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即便在睡梦中,澈似乎也得不到片刻安宁。那并非物理的声响,而是意识深处翻涌的、充满占有欲的喧嚣浪潮。
是什么样的梦呢……
“阿澈是我们的!我们等了他数万年!” 一个清亮却执拗的女声高喊着。
“不,他是属于我们的!你们算什么?!” 另一个相似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的!” 稚嫩的声音带着独占的蛮横。
“我的!” 成熟妩媚的语调里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无数重叠的、充满强烈情感的声音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撕扯着他的意识。仿佛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来,带着灼热的温度,要将他拖入不同的深渊,争夺着所有权。那种被当作稀世珍宝、甚至是没有自主意志的物件般激烈争抢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淡漠平静、如同冰封湖面的异色双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惊悸,幽蓝与亮紫的微光在眼底深处不安地闪烁。
澈从那张仅铺着薄薄垫褥、谈不上舒适的床铺上坐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梦境的具体画面已如退潮般迅速模糊、消散,但残留的、那种被彻底物化、被狂热争夺的窒息感,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不淡定……甚至,是隐隐的烦躁。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僵硬,轻轻拂过光洁的额角,仿佛要抹去一层并不存在的、由惊悸凝结的冷汗。
毕竟,在梦里被几十个形貌模糊、却情绪激烈的男男女女分成几派,如同争夺战利品般疯狂地拉扯、抢夺……这种荒诞又极具压迫感的体验,饶是心志如铁,也多少觉得有些……吓人。
是过去的记忆碎片在作祟吗?是那个被遗忘的“我”……遗留下的、纠缠不清的情债?
他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他拿起搭在一旁座椅上的、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军装外套,利落地穿上,金属纽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亦或者……
他压下心头那丝如同阴云般不太妙的预感。
总不能是……某种预示未来的、令人头疼的预知梦吧?
这个念头让他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在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他将床边那柄名为【救世主】的长刀稳稳收回腰间特制的刀鞘,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他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列车走廊柔和的灯光中。
……
观景车厢内,巨大的弧形车窗将浩瀚星海尽收眼底,星光如碎钻般洒落。澈独自坐在沙发上,神色肃穆,如同即将踏入生死角斗场的战士,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仪式感地喝着手中那杯深褐色的液体——姬子特制的、味道极具“冲击力”的咖啡。每一次吞咽,他冷峻的侧脸线条都似乎绷紧了一分。
姬子站在一旁,手中托着银质咖啡壶,脸上优雅的笑容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勉强,耐心地等待着他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才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待会儿我们会抵达黑塔空间站。那位闻名寰宇、以智慧与……特立独行着称的天才,想必应该能帮到你。”
“呼……”
澈放下手中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液体的骨瓷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深邃的异色眼眸望向姬子:“希望如此……不过天才吗……哼。”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希望不是个惹人厌恶、徒有虚名的家伙。”
“这个嘛……”姬子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红唇微抿,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奈与包容的轻叹,“那是一位相当……有‘特色’的女士。我已经提前与她进行过通讯,她似乎对你的情况……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近乎狂热的兴趣。”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以她独特的方式。”
……
星穹列车如同优雅的银色巨鲸,平稳地滑入黑塔空间站庞大的停泊港,精准地停靠在指定的月台旁。巨大的金属闸门缓缓开启,连接通道稳固对接。
一行人——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以及澈——浩浩荡荡地走下列车。冰冷的合金地面反射着顶棚明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循环空气的清新剂味道。没走多远,便遇到了一队身着统一制式灰色防护服、手持脉冲步枪、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空间站防卫科员。
他们都认识星穹列车的成员,热情地大声问好,脸上带着对开拓者的敬意。
“姬子女士!瓦尔特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
“三月七小姐,丹恒先生!好久不见!”
唯独澈这位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瞬间引起了他们高度警惕。他格格不入的冷硬气质和腰间那柄散发着无形煞气的长刀,在空间站秩序井然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领头的是一位面容尚显青涩的年轻科员,在看到澈的一刹那,他敏锐的感官便对这个浑身散发着无形压迫感、如同出鞘利刃般的男人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寒意。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护圈,枪口微微抬起,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站住!请表明身份!”
“大家别紧张!”三月七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澈身前,粉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这位不是什么坏人!他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新成员!他……他就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周遭紧张气氛与他无关的澈,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努力挤出笑容,“不太爱说话,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凶,但、但绝对是个很好的人啦!对吧,丹恒?”
丹恒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月七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焦急的催促:“澈大哥……你说句话啊……别光站着……”
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防卫科员们,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们的防护服,看到了他们紧绷的神经。他开口,语气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一个简单事实:“叫我澈就好。”
“额……”领头的年轻科员被他那过于平淡却带着莫名威压的回应弄得一愣,再次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了澈一番。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冷峻如雕塑的面容,加上腰间那柄仿佛饮过无数鲜血的长刀,实在难以让人忽视其潜在的危险性。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星穹列车招收人员的标准……这么……不拘一格了吗?”
姬子适时地走上前,脸上带着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巧妙地化解了紧张的气氛:“各位辛苦了。这次前来,是因为我们的新同伴遇到了一些特殊的身体状况,需要寻求黑塔女士的专业帮助。我们此行正是为了与黑塔女士商讨此事。”
“如果你们需要确认,可以立刻联系主控舱段,向艾丝妲站长或者直接向黑塔女士本人求证。”
她完全理解对方的反应。毕竟,澈身上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凝练而内敛的气息,即便他本人已极力收敛,也足以让感知敏锐的人感到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他们列车组也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才逐渐适应了这种无形的压力。
“好吧……”领头的科员通过内部通讯快速确认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歉意,“明白了,姬子女士。抱歉,这位……澈先生,职责所在,是我们反应过激了……”
“职责所在。”澈对此倒觉得理所当然,并无不满,只是简单地重复了对方的话。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他走到澈身边,低声说:“澈啊,你这身气场……还是需要再收敛收敛。要是之后去到一些对安全极度敏感、或者局势紧张的地方,比如公司的核心星域或者某些排外的文明,那可就真的会惹上大麻烦了……”
澈面无表情地回应,声音依旧平淡:“我已经很收敛了。”
这确实是无可辩驳的实话。
即便体内那股外来的、狂暴如恒星风暴的力量,很大一部分已被强行灌注进腰间的【救世主】进行约束和承载,但体内残余的部分,依旧如同难以驯服的猛兽,让他无法完美地控制自身无意识散发出的、那种源自力量本质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麻烦……”丹恒在一旁抱着手臂,清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似乎在飞速地检索着知识库,考虑未来遇到类似情况时更有效的沟通或应对方案。
……
不多时,在艾丝妲站长礼貌而高效的安排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黑塔专属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区域。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明亮、整洁、摆放着各种尖端仪器的手术室。
只是……
此刻的澈,正躺在那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术台上,头顶是无影灯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他面无表情,如同躺在石棺中的古代战士,平静地看着旁边一个正兴奋地摆弄着各种探测仪器、眼神放光、动作略显夸张的黑塔人偶。
“一定要进行手术吗?”澈的声音在空旷、冰冷、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金属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哼哼,这倒不是必须的。”黑塔人偶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和好奇,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旺盛到近乎贪婪的研究欲,“失忆这方面,虽然不是我主攻的方向,但基本的生理指标排查、神经突触扫描、记忆皮层活性检测还是可以做的,排除器质性病变嘛。不过呢……”
她摩拳擦掌,小巧的人偶身体绕着手术台转了小半圈,电子眼闪烁着充满算计的诡异光芒,“我最近刚好从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里淘到一件新的奇物,据说对意识层面的‘迷失’有奇效!非常适合你这种情况!只是效果嘛……比较鸡肋……需要使用者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才能起效。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让我好好检查一下,顺便试试这新玩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塔人偶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仿佛要将澈从皮肤纹理到骨骼密度、从能量波动到意识频率都彻底解析一遍:“不知来处,查无此人,连我的数据库都找不到任何匹配信息……唯独那份强大到几乎要溢出来、隔着人偶躯壳我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如同小型黑洞般的能量核心……嘿嘿……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的,不会伤害你的……”她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像在哄骗小白鼠走进迷宫。
澈对此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甚至眼神都未曾波动。他唯一确信的是……
黑塔,注定无法从她这场“检查”中得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的秘密,深埋于连他自己都无法触及的混沌之中。
“呱!为什么连成年寰宇巨兽都能瞬间放倒的浓缩型神经麻醉气体对你完全没用!?这不科学!” 人偶看着毫无反应的监测数据,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呱!这个特制纳米针头可是连‘末日兽’的几丁质甲壳和星舰主装甲板都能洞穿的啊!怎么碰到你的皮肤就‘嘎嘣’一声断了?!你是星核成精吗?!”
不多时,明明只是由精密零件和程序驱动的人偶,却累得仿佛要散架般的黑塔人偶,从Orz的、极其人性化的挫败姿势中抬起头,电子眼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她看向依旧端坐在手术台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折腾只是微风拂面的澈,试探性地、带着点破罐破摔和最后一丝科学狂人式的不死心问道:“你……能接受……呃……肠道给药吗?也许……也许那里防御薄弱点?” 这个提议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离谱。
噌——
清亮冰冷的刀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毫无征兆地爆发!
面前喋喋不休的黑塔人偶瞬间被一道完美的弧线一分为二,上半身“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下半身还僵立在原地,断口处闪烁着噼啪作响的蓝色电火花,露出里面精密的线路和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核心。
“别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澈的声音带着被消磨殆尽的不耐烦,缓缓将【救世主】那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刃口收回古朴的刀鞘,动作流畅而致命。
“喂!不接受就不接受,动手是什么意思!”几乎在同一秒,又一个崭新、动作却更加气急败坏的黑塔人偶从侧面的暗门里迅速窜了出来,抱起纤细的人偶手臂,气鼓鼓地瞪着澈,声调拔高了好几度,“虽然不是特别贵,但坏一个也是很麻烦的!”
“……”
见澈像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一样闭口不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仿真度极高的棕色头发,发出细微的声响:“你这样油盐不进真的很让我难办啊……我的研究数据……”
“血。”澈突兀地开口,打破了僵持。
“什么?”黑塔人偶一愣。
“我给你我的血。”他睁开眼,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不等对方反应,他再次拔出【救世主】,用那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刃口,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在自己的左手手掌边缘划过。
猩红中带着幽蓝与亮紫两色微光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碎片的血珠,立刻从他白皙修长的手掌边缘渗出,汇聚,然后滑落。
“喂!你悠着点!自残上瘾啊!”黑塔人偶急急忙忙从旁边抓起一个特制的、闪烁着能量场光芒的样本采集皿,手忙脚乱地伸过去接,倒不是心疼澈(他们确实还没那么熟),纯粹是觉得这蕴含着神秘未知力量的血液样本极其珍贵,每一滴都可能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绝对不能浪费!
澈手掌上那道细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超越常理的速度快速愈合,皮肤恢复光洁,最终只有几滴珍贵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血液落入了黑塔人偶手中的容器。
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的血珠,电子眼的光芒亮得惊人,脚步飞快地、几乎是冲刺般冲进了隔壁那间布满各种分析仪器的专业化验室。“等我!马上出结果!”
而地上的残骸不知何时已被几个悄无声息滑行过来的清洁机器人迅速分解、收走,地面光洁如新。澈对着再次变得空无一人的冰冷手术室,平静地开口,声音在金属墙壁间回荡:“把那件奇物交给我吧,不劳烦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空气循环系统的微弱风声。片刻后,又一个黑塔人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由某种深色藤蔓编织而成、中心镶嵌着一根黯淡灰色羽毛的捕梦网。
她将捕梦网递到澈面前,声音毫无起伏:“你确定?这奇物‘织梦者的低语’只有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的人才能触发其追溯意识源流的效果。损坏了或者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副作用,比如意识迷失在记忆碎片里,我可不包售后,也不负责捞人。”
“不关你事。”澈的回答依旧简洁、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行吧,”人偶毫无感情地耸耸肩,将捕梦网塞进他手里,“给你了,坏了也不用赔我。我走了,没事别打扰我。”说完,人偶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玩偶,直挺挺地僵立在原地,失去了所有生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澈显然并不放心这具空壳。他站起身,黑色军靴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精准地踹在面前这具失去意识的人偶胸口,将它像个沉重的沙袋一样踹得倒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开并未锁死的门,狼狈地滚落在门外的走廊上。然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指尖萦绕起幽蓝色的微光。光晕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形成一道隔绝内外所有能量探测、信息传输乃至物理窥视的绝对屏障。
房门外,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金属外壳都蹭出几道划痕、显得颇为狼狈的黑塔人偶缓缓爬起,动作带着点的龇牙咧嘴。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望向那扇被幽蓝光晕笼罩、隔绝一切的门。
“哼,真是警惕得跟刺猬一样的家伙,一点科学献身精神都没有……”察觉到手术室已被彻底屏蔽,连她预留的纳米级监控探头都失去了信号,她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过多恼怒。
毕竟她求知欲虽旺盛到近乎病态,但基本的科研伦理(或者说,对真正能威胁到她本体的强者的忌惮)还是有的。她操控着这具备用机,转身离开了这片“禁区”,只留下走廊里冰冷的灯光。
房间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澈低头,摊开手掌,看着手中那根灰色羽毛的捕梦网——“织梦者的低语”。
藤蔓的触感粗糙而古老,那根灰色羽毛黯淡无光,仿佛承载着无数沉眠的梦境。他并不清楚这玩意的具体运作原理和底层规则,也懒得去探究其背后的失落文明或星神秘辛。
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巧的规则往往脆弱不堪。当力量足够强大时,“力大砖飞”往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股沉寂的、幽蓝与亮紫交织的狂暴能量,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奔腾咆哮起来。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贪婪的触手般,自他掌心汹涌而出,带着不容抗拒的侵蚀性,开始包裹、渗透、冲击着手中的捕梦网。
嗡——!
捕梦网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痛苦般的、高频的嗡鸣,藤蔓仿佛在哀鸣,那根灰色羽毛剧烈地抖动,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解迹象,仿佛承受着远超其设计极限的恐怖压力,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源自奇物核心的、试图引导意识的力量也被这股蛮横的外力强行激发、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混乱的涟漪般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澈眼前的空间景象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光线如同透过晃动的棱镜,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拉伸。时间感变得模糊。
他再次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清晰。手中的捕梦网已经无声地碎裂开来,藤蔓化作齑粉,那根灰色羽毛如同燃尽的余烬,点点微尘从他指缝间飘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
他微微皱眉,深邃的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感受着自身和周围的环境。心跳平稳,力量运转如常,精神世界一片沉寂……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如同错觉。
只是……
在捕梦网碎裂、力量爆发的那个刹那,他仿佛清晰地感受到,在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寰宇深处,在某个无法定位、无法感知的遥远角落,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沉寂的某一部分,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如同琴弦被拨动般的共鸣与联系。
只是……
那联系太过模糊,太过短暂,如同风中残烛,刚刚燃起一点微弱的火星,转瞬便被无尽的虚空吞噬,无法捕捉,更无法追溯其源头。留给他的,只有一丝空落落的、如同幻觉般的悸动。
是……和他那被彻底遗忘、埋葬在混沌深渊的过去有关的东西吗?是某个遗失的坐标?某个等待唤醒的造物?还是……某个与他命运纠缠的存在?
他微微抿紧嘴唇,线条冷硬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深邃的异色眼眸中,那惯常的淡漠之下,难以察觉地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如同迷雾笼罩星海般的迷茫。这迷茫并非软弱,而是对自身存在根源的未知所带来的、冰冷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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