子又当了一回娘。 不是真的当娘,是有几只野狗跑到营地边上,留下几只小狗崽跑了。红蝎问了一圈,没人愿意养。阿福看见了,跑回来问阿木。 “阿木叔,咱们能养吗?” 阿木看着那几只小狗崽。刚出生没几天,眼睛还没睁开,挤在一起哼哼唧唧。 “养不活。” 阿福急了。 “为什么?” “没奶。” 阿福低下头,看着那些小狗。 灰子凑过来,闻了闻那些小狗,然后趴下,让它们拱在自己肚子底下。 阿福愣住了。 “阿木叔,灰子……” 阿木也愣住了。 灰子不是母狗。但那些小狗拱着它,它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跟几年前一模一样。 阿福蹲下,摸了摸灰子的头。 “灰子,你又当娘了。” 灰子舔舔他的手。 --- 那窝小狗,最后活了四只。 灰子还是那样,用舌头舔,用身体暖,硬是把它们养活了。阿福每天去喂,熬苞谷糊糊,凉凉了倒在碗里,让小狗们舔。灰子也在旁边吃,吃完舔舔小狗们,检查它们吃饱了没有。 小灰蹲在旁边看,看着那些小狗,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回阿福问阿木: “阿木叔,灰子为什么每次都养?” 阿木想了想。 “它愿意。” 阿福点点头。 “灰子真好。” 灰子趴在地上,小狗们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它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 --- 那窝小狗长大以后,被人领走了两只,剩两只。一只黑的,一只花的。阿福给它们起名,黑的叫小黑,花的叫小花。 小黑小花跟着灰子和小灰,天天在院子里跑。追鸡,追阿福,追石头和丫丫。追得满院子都是脚印,追得鸡飞狗跳。 阿木有时候看着它们,会想起以前。 以前只有灰子,后来有了小灰,现在又有了小黑小花。 他看看那些狗,又看看阿福。 阿福正在追着狗跑,跑得满头大汗,跑得哈哈笑。 灰子趴在地上,看着他们跑,尾巴轻轻摇着。 --- 有一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突然问: “阿木叔。” “嗯?” “咱们家现在有几个人?” 阿木想了想。 “两个。” “几只鸡?” “五只。” “几只狗?” 阿福自己数了数。 “灰子,小灰,小黑,小花。四只。” 阿木没说话。 阿福想了想。 “阿木叔,咱们家真热闹。”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翻了个身。 “以前就咱们俩,现在有石头丫丫,有大川叔,有灰子小灰小黑小花,有鸡。” 他笑了笑。 “真好。” 阿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福又说: “阿木叔,你会不会觉得吵?”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阿福笑了。 --- 那年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苞谷收了,豆子收了,萝卜也收了。院子里晒着金黄的苞谷粒,晒着圆滚滚的豆子,晒着大大小小的萝卜。鸡在院子里跑,狗在院子里追,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阿木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太阳晒着,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 阿福跑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阿木叔。” “嗯?” “今年收成真好。” 阿木点点头。 阿福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阿木叔。” “嗯?” “明年还这样。” 阿木没说话。 阿福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灰子跑过来,在他旁边趴下。小灰跟着趴下。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木看着他们。 太阳慢慢往西落,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炊烟升起来,飘在空中,慢慢散开。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阿福的头。 阿福在睡梦里动了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 第一百四十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秋深 秋天深了。 不是刚入秋那种秋,是秋快过完的那种深。天高了,云淡了,风凉了。地里的庄稼都收了,剩下光秃秃的地,等着冬天来。 阿福每天还是往地里跑,不是去干活,是去玩。地空了,跑得开。他在空地上疯跑,灰子小灰跟着疯跑,小黑小花也跟着疯跑。跑累了就往地上一躺,看天。 天蓝得不像话,没有云,就那么蓝着,看久了觉得晃眼。 有一回丫丫也跟着去了。她跑不动,跑几步就喘,但还是要跟着。阿福跑远了,她就站在那儿喊: “阿福哥哥——” 阿福跑回来,拉起她的手,慢慢走。 “你跑不动就慢慢走,我等你。” 丫丫点点头。 两人在地里走着,狗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丫丫突然说: “阿福哥哥,地里空了。” 阿福看看四周。 “嗯,收完了。” “明年还种吗?” “种。” 丫丫想了想。 “那明年我帮你种。” 阿福看看她。 丫丫认真地看着他。 阿福笑了。 “好。” --- 那年秋天,石头也开始跟阿木学种地。 不是阿木主动教的,是石头天天跟着看,看会了。阿木翻地,他就在旁边看。阿木播种,他就在旁边看。阿木锄草,他还在旁边看。看了几回,他试着干,阿木没拦他。 有一回阿福去找他玩,看见他在帮阿木锄草。 阿福蹲在旁边看。 “石头,你会了?” 石头没抬头,继续锄。 “差不多。” 阿福看着他锄。锄得有模有样,比他自己强。 “石头,你真行。” 石头锄完一垄,直起腰,擦了擦汗。 “你也会。” 阿福摇摇头。 “我只会玩。” 石头没说话。 --- 那天晚上,阿福跟阿木说: “阿木叔,石头会锄草了。”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想了想。 “他比我强。” 阿木看着他。 阿福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我什么都不会。”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喂鸡,会喂狗,会陪丫丫玩。” 阿福抬起头。 阿木继续说: “那些也是活。” 阿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也是活。” --- 丫丫也开始学干活了。 不是种地那种活,是家里的活。方嫂教她捡菜,教她烧火,教她洗碗。她小,干不好,但学得认真。 有一回阿福去她家玩,看见她蹲在地上捡菜。一堆野菜,要捡干净,把坏的挑出来,把根掐掉。她一根一根地捡,捡得很慢,但很认真。 阿福蹲在她旁边。 “丫丫,我帮你。” 丫丫摇摇头。 “我自己来。” 阿福看着她捡。 捡了一会儿,丫丫突然说: “阿福哥哥,我娘说我长大了。” 阿福点点头。 “是长大了。” 丫丫笑了。 --- 那年秋天,大川又开始刻东西。 这回刻的不是小人,是动物。兔子、鸟、狗,什么都有。刻好了送给孩子们,阿福得了一只兔子,石头得了一只鸟,丫丫得了一只小狗。 丫丫捧着那只小狗,翻来覆去地看。 “大川叔,这是灰子吗?” 大川摇摇头。 “不知道,你想是谁就是谁。” 丫丫想了想。 “是灰子。” 她把小木狗揣在怀里,跑去给灰子看。 “灰子,你看,这是你。” 灰子凑过来闻了闻,摇摇尾巴。 丫丫高兴了。 --- 阿福的那只兔子,他放在枕头边,跟以前那只木头狗放在一起。 两只木头挨着,一狗一兔,都是大川刻的。 晚上睡觉前,他看看它们,摸摸它们,然后闭上眼睛。 有一回阿木看见了。 “还留着?” 阿福点点头。 “留着。” 阿木没说话。 --- 那年秋天,方嫂给阿木送了一双鞋。 是自己纳的布鞋,千层底,结结实实的。她拿来的时候,阿木正在劈柴,看见她来,放下斧头。 方嫂把鞋递给他。 “试试。” 阿木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鞋不大不小,正好是他的尺码。 他看向方嫂。 方嫂没看他,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那鞋破了,该换了。” 阿木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鞋底磨得快透了,鞋帮子也开了线。 他没说话。 方嫂转身走了。 阿福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鞋。 “阿木叔,新鞋!”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蹲下,摸了摸那双鞋。布面厚实,针脚密密麻麻的,看着就结实。 “阿木叔,方姨给你做的?” 阿木点点头。 阿福想了想。 “她为什么给你做鞋?” 阿木没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天晚上,阿木穿上新鞋试了试。 正好,不紧不松,走路舒服。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叔,好看。” 阿木在地上走了几步。 阿福又问: “阿木叔,方姨是不是喜欢你?” 阿木愣了一下,看着他。 阿福一脸认真。 阿木没说话,把鞋脱了,放在床边。 阿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问了。 躺下睡觉的时候,他又说: “阿木叔,要是方姨喜欢你,你就跟她说你也喜欢她。” 阿木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睡吧。” --- 那年秋天,红蝎又开了一次会。 还是那几件事。粮食够不够,柴火够不够,冬天怎么过。但这次多了一件事。 她说:“方嫂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谁家有空屋子,腾一间出来,让她们住。” 底下有人应了几声。 红蝎看了看阿木。 阿木没说话。 散会以后,阿福拉着他。 “阿木叔,让方姨她们住咱们家吧。” 阿木低头看他。 阿福说:“咱们家有空地方。”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 --- 晚上,阿木坐在门口,想了很久。 阿福跑出来,挨着他坐下。 “阿木叔,你想什么呢?” 阿木没说话。 阿福等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不想让方姨她们来?” 阿木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阿木想了想。 “一个人待惯了。” 阿福愣了一下。 “那我呢?” 阿木看看他。 阿福仰着脸,等他回答。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不一样。” 阿福笑了。 “那方姨她们来了,你也慢慢习惯。” 阿木没说话。 --- 第二天,阿木去找方嫂。 方嫂正在门口劈柴,看见他来,停下斧头。 阿木站了一会儿,开口。 “我那儿有空屋,你们搬过来吧。” 方嫂愣住了。 阿木没看她,看着别处。 “屋子不大,但能住人。” 方嫂沉默了一会儿。 “行。” 阿木点点头,转身走了。 方嫂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 搬家那天,阿福最高兴。 他跑前跑后,帮着搬东西。石头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一个小包袱。丫丫的东西更少,就是那个小木狗。 阿福帮她把小木狗拿进屋,放在炕上。 “丫丫,以后你就住这儿了。” 丫丫看看四周。屋子不大,但干净。窗户透亮,炕上铺着新草。 她点点头。 “阿福哥哥,你也住这儿?” 阿福摇摇头。 “我住隔壁那间。咱们挨着。” 丫丫笑了。 --- 那天晚上,方嫂做了顿饭,请大家吃。 石头帮着烧火,丫丫帮着递东西,阿福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忙什么。阿木坐在门口,看着他们忙。 大川也来了,蹲在院子里抽烟袋。 灰子小灰小黑小花都在,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鸡在窝里,叽叽咕咕叫。 天黑了,饭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菜,一个窝头。 丫丫坐在阿福旁边,吃得很慢,但吃得很香。 阿福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她一块。 丫丫看看他,又看看碗里的菜。 “阿福哥哥,你自己吃。” 阿福摇摇头。 “我不爱吃这个。” 丫丫信了,低头吃了。 阿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 吃完饭,大家散了。 阿福躺在自己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有说话声,有脚步声,有丫丫的笑声。 他翻了个身,看着黑暗里的屋顶。 灰子趴在他床边,小灰小黑小花趴在地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灰子的头。 “灰子,咱们家人多了。” 灰子舔舔他的手。 阿福笑了笑。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阿福推开门,看见丫丫蹲在院子里,跟灰子玩。 灰子躺在地上,露着肚皮,让她摸。丫丫一边摸一边笑。 看见阿福出来,她抬起头。 “阿福哥哥,灰子让我摸肚皮。” 阿福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它喜欢你。” 丫丫笑了。 阿木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俩,没说话,去生火做饭。 方嫂也从屋里出来,跟阿木打了个招呼,去喂鸡。 石头出来,蹲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和狗。 太阳升起来,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阿福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样真好。 --- 那年秋天,就这么过了。 没有什么大事,没有什么意外,日子一天一天过。干活,吃饭,睡觉。孩子们玩,大人们忙,狗们跑来跑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一回阿福问阿木: “阿木叔,今年是不是特别太平?” 阿木想了想。 “是。” 阿福点点头。 “太平好。” 阿木看着他。 阿福说:“太平就不用打仗,不用死人,不用害怕。”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阿木叔,以后都这么太平就好了。”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但愿。” --- 那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 “阿木叔。” “嗯?” “我小时候,你一个人,闷不闷?” 阿木没回答。 阿福等了一会儿。 “阿木叔?” 阿木说:“习惯了。” 阿福想了想。 “现在不习惯了吧?” 阿木没说话。 阿福笑了笑。 “现在有我,有灰子它们,有石头丫丫,有大川叔,有方姨。” 他在黑暗里数着。 “好多人。” 阿木还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福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 阿福笑了。 闭上眼睛,睡了。 ---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院子里,照在鸡窝上,照在狗身上。灰子趴着,耳朵动了动,又不动了。 夜很静,只有风吹过屋顶的声音。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也没什么不好。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冬来 那年冬天来得早。 十月刚过,就开始冷了。不是慢慢冷,是一下子冷下来。头天还穿着单衣,第二天就得穿上棉袄。阿木从箱子里翻出去年的棉袄,给阿福套上。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 阿福举着胳膊看。 “阿木叔,又短了。” 阿木看了看,没说话。 晚上,他把那件棉袄拆开,接了一截袖子。接的布颜色不一样,灰一块蓝一块的,但好歹能盖住手腕。 阿福穿上,又举着胳膊看。 “阿木叔,接上了。” 阿木点点头。 阿福摸摸那截接上去的袖子,颜色不一样,摸起来也不一样,但他不嫌。 “挺好。” --- 那年初冬,丫丫也长高了。 方嫂给她做新棉袄,她站在那儿让量尺寸,站得直直的,一动不动。量完了,她跑去找阿福。 “阿福哥哥,我娘给我做新棉袄了。” 阿福正在喂鸡,回头看她。 “那好啊。” 丫丫蹲在他旁边,看他喂鸡。 鸡们围过来,抢食吃。丫丫伸手想摸,鸡躲开了。 “它们还怕我。” 阿福说:“慢慢就不怕了。” 丫丫点点头。 --- 过了几天,丫丫的新棉袄做好了。 她穿着跑出来,给阿福看。 “阿福哥哥,你看。” 阿福看了看。红花的棉袄,有点大,但挺好看。 “好看。” 丫丫笑了。 她站在那儿,转了个圈。棉袄的下摆飞起来,又落下去。 灰子跑过来,在她腿边蹭了蹭。 丫丫蹲下,摸着灰子的头。 “灰子,新衣裳。” 灰子舔舔她的手。 --- 那年冬天,石头开始跟着阿木学编筐。 阿木编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看怎么破篾子,看怎么起底,看怎么收口。看完了,自己拿几根树枝试着编。编不好,拆了重编。 阿福蹲在旁边看。 “石头,你学这个干什么?” 石头头也没抬。 “有用。” 阿福想了想。 “有什么用?” 石头说:“筐能装东西。” 阿福点点头。 石头编了几天,终于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筐。不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但勉强像个筐。 他拿着那个小筐,给阿木看。 阿木接过来看了看。 “还行。”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 丫丫看见那个小筐,也想要。 石头说:“等我再编一个给你。” 丫丫点点头,蹲在旁边等。 石头又编了几天,编出一个更小的,歪得更厉害,但丫丫不嫌。 她捧着小筐,翻来覆去地看。 “石头哥哥,给我的?” 石头点点头。 丫丫把小筐抱在怀里,跑去找阿福。 “阿福哥哥,你看,石头哥哥给我编的。” 阿福接过来看了看。 “挺好。” 丫丫把小筐拿回去,小心地放在枕头边。 --- 那年冬天,大川又咳嗽起来。 没去年厉害,但咳。咳起来一阵一阵的,脸憋得通红。阿福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咳着,咳完了喘气。 阿福站在门口,等他咳完。 “大川叔,你又咳嗽了?” 大川摆摆手。 “老毛病。” 阿福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吃药了吗?” “不用吃。” 阿福看着他。 大川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什么?” 阿福说:“看你脸色不好。” 大川愣了一下。 阿福站起来。 “我去给你熬药。” 他跑回去,跟阿木说了。阿木去陈婆那儿拿了药,让他送去。 阿福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川那儿,递给他。 “大川叔,喝药。” 大川看着那碗药,又看看阿福。 阿福等着。 大川接过来,一口气喝了。 阿福接过碗。 “大川叔,明天我还来。” --- 那以后,阿福天天去大川那儿。 送药,送吃的,陪他坐着。有时候大川咳得厉害,他就去倒水。有时候大川不想说话,他就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有一回大川问他: “你天天来,不嫌烦?” 阿福摇摇头。 “不烦。” 大川看着他。 阿福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大川叔,你一个人,没人照顾。” 大川没说话。 阿福抬起头。 “我来照顾你。” 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 那年冬天,方嫂开始教阿福认字。 不是阿木那种在地上划,是正经的认字。方嫂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本旧书,翻得破破烂烂的,但字还能看清。 阿福蹲在她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这个念天。” 阿福跟着念:“天。” “这个念地。” “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念人。” “人。” 念完了,方嫂让他写。阿福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完了抬头看方嫂。 方嫂点点头。 “对了。” 阿福笑了。 丫丫在旁边看,也想学。方嫂就教她认最简单的,一、二、三。丫丫认了半天,记住了,在地上划了半天,划出三道杠。 方嫂看了看。 “这是三?” 丫丫点点头。 方嫂没说话。 阿福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对,是三。” 丫丫高兴了。 --- 石头也跟着学。他学得快,认一遍就记住。记住就自己写,写完了让方嫂看。 方嫂看了看。 “对了。”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阿福在旁边看着,突然问: “方姨,你怎么会认字?” 方嫂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学的。” 阿福等着她往下说。 方嫂没再说话。 阿福也不问了。 ---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雪,是铺天盖地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推开门,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堆得比膝盖还高,把低处的东西都埋了。 阿木拿着铁锹铲雪,从门口往外铲。阿福跟着,拿着把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铲。铲着铲着就跑偏了,去堆雪人。 丫丫也跑出来,跟着他堆。 石头也出来了,蹲在旁边看。 灰子小灰小黑小花全出来了,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跑得满身是雪。 阿福堆了一个大雪人,丫丫在旁边堆了一个小的。堆完了,两人站在那儿看。 丫丫指着大的那个。 “这个是阿福哥哥。” 又指着小的那个。 “这个是丫丫。” 阿福看看那两个雪人。大的歪,小的更歪,但他点点头。 “对,是咱们。” 石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也开始堆。堆了半天,堆出一个不高不矮的,站在阿福和丫丫的雪人旁边。 阿福问:“这个是谁?” 石头说:“我。” 阿福看了看,点点头。 三个雪人站成一排,歪歪扭扭的,在雪地里挺着。 丫丫看了一会儿,跑回去拿了块布,给她的雪人围上。 阿福也跑回去,拿了根树枝,插在自己的雪人身上当胳膊。 石头站着没动,看着他们忙。 忙完了,三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三个雪人。 丫丫突然问: “它们晚上冷吗?” 阿福想了想。 “雪人不怕冷。” 丫丫点点头。 --- 那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突然问: “阿木叔。” “嗯?” “雪人明天还在吗?” “在。” “后天呢?” “化了就不在了。” 阿福想了想。 “那它们去哪儿了?”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变成水,流到地里。” 阿福点点头。 他想起那三个雪人,想起丫丫给雪人围的布,想起自己插的树枝。 “阿木叔。” “嗯?” “明年还能堆。” 阿木没说话。 阿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第二天起来,雪人还在。 太阳出来了,晒得雪地晃眼。阿福跑出去看,雪人有点化了,边角变圆了,但还在。 丫丫也跑出来,站在他旁边。 “阿福哥哥,还在。”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三个雪人。 丫丫突然说: “阿福哥哥,等雪人化了,咱们再堆。” 阿福看着她。 丫丫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阿福点点头。 “好。” --- 那年冬天,鸡少了一只。 老大没了。不是被偷的,是老死的。养了几年,老了,下不动蛋了,有一天早上起来,发现它死在窝里。 阿福蹲在鸡窝旁边,看着老大的尸体,不说话。 丫丫也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阿木走过来,看了看。 “埋了吧。” 阿福点点头。 他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老大埋进去。填上土,踩实了,又找了块石头压在上面。 丫丫站在旁边看着。 “阿福哥哥,老大去哪儿了?” 阿福想了想。 “去土里了。” 丫丫点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喂鸡。 剩下的四只鸡围过来抢食,叽叽咕咕叫。阿福看着它们,数了数。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在。 他蹲下,把食倒进碗里。 --- 那天晚上,阿福跟阿木说: “阿木叔,老大死了。”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它会去哪儿?” 阿木想了想。 “不知道。” 阿福低着头。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阿福抬起头,看着他。 “阿木叔,你也会死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木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会。” 阿福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靠过来,把头抵在阿木胳膊上。 “那我陪着你。” 阿木没说话。 灰子爬起来,走到床边,趴下。 --- 那年冬天,大川的病好了。 不咳嗽了,气色也好了不少。他又开始刻东西,这回刻的是个大件——一个木头人,比巴掌还大,有头有身子有胳膊有腿。 阿福去看的时候,还没刻完。 “大川叔,刻的谁?” 大川没回答。 阿福蹲在旁边看。 刻了几天,刻完了。是个小孩,圆脑袋,细胳膊细腿,脸上笑眯眯的。 大川把木头人递给阿福。 阿福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大川叔,给我的?” 大川点点头。 阿福抱着木头人,看了很久。 “大川叔,这是谁?” 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 阿福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那个木头人,又看看大川。 “我?” 大川点点头。 阿福抱着木头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 阿福把木头人拿回去,跟以前的木头狗木头兔子放在一起。 三只木头,一狗一兔一人,排成一排,在他枕头边。 晚上睡觉前,他看看它们,摸摸它们。 “这是灰子,这是兔子,这是我。” 阿木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阿福躺下,又爬起来,把那个木头人拿到手里,仔细看。 “大川叔刻的真好。”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把木头人放回去,躺下。 “阿木叔。” “嗯?” “等我长大了,我也学刻东西。” 阿木没说话。 阿福闭上眼睛。 --- 那年冬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什么大事,没有什么意外,日子一天一天过。干活,吃饭,睡觉。孩子们玩,大人们忙,狗们跑来跑去。 有一回阿福问阿木: “阿木叔,今年冬天是不是特别长?” 阿木想了想。 “差不多。” 阿福点点头。 “我觉得长。” 阿木看着他。 阿福说:“我想春天了。”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春天能种地,能看苗长出来,能捉虫子。” 阿木点点头。 “快了。” --- 那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屋顶的茅草沙沙响。灰子趴在门口,耳朵竖着。 阿福翻了个身。 “阿木叔。” “嗯?” “明年春天,咱们多种点萝卜。”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丫丫爱吃萝卜。” 过了一会儿,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笑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灰子的呼吸声,听着阿木翻身的声音。 风还在吹,但屋里暖和。 他睡着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春又回 冬天过去的时候,雪化了。 不是一下子化的,是慢慢化的。白天太阳晒着,雪化成水,从屋檐滴下来,滴答滴答响一夜。夜里一冻,第二天早上又结一层冰。化了冻,冻了化,折腾了小半个月,地上的雪才总算没了。 阿福每天出去踩那些冰碴子,踩得咯吱咯吱响。灰子跟着踩,小灰小黑小花也跟着踩。踩碎了,第二天又冻上,再踩。 有一回丫丫也跟着踩,踩得太用力,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她愣了一下,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冰碴子,又踩。 阿福在旁边看着,笑了。 “丫丫,你摔了。” 丫丫点点头。 “摔了。” “疼吗?” 丫丫想了想。 “不疼。” 阿福又笑了。 --- 雪化完那天,阿福跑去地里看。 地里全是泥,踩一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鞋上沾一大坨。他不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里头走,走了一圈,回来看脚印。 脚印深深的,一个一个的,排成一串。 丫丫站在地头,不敢进来。 “阿福哥哥,泥太深。” 阿福走回去,拉着她的手,带她进来。两人踩着泥,慢慢走,走一步陷一步,走得满腿是泥。 走了一圈,丫丫看着自己腿上的泥。 “阿福哥哥,脏了。” 阿福低头看看自己的腿,也全是泥。 “没事,洗洗就行。” 丫丫点点头。 两人站在地里,看着这片黑乎乎的土地。 阿福说:“过几天就能种了。” 丫丫问:“种什么?” 阿福想了想。 “苞谷,豆子,萝卜。” 丫丫点点头。 “萝卜好。” 阿福看着她。 丫丫说:“萝卜好吃。” 阿福笑了。 “那多种点。” --- 那年春天,方嫂也开始下地干活。 以前她不下地,只在家里忙。那年春天,她跟阿木说,想种点东西。阿木给她划了一块地,不大,在她屋子旁边。 她自己翻地,自己播种,自己浇水。阿福去看过,种的是菜,各种菜,绿油油一片。 丫丫跟着她,也在地里忙。拔草,捉虫,浇水,什么都干。干累了就坐在地头,看着那些菜发呆。 有一回阿福去找她,她正蹲在地里拔草。 “丫丫,你种的什么?” 丫丫抬起头。 “菜。” “什么菜?” 丫丫想了想,指着一片。 “这个是白菜。” 又指着另一片。 “这个是菠菜。” 阿福蹲下看了看。白菜还小,菠菜也还小,但都绿绿的,看着挺精神。 “丫丫,你真行。” 丫丫笑了。 --- 那年春天,石头跟着阿木学翻地。 不是他自家的地,是阿木家的地。阿木在前面刨,他在后面捡石头。捡完了,又学着刨。刨几下,累了,歇一会儿,再刨。 阿福在旁边看着,觉得他挺辛苦。 “石头,你歇会儿。” 石头没停。 “不累。” 阿福蹲下,也帮着捡石头。 两人捡了一下午,捡了一大堆。石头把那些石头堆到地头,码得整整齐齐。 阿木过来看了看。 “行了。”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 那天晚上,阿福问阿木: “阿木叔,石头为什么那么卖力?” 阿木想了想。 “他想学。” 阿福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他学这些干什么?” 阿木没回答。 阿福自己想了想。 “他想帮他娘。”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躺下,看着黑暗里的屋顶。 “阿木叔,我也想帮你。” 阿木没说话。 阿福翻了个身,对着他。 “真的。”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你已经在帮了。” 阿福愣了一下。 “我帮什么了?” 阿木说:“喂鸡,喂狗,陪丫丫玩。” 阿福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笑了。 --- 那年春天,大川也忙起来。 他在自家屋子旁边开了块地,不大,但够他一个人种。种的是苞谷,还有几棵菜。每天起来,先伺候那块地,伺候完了才干别的。 阿福去看他,他正在地里锄草。 “大川叔,你也有地了。” 大川点点头。 阿福蹲在地头看。 “大川叔,你种这么多,一个人吃得完吗?” 大川想了想。 “吃不完。” “那怎么办?” 大川没回答。 阿福说:“吃不完给我吃。” 大川看了他一眼。 阿福嘿嘿笑。 --- 那年春天,鸡又抱窝了。 不是老五抱的,是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在鸡窝里趴着不动了,身下压着几个蛋。阿福去看的时候,它冲他咕咕叫,不让他靠近。 阿福跑回去告诉阿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木叔,老三抱窝了。” 阿木过来看了看。 “嗯。”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叔,小鸡什么时候出来?” “得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 “二十来天。” 阿福数了数手指头,数不明白,不数了。 --- 那二十来天,阿福天天去看。 老三趴在窝里,一动不动的,就偶尔起来喝点水,吃点食,然后又趴回去。阿福蹲在旁边看,它就咕咕叫,但不起来。 丫丫也来看,蹲在阿福旁边。 “阿福哥哥,小鸡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丫丫点点头。 两人蹲着,看着老三。 看了一会儿,丫丫问: “小鸡出来什么样?” 阿福想了想。 “小小的,黄黄的。” 丫丫眼睛亮了。 “好看。” --- 第十八天的时候,小鸡出来了。 不是一下子全出来,是一只一只出来的。蛋壳破了,湿漉漉的小脑袋钻出来,然后整个身子挤出来,倒在窝里,扑腾几下,慢慢站起来。 阿福蹲在旁边看,大气都不敢出。 丫丫也蹲着,眼睛瞪得溜圆。 老三咕咕叫着,用嘴把小鸡往自己身下拨。 阿福数了数。一只,两只,三只。 一共三只。 小小的,黄黄的,毛茸茸的,在老三身下钻来钻去。 丫丫小声说: “阿福哥哥,好小。” 阿福点点头。 两人蹲着看了很久,舍不得走。 --- 那三只小鸡,阿福每天去看。 看着它们长大,看着它们长出小翅膀,看着它们跟着老三到处跑。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也围着它们转,有时候啄它们,有时候护着它们。 阿福给它们起名。 “这个叫小一,这个叫小二,这个叫小三。” 丫丫在旁边听着。 “阿福哥哥,还有小四小五吗?” 阿福想了想。 “下次抱窝就有了。” 丫丫点点头。 --- 那年春天,阿福又开始认字。 方嫂教,他也学,丫丫也跟着学。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方嫂在地上写字,他们跟着念。 “天。” “天。” “地。” “地。” “人。” “人。” 念完了,在地上写。阿福写得快,丫丫写得慢,石头在旁边看着,不写也会了。 有一回方嫂教了一个“家”字。 阿福看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方姨,这个字念什么?” “家。” 阿福又看了看。 “家是什么意思?” 方嫂想了想。 “就是一家人住的地方。” 阿福点点头。 他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写完了,看着那个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丫凑过来看。 “阿福哥哥,你写的什么?” “家。” 丫丫看着那个字,也看了半天。 然后她也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是那个字。 写完了,她抬起头。 “阿福哥哥,这是咱们的家吗?” 阿福愣了一下。 他看看四周,看看那几间屋子,看看院子里跑着的鸡和狗,看看远处的地。 然后他点点头。 “是。” 丫丫笑了。 --- 那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想着那个“家”字。 家。一家人住的地方。 他想,现在他们家有几口人?他和阿木,石头和丫丫和方姨,大川叔。还有灰子小灰小黑小花,还有鸡。 他数了数,数不清。 但他知道,他们都是。 他翻了个身,对着阿木的方向。 “阿木叔。” “嗯?” “方姨教了一个字。” “什么字?” “家。”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 “我写了好几遍。”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闭上眼睛。 “阿木叔,咱们家真好。” --- 那年春天,灰子又老了。 不是生病,是老了。它跑得慢了,跳不高了,有时候趴着就不想动。阿福叫它,它抬头看看,慢慢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阿福蹲下,摸着它的头。 “灰子,你老了。” 灰子舔舔他的手。 阿福抱着它的脑袋,把脸埋在它毛里。 “灰子,你别老。” 灰子当然听不懂,就趴着,让他抱。 小灰跑过来,在它们旁边趴下。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福抱着灰子,抱了很久。 --- 那年春天,阿木把门框上的刻痕又加了一道。 阿福靠着门框站直,阿木用刀划了一道。去年的在下面,今年的在上面,又高了一指。 阿福看着那道新刻痕,又看看下面那些旧的。 一道一道的,从低到高,像爬楼梯。 “阿木叔,我来了几年了?” 阿木数了数。 “六年了。” 阿福愣了一下。 “六年了?” 阿木点点头。 阿福低下头,摸着最下面那道刻痕。那道最浅,离地最近,是他第一年冬天刻的。 那时候他那么小,那么矮,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长高了,会认字了,会喂鸡喂狗了,会帮阿木干活了。 他抬起头。 “阿木叔。” “嗯?” “谢谢你。” 阿木看着他。 阿福笑了笑。 “谢谢你养我。” 阿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摸了摸阿福的头。 --- 那年春天,就这么过去了。 地里的苗长出来了,绿油油的。鸡多了三只,狗还是那四只。人还是那些人,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阿福有时候会想,明年会是什么样? 但他不想太远。 现在这样,就挺好。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夏深 夏天深的时候,阿福已经能帮阿木干不少活了。。 锄草,浇水,喂鸡喂狗,捡柴火等等。这些活他都会干,干得还是挺利索。阿木有时候不叫他,他自己就去干了。干完了活就回来,跟阿木说一声,阿木点点头。 有一回阿木去地里,看见阿福正在地里锄草。锄得有模有样,一锄头下去,草连根翻起来。旁边已经锄了一大片,整整齐齐的。。 阿木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 阿福抬起头,看见了他,笑了笑。 “阿木叔,我锄完地了。” 阿木走过去看了看。锄得还挺干净,一棵草都没留。 “行。” 阿福站起来,擦了擦汗。。 “阿木叔,还有哪儿要锄???” 阿木想了想。。 “歇会儿吧。。” 阿福点点头,坐在地头上,看着那片锄过的地。。 灰子跑过来,在他旁边趴下。小灰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福摸了摸灰子的头。。 “灰子,你看,我锄的。。” 灰子舔舔他的手。。 —————————————————— 那年夏天,丫丫也开始学锄草。。 不是锄大地,是锄她自己家那块菜地。方嫂教她认哪些是菜,哪些是草,认完了让她自己锄。她蹲在那儿,一棵一棵地看,看半天才敢下手。。 阿福去看她,她正蹲在地里,对着一棵草发呆。。 “丫丫,你干什么呢???” 丫丫抬起头。? “我分不清这个是菜还是草。。” 阿福蹲下看了看。那棵东西长得不高,叶子细细的,跟旁边的菜有点像。。 他想了想,也不确定。。 “等方姨回来再锄吧。。” 丫丫点点头。。 两人蹲在那儿,看着那棵东西。。 丫丫问:“阿福哥哥,要是它是草,现在不锄,会不会长太多了??” 阿福想了想。 —————————————————— “会。” 丫丫看着那棵东西,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它拔了。。 拔完了,她看着手里的草,又看看那块空地。。 “要是它是菜怎么办???” 阿福想了想。。 “那就当它没长好。。” 丫丫点点头,把那棵东西扔到一边,继续锄别的。。 ———————————————— 那年夏天,石头跟着阿木学编筐,学成了。 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小筐,是正经的大筐,能装东西,能挑东西。他编了好几个,一个给方嫂装菜,一个给阿福装柴火,一个给自己留着。 阿福看着那个筐,翻来覆去地看。 “石头,你编得真好。” 石头没说话,但脸上有一点笑。 阿福把筐拿回去,放在屋门口。以后捡柴火就放那个筐里,满了就去倒,倒完再放回来。 阿木看见了,没说话。 --- 那年夏天,大川又开始咳嗽。 没去年厉害,但咳。阿福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屋里坐着,咳一阵,歇一阵。看见阿福来,摆摆手,示意他别靠近。 阿福没听,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川叔,你又咳嗽了。” 大川咳完了,喘着气。 “没事,老毛病。” 阿福看着他。 “你吃药了吗?” “吃了。” 阿福点点头。 他坐在那儿,陪大川坐着。 大川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坐了一会儿,大川开口。 “阿福。” “嗯?” “你天天来,不嫌烦?” 阿福摇摇头。 “不烦。” 大川看着他。 阿福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大川叔,你一个人,我来了你就不一个人了。” 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 那年夏天,灰子更老了。 它跑不动了,走几步就喘,趴在那儿就不想起来。阿福叫它,它抬头看看,慢慢站起来,走几步,又趴下。 阿福蹲在它旁边,摸着它的头。 “灰子,你怎么了?” 灰子舔舔他的手。 小灰跑过来,在它们旁边趴下。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福抱着灰子,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跟阿木说: “阿木叔,灰子是不是快死了?”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阿福低着头。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想太多。” 阿福点点头。 但他还是想。 --- 过了几天,灰子不吃东西了。 阿福端着食盆蹲在它面前,它闻了闻,把头转过去。阿福把食盆挪过去,它又转过去。 阿福急了。 “灰子,你吃啊。” 灰子舔舔他的手,还是不吃。 阿福跑去找陈婆。陈婆过来看了看,摇摇头。 “老了。没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福站在那儿,看着灰子。 灰子趴着,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 阿福蹲下,摸着它的头。 “灰子,你别死。” 灰子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又闭上。 --- 那天夜里,灰子死了。 阿福早上起来,看见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凉的,硬了。 他蹲在那儿,看着它,看了很久。 小灰跑过来,在灰子旁边闻了闻,趴下,也不动。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福站起来,去找阿木。 阿木过来看了看,没说话。 阿福问:“阿木叔,怎么办?” 阿木说:“埋了吧。” 阿福点点头。 --- 他们在院子里挖了个坑。 阿木挖的,阿福在旁边看着。挖好了,阿木把灰子抱起来,放进坑里。 阿福蹲在坑边,看着灰子。 灰子躺在那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阿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凉的,硬的,但毛还是软的。 他摸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阿木开始填土。 一锹一锹的土落在灰子身上,慢慢把它盖住。阿福站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的。 填完了,阿木把土踩实,又找了块石头,压在坟头上。 阿福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石头。 小灰跑过来,在坟头闻了闻,趴下。小黑小花也跟着趴下。 阿福蹲下,摸着它们的头。 “灰子没了。” 小灰舔舔他的手。 --- 那天晚上,阿福没吃饭。 阿木把饭端到他面前,他摇摇头。 阿木没说话,把饭放在旁边。 阿福躺在床上,看着黑暗里的屋顶。 “阿木叔。” “嗯?” “灰子去哪儿了?”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阿福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又说: “我想它。” 阿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阿福揽过来。 阿福靠在他身上,不说话。 --- 第二天,丫丫跑过来。 “阿福哥哥,灰子呢?” 阿福看着她。 “死了。” 丫丫愣住了。 阿福又说:“埋了。” 丫丫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跑出去,跑到那个坟头旁边,蹲下,看着那块石头。 阿福跟过去,站在她旁边。 丫丫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灰子,再见。” 阿福听着,没说话。 小灰跑过来,在它们旁边趴下。小黑小花也跟着趴下。 阿福蹲下,摸着它们的头。 --- 那年夏天,小灰变成了灰子。 不是真的变成,是它开始做灰子以前做的事。守在门口,跟着阿福跑,趴在床边睡觉。以前都是灰子做的,现在它做。 阿福有时候叫错,叫它灰子。叫完了愣一下,然后改口。 “小灰。” 小灰摇摇尾巴。 阿福蹲下,摸着它的头。 “你以后就是灰子了。” 小灰舔舔他的手。 --- 那年夏天,阿福又长高了。 阿木让他靠着门框站直,用刀划了一道。去年的在下面,今年的在上面,又高了半指。 阿福看着那道新刻痕,又看看下面那些旧的。 一道一道的,从低到高。 他伸出手,摸着最下面那道。 那是他来这儿第一年刻的。那时候灰子还在。 他摸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阿木叔。” “嗯?” “灰子陪了我六年。” 阿木点点头。 阿福又看看那些刻痕。 “它看着我长高的。” 阿木没说话。 阿福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开了。 --- 那年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苞谷收了,豆子收了,萝卜也收了。院子里晒着金黄的苞谷粒,晒着圆滚滚的豆子,晒着大大小小的萝卜。鸡在院子里跑,狗在院子里追,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阿木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太阳晒着,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 阿福跑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阿木叔。” “嗯?” “今年收成真好。” 阿木点点头。 阿福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阿木叔。” “嗯?” “灰子现在在哪儿?”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在心里。” 阿福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点点头。 “对,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灰跑过来,在他旁边趴下。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木看着他们。 太阳慢慢往西落,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炊烟升起来,飘在空中,慢慢散开。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阿福的头。 阿福在睡梦里动了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苞谷 秋天来的时候,阿福开始数日子。 不是数着过,是数着还有多久能收苞谷。他天天往地里跑,看苞谷缨子黑了没有,看苞谷棒子鼓了没有。看完了跑回来跟阿木说,说完了又跑去看。 阿木不拦他,让他跑。 有一回丫丫也跟着去了。两人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苞谷。苞谷秆比人高,叶子宽宽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丫丫问:“阿福哥哥,什么时候能掰?” 阿福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 阿福想了想。 “再有几天。” 丫丫点点头。 两人蹲着看了一会儿,丫丫突然指着地里。 “阿福哥哥,那个是什么?” 阿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地里有棵苞谷歪了,秆子折了,苞谷棒子耷拉在地上。 阿福站起来,走过去看。苞谷棒子还青着,没熟透,但被什么东西啃过,缺了一大块。 他蹲下看了看周围的脚印。 “野牲口。” 丫丫也蹲下看。 “什么野牲口?” 阿福不知道。 “得问阿木叔。” --- 阿木过来看了看,说是獾子。 “去年不是来过吗?” 阿福点点头。 阿木围着地转了一圈,找到几个新挖的洞。 “得下夹子。” 阿福跟着他回去拿夹子。拿来以后,阿木下在洞口,用土盖上,又撒了点草叶子伪装。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叔,能夹住吗?” “试试。” --- 第二天来看,夹住了。 一只灰不溜秋的大獾子,被夹住一条后腿,挣不脱,在那儿龇牙咧嘴。看见人来,叫得跟杀猪似的。 阿福躲在阿木身后,探出脑袋看。 “阿木叔,它好凶。” 阿木拿起一根木棍,走过去。 獾子叫得更凶了,拼命挣扎。 阿木一棍子下去,獾子不动了。 阿福站在那儿,看着那只死掉的獾子。灰褐色的毛,尖尖的嘴,小小的眼睛还睁着。 他看了很久。 “阿木叔,它为什么又来吃咱们的苞谷?” 阿木想了想。 “它饿。” 阿福点点头。 阿木把獾子拎起来,掂了掂。 “皮能卖,肉能吃。” 阿福看着那只獾子,没说话。 --- 晚上,阿木把獾子剥了皮,肉炖了一锅。 肉有点腥,但炖烂了还行。阿福吃了几口,想起去年那只獾子,想起它那双小小的眼睛。 他放下筷子。 阿木看着他。 “怎么不吃?” 阿福摇摇头。 “不想吃。” 阿木没说话,把剩下的肉收起来。 夜里,阿福睡不着。 他想起那只獾子,想起去年那只,想起它们小小的眼睛,死的时候还睁着。 “阿木叔。” “嗯?” “獾子有孩子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有。” 阿福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它的孩子会找它吗?” 阿木没回答。 --- 第二天,阿福去那个洞口看了看。 洞还在,黑乎乎的。洞口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小獾子的脚印,没有叫声,什么都没有。 他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小灰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也看着那个洞。 阿福伸出手,摸了摸小灰的头。 “小灰,你说它孩子去哪儿了?” 小灰当然不会回答。 阿福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吧。” 他往回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洞。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 苞谷熟的那天,阿福起得特别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穿上衣裳往外跑。阿木在后面喊他,他头也不回。 跑到地头,天刚蒙蒙亮。苞谷秆子站在那儿,缨子全黑了,棒子鼓鼓囊囊的,金黄的粒儿露在外面。 他站在那儿看着,笑了。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能掰了?” 阿福点点头。 “能掰了。” --- 那天上午,他们把苞谷掰完了。 阿木在前面掰,阿福在后面捡。掰下来的苞谷扔成一堆,阿福抱到地头,码得整整齐齐。小灰小黑小花也跟着忙,叼着苞谷跑来跑去,但叼不稳,跑几步就掉了。 阿福笑得不行,追着它们跑。 丫丫也来了,蹲在地头帮着码苞谷。码着码着就拿起一个苞谷,剥开皮看看,露出金黄的粒儿。 “阿福哥哥,这个好大。” 阿福跑过来看。 “嗯,大的留着煮着吃。” 丫丫把那个苞谷放一边,又拿起一个。 石头也来了,帮着搬苞谷。一趟一趟地搬,搬完就坐在地头歇着,看着那堆金灿灿的苞谷。 掰到太阳落山,苞谷全掰完了。地头堆了一大堆,金灿灿的,在暮色里发着光。 阿木坐在地上,喘着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福跑过来,挨着他坐下。 “阿木叔。” “嗯?” “咱们的苞谷真多。” 阿木看着那堆苞谷。 “嗯。” 阿福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丫丫也跑过来,挨着阿福坐下。 石头也走过来,在丫丫旁边坐下。 三个孩子并排坐着,看着那堆苞谷。小灰小黑小花趴在旁边,也看着。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一片红。 阿福突然说: “阿木叔。” “嗯?” “明年还种这么多。”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 “后年也种。” 阿木点点头。 阿福笑了。 --- 剥苞谷皮剥了三天。 三个人一起剥。阿福剥得快,丫丫剥得慢,石头剥得又快又好。剥下来的皮堆成小山,棒子堆成小山。 丫丫剥着剥着手就红了,但她没吭声,继续剥。 阿福看见了。 “丫丫,手疼不疼?” 丫丫摇摇头。 阿福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手心上红通通的,好几处磨破了皮。 阿福跑回去,找了块布,给她把手包上。 丫丫看着包好的手,举起来看了看。 “阿福哥哥,包得不好看。” 阿福说:“能用就行。” 丫丫点点头,继续剥。 --- 剥完皮,开始晾晒。 阿木在院子里搭了几个架子,把苞谷棒子一串一串挂上去。阿福在底下递,递一串,阿木挂一串。丫丫也帮着递,够不着就踮着脚。 挂完了,院子里金灿灿一片,阳光一照,晃眼。 丫丫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那些苞谷。 “阿福哥哥,好多。” 阿福点点头。 丫丫想了想。 “能吃多久?” “一冬。” 丫丫算了算,点点头。 --- 那年秋天,豆子也收了。 豆子种在另一块地里,黄了,干了,该拔了。阿木带着阿福去拔,一人拔一垄。拔下来的豆棵堆成一堆,等晒干了再打。 丫丫也来了,帮着抱豆棵。抱不动,就拖着走,拖一道土印子。 石头也在,帮着捆豆棵。捆得结结实实的,一捆一捆码好。 方嫂也来了,帮着做饭送水。干累了就坐在地头,看着他们干活。 大川也来了,没说话,就蹲在地头抽烟袋,看着那些豆棵。 阿福干了一会儿,累了,坐在地头歇着。 他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只有他和阿木两个人,现在有这么多人。 他数了数。阿木,丫丫,石头,方嫂,大川。还有小灰小黑小花。 这么多人。 他笑了。 --- 豆子打完那天,石头他娘杀了一只鸡。 不是老五,是去年孵出来的小一。养了一年,长大了,能吃了。方嫂炖了一锅鸡汤,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一人一碗鸡汤,一块肉,还有苞谷面窝头。丫丫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得直咂嘴。 阿福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 丫丫抬起头。 “阿福哥哥,你自己吃。” 阿福摇摇头。 “我不爱吃鸡。” 丫丫信了,低头吃了。 阿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 吃完饭,阿福坐在门口,看着天。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他仰着头看,看着看着就数起来。 数到二十几,乱了,从头再来。 丫丫跑过来,挨着他坐下。 “阿福哥哥,你数什么呢?” “星星。” 丫丫也仰起头看。 “星星能数清吗?” “数不清。” 丫丫点点头,也看着那些星星。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阿福哥哥。” “嗯?” “灰子在天上吗?” 阿福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不知道。” 丫丫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靠过来,把头靠在阿福胳膊上。 阿福伸出手,揽住她。 两人坐在那儿,看着天上的星星。 --- 那年秋天,阿木教阿福认秤。 不是那种小秤,是那种大秤,能称粮食的。阿木把秤拿出来,指着上面的星点,一个一个教。 “这个是一斤,这个是两斤,这个是五斤。” 阿福听着,记着。 教完了,阿木让他试。拿一袋苞谷,让他称。阿福把苞谷挂上去,挪秤砣,挪了半天,秤杆翘起来。 “多少?” 阿福看着那些星点,数了数。 “五斤?” 阿木看了看。 “对。” 阿福笑了。 丫丫在旁边看着,也想学。阿木就也教她。她小,记不住,阿福就一遍一遍教她。 教了好几天,她终于记住了。 她拿个东西称,称完了,指着秤杆说: “三斤。” 阿福看了看,确实是三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丫丫,你会了。” 丫丫笑了。 --- 那年秋天,大川给小灰刻了个东西。 是个小木头狗,跟小灰一模一样。他拿来给阿福看的时候,阿福愣了一下。 “大川叔,这是小灰?” 大川点点头。 阿福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刻得很像,连小灰耳朵上那块白毛都刻出来了。 “大川叔,你刻得真好。” 大川没说话。 阿福把小木头狗拿给小灰看。 小灰凑过来闻了闻,摇摇尾巴,不知道那是自己。 阿福笑了。 他把小木头狗放在枕头边,跟灰子那只放在一起。 两只木头狗,一灰一黄,挨着。 他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小灰。 小灰趴在地上,也看着他。 “小灰,这是你。” 小灰摇摇尾巴。 --- 那年秋天,阿木在门框上又刻了一道。 不是阿福的,是丫丫的。 丫丫靠着门框站直,阿木用刀划了一道。刻完了,阿福跑过来看。 那道刻痕不高,在他第一道刻痕上面一点点。 丫丫也跑过来看,踮着脚看。 “阿福哥哥,这是我的?” 阿福点点头。 丫丫看着那道刻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 “阿木叔,明年还会长吗?” 阿木说:“会。” 丫丫笑了。 --- 那年秋天,就这么过去了。 苞谷收了,豆子收了,萝卜也收了。院子里晒着金黄的苞谷粒,晒着圆滚滚的豆子,晒着大大小小的萝卜。鸡在院子里跑,狗在院子里追,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阿木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阿福跑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丫丫也跑过来,挨着阿福坐下。 石头也走过来,在旁边站着。 小灰小黑小花跑过来,趴成一排。 阿福看着这些人,这些狗,这些鸡。 “阿木叔。” “嗯?” “咱们家真好。” 阿木没说话。 阿福靠在他身上,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慢慢往西落,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炊烟升起来,飘在空中,慢慢散开。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冬夜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 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种钻骨头的冷。太阳出来的时候看着挺亮,但晒在身上没热气。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似的,往衣服缝里钻。阿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把火烧得旺旺的,等屋里暖和了,才叫阿福起床。 阿福缩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他。 “阿木叔,外面冷吗?” “冷。” “多冷?” “泼水成冰。” 阿福不信,非要试试。阿木端了碗水出去,往地上一泼。水还没落地就冻住了,哗啦一声,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花花的冰碴子。 阿福趴在窗户上看着,眼睛瞪得溜圆。 “阿木叔,真的!” 阿木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气。阿福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阿木走过去,把衣裳递给他。 “起来,吃完饭干活。” 阿福接过来,在被窝里穿好,然后跳下床,跑到火堆旁边烤手。 --- 那年冬天,丫丫也学会了早起。 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跟着方嫂生火做饭。灶台高,够不着,就搬个小板凳垫着。方嫂切菜,她递柴火。方嫂烧火,她蹲在旁边看。 有一回阿福去找她,她正在灶台边忙活。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沾了点灰。 阿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丫丫抬头看见他,笑了。 “阿福哥哥,你来了。” 阿福走进去,蹲在她旁边。 “丫丫,你学会做饭了?” 丫丫摇摇头。 “还不会。我娘不让碰刀。” 阿福点点头。 丫丫指着锅里。 “今天煮粥,苞谷粥。” 阿福看了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黄澄澄的粥在翻滚。 “香。” 丫丫笑了。 --- 那天早上,阿福在丫丫家吃的饭。 方嫂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粥,又给他拿了半个窝头。阿福捧着碗,呼呼喝粥,喝得直咂嘴。 丫丫在旁边看着他喝。 “阿福哥哥,好喝吗?” 阿福点点头。 “好喝。” 丫丫笑了,低头喝自己的。 石头也在,喝得很快,喝完了又把碗递给方嫂,让她再盛半碗。 阿福看着石头,又看看丫丫,再看看方嫂。 方嫂正忙着收拾灶台,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他突然想起阿木说过的话。 “方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他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粥,又看看那半个窝头。 然后他把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丫丫。 丫丫愣了一下。 “阿福哥哥,你吃。” 阿福摇摇头。 “我吃饱了。” 丫丫看着那半个窝头,又看看他。 阿福把窝头塞到她手里,低头继续喝粥。 --- 那年冬天,大川病了。 不是咳嗽,是真病了。发烧,说胡话,起不来床。阿福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 阿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大川叔?” 大川没应。 阿福跑回去告诉阿木。阿木过来看了看,又去叫陈婆。 陈婆来了,摸了摸大川的额头,翻了翻眼皮,又掰开嘴看舌头。 “烧得厉害。得有人守着。” 阿福站在旁边。 “我守。” 陈婆看看他。 “你?你还小。” 阿福说:“我不小。” 陈婆没说话,看了看阿木。 阿木点点头。 陈婆走了。阿木回去拿了床被子,给大川盖上。又生了火,把屋里烧得暖烘烘的。 阿福蹲在床边,看着大川。 大川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热,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说什么。 阿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烫得吓人。 他缩回手,不知道该干什么。 阿木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水。 “喂他喝点。” 阿福接过碗,把大川的头扶起来,碗沿贴在他嘴边。大川不张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阿福急了。 “大川叔,喝水。” 大川还是没反应。 阿木过来,捏着大川的两腮,让他张开嘴。阿福把水慢慢倒进去。大川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但咽下去了。 阿福松了口气。 “阿木叔,他喝了。” 阿木点点头。 --- 那几天,阿福天天守在大川那儿。 白天守,晚上也守。阿木让他回去睡,他不回。就蹲在床边,看着大川。困了就趴着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 大川烧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烧退了。 阿福醒来的时候,看见大川正看着他。眼睛睁着,不那么红了,人也不说胡话了。 阿福愣了一下。 “大川叔?” 大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水。” 阿福赶紧去倒水,扶着他喝了。 大川喝完水,又躺下,看着阿福。 “你守了几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福想了想。 “三天吧。” 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阿福的头。 阿福笑了。 “大川叔,你好了?” 大川点点头。 “好了。” 阿福站起来,往外跑。 “我去告诉阿木叔!” --- 大川好了以后,瘦了一圈。 眼窝陷下去,颧骨突出来,整个人像脱了层皮。但他能下床了,能走了,能坐在门口晒太阳了。 阿福每天去看他,给他送吃的,陪他坐着。 有一回大川问他: “你怕不怕我死?” 阿福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怕。” 大川看着他。 阿福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大川叔,你别死。” 大川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摸了摸阿福的头。 --- 那年冬天,雪下得大。 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阿木每天起来铲雪,从门口铲到路上,从路上铲到食堂。阿福跟着,拿着把小铲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铲。 丫丫也出来帮忙,拿着把破扫帚,扫雪。扫得慢,但认真。扫累了就站在雪地里,仰着脸让雪花落脸上。 有一回她问阿福: “阿福哥哥,雪是什么味的?” 阿福想了想。 “没味。” 丫丫不信,伸出舌头接了一片。雪花落舌头上,凉丝丝的,一下子就化了。 她咂了咂嘴。 “没味。” 阿福笑了。 --- 那年冬天,石头学会了自己编筐。 不是那种小筐,是正经的大筐,能装粮食能挑东西。他编了好几个,一个给方嫂,一个给阿木,一个给自己留着。 阿木接过那个筐,看了看,点点头。 “行。”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阿福在旁边看着,也想学。 “石头,你教我编筐。” 石头看看他。 “想学?” 阿福点点头。 石头从柴堆里挑了几根合适的树枝,递给他。 “先破篾子。” 阿福接过来,学着石头的样,用刀破。一刀下去,篾子歪了,破了半边。 石头接过来看了看。 “歪了,重来。” 阿福又拿一根,又破。这回更歪,直接断了。 石头没说话,把断的扔一边,又递给他一根。 破了一上午,破了七八根,没一根能用的。 阿福泄气了。 “石头,我是不是学不会?” 石头摇摇头。 “我当初也破不好。” 阿福看着他。 石头把手里破好的篾子递给他看。 “多练就行。” 阿福点点头。 --- 那以后,阿福天天练破篾子。 破了一捆树枝,破了半垛柴,终于破出一根能用的。他举着那根篾子,跑去找石头。 “石头,你看!” 石头接过来看了看。 “行了。” 阿福笑了。 石头开始教他编。起底,编帮,收口。一步一步教,阿福一步一步学。 编了三天,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筐。 他捧着小筐,看了半天。 丫丫跑过来看。 “阿福哥哥,你编的?” 阿福点点头。 丫丫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好看。” 阿福不信。 “真的?” 丫丫点点头。 “真的。” 阿福笑了。 --- 那年冬天,鸡又少了一只。 老五没了。不是老死的,是被黄鼠狼咬死的。那天早上阿福起来喂鸡,发现鸡窝旁边有血,老五躺在地上,脖子被咬断了。 阿福蹲在那儿,看着老五的尸体,不说话。 丫丫也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阿木走过来,看了看。 “埋了吧。” 阿福点点头。 他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老五埋进去。填上土,踩实了,又找了块石头压在上面。 丫丫站在旁边看着。 “阿福哥哥,老五去哪儿了?” 阿福想了想。 “去陪老大了。” 丫丫点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喂鸡。 剩下的三只鸡围过来抢食,叽叽咕咕叫。阿福看着它们,数了数。老二、老三、老四,都在。 他蹲下,把食倒进碗里。 --- 那天晚上,阿福跟阿木说: “阿木叔,老五死了。”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我忘了关鸡窝门?” 阿木想了想。 “不是。黄鼠狼能钻进来。” 阿福低下头。 阿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你的错。” 阿福抬起头,看着他。 阿木没再说话。 --- 那年冬天,方嫂开始给阿福和丫丫讲故事。 晚上没事的时候,大家围坐在火堆旁,方嫂就讲。讲她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讲那些老早以前的事。 有一回讲的是一个小孩,上山砍柴,遇见一只狼。小孩不害怕,跟狼说话,狼不吃他,还帮他砍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丫丫听得眼睛都不眨。 “方姨,那小孩后来呢?” 方嫂说:“后来他回家了,狼还送他到山口。” 丫丫想了想。 “狼为什么不吃他?” 方嫂也想了想。 “因为他不害怕。” 丫丫点点头。 阿福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 那天晚上睡觉前,阿福问阿木: “阿木叔,狼真的不吃人吗?” 阿木说:“饿极了就吃。” 阿福愣了一下。 “那那个小孩……” 阿木说:“故事是故事。” 阿福点点头。 他躺下,看着黑暗里的屋顶。 “阿木叔。” “嗯?” “你见过狼吗?”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 阿福侧过身,对着他。 “在哪儿?” “山里。” “你怕吗?” 阿木没回答。 阿福等了一会儿。 “阿木叔?” 阿木说:“怕。” 阿福点点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那年冬天,阿福做了一个梦。 梦里灰子还在,跟以前一样,跑在他前面,跑几步回头看他。他追上去,灰子又跑,又回头看他。 他追着灰子跑,跑了很久很久。 跑着跑着,灰子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到处找,找不到。 然后他醒了。 屋里黑漆漆的,火堆快灭了,只有一点红。小灰趴在他床边,看着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灰的头。 小灰舔舔他的手。 他躺下,看着黑暗里的屋顶。 “灰子。” 他小声说。 小灰动了动耳朵。 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阿福起来,看见外面又下雪了。 雪很大,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往下落。院子里白了,路上白了,远处的山也白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雪。 丫丫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福哥哥,雪好大。”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雪。 看了一会儿,丫丫突然说: “阿福哥哥,堆雪人吧。” 阿福想了想。 “好。” 两人跑到雪地里,开始堆雪人。 小灰小黑小花跟着跑,在雪地里踩出一串串脚印。 堆了半天,堆出一个大雪人。阿福给它按了两个炭块当眼睛,一根干草当嘴。丫丫跑回去拿了块布,给它围上。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雪人。 丫丫说:“这个是灰子。” 阿福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雪人。圆圆的脑袋,黑黑的眼睛,脖子上围着那块布。 他看着看着,眼睛有点酸。 丫丫拉着他的手。 “阿福哥哥,灰子在这儿。” 阿福低下头,看着她。 丫丫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阿福蹲下,抱住她。 丫丫也抱住他。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雪人身上,落在地上。 --- 那年冬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什么大事,没有什么意外,日子一天一天过。冷的时候烤火,饿的时候吃饭,困的时候睡觉。孩子们玩,大人们忙,狗们跑来跑去。 有一回阿福问阿木: “阿木叔,今年冬天是不是特别长?” 阿木想了想。 “差不多。” 阿福点点头。 “我觉得长。” 阿木看着他。 阿福说:“我想春天了。”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春天能种地,能看苗长出来,能捉虫子。” 阿木点点头。 “快了。” --- 那天晚上,阿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很大,吹得屋顶的茅草沙沙响。小灰趴在门口,耳朵竖着。小黑小花趴在小灰旁边,挤成一团。 阿福翻了个身。 “阿木叔。” “嗯?” “明年春天,咱们多种点萝卜。” 阿木没说话。 阿福又说:“丫丫爱吃萝卜。” 过了一会儿,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笑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小灰的呼吸声,听着阿木翻身的声音。 风还在吹,但屋里暖和。 他睡着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阿福 那年夏天,阿福满十岁了。 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天生的。但阿木说,夏天到了,就是又长了一岁。阿福数了数,从来到这儿算起,已经过了七个夏天,那他就是十岁。。 十岁的阿福,已经能顶半个大人用了。 锄草、浇水、喂鸡、喂狗、捡柴火,这些活他都会干,干得还利索。阿木有时候不叫他,他自己就去干了。干完了回来,跟阿木说一声,阿木点点头。 有一回阿木去地里,看见阿福正在锄草。锄得有模有样,一锄头下去,草连根翻起来。旁边已经锄了一大片,整整齐齐的。 阿木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 阿福抬起头,看见他,笑了笑。 “阿木叔,我锄完了。” 阿木走过去看了看。锄得挺干净,一棵草都没留。 “行。” 阿福站起来,擦了擦汗。 “阿木叔,还有哪儿要锄?” 阿木想了想。 “歇会儿吧。” 阿福点点头,坐在地头,看着那片锄过的地。 小灰跑过来,在他旁边趴下。小黑小花也跑过来,挤成一团。 阿福摸了摸小灰的头。 “小灰,你看,我锄的。” 小灰舔舔他的手。 —————————————————— 那年夏天,丫丫也满六岁了。 六岁的丫丫,比以前高了,也比以前能干了。她跟着方嫂学做饭,学洗衣裳,学喂鸡。学得慢,但学得认真。方嫂教一遍,她记不住,就蹲在旁边看,看会了再自己试。 有一回阿福去找她,她正在洗衣裳。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个木盆,里面泡着几件小衣裳。她搓一下,停一下,搓一下,停一下,搓得满脸是汗。 阿福蹲在旁边看。 “丫丫,你会洗衣裳了?” 丫丫抬起头。 “会了。我娘教的。” 阿福点点头。 丫丫继续搓。搓了一会儿,把衣裳拎起来看看,又放回去继续搓。 阿福看着她的手。小小的,黑黑的,泡得有点发白。 “丫丫,累不累?” 丫丫摇摇头。 “不累。” 阿福没说话,蹲在旁边看她洗。 --- 那年夏天,石头跟着阿木学木工。 不是那种精细的木工,是简单的木工。修锄头把,修镐头柄,修门窗。阿木干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看会了就自己动手,干坏了重来。 有一回阿木家的门闩坏了,石头说他会修。阿木让他试试。他拿着工具,捣鼓了半天,居然修好了。门闩开关顺畅,比以前还好用。 阿木看了看,点点头。 “行。” 石头脸上露出一点笑。 阿福在旁边看着,挺羡慕。 “石头,你什么都会。” 石头摇摇头。 “不会的多了。” 阿福想了想。 “比我强。” 石头没说话。 --- 那年夏天,大川开始教阿福认更多的字。 不是方嫂那种简单的认字,是大川那种正经的认字。大川有本旧书,翻得破破烂烂的,但上面的字他能认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阿福,教完了让阿福在地上写。 阿福蹲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写完了抬头看大川。 大川看了看。 “对了。” 阿福笑了。 丫丫也在旁边看,也跟着学。学得慢,但记住的就不会忘。 有一回大川教了一个“念”字。 阿福看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大川叔,这个字什么意思?” 大川想了想。 “就是心里想着。” 阿福点点头。 他在地上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 写完了,他抬起头。 “大川叔,我天天念灰子。” 大川看着他。 阿福低下头。 “不知道它能不能听见。” 大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 那年夏天,鸡又抱窝了。 这回是老六抱的。老六是去年孵出来的那批,今年就抱窝了。阿福去看的时候,它趴在窝里,身下压着几个蛋,冲他咕咕叫。 阿福蹲在旁边看。 “老六,你也当娘了。” 老六听不懂,还是咕咕叫。 丫丫也来看,蹲在阿福旁边。 “阿福哥哥,这回能出几只?” 阿福不知道。 “等出来就知道了。” --- 第十八天的时候,小鸡出来了。 不是老六孵的,是老六孵的,但只出来两只。剩下的几个蛋没动静,阿福拿起来看了看,摇了摇,里面没声音。 他把那几个蛋放下,不知道该咋办。 阿木过来看了看。 “没孵出来。” 阿福点点头。 他看着那两只小鸡,小小的,黄黄的,毛茸茸的,在老六身下钻来钻去。 丫丫也蹲在旁边看。 “阿福哥哥,两只。” 阿福说:“嗯,两只。” 丫丫想了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叫小八小九。” 阿福点点头。 “行。” --- 那两只小鸡,阿福天天去看。 看着它们长大,看着它们跟着老六到处跑。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也在,围着一群小鸡,热热闹闹的。 阿福数了数。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小八小九,还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一共十一只。 他跑回去跟阿木说: “阿木叔,咱们家十一只鸡了。” 阿木嗯了一声。 阿福想了想。 “明年会不会更多?” 阿木说:“会。” 阿福笑了。 --- 那年夏天,小灰当爹了。 不是真的当爹,是小黑下了一窝小狗崽。五只,毛茸茸的,挤在一起哼哼唧唧。小灰守在旁边,不让别人靠近。谁走近它就龇牙,凶得很。 阿福蹲在旁边看,不敢伸手。 “小灰,我看看。” 小灰认得他,但不让看。他凑近一点,它就呜呜叫。 阿福只好蹲远点,看着那窝小狗。 丫丫也来看,蹲在阿福旁边。 “阿福哥哥,小狗好小。” 阿福点点头。 “跟小灰小时候一样。” 丫丫看着那些小狗,看了很久。 “咱们能养吗?” 阿福想了想。 “得问阿木叔。” --- 阿木说,养不养都行,但养多了麻烦。 阿福数了数,灰子没了,现在有小灰小黑小花,加上这五只,就八只了。再加鸡,再加人,院子里就满了。 他想了想,跟阿木说: “养两只,剩下的送人。” 阿木点点头。 阿福蹲在狗窝旁边,看着那五只小狗。黑的,花的,灰的,都有。他看了半天,挑了一只黑的,一只花的。 “这只黑的留下,这只花的留下,其他的送人。” 小黑舔舔他的手,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 那两只小狗,阿福给它们起名。 黑的叫黑子,花的叫花子。 丫丫在旁边听着,笑了。 “阿福哥哥,黑子花子。” 阿福点点头。 “好记。” 丫丫蹲下,看着那两只小狗。黑子趴着,花子在它身上爬。 “阿福哥哥,它们长大什么样?” 阿福想了想。 “跟小灰小黑差不多。” 丫丫点点头。 --- 那年夏天,阿福又长高了。 阿木让他靠着门框站直,用刀划了一道。去年的在下面,今年的在上面,又高了半指。 阿福看着那道新刻痕,又看看下面那些旧的。 一道一道的,从低到高。 他伸出手,摸着最下面那道。 那是他来这儿第一年刻的。那时候他那么小,那么矮,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十岁了,会认字,会干活,会养鸡养狗。 他摸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阿木叔。” “嗯?” “我还能长多高?” 阿木想了想。 “能长到跟我一样。” 阿福看看阿木,又看看自己。 “那还得几年?” “几年。” 阿福点点头。 --- 那年夏天,丫丫也开始长个了。 阿木给她量身高,在门框上又划了一道。去年的在下面,今年的在上面,高了小半指。 丫丫踮着脚看,看了半天。 “阿福哥哥,我长了。” 阿福点点头。 丫丫笑了。 “我以后能长你那么高吗?” 阿福想了想。 “能。” 丫丫高兴了。 --- 那年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苞谷收了,豆子收了,萝卜也收了。院子里晒着金黄的苞谷粒,晒着圆滚滚的豆子,晒着大大小小的萝卜。鸡在院子里跑,狗在院子里追,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阿木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阿福跑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丫丫也跑过来,挨着阿福坐下。 石头也走过来,在旁边站着。 小灰小黑小花黑子花子跑过来,趴成一排。 阿福看着这些人,这些狗,这些鸡。 “阿木叔。” “嗯?” “咱们家真热闹。” 阿木没说话。 阿福靠在他身上,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慢慢往西落,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炊烟升起来,飘在空中,慢慢散开。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完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霜降到来 霜降那天早上,阿福是被冻醒的。 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冷。他把头缩进被窝里,缩成一团,不想动。阿木在旁边睡得沉,呼噜一声接一声。 阿福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尿,只好爬起来。 一掀被子,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打了个哆嗦,光着脚下地,鞋都顾不上穿,蹿出门去。 外头地上白茫茫一片。 草白了,地白了,柴火垛也白了。阿福站在门口,愣了愣,尿都忘了尿。他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白霜。冰凉的,手指一碰就化了,变成一小摊水。 他蹲在那儿看了半天。 丫丫从隔壁跑出来,也光着脚,也缩着脖子。跑到阿福跟前,跟着蹲下。 “阿福哥哥,这是什么?” “霜。” 丫丫也伸手摸了摸。凉得她一下子把手缩回去,塞进袖筒里。 “凉。” 阿福点点头。 两人蹲在那儿,看地上的霜。霜白白的,细细的,像撒了一层面粉。丫丫看了会儿,用脚尖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划出一道黑印子。霜被划掉了,露出底下青灰的地皮。 她看看那道印子,又看看周围的白,觉得有意思,又划了几下。 阿福也划。 两人蹲在那儿,用脚趾头在地上画画。画了霜降两个字,画得歪歪扭扭,霜字少写了一横,降字写错了偏旁。丫丫不认识字,阿福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画完了,两人站起来,低头看。 阿福念:“霜降。” 丫丫跟着念:“霜降。” 念完了,两人对着那两个字笑。霜在地上,太阳还没出来,那两个字清清楚楚的。 阿木在屋里喊:“阿福!尿个尿尿到外头去了?” 阿福这才想起来,拉着丫丫往茅房跑。 --- 吃过早饭,太阳出来了。 霜开始化了。草叶上的霜化成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地上的霜化成湿痕,一片一片淡下去。柴火垛上的霜化得慢,背阴的那面还是白的。 阿福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霜一点点化掉。 丫丫也蹲着,跟着看。 鸡出来了,在院子里刨食。刨几下,低头啄几下,再刨几下。小灰小黑小花黑子花子也出来了,在院子里跑。跑到阿福跟前,舔他的手。阿福摸摸它们的头,眼睛还盯着那些霜。 丫丫说:“阿福哥哥,霜没了。” 阿福点点头。 霜是没了,但天还是冷的。他把手缩进袖筒里,蹲在那儿不动。 丫丫也缩着手,蹲在那儿不动。 两人像两只缩着脖子的麻雀,蹲在太阳地里。 方嫂在屋里喊:“丫丫!回来穿衣裳!” 丫丫应了一声,没动。 方嫂又喊:“听见没有?” 丫丫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跑回去了。 阿福还蹲着。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和了一点。他看着那些化掉的霜,看着湿漉漉的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字慢慢模糊,慢慢看不清,最后什么都没了。 --- 那天上午,阿木带着阿福去地里拔萝卜。 萝卜种在村东头那块地里,是夏天种下的,长了一秋,该收了。阿木扛着镢头走在前面,阿福提着筐走在后面。筐是荆条编的,旧了,把手那块用麻绳缠了好几道。 到了地头,阿木把镢头往地上一戳,四下里看了看。 萝卜缨子都蔫了,趴在地上,黄黄的,软软的。阿木蹲下去,扒开缨子看了看底下的萝卜。萝卜露出来一截,青色的,比手腕还粗。 “行了,拔吧。” 阿福放下筐,蹲下去,攥住一把缨子,往上拔。 没拔动。 他又使了使劲,还是没拔动。缨子在他手里攥着,萝卜在地里埋着,两头较劲。 阿木在旁边看着,没伸手。 阿福吸了口气,换了个姿势,两腿蹬地,身子往后仰,使劲一拔。 萝卜出来了。 带着一大团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阿福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看着那个萝卜。 萝卜比他想的大,比他想的粗,青白青白的,尾巴上带着细细的根须。 他坐在地上笑了。 阿木走过来,拿起那个萝卜看了看,掂了掂。 “不小。” 阿福爬起来,把萝卜上的泥抠了抠,扔进筐里。又蹲下去拔下一个。 这回他学聪明了,先把萝卜周围的土松一松,再攥住缨子拔。松过的土软了,萝卜好拔多了,一使劲就出来。 拔了十几个,筐满了。 阿福站起来,腰酸酸的,手上全是泥。他看着那一筐萝卜,青的青,白的白,挤得满满当当。 阿木说:“再来一趟。” 阿福点点头。 阿木把筐里的萝卜倒在地上,堆成一堆。阿福拿着空筐,又蹲下去拔。 拔到太阳偏西,萝卜全拔完了。地头上堆了一大堆,青白青白的,在夕阳里发着光。 阿福坐在地上,累得不想动。 阿木也坐在地上,掏出烟袋,点了一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坐着,看着那堆萝卜。 阿木说:“够吃一冬了。” 阿福点点头。 太阳往下落,天边红了一片。地里的土被翻得乱糟糟的,萝卜缨子东一堆西一堆,黄黄的,蔫蔫的。有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阿福缩了缩脖子。 “阿木叔,冬天是不是快到了?” 阿木吸了口烟。 “快了。” 阿福看着那堆萝卜,没说话。 --- 萝卜拉回家,堆在院子角落里。 阿福一个一个往外捡,捡一个,把缨子拧掉,再把萝卜码好。丫丫在旁边帮忙,拧不动缨子就两只手抱着拧,拧得脸都红了。 方嫂在厨房里做饭,香味飘出来,是苞谷糊糊的香味。 石头也来了,蹲在旁边帮着拧缨子。他拧得快,拧下来的缨子扔成一堆,整整齐齐的。 阿福说:“石头,你手劲大。” 石头没说话,继续拧。 拧了一会儿,丫丫把手伸给阿福看。 “阿福哥哥,红了。” 阿福看了看,是红了。拧缨子拧的,手心红红的,有几道印子。 “疼不?” 丫丫摇摇头。 “不疼。” 阿福把自己的手也伸出来。也红了,也有一道一道的印子。 “我的也红了。” 丫丫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 “一样。” 阿福笑了。 --- 晚上,方嫂炖了一锅萝卜。 萝卜切成块,和肉一起炖,炖得烂烂的。肉是上次大川给的兔子肉,没吃完,还剩一块。方嫂把那块肉也放进去了,切成小丁,和萝卜一起炖。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 阿福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萝卜。萝卜炖得透透的,浸了肉味,亮晶晶的。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烂,香,甜。 他嚼着,看着碗里的萝卜。 丫丫在旁边吃得香,呼呼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吃。 方嫂说:“慢点吃,烫。” 丫丫点点头,但还是吃得快。 阿木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石头也不说话,但吃得快,一碗萝卜一会儿就见了底。 方嫂看了看,又给他添了一勺。 石头看了方嫂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方嫂说:“多吃点,长个子。” 石头低下头,继续吃。 阿福吃完一碗,把碗放下。肚子饱了,身上暖了,不想动。 他靠在墙上,看着屋里的人。 灯光昏昏黄黄的,照着每个人的脸。阿木的脸,方嫂的脸,丫丫的脸,石头的脸。都照得模模糊糊的,但都在那儿。 他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 霜降过后,天一天比一天冷。 早上起来,地上总有霜。有时候霜厚,白茫茫一片;有时候霜薄,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化。阿福习惯了早起看霜,蹲在门口,看着那些白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丫丫也习惯了,每天跟着他蹲着看。 两人蹲在那儿,把手缩在袖筒里,像两只麻雀。 有一天早上,霜特别厚。院子里全白了,柴火垛白了,鸡窝顶上也白了。鸡不出来,缩在窝里咕咕叫。狗也不跑,趴在窝里,只露个脑袋。 阿福蹲着看了半天,突然说: “丫丫,你知道霜是怎么来的吗?” 丫丫摇摇头。 阿福想了想,想起阿木以前说过的。 “天冷了,地上的热气跑出来,碰着冷的东西,就变成霜了。” 丫丫眨眨眼。 “热气是什么?” 阿福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就是热乎气。” 丫丫点点头,好像懂了。 她看着地上的霜,看了好一会儿。 “阿福哥哥,那咱们喘出来的气,是不是也是热气?” 阿福愣了愣。 “是吧。” 丫丫张开嘴,哈了一口气。白白的雾气从嘴里出来,在空中飘了飘,散了。 她看着那团雾气,眼睛亮亮的。 “阿福哥哥,你看,热气。” 阿福也哈了一口气。白雾出来,比丫丫的大,飘得远一点。 丫丫笑了,又哈了一口气。阿福也哈。两人对着哈气,哈一下,笑一下。哈了一堆白雾,飘在空中,散得到处都是。 小灰跑过来,不知道他俩在干什么,歪着脑袋看。丫丫对着它哈了一口气,白雾扑在它脸上。小灰甩甩脑袋,跑开了。 丫丫笑得蹲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福也笑,笑着笑着,也坐下了。 两人坐在地上,看着那些白雾慢慢散尽。 --- 那天下午,阿福去了大川那儿。 大川在家,坐在门口晒太阳。太阳照在他身上,他眯着眼,手里拿着个东西在刻。 阿福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大川刻的是个小兔子。巴掌大,耳朵竖着,眼睛圆圆的,蹲在那儿,像在吃草。 阿福看了半天。 “大川叔,你刻这个给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川没说话。 阿福又看了看。 “给丫丫?” 大川点点头。 阿福不说话了,蹲在旁边看。大川刻得慢,一刀一刀的,刻得很细。兔子的耳朵,兔子的眼睛,兔子的嘴巴,一点一点出来。 刻完了,大川把兔子递给阿福。 阿福接过来,捧在手里看。木头是黄杨木的,滑滑的,暖暖的。兔子刻得活灵活现,好像随时会动。 “好看。” 大川说:“拿去给丫丫。” 阿福点点头,捧着兔子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大川。 大川还坐在那儿,眯着眼晒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亮亮的。 阿福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 丫丫拿到兔子,高兴得跳起来。 她把兔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摸摸耳朵,摸摸眼睛,摸摸尾巴。摸一下,笑一下。 “阿福哥哥,这是给我的?” 阿福点点头。 丫丫把兔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太阳照在兔子上,木头黄黄的,亮亮的。 “它叫什么?” 阿福愣了愣。 “兔子就叫兔子呗。” 丫丫摇摇头。 “它有名字。” 阿福想了想。 “那叫什么?” 丫丫想了半天。 “叫小白。” 阿福看看那个兔子。木头的,黄的,不白。 “它是黄的。” 丫丫说:“那叫小黄。” 阿福说:“狗有小黄了。” 丫丫又想了想。 “那叫耳朵。” 阿福没说话。丫丫想叫什么叫什么吧。 丫丫把兔子抱在怀里,蹭了蹭。 “耳朵。” 兔子在她怀里,竖着耳朵,一动不动。 --- 那天晚上,阿福睡不着。 被子盖得厚厚的,还是觉得冷。他把身子缩成一团,把脑袋缩进被窝里。被窝里黑黑的,闷闷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阿木在旁边睡,呼噜一声接一声。 阿福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又钻出来,把脑袋露在外面。 屋里黑黑的,什么都看不清。窗户那儿透进来一点光,是月亮的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小片,白白的。 他看着那一片白,想起早上的霜。 都是白的,但不一样。霜是冷的,月光不冷。 他看了一会儿,又缩回被窝里。 被窝里还是冷的。他把腿蜷起来,把手夹在腿中间,缩成一团。还是冷。 他想起以前。 以前在雪地里,比这冷多了。那时候没有被子,没有炕,没有阿木。那时候他只能缩在草堆里,等着天亮。 现在有被子,有炕,有阿木。 他把身子往阿木那边靠了靠。阿木身上热乎乎的,像个火炉。他靠过去,贴着阿木的背,慢慢暖和起来。 阿木在睡梦里动了一下,没醒。 阿福靠着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起来,天阴了。 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风刮起来了,不大,但冷,往脖子里钻。 阿福站在门口,看着天。 丫丫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福哥哥,要下雪吗?” 阿福不知道。 “不知道。” 两人站了一会儿,风刮过来,丫丫缩了缩脖子。 “冷。” 阿福说:“进屋吧。” 丫丫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天。天灰灰的,云厚厚的,一动不动。远处的山看不清,被雾气罩着,模模糊糊的。 站了一会儿,方嫂喊丫丫吃饭。丫丫跑回去了。 阿福还站着。 阿木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天。 “要下雪了。” 阿福抬头看他。 “真的?” 阿木点点头。 阿福又看着天。天还是灰灰的,看不出要下雪的样子。 “什么时候?” 阿木说:“快了。” --- 雪是三天后下的。 那天早上,阿福起来,推开门,外头白得晃眼。 雪。 满地都是雪,厚厚的,软软的。柴火垛白了,鸡窝顶白了,院子里的地也白了。雪还在下,不大,细细的,纷纷扬扬的,飘得到处都是。 阿福站在门口,愣在那儿。 丫丫跑过来,也愣住了。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雪往下飘。飘到地上,飘到柴火垛上,飘到鸡窝顶上。飘到他们头上,凉凉的。 丫丫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手心里,凉凉的,一下就化了。 她又接了一片,又化了。 她抬头看阿福。 “阿福哥哥,雪花没了。” 阿福点点头,也伸出手接。雪花落在手上,凉凉的,化了。 两人站在那儿,接了半天雪花,一朵也没留住。 丫丫说:“阿福哥哥,咱们堆雪人吧。” 阿福点点头。 两人跑进院子里,蹲下来,开始堆雪。雪是新的,松松散散的,一捧一捧的。阿福用手把雪拢在一起,拢成一堆。丫丫也拢,拢成一小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拢了半天,拢出两个小雪堆。 阿福看看自己的,再看看丫丫的。他的大一点,丫丫的小一点。 丫丫说:“阿福哥哥,你的大。” 阿福说:“你小,你的也小。” 丫丫笑了。 两人继续拢雪。拢一会儿,拍一拍,把雪拍实。拢一会儿,拍一拍,雪堆越来越高。 石头也来了,蹲下来一起堆。 三个人堆了半天,堆出一个人形。有脑袋,有身子,有胳膊。脑袋是圆的,身子是粗的,胳膊是两根细雪条,往两边伸着。 丫丫看了看。 “它没有眼睛。” 阿福跑回屋,找了两个黑石子,按在雪人脑袋上。 丫丫又看了看。 “它没有鼻子。” 石头跑回去,找了根树枝,折成一小截,插在雪人脸上。 丫丫又看了看。 “它没有嘴。” 阿福想了想,用手指在雪人脸上划了一道弯弯的印子。 丫丫看了看,笑了。 “它笑了。” 三个人站在雪人前面,看着那个雪人。雪人黑眼睛,树枝鼻子,弯弯的嘴,站在雪地里,好像真的在笑。 雪还在下,落在雪人身上,落在他们头上。 丫丫伸出手,把雪人身上的雪拍了拍。 “阿福哥哥,它冷吗?” 阿福想了想。 “雪人不冷。” 丫丫点点头。 她看着那个雪人,看了好一会儿。 “阿福哥哥,它叫什么?” 阿福愣了愣。 “就叫雪人呗。” 丫丫摇摇头。 “它有名字。” 阿福说:“那叫什么?” 丫丫想了半天。 “叫大雪。” 阿福看看那个雪人。不大,才到他们腰那儿。 “不大。” 丫丫说:“那叫小雪。” 阿福没说话。丫丫想叫什么叫什么吧。 丫丫看着雪人,叫了一声。 “小雪。” 雪人站在那儿,弯弯的嘴,好像在笑。 --- 雪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雪更厚了。没过脚脖子,一踩一个深坑。院子里的雪人还在,被新雪盖了一层,胖了一圈,更高了。 阿福踩着雪走过去,站在雪人前面。 丫丫也来了,站在他旁边。 石头也来了。 三个人站在雪人前面,看着它。 丫丫伸出手,把雪人身上的新雪拍了拍,拍掉一层,露出底下旧的。雪人的黑眼睛还在,树枝鼻子还在,弯弯的嘴还在。 丫丫笑了。 “小雪还在。” 阿福点点头。 雪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雪人身上。 ---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了三天。 三天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上,白得晃眼,刺得人睁不开眼。雪开始化,房檐上往下滴水,滴答滴答的。地上湿了,泥了,踩一脚一个泥印子。 阿福蹲在门口,看着那些雪慢慢化掉。 丫丫也蹲着,跟着看。 雪人也在化。脑袋小了,身子瘦了,胳膊掉了,眼睛歪了。弯弯的嘴还在,但越来越淡,快看不清了。 丫丫看着那个雪人,不说话。 阿福也不说话。 两人蹲在那儿,看着雪人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变丑,最后塌下去,变成一堆雪泥。 丫丫看了很久。 “阿福哥哥,小雪没了。” 阿福点点头。 丫丫不说话了。 阿福伸出手,揽住她。 两人蹲在那儿,看着那堆雪泥。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雪还在化,滴答滴答的。 --- 那年冬天,阿木给阿福做了一双新棉鞋。 鞋是方嫂纳的鞋底,阿木上的鞋帮。棉花塞得厚厚的,里三层外三层,穿上去脚都塞不进去。阿福费了好大劲才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太重,抬不起脚。 阿木看了看。 “大了。” 阿福点点头。 “明年还能穿。” 阿木没说话。 阿福穿着那双大棉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鞋太大了,走一步拖一步,走一步拖一步,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丫丫在旁边看着,笑得蹲在地上。 阿福自己也笑,笑着笑着,一屁股坐在地上。鞋太大,坐下去,两只脚翘着,鞋挂在脚上,晃晃悠悠的。 丫丫笑得直不起腰。 阿福也笑,把鞋脱下来,扔给阿木。 “阿木叔,明年再穿吧。” 阿木接住鞋,看了看,放在一边。 --- 那年冬天,丫丫学会了一件事。 认字。 不是认很多,就认几个。阿福教的,第一个字是“人”。 那天两人坐在门口晒太阳,阿福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划拉一个人字,一撇一捺。 丫丫蹲在旁边看。 阿福指着那个字。 “这是‘人’。” 丫丫看看那个字,又看看阿福。 “人?” 阿福点点头。 丫丫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一撇,一捺。” 阿福说:“对。” 丫丫伸出手,拿过树枝,在地上划拉。划了一撇,又划了一捺。撇太长了,捺太短了,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人字。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立冬 立冬那天,风变了方向。 头天晚上还是南风,吹得人身上潮乎乎的。第二天一早起来,风从北边来了,干巴巴的,冷飕飕的,刮在脸上像刀子。阿福站在门口,被风顶回来,退了两步。 他站在门槛里面,探着脑袋往外看。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看不见太阳。远处的山模糊了,跟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枝子被风吹得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阿福缩了缩脖子。 丫丫跑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今天穿了件新棉袄,方嫂刚做的,蓝底白花,大了一圈,袖子长出一截,把手都盖住了。她把手缩在袖子里,用袖子捂着嘴,只露两只眼睛。 “阿福哥哥,冷。”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门槛里面,看着外头的风。风把地上的土刮起来,扬得到处都是。柴火垛上的苞谷皮被吹跑了,在空中转了几圈,挂到树上了。鸡窝门口的草帘子被掀起来,啪啪地响。 方嫂在屋里喊:“把门关上!热气都跑了!” 丫丫伸手把门关上了。 屋里暗下来,暖和了一点。灶里的火还燃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冒着白气。阿木坐在灶前,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红红的,把他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阿福走过去,蹲在灶前,伸出手烤火。火苗舔着锅底,热烘烘的,烤得手心发烫。他把手翻过来,烤手背,再翻过去,烤手心。 丫丫也蹲过来,伸出手烤。她的手藏在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白白的,瘦瘦的,指节突出来,像几截小骨头。 阿福看了看她的手。 “你手冷?” 丫丫点点头。 阿福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也不大,但比丫丫的暖。丫丫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冰。 丫丫没说话,让他握着。 两人蹲在灶前,手拉着手,烤着火。 阿木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往灶里又添了一根柴。 --- 吃过早饭,阿木说要上山砍柴。 立冬了,天冷了,柴火要多备一些。院子里的柴火垛看起来不小,但一冬烧下来,未必够。阿木把斧子找出来,在磨石上磨了磨。斧刃磨得锃亮,在暗处发着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点点头,把斧子别在腰后。 阿福说要跟着去。 阿木看了看他。 “山上冷。” 阿福说:“我不怕。” 阿木又看了看他的鞋。还是那双大棉鞋,阿福穿着走一步拖一步,鞋头上沾了不少泥。阿木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丫丫也要去。 方嫂不让。 “山上风大,你扛不住。” 丫丫不吭声,站在门口,看着阿福。 阿福看看丫丫,又看看阿木。 阿木说:“让她在家。” 丫丫低下头,不说话,也不动。 方嫂拉她,她不动。方嫂又拉,她还是不动。就那么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阿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丫丫抬起头。 “什么好东西?” 阿福想了想。 “好看的树枝,或者好看的石头,或者好看的松果。” 丫丫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 阿福说:“好。” --- 山上果然冷。 比村里冷多了。风从北边刮过来,呼呼的,没遮没拦的。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子被风吹得吱嘎吱嘎响,像要断了一样。地上的草枯了,黄黄的,趴在地上,踩上去咔嚓咔嚓的。 阿福跟在阿木后面,踩着枯叶往上走。枯叶铺了一地,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底下是湿的。他的大棉鞋踩在叶子上,扑哧扑哧的,鞋头上沾满了湿泥。 阿木走得快,步子大,一步顶阿福三步。阿福在后面追,走几步跑几步,跑得气喘吁吁的。嘴里冒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被风刮散了。 走到半山腰,阿木停下来,四下里看了看。 这一片是杂木林,什么树都有。松树、栎树、桦树、山核桃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乱七八糟地长着。地上到处是断枝,有的是风吹断的,有的是雪压断的,干透了,一碰就碎。 阿木挑了一棵死去的栎树,碗口粗,站着已经枯了,树皮全掉了,光秃秃的,白花花的。他拍了拍树干,梆梆响,干透了。 他把斧子从腰后抽出来,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双手握斧,抡起来就砍。 咔嚓—— 斧刃砍进树干里,木屑飞溅。阿木把斧子拔出来,又砍。咔嚓,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每一斧都砍在同一个口子上。树干上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木屑堆了一地。 阿福蹲在旁边看。 阿木砍了十几斧,树干开始晃了。他又砍了几斧,树干发出一声脆响,咔嚓——倒了。砸在地上,枯枝断了一片,扬起一团灰。 阿木把斧子别回去,弯腰把树干上的细枝掰掉。掰不动的用斧子砍,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一根光溜溜的树干,三米来长,碗口粗,扛在肩上正合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把树干扛起来,往山下走。 阿福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阿福停下来,蹲下去捡地上的木屑。木屑一片一片的,卷卷的,闻起来有股木头味。他捡了几片,看了看,揣进兜里。 又走了几步,看见地上有个松果。松果不大,干透了,鳞片张着,像朵花。他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揣进兜里。 又走了几步,看见一块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圆圆的,滑滑的,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他捡起来,在手上掂了掂,不重,也揣进兜里。 兜里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阿木回过头,看了看他。 “捡什么呢?” 阿福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来给他看。木屑,松果,石头,还有几片不同颜色的树叶——红的,黄的,褐的。 阿木看了看,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走。 阿福把东西装回去,跟着走。 --- 回到家,丫丫在门口等着。 看见阿福,她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阿福哥哥,你给我带什么了?” 阿福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递给她。 丫丫看着那堆东西,眼睛亮了。她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看完一样放回去,再拿一样。 木屑。卷卷的,薄薄的,闻起来香香的。 松果。干干的,硬硬的,鳞片张着,像朵木头花。 石头。青色的,圆圆的,滑滑的,凉凉的。 树叶。红的,黄的,褐的,薄薄的,一碰就碎。 丫丫把每一样都看了很久,最后把松果握在手心里,举起来给阿福看。 “阿福哥哥,这个最好看。” 阿福点点头。 丫丫把松果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的还给他。 “这些给你。” 阿福说:“都是给你的。” 丫丫摇摇头。 “你一半,我一半。” 阿福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把石头给她了。 “石头给你,木屑和树叶我留着。” 丫丫接过石头,也揣进兜里。 两人站在门口,兜里都鼓鼓囊囊的,相视而笑。 --- 下午,阿木又上山了。 这回没带阿福。他说要多砍几趟,赶在天黑之前多砍一些。阿福想跟着去,阿木不让。 “你在家把柴火劈了。” 阿福看了看院子里的柴火垛。垛不大,都是些细枝碎柴,烧不了多久。他知道阿木说得对,柴火要劈,要晒,要码好,不然冬天不够烧。 他点点头。 阿木走了,阿福从柴火垛里挑了几根粗一点的木段,搬到院子中间。木段不粗,也就胳膊那么粗,但劈起来也不容易。他把木段竖起来,双手举斧,瞄准了,劈下去。 咔嚓——木段裂成两半。 他弯腰把两半捡起来,看了看。劈口不齐,歪歪扭扭的,一边大一边小。他不管,把大的那半又竖起来,再劈。 咔嚓——又裂了。 这回劈得好,两半差不多大。 他把劈好的柴火码在旁边,又拿了一根木段。 丫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想来劈。阿福把斧子给她,她双手握着,举起来,摇摇晃晃的,斧子太重,她举不稳。 阿福赶紧接过来。 “你别劈了,你帮我码。” 丫丫点点头,蹲下去码柴火。她一块一块地码,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的在底下,小的在上面,一层一层的,像盖房子。 阿福劈一块,她码一块。劈一块,码一块。 劈了半个时辰,阿福累了,坐在地上歇着。手心里磨出两个水泡,红红的,亮亮的,碰一下就疼。他看了看,没吭声。 丫丫看见了,拉过他的手看了看。 “阿福哥哥,起泡了。” “没事。” 丫丫没说话,跑进屋,找方嫂要了根针。针是缝衣服的针,细细的,亮亮的。她把针举到阿福面前。 “我帮你挑了吧。” 阿福看着她。 “你会挑?” 丫丫点点头。 “我娘教过我。我手上起泡了,我娘就帮我挑。” 阿福把手伸过去。 丫丫捏住他的手,把针尖对准水泡,轻轻一挑。水泡破了,水淌出来,凉凉的。丫丫用指甲把皮按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 阿福看了看自己的手。水泡瘪了,皮还贴着,不疼了。 “谢谢。” 丫丫笑了。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阿木回来了。 扛着一根大木头,比上午那根还粗。他把木头往地上一扔,砸起一团灰。然后又上山,又扛了一根回来。来回跑了三趟,院子里多了三根大木头,都是栎木,硬邦邦的,沉甸甸的。 阿木坐在门口,喘着气。身上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冒着白气。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手上的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嫩肉。 阿福看见了,没说话,跑进屋倒了碗水,端过来。 阿木接过去,一口气喝了,把碗递给他。 “再倒一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福又去倒了一碗。阿木又喝了,把碗放在地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够了。” 阿福看了看那三根大木头,又看了看柴火垛。 “够烧一冬吗?” 阿木摇摇头。 “差不多。还得再砍几趟。” 阿福蹲下来,看着那些木头。 “阿木叔,我帮你。” 阿木看了看他的手。手上那两个水泡瘪了,皮皱巴巴的,贴在手心里。 “你手破了。” “不疼。” 阿木没说话,站起来,把那三根大木头搬到柴火垛旁边,靠着墙立好。又蹲下去,把阿福劈的那些柴火重新码了一遍。丫丫码得挺整齐,但有些地方码得不稳,一碰就晃。阿木把不稳的抽出来,重新码,码得结结实实的,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丫丫在旁边看着,记住了。 --- 晚上,方嫂做了一锅疙瘩汤。 面疙瘩是她手抟的,一个个圆圆的,小小的,在锅里翻着滚。汤里放了白菜叶子,放了盐,还滴了几滴香油。香油是方嫂自己磨的,香得很,滴几滴满锅都香。 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 阿福端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汤。汤烫得很,烫得他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等凉了再咽。咽下去,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暖烘烘的。 他用筷子捞了一个面疙瘩,放进嘴里。疙瘩软软的,滑滑的,嚼一嚼,面香出来了。 丫丫吃得急,烫着了,张着嘴哈气。方嫂赶紧给她倒了碗凉水,她喝了一口,好了,又接着吃。 阿木吃得慢,一口一口的,不急不躁。他把碗里的疙瘩捞完了,把汤也喝了,把碗放下,靠在墙上,闭着眼。 阿福吃完自己那碗,看了看阿木的空碗,又看了看锅里。锅里还有半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方嫂,还有吗?” 方嫂看了看他。 “你还没吃饱?” 阿福摇摇头。 “我想再喝一碗。” 方嫂又给他盛了一碗。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烫。他等着,等汤凉一点,再喝。 丫丫吃完了,也看着锅里。 “娘,我也要。” 方嫂又给她盛了一碗,少半碗。 “你吃不了那么多。” 丫丫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石头也在。他没说话,端着碗吃自己的。吃完一碗,把碗放下,没再要。 方嫂看了看他。 “吃饱了?” 石头点点头。 方嫂没说话,又给他盛了半碗,放在他面前。 石头看了看那半碗疙瘩汤,又看了看方嫂。方嫂没看他,低头吃自己的。 石头端起碗,吃了。 --- 吃完饭,阿福坐在门口消食。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比秋天的时候少了一些,但还是很亮。北边的天上,北斗七星清清楚楚的,勺口对着北边。阿福认得北斗七星,阿木教过他。他还认得北极星,在北边,不大,但很亮,一动不动的。 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脖子酸了,低下头揉脖子。 丫丫跑过来,挨着他坐下。 “阿福哥哥,看星星呢?” “嗯。” 丫丫也仰起头看。 “今天星星少。” 阿福点点头。 丫丫看了一会儿,指着北边的天。 “那个是北斗七星吗?” 阿福愣了一下。 “你认得?” 丫丫点点头。 “你上次教我的。七个星星,像个勺子。” 阿福笑了。 “对,那就是北斗七星。” 丫丫又指了指北斗七星旁边那颗亮星。 “那个是北极星?” “对。” 丫丫笑了。 “阿福哥哥,我会认星星了。” 阿福点点头。 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停了,不冷了。天很清,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像钉在天上的钉子。 看了一会儿,丫丫打了个哈欠。 “阿福哥哥,困了。” “那就回去睡吧。” 丫丫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 她靠在阿福身上,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了,身子越来越沉。 阿福没动,让她靠着。 方嫂出来,看见丫丫靠在阿福身上睡着了,走过来把她抱起来。丫丫在梦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方嫂把她抱回屋去了。 阿福还坐在门口,看着星星。 阿木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坐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阿福突然说:“阿木叔,星星会不会掉下来?” 阿木看了看天。 “不会。” “为什么?” 阿木想了想。 “太远了。掉不下来。” 阿福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阿木叔,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阿木没回答。 阿福自己想了想。 “数不清。” 阿木点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阿木站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阿福站起来,跟着他回屋。 --- 第二天一早,阿福起来的时候,阿木已经上山了。 灶上温着一碗苞谷糊糊,还有半个窝头。阿福把糊糊喝了,把窝头揣进兜里,出门去找丫丫。 丫丫也刚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睁开。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看天。 “阿福哥哥,今天冷。” 阿福点点头。 “你吃饭了吗?” 丫丫摇摇头。 “还没。” 方嫂端了一碗糊糊出来,丫丫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阿福等她喝完,拉着她去看柴火。 昨天劈的那些柴火已经码好了,整整齐齐的一垛,靠在墙根。阿木早上又劈了一些,新劈的柴火还湿着,颜色深,堆在另一边。昨天那三根大木头还在,靠着墙立着,还没劈。 阿福蹲下去,摸了摸那些劈好的柴火。干的那些轻一些,颜色浅,一敲梆梆响。湿的那些重一些,颜色深,摸着潮乎乎的。 丫丫也蹲下去摸。 “阿福哥哥,湿的不能烧吗?” “能烧,但不好烧。要晒干了再烧。” 丫丫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阿福哥哥,今天干什么?” 阿福想了想。 “阿木叔上山砍柴了,我在家把那些大木头劈了。” 丫丫看了看那三根大木头。碗口粗,比阿福的胳膊还粗。 “你劈得动吗?” 阿福也看了看。 “试试。” --- 阿福把一根大木头放倒在地上,用脚踩住,双手举斧,瞄准了,劈下去。 斧子砍进木头里,卡住了。 他拔不出来,左右晃了晃,拔出来了。木头上留了一道口子,不深,才砍进去两寸。 他又劈了一下。这回偏了,斧子滑到一边,差点砍到脚。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丫丫也吓了一跳。 “阿福哥哥,小心!” 阿福稳了稳神,重新站好,双手握斧,瞄准那道口子,使劲劈下去。 咔嚓——木头裂了。 不是从中间裂的,是从边上裂的,劈下来一块,歪歪扭扭的,一头大一头小。 阿福看了看那块木头,又看了看剩下的那根。剩下的那根缺了一块,不圆了,不好劈了。 他想了想,把木头竖起来,用斧子把那个缺口修平,再重新劈。 这回好了一些,一斧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两半都不大不小,正好能烧。 他把两半立在一起,擦了擦汗。 丫丫在旁边拍手。 “阿福哥哥,成了!” 阿福笑了。 他又劈了几下,把剩下的都劈了。劈到最后,手心里那两个水泡又破了,水淌出来,粘糊糊的。他没管,继续劈。 劈完一根,歇了一会儿,又劈第二根。 第二根比第一根好劈一些。木头直,没有节疤,一斧下去就裂。他一口气劈完了,把劈好的柴火码在墙根。 丫丫在旁边帮他码,一块一块地码,码得整整齐齐的。 劈第三根的时候,阿福累了。斧子举起来,手在发抖。他咬着牙劈了一下,劈歪了,斧子砍在地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放下斧子,坐在地上喘气。 丫丫跑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手上红红的,水泡全破了,皮翻着,露着里面的嫩肉。 “阿福哥哥,别劈了。” 阿福看了看那根木头。还剩半根没劈。 “再劈几下就完了。” 丫丫拉住他的手。 “等阿木叔回来劈。” 阿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根木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 阿木中午回来的,扛着一根松木,满身是汗。 看见院子里那堆劈好的柴火,愣了一下。看了看阿福的手,没说话。放下松木,拿起斧子,把那半根木头劈完了。劈得又快又好,三下五除二,整整齐齐的几块。 劈完了,他把斧子别在腰后,蹲下去看阿福的手。 阿福把手缩回去。 “没事。” 阿木拉过来,看了看。水泡破了,皮翻着,露着嫩肉。他没说话,进屋找了块布,把阿福的手包上了。 包完了,看了看。 “这几天别干活了。” 阿福说:“不疼。” 阿木没理他,站起来,去搬那些松木。 阿福跟在他后面。 “阿木叔,我帮你。” 阿木头也没回。 “别动。” 阿福站在那儿,看着阿木一个人把那些木头搬来搬去,搬完了,又上山了。 丫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阿福哥哥,你手还疼吗?” 阿福看了看包着布的手。 “不疼了。” 丫丫拉起他的手,看了看那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结结实实的,跟方嫂给她包的一样好看。 “阿木叔包得真好。” 阿福点点头。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劈好的柴火。干柴一堆,湿柴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靠墙站了一排。 丫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