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 第162章 罗浮:凌澈的一天【三】 当凌澈回到地衡司公廨时,墙上钟表的指针已悄然挪移至下午三点左右的位置。他为自己沏了一壶新茶,在热气袅袅升腾的茶碗前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上午遗留的案牍卷宗。 时间在笔尖与玉兆的轻触间悄然流逝。鳞渊春的茶汤,一壶接着一壶地冲泡,中途又添了几次新叶。不知不觉间,茶汤的滋味变得寡淡,而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染上了暮色。 直到茶碗里的汤色彻底失去光泽,变得清浅如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歇工的时候。凌澈开始拾掇散乱在桌面上的卷宗和玉兆,与陆续下班、路过他身边的同事们一一道别。 “辛苦啦辛苦啦,回去之后记得好好休息哦!”一位同事笑着挥手。 “夜明先生,明天见,今天的你真的很帅哦!”一位女勤务员红着脸小声说道。 “那个...夜明先生...约、约吗?”另一位有些害羞的女同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发出邀请,随即在同伴的调笑中拉着对方跑开。 等到凌澈终于离开公廨时,已是傍晚时分。 天边尽头的落日,仿佛沉入了一碗巨大的、温热的茶汤之中,在星槎海里晕染开一朵绚烂的橙红色花朵。然而花朵亦有凋零之时,随着傍晚渐起的冷风,那橙红的花瓣仿佛被吹落,纷纷扬扬地洒满了长乐天的街头巷尾。 白日喧嚣过后,长乐天终于得以片刻喘息。拥挤的街道此刻显得冷清了不少,路旁还能听见三三两两的仙舟民在闲聊着近期发生的大事。 “哎,听说了吗?那位寰宇有名的大偶像要来咱们罗浮开巡回演出了!”一人语气兴奋。 “大偶像?我平日里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你说的是谁?”同伴有些茫然。 “知更鸟你不知道?你媳妇不是最喜欢听她的《春日影》吗?”那人提醒道。 “害!原来是她啊,”同伴恍然大悟,随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听过她的歌,感觉一般般吧,没咱仙舟的戏好听。” “噫……祸从口出啊兄弟!”朋友连忙紧张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有些歌迷魔怔得很,要是听见你这么说非得跟你没完!”魔怔粉丝群体不可招惹,这是无数前人总结出的血淋淋教训。 在长乐天广场对面的甜品铺子里,凌澈正等着自己购买的团子做好。他偶尔间听到了这几人的闲聊,神色平静无波。 等那几人不再继续谈论,凌澈的团子也恰好做好了。他接过温热的油纸包,便朝着自己在罗浮暂居之地的方向走去。 迎着夕阳的余晖,凌澈慢悠悠地走着,一口一个软糯的团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颇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甜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心情尚可的凌澈拿出手机,凑近一看,原本清冷平静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罗浮俏郎君:在吗?】 【凌澈:有事?】 【凌澈:等等...你ID怎么回事...有点恶心...】 【罗浮俏郎君:我昨天试玩了一款名为《仙舟美人图鉴》的抽卡游戏,总觉得限定卡里的「罗浮俏郎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就借来沿用了,再者说网上冲浪总得用些有趣的名字吧?】 【凌澈:感觉不如实名上网,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罗浮俏郎君:晚上找你喝酒!】 【凌澈:.....容我拒绝,而且我家里的酒早就被你喝完了,再来也是没有。】 【凌澈:而且你不是受伤了吗?老老实实休息好了。】 【罗浮俏郎君:哈哈,我问过医者了,那点伤不影响我喝酒!而且不要那么绝情嘛,大不了我带着酒上门呗,而且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堆积成山的琐事里脱身,偶尔找你聊会天放松放松嘛。】 凌澈看着屏幕,没有回复景元,只是顾自轻轻叹了口气。他顺手将吃完团子的空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附近的酒肆,准备再去买上两大壶烈酒。 毕竟,这次的情况可不同于中午去神策府看望他时那样简单。 别看景元平日里一副慵懒随性、关键时刻却极为可靠的将军模样,但私下里,尤其是在凌澈面前,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闲暇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拎着酒坛子跑到凌澈家里找他共饮。 当然,主要目的是希望凌澈来调酒。在过去的漫长旅程中,凌澈曾从某位旅伴那里,日积月累地学习了些精湛的调酒手艺。 而景元这家伙,酒量奇大自不必说,往往是不醉不欢。每每喝得酩酊大醉后,非得拉着凌澈一起观星赏月、吟诗作对,完事之后,还一定要赖在凌澈的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肯罢休。 尽管凌澈自身并不需要像常人那样睡眠,但本可以安静独处、好好休息的夜晚被打扰,多少是有些令人烦躁了。 也就是他如今脾气好了不少,若是换作以前…… 凌澈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思绪驱散。还想那些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凌澈拎着新买的两大壶烈酒,推开自己居所的大门。 随着玄关的灯光亮起,室内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干净明亮的墙壁,整洁无杂物的地面,客厅中央仅有一张用于吃饭的檀木方桌和几张配套的椅子。一切都简约到甚至有些过于冷清,完全不似一个独居男子的居所。唯一能看出些生活痕迹的,大概就是卧室里那张未曾叠起、显得有些杂乱的床铺了。 虽然对待景元这个“老赖”并不需要讲究太多礼数,但毕竟来者是客。凌澈还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桌面。 刚收拾好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有些重的敲门声。 咚!!! “这么快就来了……你……”凌澈以为是景元,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位青发如瀑的狐人女子正站在门口,敲门的手还未完全收回,另一只手则提着一瓶包装精致的酒水。她微红的俏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的笑意,眼神有些飘忽。 “驭空小姐?”凌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的目光快速从她身上扫过,注意到在这微凉的夜晚,她竟没有穿着御寒的外套,裸露的白皙肩头在夜风中微微泛红。 “……”驭空似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显得有些局促。 “...有事的话,进来说吧。”凌澈微微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平静地示意她先进屋。 “额……谢谢……”驭空显然没料到凌澈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打扰了……”语气倒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 同样的夜晚,驭空早早地处理完天舶司的事务,十分反常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往日里,她极少会离开天舶司,即使没有紧急公务,也会尽职尽责地守在司内。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 今天,她与一位已有二十余年未曾谋面的旧友——或者说后辈——重新联系上了。 【三无将军:好久没见了,驭空姐姐,自上次分别,咱们快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近来一切可好?】 这声熟悉的“姐姐”,瞬间勾起了驭空尘封的诸多往事。二十多年前,对方还是曜青仙舟「青丘军」里一名初出茅庐的先锋,而自己则是罗浮「垂虹卫」中意气风发的飞行士。未曾想,时光荏苒,再次“相见”时,对方已贵为一舰之将军,而自己……则早已放下了操纵杆,放弃了翱翔天际的梦想……如此想来,真真是恍如隔世。毕竟,谁能预料到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眼神充满憧憬的小狐狸,如今竟能成为威震寰宇的帝弓七天将之一呢? 想来人生正是如此,总会在不经意间,上演一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飞霄还是同记忆中那般,总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哪怕自己已经严肃地提醒过她许多次身份之别。她似乎乐此不疲,仿佛那显赫的将军身份从未在她心中改变过两人间的情谊……或许在这一点上,飞霄与过去并无二致。 但无论如何,能够再次取得联系,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毕竟她们狐人的寿数远不及长生种仙舟人,也许等不到下一个百年、三百年,便会早早离世,那时就真的再无相逢之机了,那该是多么可惜。 她与飞霄在玉兆上相谈甚欢,叙旧良久。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夜色渐深,可两人之间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三无将军:听驭空姐姐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看上那个来到罗浮不久的外乡人了?】 【风雨彩虹456:嘘……飞霄你胡说什么呢!我、我从来没说对他有过什么感情……只是偶尔觉得作为朋友来说,他很合格而已。】 【三无将军:哦~那驭空姐姐能让我瞧瞧那位心上人的长相吗?或者告诉我名字也可以。】 【风雨彩虹456:他叫……等等,才不是什么心上人,你问这些做什么?不行不行,我不能告诉你。】 【三无将军:哈,连名字都不舍得告诉我,就说姐姐你对他有意思吧?】 【风雨彩虹456:飞霄!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三无将军:别别别,姐姐别生气嘛,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晴霓那孩子也长大了,姐姐你也没必要一直再给自己制造压力,你一切做的都很好啦,所以试着放松放松自己,追求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吧。】 【风雨彩虹456:我……我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龄了,而且晴霓和停云这两个孩子还需要我照顾……】 【三无将军:哎,姐姐你这么优柔寡断,万一哪天他被别的女人抢了可咋办,难不成大名鼎鼎的星火之狐只能蹲在角落里掉眼泪吗?】 【三无将军:让我来教姐姐一招吧,保准手到擒来!】 【风雨彩虹456:你教我……我可没听说过曜青的大捷将军传出过什么男女绯闻。】 【三无将军:非也,非也,常在军中,我哪有那个功夫,只是偶尔听到了些八卦……咳咳,有些偏离话题,接下来听好了,我只教一遍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雨彩虹456:你、你说……】 【三无将军:下次见面你直接亲,他受不了的!】 【风雨彩虹456:???】 【三无将军:我听说很好用的!我部下里好几个用这个方法拿下了自己的心上人,最好是把他抵在墙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然后再低头狠狠的品尝……】 【风雨彩虹456已下线】 飞快地关闭手机,驭空用力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头顶的狐耳因极度的羞涩而微微趴伏下去,“啊,真是的,净说些胡话,飞霄也变得不正经起来了!” 也许是晚上饮茶过多,也许是久别重逢的兴奋感尚未平息,驭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合眼。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户洒入室内,今日洞天的月色似乎比往日更加明朗皎洁。 望着窗外如水般流淌的月光,驭空忽然起了兴致,想要出门夜游。她利索地穿好衣服,提上一盏精致的镂鱼灯,就这样悄然出门了。 她的家同样位于星槎海中枢,为了工作方便,离天舶司很近,出门没几步就能望见天舶司那飞檐如翼的巍峨殿宇。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悄悄进去视察一番,以免夜间值守出了什么差错。 天舶司大厅里,今天似乎是两位新来的姑娘在值夜班。其中一位强撑着精神,不停地打着哈欠,勉强没有睡着;而另一位则比较直接,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入睡了。 驭空见状,放轻脚步,静悄悄地走到二人身旁。她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用于御寒的裘衣,轻轻披在那位睡着的姑娘身上。然后在另一位惊醒过来、目光中充满惊骇的姑娘注视下,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缓缓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驭空信步走到了长乐天附近。庭园飞岛,花木扶疏。凭高远望,还能依稀眺望到古老而神秘的「建木」仙迹。 穿过名为“悠暇庭”的园林,她走进了草木幽深的小径深处。那里藏着一片仿古的亭台废墟,似乎还没来得及清理。 在月色的温柔抚摸下,这些散落的石构件反射出莹润柔和的白光。一具仿古的石狮子侧卧在茂盛的草丛中,以天地为床,仿佛睡意正酣,又像是正在月光汇聚的深潭之中缓缓下沉……驭空不由得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脚步声会将它惊醒。 这里被推倒的还有断裂的莲花石柱、残破的云纹水槽,几乎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形制,实在令人惋惜。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年轻的艺术家提出复古风潮,折腾出一些模仿古人趣味的玩艺。 她想,无论是她,还是这些复古艺术家,或许都对漫长而不可抗拒的时间心存畏惧,总是尝试用怀旧的方式,让那些珍贵的过去不再被无情的时光所稀释。然而,这一切在永恒流淌的时间长河面前,终将是徒劳无功的。 深草区里,那些斑驳的石构在月光下仿佛有了呼吸。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似乎在说:「不要去尝试理解,今夜只有感受便可。」驭空便也停下了脑中那些多余的思考。 此等良辰美景,一人独享,又实在觉得可惜。驭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道总是带着几分肃穆、清冷的身影,不禁脸蛋一红,心里暗骂自己:“最近可能有些过于轻浮了……怎么能大晚上去打扰一位年轻的独居男性呢?万一被人看到不就糟了……” 等等……独居的单身男性……或许也意味着……此刻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深夜造访?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冷清的大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道身影匆匆而过。 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耳边是夜风吹拂树影时翻动叶片发出的沙沙涛声。在夜空深邃的黛蓝与薄雾弥漫的灰亮交织之下,联想到刚才飞霄那番惊世骇俗的“教导”,驭空心中不知为何,忽然跃动出一点析微的勇气。 要不……去找他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萌芽,便如同藤蔓般迅速滋长缠绕,越积越重,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索性,她也不再想那么多,决定遵从内心的冲动,去找凌澈。 不过在此之前,驭空又专门跑去长乐天尚在营业的酒肆,买了一瓶上好的佳酿。这样一来,算是给自己留了条退路——就算凌澈不想和自己出来赏月,自己还能以“喝酒”的名义发出邀请。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景元以前还专门夸赞过凌澈调酒的手艺很好喝来着?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驭空很快便来到了凌澈家附近。然而,望着那扇在月光下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大门,她拎着酒水的手却在微微颤抖,迟疑了许久,始终不敢上前去敲门。 万一他不开门怎么办?万一他拒绝了怎么办?拒绝之后自己该怎么再邀请他喝酒……这一系列问题直到此时才纷至沓来,扰得驭空的心绪如同乱麻缠绕的绳结,焦急得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还、还是算了吧……”她敲起了退堂鼓,准备转身离开,“下次……下次提前约好时间再来吧……”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的身影:他在天舶司帮忙处理星槎调度时专注的侧脸;当自己因晴霓犯错而训斥她、却被女儿顶嘴导致气氛尴尬时,他如同一位沉稳的父亲般巧妙化解僵局时的温和;还有…… 念及至此,驭空干脆心一横,鼓起残存的勇气,有些用力地砸了一下面前那扇紧闭的门扉。 尽管她刚砸下就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太过鲁莽。可当看到门被打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心中那些纷杂的思绪、所有的顾虑,仿佛都在瞬间变得有些多余了。 她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上的红晕在月光下似乎更深了些。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罗浮:凌澈的日常生活【四】 当驭空跟着凌澈走进屋内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干净而明亮的客厅。浅色的木质地板光洁如新,上面摆放着一张线条简约的布艺沙发。沙发前是一张透明的玻璃咖啡桌,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只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籍和一小碟尚未吃完的精致甜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卧室。透过半开的门扉,可以看到里面陈设极其简单:除了靠墙摆放的满满当当的书柜、一张整洁的书桌,以及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铺外,几乎再无他物。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透着一丝不近人情的规整。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驭空只觉得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郁滚烫,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今天天气有些冷,”凌澈清冷的嗓音适时响起,将驭空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既然驭空你带了酒水过来,那先坐下吧,我给你调杯酒水暖暖身子。” 驭空连忙乖巧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膝上。她看着凌澈走向橱柜,从中拿出一些形状各异的调酒瓶罐,接着又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杯卖相极佳、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酒水。 “这杯是之前替景元调好的酒水,一直放在冰箱里密封保存着,味道应该没变。”凌澈将那杯酒水轻轻推到驭空面前的咖啡桌上。在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杯中液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红蓝渐变色调,如同凝固的极光,瞬间吸引了驭空的目光。他解释道:“这是‘瀚海阑干’,采用酸奶、威士忌、提炼柠檬汁、越树莓、伏特加调制搭配而成。寓意着冰冷单调的外表下,却包裹着柔软炽热的内心。烈度不算高,请用。” “好厉害……”驭空非但没有被这杯“二手酒”嫌弃,反而被其独特的美感和寓意深深吸引。她表情惊讶,小心翼翼地捧起这杯鸡尾酒,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夜明你以前果然是调酒师吗?” “倒也不是,”凌澈微微摇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想到在那段颠沛流离的漫长旅途里,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将一切温柔都留给他的那道身影,一时间竟找不到最贴切的词语来形容。“只是……和过去一位很亲密的旅伴,学了一点皮毛。”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怀念与缅怀。 “这……这样啊……”驭空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刚刚升腾起的暖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几分。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瀚海阑干”。 甘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辛辣滑过舌尖:“你的过去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真好喝。”她掩饰般地又猛灌了一口。 “随意,起码今晚酒水管够。”凌澈说着,手上已开始了新的动作。 叮咚—— 剔透的冰块坠入小巧的金属调酒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拿起驭空带来的那瓶酒,扫了一眼标签——56度左右的高度烈酒。尽管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品牌,但作为基酒使用是足够的。 精致的冰块静静地躺在调酒杯的底部,散发着丝丝寒气。下一秒,银白色的烈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冰块,享受着这片燥热下骤然降临的冰凉。 紧接着,点滴透明的另一种烈酒紧随其后,量很少,却散发着格外强烈的独特香气。这种高品质的烈酒不能添加过多,否则即使本身足够火辣热烈,也会被同等级别的基酒抢去风头。 凌澈将调酒杯的盖子微微扣住,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杯身的两端,开始轻轻摇晃。他的动作与寻常调酒师那种花哨强劲的炫技截然不同,只是极其轻柔、富有韵律地晃动了几下,便迅速而流畅地将混合好的酒液倒入一个早已备好冰块的阔口高脚杯中。 一手稳稳扶住高脚杯,另一只手则挑起盛满柳橙汁的容器,将橙黄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其中。透明的酒水颜色逐渐加深,变成诱人的浅橙色。在距离杯口尚余四分之一处,他精准地停止了注入。 只需要这么多就够了。放下柳橙汁,凌澈拿起一根细长的搅拌吸管,轻轻地在酒水中画着圈搅拌。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抄起一小杯深红色的红石榴糖浆,顺着冰冷的杯壁内侧,让那浓稠的糖浆如丝如缕般缓缓滑落。 吸管在杯中持续搅拌,浅橙色的鸡尾酒逐渐被渗入的深红晕染、交融。当第一部分糖浆尚未完全融于酒液、形成漂亮的渐变层时,他迅速抬起了手。“最后加上这个,”他将半片新鲜的橙片斜插在杯沿,同时将一颗用牙签扎着的、饱满通红的樱桃轻轻放置在漂浮的冰块上,“‘黄昏’,完成。” 橙与红的配色在灯光下交相辉映,赏心悦目,仿佛这并非用来饮用的酒品,而是一件足以放进艺术橱窗的收藏品。 凌澈将因动作而微微滑落的袖子重新撸起,顺手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指尖可能沾染的糖浆,然后轻轻将这杯“黄昏”推到驭空面前:“请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难怪景元总是夸你调酒好喝,看来在这点上,他倒是难得没有夸大其词。”驭空接过这杯美轮美奂的“黄昏”,即便心头仍萦绕着些许阴郁,语气中还是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慨。“真好看……”她低声呢喃,不知是在赞叹酒,还是在赞叹调酒的人。 “我对酒这东西并不敏感,”凌澈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进了嘴里除了辛辣,很难体会到你们所谓层次丰富的‘好喝’。不过,你能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啦……”不知是不是酒劲开始上头,驭空忽然低着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凌澈没听清。 “没、没什么!”驭空白皙的脸颊瞬间又飞上两朵更深的红云,然后在凌澈略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她竟如同豪爽的中年大叔一般,仰头将整杯“黄昏”一饮而尽,随即发出满足而响亮的感慨:“哈!好喝!” “嗯,这酒的度数应该不低,”凌澈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瓶56度的烈酒标签,微微蹙眉,“你喝慢点。”要是按照这种牛饮的节奏继续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位天舶司的司舵就得直接躺倒在这里了。 “没关系,我没那么容易醉酒的。”驭空摇了摇头,口齿依旧伶俐清晰,眼神虽然比刚才迷蒙了一些,但还算清醒。她将空杯推回凌澈面前,示意他继续调酒。 又是三杯风格各异、但同样精致的鸡尾酒下肚,驭空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加迷离起来,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苦涩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醺的、带着淡淡暖意的笑容:“呼……有些热了呢……”她抬手轻轻扇了扇风,目光迷蒙地看向凌澈,“是我的错觉吗……夜明……你的脸……是不是有些红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驭空似乎抛却了往日的稳重与矜持,言行举止变得大胆而直接起来。 “不,是你喝多了产生的错觉。”凌澈无情地否定了这一点,语气依旧清冷平静,“你喝醉了,休息会儿,我送你回去吧。”他说着,便准备收起桌上的调酒器具和酒杯。 “我没醉!”驭空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凌澈的胳膊,像小孩子撒娇般轻轻摇晃起来,“快给我继续调酒嘛,我还要喝~” 此刻的她,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成熟稳重,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带着少女般娇俏的任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凌澈无声地叹了口气。 【凌澈的选择是……】 【准备把这个明显喝醉、开始耍赖的家伙打晕过去,省得麻烦。】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传来格外强烈的震动!那沉重的敲击声仿佛要将门板砸穿。与此同时,一个轻挑而又充满欢快的熟悉男声,清晰地穿透门板,闯进了因酒精而有些混乱的驭空脑海中: “嗨嗨!夜明!快开门!我来找你喝酒啦——!”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驭空浑身的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惊慌失措地看向剧烈震动的门板,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正抓着凌澈胳膊的暧昧姿势。那双平日里温柔平和的眸子,此刻迅速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急得哭出来。 如果……如果让景元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深更半夜、醉醺醺地出现在一个独居男性的家里,还拉着人家的胳膊……她的羞耻心绝对会当场爆炸、死得透透的! “我、我、我……别说我在这里!”驭空的声音带着哭腔,视线在狭小的客厅内慌乱地来回扫视,最终立刻锁定了目标——凌澈的卧室,或者……床铺底下! 她如同被惊扰的兔子,又像一阵带着残酒香气的清风,以惊人的速度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飞快地、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凌澈那张床铺的底下,瞬间消失不见。 凌澈:“……” 他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沙发,又瞥了一眼自己卧室床下那片可疑的阴影,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沉默。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罗浮:凌澈的日常【五】 “好慢啊,夜明!”傻傻站在门外吹了半天凉风的景元总算等到了开门,一见到凌澈,他脸上立刻会心地露出一抹男人之间才懂的促狭笑容。“ 说起来...我刚才好像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呢?真是没想到啊,你也会看这些‘深夜节目’呢?没关系没关系,作为过来人的我完全可以理解哦~”他挤眉弄眼,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凌澈有些嫌弃地抽了抽嘴角,毫不犹豫地就要关上房门,“而且我困了,恕不迎客。” 但酒瘾犯了的景元怎肯罢休?他眼疾手快,直接将靴子精准地提前卡在门缝里,然后趁着凌澈关门的力道一松,抱着怀里的酒坛子,像条滑溜的鱼一样,“呲溜”一声就钻了进去。 “哦?”景元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客厅桌上那两壶明显新买的烈酒,以及旁边摆放整齐的调酒器具,他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夜明!你这不早早就把酒水准备好了吗?亏我还专门跑去买了一瓶呢!真是见外!” 他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好在,他的注意力并未被卧室吸引,而是始终牢牢锁定在了那些诱人的酒水上。 “还在门口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啊!”景元放下自己带来的酒,疑惑地看向依旧站在玄关、脸色不太好看的凌澈,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赶快过来坐。 “....这里是我家,”凌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他先是不经意间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随后才有些嫌弃地关上了大门,“还请有些自知之明。” “正所谓主随客便嘛,”景元耸耸肩,显得毫不在意,甚至理直气壮,“夜明你总得对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有耐心些吧?” “是客随主便,”凌澈冷冷地打断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别颠倒是非。”他走到桌边,又从柜橱里拿出一个新的干净杯子,动作娴熟地开始为景元调酒。不过,在将一杯烈度明显很高的鸡尾酒递给他之前,凌澈先冷冷地发出了警告:“事先说明,今天喝完就滚,别总是赖在我家里不走。” “好好~听你的听你的,”景元自然听得出凌澈所言绝非玩笑,立刻十分识相地点头如捣蒜,“喝完我就回神策府去处理那堆该死的案呈。”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闻言,凌澈这才把调好的那杯深琥珀色的鸡尾酒递给了他。 “哈啊~好喝!”景元仰头将杯中的烈酒送入口中,辛辣与醇香在舌尖炸开,他发出了满足的、长长的感慨声,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看上去活脱脱就像一个刚下班、跑到居酒屋喝到第一口冰凉扎啤的中年社畜……虽说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后,景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搞事的、促狭的笑容,看向手上还没停下的凌澈:“夜明啊,说起来...我今天中午给你发的消息,你还没回我呢?” “什么消息?”凌澈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景元,皱着眉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有女儿的异性?” “对对对!”景元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 咚——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嗯?”景元疑惑地转头看向卧室门,“什么动静?” “晚间风大,”凌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冷静得如同陈述事实,“可能是卧室里的书被吹掉了吧。”他顺势将新调好的一杯酒水推到景元面前,“也可能是你喝醉了产生的幻听?” “哈!怎么可能!”景元一听这话就来劲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一口喝干了手里剩下的酒水,豪迈地将空酒杯“哐当”一声顿在桌上,挥着手臂嚷嚷:“再来一杯!再来一杯!这点酒就想放倒我?看不起谁呢!” 凌澈点了点头,手上继续调酒的动作,顺便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吧...不如说很正常吧.....毕竟...”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洒脱,耸了耸肩,“我也是有几个已经老大不小的女儿的老男人了。” “咳!噗——!”【咚!!!!!】 景元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惊得一口酒水全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与此同时,卧室里再度传来一声比刚才响亮数倍的重物砸地声!仿佛有什么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然而此刻的景元根本无暇顾及卧室的异响,他一边咳得惊天动地,一边用难以置信、甚至有些破音的腔调问道:“真、真的假的?!你都有女儿了!?那这么说....”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古怪的神色取代,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一丝微妙的遗憾,还有浓浓的好奇,“……你已经结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澈扶住下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仿佛在回忆来到这片寰宇之前的情感状态。过了几秒,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不算吧.....”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当……恋人以上、妻子未满的异性……还是有不少的...” “这样啊....”景元摩擦着下巴,眼神变得更加古怪,带着点揶揄和“你完了”的幸灾乐祸,“连女儿都有了...居然还不是妻子?夜明啊夜明,你小心哪天被哪位‘未满’的姑娘绑进地下室了哦?” 他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提议:“这不找个机会,让我见见弟妹们?我保证守口如瓶!” “什么弟妹们....”凌澈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应该是见不到了,毕竟她们现在……不在这片寰宇之内...” “....” 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景元脸上的揶揄和玩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歉意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抱歉....我....我不是故意想要揭穿你的伤口的...”他显然误会了“不在这片寰宇”的含义。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凌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澄清,“只是看不到她们,又不是死了。” “欸...我懂。”景元却露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带着深深的感触,伸手用力拍了拍凌澈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总之...”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着长辈般的叮嘱,“别做什么傻事,也别去接触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明白吗?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凌澈看着景元那副“我懂你痛”的沉重表情,彻底无语了。他懒得再纠缠这个越描越黑的话题,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景元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心理疏导任务,瞬间又恢复了轻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准备继续喝酒。可酒杯刚举到嘴边,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夜明,你最近有关注罗浮的新闻吗?” “有是有,”凌澈停下了手上的调酒动作,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但是怎么了吗?” “寰宇演唱会。” 凌澈隐约能察觉到景元所言另有所指,沉吟片刻,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你还是有话直说吧。” 景元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敲着玻璃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场寰宇巡回演唱会上,有一位着名的家族歌手要来罗浮开演唱会,这件事你应该听说过了吧?” “嗯,”凌澈点头,“是那位叫做知更鸟的家族歌手吧。” “没错,”景元肯定了这一点,“那位歌手巡游于寰宇之间,以曼妙的歌声在歌迷乃至万界生灵之中传递着「同谐」的力量。或许其本人只是单纯地在传递着和平与美好,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到来,难免代表了一部分来自匹诺康尼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 景元微微抿了一口酒水,平静地继续说道:“近来罗浮内部暗潮涌动,抛开持明那边的情况不谈,药王秘传死灰复燃的事情你肯定有所耳闻。我担忧某些有心之徒会趁机利用这场万众瞩目的巡回演唱会,刻意制造罗浮与匹诺康尼之间的矛盾。不,就算抛开这一方面不谈,如果这位歌手在罗浮境内遇害……” 他放下酒杯,目光变得凝重,“她遍布寰宇的狂热歌迷粉丝,也绝对会制造出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那对罗浮的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的确很棘手,”凌澈放下调酒杯,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打算如何应对?”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景元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种“重任在肩”的表情,“虽然家族方面肯定也会派出精锐护卫,但我们罗浮这边肯定也要有所表示,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重视。所以……” 他话锋一转,朝着凌澈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到时候你去给那位知更鸟小姐当贴身护卫吧!就当是为了罗浮的和平与稳定,一定要保护好她哦?”说着,他还捎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啪”地一声推到了桌面上。 照片上,站在璀璨舞台正中央的蓝发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姿容秀美,清丽温婉,一张艳若鲜花般的脸蛋儿上,一双美眸灵动似水,顾盼生辉,不愧是闻名寰宇的大明星。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凌澈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其无语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让我来?你确定?”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当然啊!这有什么可以骗你的!”景元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我深思熟虑过”的郑重其事模样,“能和闻名寰宇的大明星近距离相处一段时间,甚至说不定还能发生点什么微妙的剧情……这不是很喜闻乐见的事吗?我神策府底下那群小伙子,好几个都自发报名,我都没同意呢!这机会可是独一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澈果断拒绝:“请恕我拒绝。我不愿意掺和进这种抛头露面、引人注目的事情。而且你都说神策府又不是没有厉害的骁卫愿意去?术业有专攻,交给他们明显更稳妥有效率。” “唉,也是没办法呢,”景元立刻换上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毕竟这工作原本应该是交给彦卿那孩子的,他实力强、心细,人也机灵。但不巧的是,他恐怕还得再过段时间才能返回罗浮……”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所以只能交给你喽!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呢……” “什么?”看着景元表情逐渐凝重严肃起来,凌澈姑且还是选择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景元像是早有预料,立刻给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凌澈不可”的理由:“你想啊,挑选的护卫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罗浮的门面!肯定要找颜值高、气质好的人吧?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英俊可靠的护卫配美丽动人的歌星……” “....景元,”凌澈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建议你少摸鱼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哎呀,别这么死板嘛!”景元见“动之以情”无效,立刻切换策略,祭出冰冷的利益拉拢,“这样!事后补偿你半个月的行政休假!带薪休假哦!怎么样?” 凌澈微微眯起那双幽蓝色的双眸,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条件。 见此情形,景元立刻选择趁热打铁,加码诱惑:“一个月!一个月带薪休假!外加我之前派人去那些着名的旅游星球购买的特产甜品!管够!” “成交。” 凌澈并没有表现出对休假和甜品的特别渴望,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景元给出了他的“诚意”,那他便答应便是。反正……来都来了,在哪儿,以什么形式休假,对他而言都一样。 见此行目的完美达成,心情大好的景元将杯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起身来到衣架旁利落地穿上自己的外套,径直朝玄关走去:“神策府还有一堆俗务羁扰,我就先回去了。夜间风大,不用出来送了。” 凌澈起身送他到了门口。二人站在门廊下,景元忽然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凌澈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向室内,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浅笑,声音不大不小地调侃道:“那我就先走了。对了,驭卿……”他故意顿了顿,“明天记得早点到天舶司,届时还有重要事务等着你处理呢。” “不、不是的!景元,你听我解释...” 咚—— 凌澈的卧室内突然传来驭空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慌乱中撞到了什么,然后卧室里又迅速归于一片死寂。 “……”凌澈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有气无力地吐槽道:“为什么刚才不点破,偏偏要等离开的时候才说啊......” “因为这样,”景元整日里懒散疲倦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快笑容,“会显得比较有意思嘛。”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在凌澈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危险注视下,慢悠悠地、哼着小曲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的夜色中。 “……果然他把护卫的事情交给我纯粹就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恶趣味吧?” 凌澈看着景元消失的方向,隐隐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总感觉自己被这家伙算计了。但事已至此…… 景元离开没多久,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驭空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衣衫略显不整,额头上和鼻尖还带着明显的、撞红了的印子,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凌澈,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我不是有意想听到那些....我、我……” 她脸上混杂着愧疚、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烦恼、羞恼,各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盘,“那个...那个....我们下次有机会……讨论、讨论如何养育女儿?总、总之……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她身上仿佛缠绕了青色的疾风,“嗖”地一下就从凌澈身边掠过,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的酒香和发丝拂过的微痒。 留在原地的凌澈:“....”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茶几,最终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 ..... 次日,神策府。 正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后处理公务的景元,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可就在这时,凌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并径直走了进来。 “夜明?”景元有些惊喜地抬起头,“你这是……”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凌澈身影一闪,瞬间欺近!一股巨力猛地袭来! “痛痛痛!你干嘛?!”景元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凌澈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擒拿手法扭着胳膊按在了地上!他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疼得龇牙咧嘴。 一旁值守的云骑骁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阻拦这位明显和将军关系匪浅的“袭击者”。 只见凌澈那一贯平淡无波的脸上,此刻竟隐约缠绕着一层冰冷的黑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制服的景元,声音冷得像冰:“就是你....到处说我是鳏夫吧?嗯?” 那最后一个上扬的“嗯”字,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被按在地上的景元却是一脸的莫名和委屈:“你在说什么啊?夜明!你可不能张口就污人清白啊!我景元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吗?!”他挣扎着试图辩解。 “不是你还能是谁?”凌澈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其一】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清甜而稚嫩的女声带着一丝困惑,轻轻叩问着他的心扉: “既不渴望所谓物质的财富,也不寻求外在的名利...你好奇怪啊!” “才不奇怪!我...我只是没什么欲望...我比较知足....我....” 小男孩结结巴巴,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绞着手指,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我想要和爱我,和我会去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上,紧张与不安如同薄雾般弥漫,然而在那之下... 是磐石般无法动摇的决心。 啊... 他知道那是谁。 他从小就这样吗? 那是他自己....他叫.... .... ....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锚,朦胧中,一些失真的声音穿透水波,断断续续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姬子....瓦尔特乘客,丹恒乘客,三月七乘客....帕...他看上去...好惨啊帕...”一个带着明显颤抖的、年幼的声音响起,尾音带着奇特的“帕”字口癖,充满了惊惧。 “是啊....唔.....身上好多伤口....咦...不对,”一个活泼清脆的年轻女声接话,语气里混杂着难过与强烈的疑惑,“这些与其说是伤口...不如说更像是....裂痕?丹恒,你觉得呢?” 谁...在说我吗? “不太像。”一道沉稳冷静的年轻男声响起,带着观察后的审慎,“据我观察,这位...额...先生砸进我们星穹列车的时候,似乎并未因撞击造成新的伤势...” 星穹列车...?有点耳熟...但思绪如同缠绕的丝线,理不清头绪。 “那会不会有内伤啊....呜哇...列车上有没有可以治疗相关的医疗手段啊?”那活泼的女声焦急起来。 “...三月七。”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别担心,小三月。”伴随着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一只带着温度的手似乎轻轻触碰了他一下,另一道更为成熟、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位先生的呼吸相当平稳,体温也并没有流逝的迹象。况且姬子已经去取东西了。我想黑塔并不会介意我们临时使用一下她所预订的奇物。” “那就好那就好,”活泼的女声——三月七——明显松了口气,“咱可不希望这样的可怜人就怎这么死掉了...” 没一会儿,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优雅成熟的女性嗓音随之而来:“大家,他的情况还好吗?” “情况很稳定,”那沉稳的年轻男声——丹恒——回答道,“但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男人自刚才起就一直在尝试睁开沉重的眼皮,仿佛有千钧巨石压在上面。每一次努力都徒劳无功,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他,唯有时间的流逝才能缓慢地消磨它。 “那看来必须要使这个了,”成熟的女声——姬子——带着一丝决断,“还好黑塔所预订的奇物里有这个‘剪切相机’。连受伤这种情况都想剪切走...” 咔嚓。 相机快门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紧接着是—— 噗呲! 一阵短促而刺耳的火花爆闪声。 “咦?怎么没效果...不对,相机怎么坏掉了?”姬子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欸?不会吧?”三月七的声音瞬间拔高,“难道他有什么不能被相机拍的禁忌吗?那岂不是等他好起来,我想要和他合照的都没有办法吗?” “我想应该不是....但....”那沉稳成熟的男声——瓦尔特——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似乎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就在那火花闪过的瞬间,男人感觉压制着他的那股力量,被极其轻微地削弱了一丝。正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松动,让他得以调动起自身残存的力量,反过来开始艰难地蚕食、压制那股无形的束缚。 星穹列车温暖的车厢内,光线柔和地洒落。那个身着布满战斗痕迹、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黑色衣物的男人,眼睑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睁开。 一双异色的眼眸显露出来——左眼是深邃的幽蓝,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右眼是锐利的亮紫,仿佛蕴藏着雷霆。 在他睁眼的刹那,所有裸露在衣物之外的肌肤上,那些如同破碎瓷器般纵横交错的、幽蓝与亮紫交织的裂痕,如同退潮般在顷刻间消退、隐没。只在右侧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右眼下方至太阳穴的区域,以及脖颈侧面,留下了几道仿佛凝固的、颜色稍浅的裂痕印记。 “唔!”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经验丰富的瓦尔特和姬子,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精神,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或太阳穴,齐齐后退了半步。 小小的帕姆列车长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身体都缩到了三月七的左腿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因无他。 那名在不久前还重伤昏迷的男人,仅仅是抬起眼皮,平静地扫视了他们一眼。 然而就在那一眼之中—— 他们看到了。 不是幻象,而是某种冰冷、绝对、无法抗拒的“真实”。 他们看到了万物的凋零,星辰的熄灭,时间的尽头...那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更可怕的是,他们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一切,成为了那终末画卷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那感觉太过真实... 真实到仿佛他们的灵魂真的被强行拖拽着,度过了那段漫长而绝望的【未来】。 “呼....” 即便是沉稳如瓦尔特,此刻也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扶着眼镜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这位...先生,还请冷静...” 嗡—— 一片氤氲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扭曲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男人身周闪现。 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与瓦尔特近在咫尺,几乎鼻尖相触。 瓦尔特脸颊上那滴未干的汗水,清晰地映在对方异色的瞳孔中。 “你....”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困惑,“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你认识我吗?” “欸...杨叔...你认识...” “闭嘴!” 一旁的丹恒反应极快,几乎是低喝出声的同时,一把将还在发懵的三月七连同她腿后的帕姆猛地拽开,护在身后。车厢中央瞬间只剩下瓦尔特、姬子,以及那名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男性。 “这位先生。”姬子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优雅,但那份从容下也隐藏着紧绷的神经,“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救了你,这是否....” “姬子!”瓦尔特急促地看向她,眼神中带着警告。姬子却微微摇头,示意他冷静。 出乎意料的是... 那名男人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瓦尔特和姬子脸上短暂停留,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我冒犯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整个车厢,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 他不再紧逼,而是转身,就近找了一个空着的沙发座椅,姿态端正地坐了下去。那坐姿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严肃,即便刚刚苏醒,对自身处境和周围环境都一无所知,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久经沙场、掌控全局的将军般的沉稳气度。 “坐下说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末王?”瓦尔特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唇语般向姬子传递了一个疑问。 “....不一定。”姬子同样以微不可察的动作回应,眼神凝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数猜测在无声中流转,但最终什么也没能确定。他们谨慎地选择在男人对面的位置坐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咳咳...”男人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交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生硬,“两位,有什么话,直接问吧。”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异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反正....”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我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后补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二】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这位先生,你明白了吗?” 姬子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壁还残留着些许温热。她端起杯子,优雅地啜饮了一口,让醇厚的液体滋润因长时间讲述而略显干涩的喉咙。 听着瓦尔特和姬子简洁却清晰的讲述,以及瓦尔特不时夹杂的日文词汇,这位不知名的男人对现状有了一个基本的轮廓。 【寰宇】、【星神】、【命途行者】……这些词汇对他而言陌生而新奇,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揉了揉额角与眉间。并非因为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过大而疲惫。 而是每当这些陌生的词汇试图勾起他脑海深处的涟漪时,一种若有若无的、针扎般的刺痛感便会精准地浮现,如同无形的屏障,强硬地阻断了任何回溯的尝试。 真是糟糕。 他无声地想道。 这种对周遭一切感到无比陌生、对自身过往缺乏掌控的感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带来强烈的不适。仿佛…… 他本该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如果未能掌控…… 他应该要…… 不,那念头太极端了。 “看来过去的我……”沉默了许久的男人突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让一旁正担心他状态的瓦尔特和姬子心头一紧,“……是个很极端,很危险的人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这位先生,为什么这么说?是想起来什么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告知我们?或许我们能替你分担一些。”他的语气诚恳,但内心深处那份为三月七和丹恒安全负责的警惕并未放松。 “不,并没有。”男人摇了摇头。那双幽蓝与亮紫交织的眼眸依旧如深潭般冷漠,却也氤氲着挥之不去的迷茫。他再次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似乎丢失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基本的常识和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可真是罕见啊……”姬子若有所思地放下空了的咖啡杯,“和小三月的情况有些类似,却又不太一样……” 瓦尔特的视线则不动声色地扫过男人身上那件布满战斗痕迹、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黑色军装,最终停留在他胸前——那里有一枚被高温火焰灼烧至边缘模糊、图案难辨的金属徽记。瓦尔特微微皱眉。 那形状……隐约像是一双翅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又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无法清晰忆起。 他也说对我有熟悉的感觉…… 看来,说不定真是【老熟人】了啊…… 但为什么我对这样的存在没有丝毫的记忆? 瓦尔特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疑惑:“这位先生,你方才说……对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我很确定,在我的记忆中,我们未曾见过面。” “嗯……”男人似乎也觉得这很有趣,他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残留的、颜色稍浅的裂痕印记上,“说来奇怪。我很确信,我没有【见过】你。但我似乎【认识】你。并且……”他顿了顿,“你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想起了距离我最近的那份记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车厢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战场:“我……似乎是在和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为了某个……原因,相互厮杀。然后……我好像……”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如淬火寒铁般冷硬,“打败了祂。接着,为了某个目的,将其……吞入腹中。然后……做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他原本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痛苦,手指用力按住了额角,“好像很重要……却又觉得……不重要了……” 随着他陷入混乱的思绪,那些残留在脸颊和脖颈的裂痕印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甚至隐隐有向外蔓延的趋势。那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具压迫感。 “冷静!冷静!”瓦尔特立刻出声安抚,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必急迫,记忆的恢复需要时间,徐徐图之便是……” “……呼。”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你说的是,是我急切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瓦尔特不着痕迹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与姬子交换了一个充满苦涩与无奈的默契眼神。 “不过....”男人再次开口,目光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探究看向瓦尔特,“我倒是想起来一点。我最后的那个敌人……我想起祂的名讳了。不知道……你是否会有记忆?” “还请说。”瓦尔特心中那丝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终焉之律者。”男人的眼神微微失神,双手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祂……很强。” “终焉之律者啊……终焉之律者?”瓦尔特下意识地重复着,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的恍惚,“你说你的对手是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击败祂的?你还记得过程吗?” 姬子看着突然激动的瓦尔特,眼中充满了疑惑,显然对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一无所知。 “嗯……有一点点印象。”男人努力回忆着,“我和祂厮杀了大概……13天。然后花了2天时间……将其彻底磨灭……祂很厉害,但还不够……因为……”他突然卡住了。 如果祂不够强…… 那他为什么会重伤至此,失忆流落在此? 【我拿走了盒子里除了希望之外的一切,将人类和希望放回了盒子里】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如同不受控制的呓语,从他口中失神地重复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茫然,不明白为何要说这个。 而瓦尔特,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理解这背后的具体含义和关联…… 但…… 他转向姬子,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姬子,我希望……你能让他留下。至于原因……”他脸上浮现一丝歉意,“抱歉,在一切明晰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们。” 姬子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她对瓦尔特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 她站起身,向那位神秘的男人伸出手,笑容温和而真诚:“这位神秘的先生,我代表星穹列车,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成为一位无名客。”她补充道,“需要我为你再解释一遍什么是无名客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暂时在列车上同行,直到遇到你心仪的驻足点。” 瓦尔特也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男人:“是的。虽然我尚不能确定你与我是否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我确信一点……”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你和我……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 面对这样一份带着未知与可能的邀请,男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当然,为什么不呢?” “我很期待未来的冒险,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说道。只是这后半句话从他口中说出,配合着他那淡漠的神情,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冷笑话。瓦尔特和姬子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好耶!” 三月七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似乎完全没有被之前紧张的气氛影响,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兴奋:“又有新人加入进来咯!哼哼,咱这下也是前辈了!” 然而,当男人那双异色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淡漠眼神投向她时,她高涨的气势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萎靡下去,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这个……当然……咱也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人啦……” “就是……就是……”在男人始终平静无波的目光和一旁丹恒无奈的低叹声中,三月七像是豁出去般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你可以自己想一想如果想不起来的话咱和大家可以帮你想一想毕竟之后大家就是一起旅行的伙伴了如果连个称呼到没有的话很麻烦的这样对你也方便!” 她一口气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最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累死本姑娘了!” 男人:“……” 丹恒:“……” 瓦尔特:“……” 姬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语气温柔地打圆场:“说的是呢,小三月。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但下次不要说得这么急了,别人听不清,你自己也会很累的,不是吗?” “哎嘿嘿……”三月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红,“这不是在新人面前,有些害羞紧张嘛……况且……”她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柔软,“他和我一样,不都是失忆了吗?一睁眼就是陌生的一切……新的开始,总需要一个新的名字,和我一样……” 新的开始…… 当其他人因为三月七这番无心却真挚的话语而心头微动时。 男人听到“新的开始”这四个字,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要。 新的开始…… 不需要。 想起来! 快想起来! 他心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不行! 这个绝对不行! 快想起来! 他有些急促地别过头,近乎狼狈地躲开了三月七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逃也似的将视线投向那扇映照着浩瀚宇宙的车窗。 窗外的宇宙沉默、寂静、无边无际。点缀其间的星辰渺小却又散发着各自绚丽的光芒。 就在这凝望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个白发的高大少年、一个灰发的俊美少年、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紫发少女,他们并肩而立,笑容灿烂,嘴唇开合,像是在齐声呼唤着谁:“——” 一位如花般美丽的少女,站在夕阳染红的巨大摩天轮前,回眸一笑,甜美动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戴着贝雷帽、脸上和身上还沾着斑斓颜料的蓝发小女孩,高高举起一幅笔触稚嫩的画,不远处一对夫妇正无奈而宠溺地笑着。小女孩嘟着嘴,神情倔强:“这个给你,——” 还有更多细碎、模糊的影像,如同被风吹散的落叶…… 听不见。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强行抹去,一片死寂。只有一种模糊的、被消音般的嗡鸣感,隐约能捕捉到一点点音节。 以及最后…… 一个模糊到只剩下轮廓光影的老爷爷,身影佝偻,伸着手来,似乎是想要去触碰谁一样,声音却也带着无尽的温和:“——,你要过的幸福啊……” 是谁? 他们是谁? 他们在呼唤谁?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自苏醒便被压抑住的、极端的思绪如同黑色的潮水,眼看就要再次将他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在车窗冰冷的镜面倒影里,看到了一个幻影——一个白发红眸 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异常疲惫,小小的身影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似乎谁也没有发现她。 一道稚嫩却带着无尽沧桑感的小女孩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真拿你没办法……慢慢来不好嘛?这是最后一次哦……” “■澈。”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那个……”三月七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澈。”男人,或者说,此刻该被称呼为“澈”的他,声音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嘶哑,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字。 “叫我澈便好。” 他缓缓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异色的眼眸,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幻视与内心的剧烈挣扎,都只是旁人未曾察觉的错觉。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三】 “哼哼~” 三月七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脚步轻盈地走在列车客房车厢的走廊里,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开心。 平心而论,经历过无数次的早餐时间本不该让她如此激动——当然,这绝不是说和列车组的大家一起共享早餐不值得珍惜。 但……这可是新成员澈加入后的第一次正式早餐欸!作为“前辈”,她可是肩负着引导“后辈”融入大家庭的重要责任! 三月七怀揣着满满的激动和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停在了分配给澈的房间门前。 呼呼,真是让人好奇啊,他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呢?让我猜猜……应该和丹恒差不多吧?毕竟两人身上都有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她一边天马行空地想象着,一边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扉。 咚咚 “澈,帕姆说……” “什么事。” 一个冷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月七身后响起,同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呜哇!”三月七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房门上,心脏怦怦直跳,“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吓死我了!” “就在你敲门后。”澈平静地回答。此刻,他身上那件原本破损的黑色军装已被仔细修补过,虽然依旧带着战斗的痕迹,却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气质愈发冷硬锐利。唯一的例外,是胸前那枚被火焰灼烧得模糊不清的金属徽记,依旧顽固地保持着它的谜团。 “呜哇……搞这么帅……”三月七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能窥探到房间的小小遗憾瞬间被抛到脑后,她立刻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早餐时间咯!帕姆列车长因为你的加入,特地做了超级丰盛的一餐呢!” “早餐……”澈闻言,微微颔首,“走吧。”说完,便径直转身,朝着餐车的方向走去。 “和我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呢……”三月七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小声嘟囔着,“我还以为会是先冷淡地拒绝,然后在本姑娘声情并茂的邀请下才不情不愿地同意,最后还要说些‘我只是一介过客,请不要投入感情’之类的台词……” 她的絮絮叨叨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澈的耳中,但他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补充道:“稳定的摄入食物,是维持身体机能正常运转的必要环节。”尽管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已不再需要依赖食物,但某种根植于深处的本能,让他决定维持这属于“人”的习惯。 听着澈把温馨的早餐说得像给战争机器补充燃料一样,三月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可真是……” 列车的餐车内,长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 精致的摆盘,扑鼻的香气,无不令人食指大动。 直到此刻,小小的帕姆列车长还在踮着脚,努力将最后几个盘子稳妥地放到桌面上。 “哇喔!”一踏入餐车,三月七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两眼放光,“帕姆列车长!怎么做这么多!” “哼哼,三月七乘客,”帕姆得意地用圆滚滚的身体叉了叉腰,“既然又多了一位乘客,那自然要准备得更丰盛一些帕!快,都坐下趁热吃吧帕!” 三月七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松软的松饼送入口中,随即幸福地捂住了嘴:“唔!好甜!好美味!” 澈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唔…这个蔬菜饼味道真不错…下次得拜托帕姆多做些……”正品尝着食物的瓦尔特注意到了澈的异样,“怎么了,澈?是没胃口吗?” 他的询问立刻引来了其他人关切的目光。 “是没休息好吗?还是身上的伤势不太舒服?”姬子放下咖啡杯,语气温和,“我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是黑塔空间站,我相信那位天才一定有办法帮到你的。” “澈乘客!”帕姆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表情无比认真,“如果是早餐不合胃口的话,请直说帕!我这就去给你做新的,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帕!”它的小耳朵因为担忧而微微抖动着。 “不,没什么事。”澈平静地摇了摇头,简洁的话语堵住了其他人尚未出口的关心。一旁的三月七正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脸颊都憋得有些发红。 “只是不太习惯而已。”他补充道。 似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与人围坐在一起,在如此……亲密的氛围中用餐了。 如果她知道了的话……应该会既开心,又忍不住闹点小别扭吧…… 她…… 是谁? 澈那双幽蓝与亮紫交织的眼眸中,迷茫的雾气一闪而过。他随即抛开了这烦杂的思绪。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必去想。反正……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他动作利落地叉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送入口中。 一旁默默关注的丹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食物上。既然选择了同行,那便是同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其他人有说有笑地享用美食时,姬子优雅地拍了拍手:“完美的早餐,自然需要搭配上一杯完美的咖啡收尾。让我来给澈露一手吧。”她起身,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步伐走向咖啡机。 原本温馨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险恶起来。 咖啡啊……很熟悉的味道…… “咖啡吗……”澈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三月七和瓦尔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麻烦也给我来一杯。”丹恒紧闭双眼,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壮烈的平静,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有什么问题吗?”澈看向身旁手指微微颤抖的瓦尔特。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连之前与澈对峙时他的手都没抖得这么厉害:“怎么说呢……姬子小姐的咖啡……它……有点……” 帕姆用力扯了扯澈的裤腿,仰着小脸,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澈乘客,我真心劝你别试帕……真的帕……” “说什么呢,小帕姆,”姬子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快来试试吧。”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一旁的丹恒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阵亡”了——他趴在桌面上,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小口、杯壁上残留着可疑深色痕迹、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真是的……大家也太夸张了,”姬子无奈地摇摇头,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放在澈面前,“我的咖啡哪有这么可怕……请享用。” 澈端起了那杯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 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略一思索,随即以一种极其干脆、甚至带着某种磅礴气势的姿态,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那动作之果决,气势之凛然,让一旁的瓦尔特和帕姆肃然起敬,仿佛目睹了某种英勇的献身。 而澈…… 他眼前骤然一黑。 …… 他想起来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漫长而疲惫的日夜,当他为了某个模糊却重要的事业,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或图纸前伏案忙碌时…… 总有一道身影,无声地守候在他身边,在他手边那杯咖啡或是干涸、或是冷却时,及时地、温柔地为他续上。 那是……怎样的人呢? “主上,请用……” “主上,还请披上外套……” “主上,交给我就好……” “谢谢您……我的主上……” “主上……我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奖励……” “主上……请让我一直跟在您身边,不要抛下我!” 似乎……是个有些怯懦的人?一个仿佛没有他的指引就无法独自前行的人? 有着……樱色的长发……和同样颜色的、看起来非常柔软的……耳朵? 唔…… “呼……” 澈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某种沉重的负担呼出体外。他轻轻放下了已经空掉的咖啡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正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如同精密机械在极限压力下破碎又瞬间重组的脆响。基于他身体那近乎本能的记忆,可以明确判断出:这是在【适应并进化】。 他抬起眼,看向姬子,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和……赞赏:“真是厉害啊,姬子。” 姬子:“……?” “如此危险又宝贵的物品,居然是你亲手制作出来的。”澈的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认真,“它竟然能在不损伤我身体的前提下,瞬间剥夺我的意识,并成功触发进化机制。之后的咖啡,还请务必让我继续品尝。” 姬子:“……”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绝不是高兴。 “另外……”澈似乎还在回味,他微微蹙眉,带着一丝专业品鉴般的挑剔,“有些太甜了。如果味道能再淡一些,效果或许会更理想。” 这一天,姬子·咖啡的品鉴者名单上,多了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勉强、甚至主动要求续杯的人。 然而,她似乎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高兴。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她都没怎么正眼看过澈。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短篇:爱与罚「上」 在公司第五年的新人欢迎会上,我一反常态地喝多了。 脑袋比身体先一步理解了那个危险的信号——「啊,要吐了」。我立刻冲进厕所,狼狈地将翻涌的呕吐物倾泻而出。 就和学生时代一样,只要吐过一次,身体仿佛就能重置,获得片刻的喘息。 「那看来我还年轻啊。」我扶着冰冷的洗手台,自嘲地想到。 正是如此,因为身体稍微舒服了点,我便离开了厕所,但浓重的醉意依然像湿透的棉被裹挟着我。 回到喧嚣的宴席上后,上司带着宽慰的神色对我说:「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吧,凌澈。」 「是。」我用模糊不清的思绪回答。 我步履蹒跚地走向店外,感觉周围同事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黏在身上。看来在新进员工的眼里,我这个前辈此刻的形象应该非常丢脸吧。 即使清楚地知道这么做既丢脸又会给别人添麻烦,我还是在店门口冰凉的地面上坐了下来。 我垂着头,微微合上沉重的眼皮,将自己暴露在路人或好奇或漠然的目光之下。 体感时间大约经过了五分钟,脖子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缓缓睁开被酒精模糊的双眼,循着那凉意看过去,发现是一瓶还带着冷冽水汽的矿泉水。 「谢谢。」我道谢后接过矿泉水,甚至没礼貌地去看清照顾我的人长什么样子,就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将清凉的水含在嘴里咽下。冰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你明明酒量不好,却喝太多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感觉至今仍未完全消退的醉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几乎令人作呕的厌恶感猛地涌上心头。 「好久不见,凌澈。」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你来干什么?」我抬起头,声音冰冷。这绝不是对来照顾自己的人该说的话。 「别这么露骨地表现你的厌恶啊,我会受伤的。」对方回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从容。 「是谁做了让人厌恶的事情啊?」我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被你讨厌。」她语气平静,一点都没有愧疚的样子。 「那不是更恶劣了吗。」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分手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没错,来照顾我的人,偏偏是我最不想再有任何瓜葛的前女友——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说到底,我之所以会喝这么多,间接原因就是这家伙。 一开始,我和新员工们一起喝得还算平静,当然,我只是在一旁沉默地喝着闷酒。但我的工作能力很强,所以也没人多说什么。 因为是酒席,气氛逐渐热烈,大家也熟络起来。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改变了话题,成了事情的开端。 「你们看那边的经营企划部。那里不是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吗?工作能力超强,据说已经当上部长了,长得又漂亮~哦,身材又好,就是现在给新职员分沙拉的那个。」一个男同事带着醉意说道。 说到底,男人的话题就那么几个。 「哎呀,她越来越漂亮了,」我的上司似乎也喝多了,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最近好像真的交了男朋友。还有,你们别想些奇怪的想法,她最近好像要结婚了。」 我听了之后,脸上配合地露出浅浅的、符合社交礼仪的微笑,但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这个女人,就是个我极力想从生活中抹去、不想再关注分毫的人。 ..... 回想起来,这家伙确实长得非常漂亮,身材也无可挑剔。 银灰色的长发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灰粉色的眸子像精心打磨的宝石,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但.... 「我可是反省过了。我想和你复合。」布洛妮娅突然说道。 我听到了一句令人瞬间怀疑自己耳朵是否被酒精泡坏了的话。 我差点气笑到准备脱口而出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想复合。」我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过往作为前男友的惨痛经验在脑中疯狂敲响警钟。「话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照顾前男友没问题吗?」我故意加重了“前男友”这个词的语气,试图划清界限。 「……你听谁说的?」她微微眯起那双灰粉色的眸子,眼神变得锐利。 我下意识地感到脊背一凉,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只是听说的。」我强作镇定,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像你这样有姿色、身材又好的美人,这种传闻到处都是。」 「呵呵,你这话说得我好开心。」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意味。我明明话里带刺,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或者……毫不在意。 一瞬间冻结的空气似乎因她的笑声而恢复了流动,但对我来说,这流动的空气却更加令人窒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之,」我试图摆脱这个麻烦,「要是被人发现你照顾前男友就麻烦了。」 「你什么都不懂呢。」她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 「啊?」我皱起眉。 「总之,我不能放着你不管。我送你回家。」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用了。我不会接受你的好意。」我再次拒绝。 「别逞强了。而且我已经叫了出租车。」她指了指路边。 「…你动作真快。」我有些无力地吐槽。 「嗯。」她居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因为我长的很好看,身材也很好呢。」 我收回前言。她似乎完全听懂了我的讽刺,并且毫不在意,甚至以此自嘲。 不久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们面前的路边。 「快上车。」她催促道。 「等等…」我试图挣扎,「那边还没打招呼,我也还没说要回去…」 「那也没关系。我已经帮你说了。」她轻描淡写地堵住了我的退路。 「....」我一时语塞。 「好了,快上车。」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胳膊,将坐在地上的我拉起来,半抱半推地带到了出租车的后座上。 「别以为这样就算卖了我人情,我就会对你放松警惕。」坐进车里,我冷冷地警告她。即使她做到这个份上,我也绝不能对她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酒精上头的大脑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不断发出尖锐的警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她用几乎如同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嘟囔道。 我的心在一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产生了微弱的动摇,但我立刻强迫自己重新筑起心防。 「是啊,讨厌。」我清晰地重复,声音冰冷,「我再说一遍,别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是吗。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本以为她会像过去那样纠缠,或者激烈反驳,结果却出乎意料地接受了。 哼,果然对她这种人,强硬一点才是正确的。 「喂,你坐过去点。这样我怎么坐进去?」我正想着,她却已经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 我的“反省”还没持续几秒,这家伙就强行把身体挤进了后座,紧挨着我坐了下来。 「你……!」正当我想要大声呵斥她、让她滚出去的瞬间,我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和出租车司机对上了视线。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看待我们这对举止怪异的男女的,但他的眼神非常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快点说你要去哪里」。 「快点,说你家在哪。」布洛妮娅也在一旁催促着,这让我更加烦躁。 但我也明白,继续在路边和她纠缠只会更糟。当务之急是摆脱她。 「麻烦到××站。」我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家庭住址,而是报了离家最近的车站。这样,到了车站后,我就可以说“谢谢你送我,路上小心”,然后迅速脱身,一石二鸟。毕竟自从和她分手后,应酬时也有不少女同事试图接近我,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司机用略带不爽的声音应道,随即发动了车子。 我也能理解,毕竟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真心喜欢上班,一种是富二代,另外一种大概就是海绵宝宝了。况且很显然,我们这对别扭的前任给这位司机添了麻烦。 我缓缓闭上眼睛,试图隔绝身边的存在。 「好久没坐在你旁边了。」布洛妮娅在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的车内,小声说道。那平静的、带着一丝怀念的语调,在这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里飘荡,显得格外清晰。 「你对现在的男朋友也这么做吗?」我本想无视她,但最终还是被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所影响,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问出了口。 「什么这么做?」她似乎完全没理解我的意思,语气带着真实的困惑。 她这副无辜的样子让我心头那股压抑的不爽瞬间升腾,那些被我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恐惧,也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是像对我那样,」我顺势说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创伤,声音冰冷,「束缚他,或者对他使用束缚和暴力。」 「…啊,啊啊。那个啊。」她俏美白皙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反正不管怎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语气更加冰冷,「就算你没变,你现在的男朋友也太可怜了,但——」我刻意停顿了一下,「和我也没关系。」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反省了。」她低声辩解。 「…谁知道呢。」我嗤之以鼻。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打算强迫自己睡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说到底,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这家伙温柔表象下隐藏的、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和暴力倾向,就绝不会和她开始那段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如果连相识本身都是个错误,那我的过错恐怕要追溯到三年前那场该死的入职典礼了。 作为后辈的布洛妮娅·扎伊切克,在同期之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光芒耀眼。 只不过,那时的她,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青涩。 说来也是可笑至极…… 我居然会因为她偶尔流露出的、仿佛需要被保护的脆弱感,而主动去接触她。 此刻,我毫不犹豫地把三年前那个愚蠢的自己,狠狠地鄙夷到地上的泥水里,仿佛那样才能洗刷掉这段关系带来的耻辱和阴影。 作为同期入职的布洛妮娅·扎伊切克,在同期的女生中无疑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不过那时的她,眉宇间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留着低调朴素的发型,穿着明显不合身、略显宽大的求职西装,与如今这位光芒四射、气场强大的经营企划部部长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是出于一丝同情,我帮助了当时还显得局促不安的她。但由于我本身并不怎么擅长与女性交流,刚认识时,她似乎觉得我的笨拙很有趣,总是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虽然和预想中“帮助后辈”的场景不太一样,但我们的关系确实因此拉近了。 当然,我并没有想和她交往的意思。怎么说呢…… 当时的我,因为公司新项目的开展而异常忙碌,身心俱疲。 我需要一个能舒缓疲惫、暂时逃离高压的方式,所以…… 那时的她于我,更像是一个可以带来轻松陪伴的、类似小猫小狗那样的存在,我并未在其中投入男女之情。 之后,我陪着她一起度过了漫长的入职培训生活。 午饭总是一起在员工食堂吃,下班回家也常常顺路同行,路上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她从一开始略带戒备的疏离,到后来见到我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浅浅的笑容。 嗯…那笑容,像一团柔软的灰色。 只是,培训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她被分配到精英云集的经营企划部,而我则去了系统管理部,我们即将走上截然不同的职业道路。 虽然已经和布洛妮娅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并非完全见不到面,但我心里清楚,像培训期那样每天朝夕相处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在分配部门尘埃落定的最后一天,她邀请我一起吃晚饭。这已经是很多次了,所以我并未多想就答应了。 她就和平时一样,与我一起吃饭、聊天。 只是这次,她选了一家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餐厅——气氛厚重,灯光幽暗,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若有似无的钢琴声。 我们之前也单独吃过几次饭,但这次…… 她罕见地点了酒。 兴许是败给了这不习惯的、带着暧昧暗示的氛围,我不停地喝着杯中那根本品不出味道、却价格昂贵的葡萄酒。无意间瞥到酒单上的数字,内心着实被震撼了一下。 最后,我似乎醉了,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在酒精的麻痹下,我似乎无意间将内心深处对她那份“像宠物一样”的、未曾言明的想法吐露了出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立刻向她道歉。 但她似乎并不生气,只是微笑着,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我的背。 【再来一杯吧…前…不,凌澈。】 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下一次有清晰记忆时,是我和布洛妮娅一起赤裸着躺在一张陌生的酒店大床上,伴随着剧烈的宿醉头痛,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 正当我因这完全无法理解的状况而陷入巨大混乱时,她也跟着醒了过来。 「早上好,凌澈。」 她有些不习惯地、直接叫着我的名字。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一切。 我曾以为醉酒后乱性只是虚构的都市传说,没想到自己竟会沦落成那种令人不齿的人渣。 「抱歉...布洛妮娅。」意识到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我立刻向她道歉,声音干涩。 「怎,怎么了?」她似乎有些困惑。 「虽然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难道……你不记得了?」她原本还带着晨起慵懒和柔和笑意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受伤的悲伤表情。 「…抱歉,我真是个卑鄙的家伙...」我无法再直视她的眼睛,深深地低下了头,「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不要。」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哈...看来想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会当作没发生过。你要负起责任哦,凌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事到如今,我再迟钝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但我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带着罪恶感和被胁迫感的方式开始一段关系。 「我知道了。」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我会....好好珍惜你的。」 就这样,我背负着沉重的负罪感,与布洛妮娅开始了交往。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短篇:爱与罚【下】 上一章补了一点 与布洛妮娅交往已经一个月了。 虽然在交往前我们是平等的前后辈关系,但因为开始的方式太过糟糕,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失衡了——我居于下位,她居于上位。 为了纪念交往一个月,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吃顿浪漫的晚餐。偏偏这种日子,我却因为工作上的突发问题不得不加班。 工作时,手机铃声不断响起。 因为周围同事和上司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好匆匆发了条“在忙,晚点联系”的消息,就关掉了铃声并调成静音。 结果,当我从焦头烂额的加班中解放出来时,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 我重新打开手机,铃声立刻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喂。」 「…终于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突然有紧急工作…」我急忙解释。 「骗人。」她冷冷地打断,「你完全可以把工作拜托给新人吧?」 「不,我没骗你!是真的出了问题,我必须亲自处理…」 「借口我之后再听你说。你现在在哪里?」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刚离开公司。」 「你在那边等着。我去接你。」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唉…」 为什么本该是甜蜜的纪念日,我却要如此郁闷?我甚至想迁怒于这该死的加班。 挂断电话约30分钟后,她出现了,比平时打扮得更加精致漂亮,但眼神却像淬了冰。 「....抱歉。」我再次道歉。哈…最近道歉的次数格外多呢,明明在工作上我还是个挺强势的人。 「没事。」出乎意料地,她语气缓和下来,「你有工作吧。我才是,抱歉责备了你。」这句原谅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本以为她肯定在盛怒之中。 「时间也不早了,去普通的餐厅可以吗?」我试探着问。 「我倒是无所谓,你没问题吗?」她反问。 「嗯。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我试图缓和气氛。 因为时间很晚,我们选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相对正式的餐厅,里面没什么人。 布洛妮娅点了牛排,我点了意大利面。 她真的没有生气吗?我们像平时一样聊着天,气氛甚至算得上平和。 可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对了,凌澈。」她放下刀叉。 「嗯?」 「我们交往一个月了吧?」 「是啊。」 「但是今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波澜,「你没有在约好的时间来,电话也打不通。我非常烦躁。」 我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心提了起来。 「所以接电话的时候我说了责备你的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她继续说道。 「后悔…?」我有些不解。 「嗯。我确实很烦躁,但后来我意识到,」她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卷起我盘子里的一根意大利面,「我烦躁的对象并不是你。」 「那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 而她并没有卖关子,立刻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身为女朋友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和你同一个职场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却更长呢?」 「那是因为…」我试图解释,心里却想着: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凌澈。」她灰粉色的眸子直视着我,平静的语调下藏着汹涌的暗流,「我好像不能接受自己不是你的一切第一。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想被你最爱,也想最爱你。」 事后回想起来,这句话本该成为我察觉她异常偏执的契机。 但那时被工作疲惫和愧疚感淹没的我,只觉得她有些过度嫉妒了。 「所以,」她抛出了炸弹般的提议,「我们同居吧?」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会不会太早了?我们才交往…」 「一点都不早!」这时,她第一次发出了流露出强烈感情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尖锐,「而且这不是请求。」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作为纪念日放鸽子的“补偿”,我被迫接受了同居。 我们解除了各自租住的公寓合同,合租了一间新的、相当豪华的公寓。 尽管她一直强调“价格很便宜,两个人分担根本不贵”——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种隐隐的不安笼罩着我。 她相当愉悦地规划着房间的布局,挑选着家具,而我则对突然降临的同居生活感到强烈的不安和无所适从。 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我们关系走向深渊的最大转折点。 同居生活开始后,她的感情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扭曲、黑暗。 有一次,一起在床上睡觉时,我突然感到尿意,为了不吵醒她,我蹑手蹑脚地起身去厕所。解决完问题,刚打开厕所门,赫然发现布洛妮娅沉默地站在昏暗的走廊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吓了一跳,明明动作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 「难,难道布洛妮娅也想上厕所?」我下意识地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不是。」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是因为感觉不到你的温暖而醒来了。一想到凌澈要是就这样消失了该怎么办,我就过度呼吸,还开始想吐。所以想先去厕所看看,发现凌澈在就放心了。然后就没事了。」 昏暗中,她那双灰粉色的眼眸格外的明亮,却也异常的晦暗,闪烁着一种非理性的光芒。 老实说,这很可怕。 基本上在家的时候,她就像我的影子一样粘着我。我只有上厕所的时候能获得片刻独处,而且每次从厕所出来,毫无例外地,她都会在门口等着我。 说真的,这样的生活让我渐渐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也许是积攒了太多无处宣泄的压力,我不小心在关系较好的同事面前抱怨了一句“真想和女朋友保持点距离”。 那位同事听了之后,用一种明显错误的方式“关心”我,硬是把我带到了所谓的“女公关店”。 同事拍着我的肩膀说:“偶尔也接触一下女朋友以外的女孩子吧,放松放松。” 尽管我婉拒过,但最终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过去。现在想来,或许我内心深处也带着一丝想偷偷发泄、报复她的阴暗念头吧。 在那里,我变成了一个只会抱怨的恶客。 抱怨在家里总是被缠着,没有私人空间,静不下心来,等等等。 喝着酒,吐着苦水,完全就是个令人厌烦的客人。 我一边在心里感谢那些单方面听我抱怨的女孩子,一边也刻意和那些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热情的女孩子保持着明确的距离,反复强调着“保持距离”。 一番宣泄后,感觉舒畅了些,我和同事告别,提前离开了那里。 然而,当我回到公寓门口,却看到她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门神。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 「你去哪里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兴许是残留的酒精作祟,我浑浑噩噩地说出了真心话: 「女公关店...」 虽然我自认问心无愧,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女…公关店?」她先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仿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表情,然后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咚! 在我来得及感觉到生命危险之前,呼吸就猛地停止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脑勺和背部传来剧烈的冲击痛感。 「呃…!」我痛呼出声。 「对不起,凌澈。」她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说道,掐着我喉咙和右手腕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强迫我重复,但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的握力和臂力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女性。她死死掐着我的喉咙和右手腕,将我牢牢钉在墙上。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让我当时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啊…呃…」我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不,你不用说。我也不想听。啊,嗯,我知道凌澈说了什么。」她异常冷静地、平淡地低语着,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掐着我喉咙的手却越来越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发誓。」她的声音如同寒冰,「再也不要和我以外的女人说话。」 这誓言简直强人所难! 在现代社会中,要完全不和异性说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工作上不可避免地需要沟通,生活中也难免会有接触。 但在这种甚至能清晰预感到死亡的恐怖场面下,在窒息的边缘,我只得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答应声。 从那天起,布洛妮娅对我的束缚和控制达到了彻底、疯狂的地步。 我每天的行程都必须事无巨细地报备给她,如果去了预定之外的地方,她的电话和信息就会像催命符一样追来。更可怕的是,她还半强制地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只要我稍微和女性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工作上的必要交流,等待我的就是冰冷刺骨的“惩罚”——可能是长时间的冷暴力,可能是歇斯底里的质问,也可能是更可怕的、无声的折磨。 我的身心不仅得不到丝毫休息,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监控、猜疑和恐惧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分手吧。」这是我人生中最需要勇气、也最绝望的一句话。 ーーーーーーー 记忆中响起了她撕心裂肺的恸哭声。 「快起来,到了。」 我好像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过去的自己。 过去的她。 光是想起那段被束缚、被控制的黑暗日子,就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绝对、绝对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瓜葛。 「我已经付完钱了,快下车。」布洛妮娅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泥沼中拉回现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这样,我不想欠你人情。我来付。」我挣扎着想要掏钱包。 「别说傻话了。我都说了我已经付完钱了。」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先从左侧的门下了车,然后绕到出租车的另一边,打开了我这边的右侧车门。 「你太固执了。来,抓住我。」她伸出手。 我再次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司机脸上那混合着厌烦和冷漠的表情让我打心底感到不适。看到这个表情,我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被她拉了过去。 布洛妮娅扶着我的肩膀,用手有力地支撑着我的腰。我们以一种近乎搀扶的姿势,慢慢地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背后传来出租车门冷冰冰地关上的声音,以及引擎迅速远去的声音。 「已经可以了,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我站稳身体,强行道别,试图挣脱她的搀扶。 但布洛妮娅的手像铁箍一样,没有放开我。 「我怎么可能放着这么摇摇晃晃的人不管呢。」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来,我们走吧。」 我感到她和分手时那个歇斯底里的她之间,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但这不同反而更让我警惕。身心俱疲之下,我心想随她去吧,于是放弃了抵抗,默默地被她搀扶着,开始向公寓楼走去。 夜晚寂静的柏油路上,只回响着我们两人不规则的脚步声。 「你变了啊。」或许是因为残留的醉意,也或许是被这诡异的安静所驱使,我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哪里变了?」她问。 「变得成熟了。」我敷衍道。 「是吗。」她轻笑一声,「那你不也变得幼稚了吗?」 「……烦死了。」我别开脸。 我们聊着这些毫无意义、如同褪色照片般的对话。 「凌澈,对不起。」她突然说。 「……什么?」我一愣。 「以前的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哦。」我冷淡地回应。 「你还在生气吗?」 「不是‘还在’……」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是‘一直’。」 「真严格啊。」她叹了口气,「我明明已经反省过了。」 「谁知道呢。」我移开目光。 「……我们不能重新来过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不行。不可能。0%。」我斩钉截铁,「你还是放弃我,好好珍惜现在的男朋友吧。」 「我真正喜欢的只有你啊。」她立刻反驳。 「你那不是‘喜欢’。」我冷冷地说。 「才没有!」她有些激动。 「你没有自觉啊。」我任凭被酒精和愤怒侵蚀的理性失效,将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这简直就像个在吵架的小孩,我立刻厌恶起这样的自己。 在自我厌恶刺痛我的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再次涌上心头。这股卡在喉咙里的不快感,这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并没有融入这宁静的夜晚街道。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我住的公寓楼前。 「好了,好了。我家就在这里。」我再次试图强行甩开布洛妮娅的手。 但她用难以想象是女性的力气牢牢抓住了我的胳膊。 「不行。我要把你送到家门口。你不是还摇摇晃晃的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几乎忘记了的、源自骨髓的恐惧瞬间又回来了。她虽然没有用让我感到剧痛的力气,但只要我试图挣脱,她就会用绝对不允许我逃脱的力量钳制住我。 「我知道了。」我放弃了挣扎,声音有些发颤。她坚持要送我到家门口。应该…不会跟到家里来吧?如果她强行跟进来,最坏的情况就是报警。我这样安慰自己,但不安的阴影却越来越重。 我手有些发抖地拿出钥匙,插进公寓楼公共入口的自动门锁里。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除了那股强烈的违和感,沉重的不安也压在了我的心上。 就连每天乘坐的电梯,我也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最终,我还是无法抗拒她某种无形的力量(或者说,是恐惧),按下了“3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沉默得令人窒息。 到了3楼,右手边就是我家“301号室”。 痛苦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我拿出钥匙,只想立刻逃离布洛妮娅的身边。 …但她依然没有放开我。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我内心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但还是强撑着表达愤怒。 「…凌澈你什么都不懂。」她身上的气氛陡然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嗯?你在说什么....」我话未说完,突然感到全身一阵剧烈的脱力!仿佛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冲击和疼痛传遍全身。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踉跄着跌倒在地,抬头看向布洛妮娅,这才发现自己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而她,正居高临下地、冷冷地俯视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事——她竟然从我房间…301号室的门前走过,径直走到隔壁的“302号室”门口,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 咔嚓 钥匙转动,门锁应声而开! 「?!」我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异变也是,这家伙为什么现在打开了“302号室”的门? 不会吧——我愚蠢地、直到此刻才猛然意识到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违和感的真相!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带路,她却能毫不犹豫地、精准地把我带到我家楼下,甚至知道是3楼?” 「你终于注意到了?」布洛妮娅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但已经晚了。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你什么都不懂。」 这家伙什么时候搬到我隔壁的?! 从刚才在出租车上开始感受到的异样感,此刻膨胀了无数倍,化作了冰冷的恐惧。 我想爬起来,想逃跑,但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不听使唤。是那瓶水!一定是那瓶水有问题! 「我说凌澈…」她蹲下身,凑近我,灰粉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水好喝吗?」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家伙难道从一开始…那瓶水就是陷阱?! 「呵呵。啊哈哈。你真不懂啊。你什么都不懂!」布洛妮娅发出了扭曲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她把脸凑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却只带来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我是出于好心才给你水喝的?」 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 我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愤怒和愚蠢感到极度的懊悔,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轻而易举地抱住我的双臂,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将我拖向那扇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302号室”的门。 「我有男朋友?你真不懂啊。」她一边拖着我,一边用甜腻却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你觉得我明明只喜欢你,心里只装得下你,还会去交什么男朋友吗?」 「不如说,」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只是擅自以为我们分手了。我可不觉得我们分手了!而且你居然以为没有我的同意就能分手?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啊。不过,」她轻笑一声,带着病态的满足,「我也不可能同意就是了,你连这点都不懂啊。」 拖…拖… 我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无情地拖进了302号室的玄关。 「你什么都不懂,但最不懂的是——」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有多么爱你』。」 嘶……嘶…… 我的鞋跟摩擦着地板,发出无力的声响。我被拖过玄关,来到里面的走廊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我不想看。 根本没必要看。 因为那些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我! 上班路上的我,下班疲惫的我,在便利店买东西的我,甚至是在家阳台上透气的我……全是偷拍! 「待在这个房间,虽然能稍微排解一点寂寞,但我已经忍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你的生活声响自我安抚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嘶……嘶…… 我穿过这条令人作呕的、被我的影像填满的疯狂走廊,被她拖进了里面的房间。 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不只是墙壁,连天花板都贴满了我的偷拍照!角度更加刁钻,数量更加惊人! 而且,房间里的桌子和床铺被不自然地挤到墙边,腾出的空间里,满满当当地装饰着过去我们同居时留在她房间里的东西——我的旧T恤,我用过的马克杯,甚至是我随手写下的便签……都被像圣物一样供奉着。 「欸,你还记得吗?」她把我拖到房间中央,那里赫然摆着一张眼熟的床——正是我们过去同居时买的那张!「我们最后一次亲热是在两年六个月十二天前,」她精确地报出数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换算成天数是922天。真的好漫长,漫长得让人发疯。不过,」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时隔922天,我们终于能再做了。啊啊,我开心得快疯了。」 嘶……嘶…… 我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她拖到那张床上。 喀嚓。 一声冰冷的金属脆响。 接着,她将一副闪着寒光的手铐,铐在了我的手腕上,另一端则固定在坚固的床柱上。 「今天是星期五,」她直起身,俯视着无法动弹的我,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扭曲的笑容,稚气早已从这张美丽的脸上消失殆尽,只剩下捕食者般的冰冷和疯狂,「还有星期六和星期日。时间……多得是。」 「所以……」 她缓缓俯身,灰粉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病态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你彻底明白,我有多么爱你。」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四】 在星穹列车之中,那个属于不知过去、不晓未来、被称为【澈】的男人的房间里。 如果有人能踏入此地,必定会惊骇得合不拢嘴。 因为这里展现的空间,早已远远超出了列车客房原本的容量,仿佛失去了边界,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无垠的、纯粹的白色虚空,望不到尽头。 在这片纯白的虚无中,唯一突兀的存在,是一扇孤零零屹立着的门,以及距离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周围摆放的物品也显得异常散乱,毫无章法:一张用于书写的宽大书桌,一套专门用来泡咖啡的精致器具,一个被单独划分出来、设置了固定靶标的靶场区域,而床具则被随意地安置在最边缘的角落。 此刻,他身边环绕的,却是各种用于锻造的器具——熔炉、铁砧、淬火槽、各式铁锤和钳子——俨然一个功能齐全的锻造工坊。 这一切,全都是澈利用体内那股仿佛外来的、如同无根浮萍般的力量所构筑的。这股力量用一点便少一点,但其总量庞大到近乎无穷无尽。况且,它本身极其狂暴、难以驾驭,澈使用起来也毫无顾忌。 初醒之时,他并不知晓如何运用这股力量。但自从与瓦尔特接触后,他竟意外地摸索出了一些头绪。这其中的关联,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此刻,他将身上那件黑色军装的袖子高高撸起,露出线条坚实的小臂。他点燃了面前的熔炉,手持沉重的铁锤,每一次挥落,身上氤氲的幽蓝色与亮紫色能量便如同实质的流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敲击声,被生生锻打进面前那块烧得赤红、几近熔融的钢铁之中。 钢铁的形状,已在千锤百炼中初具雏形。 那是一把刀身修长、线条笔直的长刀。 至于他为何要锻造这样一把武器……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硬要说的话,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觉得自己应该拥有一把武器。而且…… 在【休息】的间隙,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异常清晰的、带着某种宿命感的梦。 …… 在那间有些熟悉的、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 一位戴着魔术师般高顶礼帽的灰发少女,兴奋地凑到【他】的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声音雀跃:“■澈!快看快看!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想法,我有思路了!快夸我!快夸夸我!”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与期待,像一只渴望主人抚摸的、摇着尾巴的灰毛小狗。 那模样,惹人怜爱,理应无人忍心拒绝。 然而,【他】只是冷漠地伸出手,将她推远了些,全然不顾她脸上瞬间浮现的失落与委屈:“■■■,我说过了,不要和我靠得那么近。” 冷漠与厌恶,溢于言表。 真是个冷酷又恶劣的人啊,不是吗? 可那位少女只是抿了抿唇,迅速打起精神,将平板塞进【他】手里:“看看吧!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他】垂眸,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把武器——或者说是一种武器系统的设计草图。其核心构思,是在战斗中吸收对手的力量,使持有者能暂时获得并运用那种力量的特性。 相当精妙且大胆的构想。即便是冷漠如【他】,也不由得伸出手指,仔细地将整份设计图翻阅完毕。 “啊……是第六律者事件之前,我随口提过的吧……”【他】若有所思地开口。 “是吧是吧!”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的话,我可是都好好记着呢!我们研究了好久好久!这样,大家就可以分享彼此的力量了!这样你也可以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现在只需要再完善一下……”她兴奋地阐述着,话语却被无情打断。 “没有必要了。”【他】的声音异常冰冷,斩钉截铁,“已经不需要了。你只需要去完善【火种】计划就足够了。” “现在,出去。” 看着她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般,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他】便吝啬地收回最后一丝关注,重新投入到面前堆积的事务中。 然而,梦中的澈,却牢牢地记住了那把武器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对枪械类武器提不起丝毫兴趣。因此,他决定亲手【复现】这把武器。 最后一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已成型的刀身之上。他没有在意刀刃上残留的惊人高温,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直接徒手握住了滚烫的刀身,在掌心用力划过。 带着幽蓝与亮紫两色微光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炽热的刃身上。奇异的是,血液并未被高温蒸发,反而如同被吸收般,缓缓渗入金属的纹理之中。 此刻的澈,看上去透着一丝疲惫。身上那些残留裂痕所散发的光晕变得有些黯淡,那只亮紫色的右眼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光芒减弱。唯有左眼那深邃的幽蓝,却异常地明亮起来。 他没有停歇。最艰难的部分已然完成。他动作迅捷地完成了长刀最后的收尾工作,将其握在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暗色的、质感独特的皮质物紧密地包裹着刀柄,紫黑色的刀镡(护手)连接着深邃如夜的黑色刀身,唯有那锋锐的刃口处,闪烁着危险而妖异的红光。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将长刀收入早已备好的刀鞘,却又像想起了什么。 他的大拇指,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在靠近刀镡的刃身末端,轻轻抚过。 【愿人人秉持救世之名】 一行意义不明的文字浮现在脑海。这是他在梦中,于那份设计图上记得异常清晰的一句话。 救世…… 囚世还差不多。 澈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他利落地将长刀归入刀鞘,稳稳地安置在腰间,转身向那扇孤立的门走去。 该吃饭了。 …… 一顿令人心满意足的晚餐过后,三月七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啊~吃得真饱啊!” 她的目光很快被澈腰间的新物件吸引,好奇地凑近:“我说,澈大哥,你腰上这把……是你的新武器吗?看着好帅啊!” 澈此刻正端着姬子倒的咖啡,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尝试,他依然需要缓上好一会儿才能从那种“冲击”中恢复过来。 “想看直说便是。”澈放下咖啡杯,拿起腰间的长刀,将刀柄一端递向三月七,“拿去。” “嘿嘿,我哪有那个意思……”三月七摸着后脑勺笑了笑,动作却毫不含糊,带着点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那咱就不客气啦!” “哇!好轻啊!”她惊喜地掂量了一下,“而且……”她握着带鞘的长刀,装模作样地在空中挥了几下,“手感超棒!好顺手!看来本姑娘在刀法上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想要拔刀一睹真容。她一手握住刀鞘,一手紧抓刀柄,用力一拔—— “嘿呀!!!”三月七憋足了劲,俏脸涨得通红,可刀身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露出来。 “哈……怎么完全拔不出来啊……”三月七委屈巴巴地看向众人,小脸垮了下来。 丹恒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示意她把刀递过来。 “丹恒,你也想试试吗?给你!”三月七立刻把“难题”抛了过去。 丹恒接过长刀,神色沉稳,开始发力。然而…… “嗯?” 他也未能撼动分毫。见状,他眼神一凝,周身隐隐有水汽氤氲,力量再次提升。 “好了。”澈此时也艰难地喝完了杯底最后一点咖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大概是拔不出来的。不过……”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看戏的瓦尔特,“瓦尔特应该能拔出来一点。” “哦?”瓦尔特闻言,也升起了几分兴致,他推了推眼镜,带着点调侃,“被封印的妖刀,只有被选中的少年才能拔出来……这种设定听起来也很帅啊。”看来我们的瓦尔特·杨先生,人到中年,内心依然住着一个少年。 他也站起身,丹恒默默地将长刀递到他手中。 出乎意料的是,瓦尔特只是稍一用力,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刀身竟真的被拔出了一小截! “真是一把不错的武器……嗯?!”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顺着那拔出的缝隙扑面而来。 熟悉到什么程度? 他曾经差点在这种力量下灰飞烟灭。 瓦尔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将拔出的刀身推回鞘内,在三月七和丹恒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飞快地将长刀塞回了澈手里。 “呼……”瓦尔特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迅速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还不知道这把武器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啊……” 澈微微一愣。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腰间的刀鞘上,缓缓开口:“就叫它……【救世主】好了。” “嗯……好有气势的名字……”三月七小声嘀咕着,品味着这个名字。 而瓦尔特的心头却猛地一颤,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请问……澈,你认识一个叫凯文·卡斯兰娜的人吗?” “凯文……” 澈微微皱眉,在记忆中搜寻片刻,最终摇头:“没印象。我应该不认识。” “是吗……没事,我就随口问问。”瓦尔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然而,在澈的内心深处…… “凯文·卡斯兰娜……”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带来一阵莫名的、强烈的怀念感…… 以及…… 一种难以言喻的“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真是奇怪。 澈如此想到,将那丝异样的情绪压回心底。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五】 虽然在星际旅行中并无昼夜之分,但星穹列车上的成员们,依旧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作息。 观景车厢内,当最后一位准备离开的瓦尔特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仍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澈: “澈,你也早些休息,别忘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 在得到澈平静的首肯后,瓦尔特离开前,顺手关掉了车厢内除了澈头顶那盏灯以外的所有光源。 温和的灯光下,偌大的观景车厢更显空旷与寂静。 澈的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那片深邃浩瀚的星海之上。此刻,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车厢的一个角落。 不知何时,这里更换了新的盆栽,翠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生机。或许是帕姆列车长勤于打理的结果。 澈的手自然地搭在腰间【救世主】的刀柄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属,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然后,眼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涌现出神秘的光华。 那些光华如同无数被惊扰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光,盘旋、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面悬浮的、边缘模糊的镜子。 澈站在镜前,镜面却诡异地映照不出他的身影。 紧接着,那面镜子无声地碎裂开来,碎片并未坠落,而是违背重力般漂浮在半空中,使得这片区域的时间感都仿佛陷入了混乱。 一名少女的身影,从破碎的镜面中心轻盈地踏出。 她戴着宽大的兜帽,脸上覆盖着造型古怪的面罩,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哇噻,这就是传说中的星穹列车吗?”少女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初次探索的新奇与兴奋。 随即,她的视线便定格在面前那个表情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的男人身上。 “滚。”澈的声音冰冷而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别着急嘛!”信使连忙摆手,语速飞快,“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流光忆庭的信使,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叨扰贵列车,在此借宿一段时间,请多指教!” 澈那双幽蓝与亮紫交织的异色双眸危险地眯起。 见他没有反应,信使继续解释道:“咳咳,让我说明一下,流光忆庭是追随记忆星神浮黎的组织。作为记忆的信使,我们放弃了脆弱的肉身,以纯粹的模因形态穿梭于寰宇之间,为——” 她的下半句话,被一股冰冷的杀意硬生生堵了回去。 因为澈手中长刀那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刃口,已经如同瞬移般,精准地抵在了她虚幻的脖颈之上。 “——!!?” 一股陌生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危机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信使的全身。 作为一名放弃了肉身、转化为模因形态的忆者,理论上,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都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此刻,她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利刃架在脖子上的凡人,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让她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惊恐的气音。 “没有下一次,滚吧。” 冰冷的宣告落下,锋刃随之挥动。 死定了。 这是她成为忆者后,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绝望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绝对会死!肯定会死!必然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锋刃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裂帛之声,紧接着,它斩向了那面悬浮的、由记忆光华构成的镜子。 “咔嚓!” 镜子应声而碎,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那是她用来保存和复制未来属于某人记忆的【忘却之庭】。 信使狼狈地跌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浑身发软——被片成碎片的幸好只是她的工具,而不是她本身。 “还不够保险。”澈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再次提起了【救世主】,刀尖指向瘫软的信使,“让我来切掉你相关的记忆吧。这种事……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噫!不要!这个绝对不要!”少女瘫坐在地上,发出惨烈的悲鸣,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毫无意义。此刻的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神冰冷、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幽蓝色烟雾的澈步步逼近。 “请等一下……” 一个优雅而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 又一位忆者从那破碎镜面残留的光华中浮现。 她有着柔顺的紫色长发,披着同色系的飘逸头巾,原本总是带着神秘笑意的美艳脸庞上,此刻多了一份歉意。她轻盈地走到瘫软的少女身边,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尊敬的先生。”紫发忆者——黑天鹅——微微欠身,“这孩子过于青涩莽撞,冒犯了您,还请您能宽宏大量,原谅她的无知……” 澈不为所动,冰冷的脸上甚至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哼,别搞得我像恶人一样。是你们不由分说,像个恶心的藤壶一样缠绕上来。” “真是令人作呕。”他冷硬地补充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哈哈……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先生……”黑天鹅苦笑一声,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的肩膀,示意她先行离开。直到那名少女如蒙大赦般化作一道流光仓皇消失后。 黑天鹅才缓缓站直身体,面向澈:“在未来,这辆星穹列车注定会成为寰宇的焦点,无数目光将汇聚于此。我们……不过是提前来……熟悉一下环境,表达善意而已。”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害而真诚,因为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一言不合就挥刀斩灭一切威胁的存在。而且…… 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冒险意味的笑意。 富贵险中求……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存在的记忆,哪怕能窥见一丝半缕…… “友好的,交好;有害的,灭杀。很好解决的问题。”澈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额…… 黑天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您拥有这样的实力,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保障……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可以达成一笔……小小的交易。” “交易?” “是的,交易。”她展现出十足的诚意,“您腰间这把名为【救世主】的武器,真是一件令人惊叹的造物。作为兵器,它已然完美无瑕,但作为承载您记忆与力量的容器……它还不够‘完整’,不是吗?” 她敏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刀鞘:“我看得出来,它是您从自身记忆深处锻造而出的瑰宝,但还缺少了……十四道关键的刻印……而我,可以帮您补全它。” “怎么帮?”澈的手指抵住刀镡,缓缓将刀刃推出寸许,寒光乍现,又缓缓推回鞘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就要谈到这笔交易了……”黑天鹅的笑容带着一丝神秘,“请您允许我们……在此处留下【忘却之庭】的印记。但我向您保证,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只会在您明确许可的前提下进行。” “继续。” “至于我所给予您的帮助……”黑天鹅再次轻笑,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说起来或许有些冒昧……但我希望……您能同意我触碰您的记忆。唯有如此,我才能引导出您记忆深处潜藏的力量,为您的武器铭刻上那缺失的十四道印记……” “嗯……可以。”澈平淡地应允,随即补充道,“但不要做多余的事。” “呵呵……明智的选择。”黑天鹅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那么,请您……抽一张牌吧。”她优雅地抬起手,掌心上方凭空浮现出一叠散发着微光的塔罗牌,牌背的图案神秘而繁复。 澈没有犹豫,随意地从中抽出一张。 牌面翻转。 图案似乎是【星星】,却又截然不同。十三颗大小不一的星辰,环绕着一颗更为璀璨夺目的主星,缓缓流转,光芒在明暗之间循环往复。而中央的主星,始终岿然不动,散发着恒定而耀眼的光辉。 令人遗憾的是……每一颗星辰上似乎都镌刻着独特的图案,但无论哪一颗,都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就仅此而已?”澈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黑天鹅,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唔……这可真是……出人意料……”黑天鹅也显得有些意外,她凝视着那张奇特的牌,沉思片刻,“看来先生您的过去……您自身……确实在强烈地抗拒着被回忆呢……” “不愿回忆?呵。”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所以,这张牌有什么用?”他晃了晃手中的【星星】。 “嗯……将它融入您的刀鞘便是。”黑天鹅指示道。 澈依言,将手中的塔罗牌轻轻触碰腰间的刀鞘。 顷刻间,塔罗牌化作十四道细小的流光,如同活物般钻入刀鞘之中。原本朴实无华的刀鞘表面,悄然浮现出十四个模糊不清、仿佛被雾气笼罩的印记。 事情刚办完,澈便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滚吧。没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真是无情呢……先生……”黑天鹅哀怨般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调笑,“对待女士,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士,需要更多的耐心才讨人欢心……” “我应该不缺异性喜欢,但也不需要。”澈的回答干脆利落。 “……”黑天鹅的目光在他那因冷硬气质而常被忽略的俊美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哑然失笑,“说的是呢……那么,我们下次再见。如果您……想我的话,”她微微弯腰,行了一个优雅的告别礼,“只需在此呼唤我的名字,无论我身处寰宇的哪个角落,都会立刻赶来回应您的呼唤。” “滚。” 显然,这样充满暗示的调情话语,对这个心如铁石的男人毫无作用。 “真是急躁啊……呵呵。” 伴随着一声轻笑,黑天鹅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澈看着她消失的位置,缓缓转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星海。 他对这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家伙,打心底里感到厌恶,毫无半分好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某个未知的、由纯粹记忆构成的【忆域】深处。 黑天鹅的身影缓缓凝聚。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张塔罗牌——图案与澈抽到的那张【星星】极其相似,但仔细看去,却是……镜像反转的。 “这算是……我稍胜一筹了吗?”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确实没有直接窥探那份记忆,也没有复制那份记忆。 她只是……巧妙地复刻了那张由澈记忆核心力量凝聚而成的塔罗牌本身而已。 黑天鹅带着一丝期待,将心神沉入那张镜像的【星星】牌中,试图解析其中蕴含的、关于那个神秘男人的记忆碎片。 然而…… 铮! 一声并非来自物理世界、却足以震彻灵魂的、清脆而冰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她的意识深处炸开! 一颗无形的“子弹”,瞬间洞穿了那张镜像的塔罗牌,并余势不减地贯穿了黑天鹅意识中与之相连的部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只有那张镜像的【星星】牌,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在她掌心无声地化为齑粉,彻底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她刚刚试图窥探到的、关于澈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记忆信息。 远在星穹列车观景车厢内,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救世主】的澈,只是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六】 好吵…… 即便在睡梦中,澈似乎也得不到片刻安宁。那并非物理的声响,而是意识深处翻涌的、充满占有欲的喧嚣浪潮。 是什么样的梦呢…… “阿澈是我们的!我们等了他数万年!” 一个清亮却执拗的女声高喊着。 “不,他是属于我们的!你们算什么?!” 另一个相似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的!” 稚嫩的声音带着独占的蛮横。 “我的!” 成熟妩媚的语调里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无数重叠的、充满强烈情感的声音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撕扯着他的意识。仿佛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来,带着灼热的温度,要将他拖入不同的深渊,争夺着所有权。那种被当作稀世珍宝、甚至是没有自主意志的物件般激烈争抢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淡漠平静、如同冰封湖面的异色双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惊悸,幽蓝与亮紫的微光在眼底深处不安地闪烁。 澈从那张仅铺着薄薄垫褥、谈不上舒适的床铺上坐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梦境的具体画面已如退潮般迅速模糊、消散,但残留的、那种被彻底物化、被狂热争夺的窒息感,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不淡定……甚至,是隐隐的烦躁。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僵硬,轻轻拂过光洁的额角,仿佛要抹去一层并不存在的、由惊悸凝结的冷汗。 毕竟,在梦里被几十个形貌模糊、却情绪激烈的男男女女分成几派,如同争夺战利品般疯狂地拉扯、抢夺……这种荒诞又极具压迫感的体验,饶是心志如铁,也多少觉得有些……吓人。 是过去的记忆碎片在作祟吗?是那个被遗忘的“我”……遗留下的、纠缠不清的情债? 他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他拿起搭在一旁座椅上的、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军装外套,利落地穿上,金属纽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亦或者…… 他压下心头那丝如同阴云般不太妙的预感。 总不能是……某种预示未来的、令人头疼的预知梦吧? 这个念头让他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在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他将床边那柄名为【救世主】的长刀稳稳收回腰间特制的刀鞘,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他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列车走廊柔和的灯光中。 …… 观景车厢内,巨大的弧形车窗将浩瀚星海尽收眼底,星光如碎钻般洒落。澈独自坐在沙发上,神色肃穆,如同即将踏入生死角斗场的战士,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仪式感地喝着手中那杯深褐色的液体——姬子特制的、味道极具“冲击力”的咖啡。每一次吞咽,他冷峻的侧脸线条都似乎绷紧了一分。 姬子站在一旁,手中托着银质咖啡壶,脸上优雅的笑容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勉强,耐心地等待着他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才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待会儿我们会抵达黑塔空间站。那位闻名寰宇、以智慧与……特立独行着称的天才,想必应该能帮到你。” “呼……” 澈放下手中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液体的骨瓷杯,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深邃的异色眼眸望向姬子:“希望如此……不过天才吗……哼。”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希望不是个惹人厌恶、徒有虚名的家伙。” “这个嘛……”姬子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红唇微抿,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奈与包容的轻叹,“那是一位相当……有‘特色’的女士。我已经提前与她进行过通讯,她似乎对你的情况……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近乎狂热的兴趣。”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以她独特的方式。” …… 星穹列车如同优雅的银色巨鲸,平稳地滑入黑塔空间站庞大的停泊港,精准地停靠在指定的月台旁。巨大的金属闸门缓缓开启,连接通道稳固对接。 一行人——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以及澈——浩浩荡荡地走下列车。冰冷的合金地面反射着顶棚明亮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循环空气的清新剂味道。没走多远,便遇到了一队身着统一制式灰色防护服、手持脉冲步枪、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空间站防卫科员。 他们都认识星穹列车的成员,热情地大声问好,脸上带着对开拓者的敬意。 “姬子女士!瓦尔特先生!欢迎你们的到来!” “三月七小姐,丹恒先生!好久不见!” 唯独澈这位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瞬间引起了他们高度警惕。他格格不入的冷硬气质和腰间那柄散发着无形煞气的长刀,在空间站秩序井然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领头的是一位面容尚显青涩的年轻科员,在看到澈的一刹那,他敏锐的感官便对这个浑身散发着无形压迫感、如同出鞘利刃般的男人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寒意。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护圈,枪口微微抬起,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站住!请表明身份!” “大家别紧张!”三月七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澈身前,粉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这位不是什么坏人!他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新成员!他……他就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周遭紧张气氛与他无关的澈,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努力挤出笑容,“不太爱说话,没什么表情,看着有点凶,但、但绝对是个很好的人啦!对吧,丹恒?” 丹恒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月七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焦急的催促:“澈大哥……你说句话啊……别光站着……” 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防卫科员们,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们的防护服,看到了他们紧绷的神经。他开口,语气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一个简单事实:“叫我澈就好。” “额……”领头的年轻科员被他那过于平淡却带着莫名威压的回应弄得一愣,再次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了澈一番。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冷峻如雕塑的面容,加上腰间那柄仿佛饮过无数鲜血的长刀,实在难以让人忽视其潜在的危险性。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星穹列车招收人员的标准……这么……不拘一格了吗?” 姬子适时地走上前,脸上带着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巧妙地化解了紧张的气氛:“各位辛苦了。这次前来,是因为我们的新同伴遇到了一些特殊的身体状况,需要寻求黑塔女士的专业帮助。我们此行正是为了与黑塔女士商讨此事。” “如果你们需要确认,可以立刻联系主控舱段,向艾丝妲站长或者直接向黑塔女士本人求证。” 她完全理解对方的反应。毕竟,澈身上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凝练而内敛的气息,即便他本人已极力收敛,也足以让感知敏锐的人感到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他们列车组也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才逐渐适应了这种无形的压力。 “好吧……”领头的科员通过内部通讯快速确认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歉意,“明白了,姬子女士。抱歉,这位……澈先生,职责所在,是我们反应过激了……” “职责所在。”澈对此倒觉得理所当然,并无不满,只是简单地重复了对方的话。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他走到澈身边,低声说:“澈啊,你这身气场……还是需要再收敛收敛。要是之后去到一些对安全极度敏感、或者局势紧张的地方,比如公司的核心星域或者某些排外的文明,那可就真的会惹上大麻烦了……” 澈面无表情地回应,声音依旧平淡:“我已经很收敛了。” 这确实是无可辩驳的实话。 即便体内那股外来的、狂暴如恒星风暴的力量,很大一部分已被强行灌注进腰间的【救世主】进行约束和承载,但体内残余的部分,依旧如同难以驯服的猛兽,让他无法完美地控制自身无意识散发出的、那种源自力量本质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麻烦……”丹恒在一旁抱着手臂,清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似乎在飞速地检索着知识库,考虑未来遇到类似情况时更有效的沟通或应对方案。 …… 不多时,在艾丝妲站长礼貌而高效的安排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黑塔专属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区域。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明亮、整洁、摆放着各种尖端仪器的手术室。 只是…… 此刻的澈,正躺在那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术台上,头顶是无影灯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他面无表情,如同躺在石棺中的古代战士,平静地看着旁边一个正兴奋地摆弄着各种探测仪器、眼神放光、动作略显夸张的黑塔人偶。 “一定要进行手术吗?”澈的声音在空旷、冰冷、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金属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哼哼,这倒不是必须的。”黑塔人偶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和好奇,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旺盛到近乎贪婪的研究欲,“失忆这方面,虽然不是我主攻的方向,但基本的生理指标排查、神经突触扫描、记忆皮层活性检测还是可以做的,排除器质性病变嘛。不过呢……” 她摩拳擦掌,小巧的人偶身体绕着手术台转了小半圈,电子眼闪烁着充满算计的诡异光芒,“我最近刚好从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里淘到一件新的奇物,据说对意识层面的‘迷失’有奇效!非常适合你这种情况!只是效果嘛……比较鸡肋……需要使用者进入深度休眠状态才能起效。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让我好好检查一下,顺便试试这新玩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塔人偶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仿佛要将澈从皮肤纹理到骨骼密度、从能量波动到意识频率都彻底解析一遍:“不知来处,查无此人,连我的数据库都找不到任何匹配信息……唯独那份强大到几乎要溢出来、隔着人偶躯壳我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如同小型黑洞般的能量核心……嘿嘿……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的,不会伤害你的……”她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像在哄骗小白鼠走进迷宫。 澈对此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甚至眼神都未曾波动。他唯一确信的是…… 黑塔,注定无法从她这场“检查”中得到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的秘密,深埋于连他自己都无法触及的混沌之中。 “呱!为什么连成年寰宇巨兽都能瞬间放倒的浓缩型神经麻醉气体对你完全没用!?这不科学!” 人偶看着毫无反应的监测数据,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呱!这个特制纳米针头可是连‘末日兽’的几丁质甲壳和星舰主装甲板都能洞穿的啊!怎么碰到你的皮肤就‘嘎嘣’一声断了?!你是星核成精吗?!” 不多时,明明只是由精密零件和程序驱动的人偶,却累得仿佛要散架般的黑塔人偶,从Orz的、极其人性化的挫败姿势中抬起头,电子眼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她看向依旧端坐在手术台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折腾只是微风拂面的澈,试探性地、带着点破罐破摔和最后一丝科学狂人式的不死心问道:“你……能接受……呃……肠道给药吗?也许……也许那里防御薄弱点?” 这个提议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离谱。 噌—— 清亮冰冷的刀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毫无征兆地爆发! 面前喋喋不休的黑塔人偶瞬间被一道完美的弧线一分为二,上半身“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下半身还僵立在原地,断口处闪烁着噼啪作响的蓝色电火花,露出里面精密的线路和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核心。 “别太过分了,我忍你很久了。”澈的声音带着被消磨殆尽的不耐烦,缓缓将【救世主】那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刃口收回古朴的刀鞘,动作流畅而致命。 “喂!不接受就不接受,动手是什么意思!”几乎在同一秒,又一个崭新、动作却更加气急败坏的黑塔人偶从侧面的暗门里迅速窜了出来,抱起纤细的人偶手臂,气鼓鼓地瞪着澈,声调拔高了好几度,“虽然不是特别贵,但坏一个也是很麻烦的!” “……” 见澈像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一样闭口不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仿真度极高的棕色头发,发出细微的声响:“你这样油盐不进真的很让我难办啊……我的研究数据……” “血。”澈突兀地开口,打破了僵持。 “什么?”黑塔人偶一愣。 “我给你我的血。”他睁开眼,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不等对方反应,他再次拔出【救世主】,用那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刃口,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在自己的左手手掌边缘划过。 猩红中带着幽蓝与亮紫两色微光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碎片的血珠,立刻从他白皙修长的手掌边缘渗出,汇聚,然后滑落。 “喂!你悠着点!自残上瘾啊!”黑塔人偶急急忙忙从旁边抓起一个特制的、闪烁着能量场光芒的样本采集皿,手忙脚乱地伸过去接,倒不是心疼澈(他们确实还没那么熟),纯粹是觉得这蕴含着神秘未知力量的血液样本极其珍贵,每一滴都可能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绝对不能浪费! 澈手掌上那道细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超越常理的速度快速愈合,皮肤恢复光洁,最终只有几滴珍贵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血液落入了黑塔人偶手中的容器。 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的血珠,电子眼的光芒亮得惊人,脚步飞快地、几乎是冲刺般冲进了隔壁那间布满各种分析仪器的专业化验室。“等我!马上出结果!” 而地上的残骸不知何时已被几个悄无声息滑行过来的清洁机器人迅速分解、收走,地面光洁如新。澈对着再次变得空无一人的冰冷手术室,平静地开口,声音在金属墙壁间回荡:“把那件奇物交给我吧,不劳烦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空气循环系统的微弱风声。片刻后,又一个黑塔人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由某种深色藤蔓编织而成、中心镶嵌着一根黯淡灰色羽毛的捕梦网。 她将捕梦网递到澈面前,声音毫无起伏:“你确定?这奇物‘织梦者的低语’只有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的人才能触发其追溯意识源流的效果。损坏了或者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副作用,比如意识迷失在记忆碎片里,我可不包售后,也不负责捞人。” “不关你事。”澈的回答依旧简洁、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行吧,”人偶毫无感情地耸耸肩,将捕梦网塞进他手里,“给你了,坏了也不用赔我。我走了,没事别打扰我。”说完,人偶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玩偶,直挺挺地僵立在原地,失去了所有生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澈显然并不放心这具空壳。他站起身,黑色军靴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精准地踹在面前这具失去意识的人偶胸口,将它像个沉重的沙袋一样踹得倒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开并未锁死的门,狼狈地滚落在门外的走廊上。然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指尖萦绕起幽蓝色的微光。光晕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形成一道隔绝内外所有能量探测、信息传输乃至物理窥视的绝对屏障。 房门外,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金属外壳都蹭出几道划痕、显得颇为狼狈的黑塔人偶缓缓爬起,动作带着点的龇牙咧嘴。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望向那扇被幽蓝光晕笼罩、隔绝一切的门。 “哼,真是警惕得跟刺猬一样的家伙,一点科学献身精神都没有……”察觉到手术室已被彻底屏蔽,连她预留的纳米级监控探头都失去了信号,她冷哼一声,倒也没有过多恼怒。 毕竟她求知欲虽旺盛到近乎病态,但基本的科研伦理(或者说,对真正能威胁到她本体的强者的忌惮)还是有的。她操控着这具备用机,转身离开了这片“禁区”,只留下走廊里冰冷的灯光。 房间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澈低头,摊开手掌,看着手中那根灰色羽毛的捕梦网——“织梦者的低语”。 藤蔓的触感粗糙而古老,那根灰色羽毛黯淡无光,仿佛承载着无数沉眠的梦境。他并不清楚这玩意的具体运作原理和底层规则,也懒得去探究其背后的失落文明或星神秘辛。 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巧的规则往往脆弱不堪。当力量足够强大时,“力大砖飞”往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股沉寂的、幽蓝与亮紫交织的狂暴能量,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奔腾咆哮起来。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贪婪的触手般,自他掌心汹涌而出,带着不容抗拒的侵蚀性,开始包裹、渗透、冲击着手中的捕梦网。 嗡——! 捕梦网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痛苦般的、高频的嗡鸣,藤蔓仿佛在哀鸣,那根灰色羽毛剧烈地抖动,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解迹象,仿佛承受着远超其设计极限的恐怖压力,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源自奇物核心的、试图引导意识的力量也被这股蛮横的外力强行激发、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混乱的涟漪般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澈眼前的空间景象发生了微妙的扭曲,光线如同透过晃动的棱镜,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拉伸。时间感变得模糊。 他再次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清晰。手中的捕梦网已经无声地碎裂开来,藤蔓化作齑粉,那根灰色羽毛如同燃尽的余烬,点点微尘从他指缝间飘散,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 他微微皱眉,深邃的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感受着自身和周围的环境。心跳平稳,力量运转如常,精神世界一片沉寂……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如同错觉。 只是…… 在捕梦网碎裂、力量爆发的那个刹那,他仿佛清晰地感受到,在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寰宇深处,在某个无法定位、无法感知的遥远角落,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沉寂的某一部分,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如同琴弦被拨动般的共鸣与联系。 只是…… 那联系太过模糊,太过短暂,如同风中残烛,刚刚燃起一点微弱的火星,转瞬便被无尽的虚空吞噬,无法捕捉,更无法追溯其源头。留给他的,只有一丝空落落的、如同幻觉般的悸动。 是……和他那被彻底遗忘、埋葬在混沌深渊的过去有关的东西吗?是某个遗失的坐标?某个等待唤醒的造物?还是……某个与他命运纠缠的存在? 他微微抿紧嘴唇,线条冷硬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深邃的异色眼眸中,那惯常的淡漠之下,难以察觉地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如同迷雾笼罩星海般的迷茫。这迷茫并非软弱,而是对自身存在根源的未知所带来的、冰冷的叩问。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被星穹列车捡到的男人【七】 虽然黑塔未能解决澈的根本问题,星穹列车也即将启程,但这位天才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人。 …… “你不能走。” 黑塔人偶双手抱胸,一脸倨傲地挡在准备离开的一行人面前,目光牢牢锁定澈。 澈微微皱眉,异色的眼眸凝视着人偶:“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人偶的语气理所当然,“我的研究还没出结果,所以你不能走。”话音未落,她竟直接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澈的大腿,完全不顾及什么形象和脸面,一副绝不松手的架势。 “这……”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人一偶的互动,“黑塔,真是难得看到你这样……不顾礼仪的样子呢……” “哼,我可没有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打算。”人偶高冷地别过头去。 ——如果忽略她此刻正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澈大腿的话。 “你给我松开!”澈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不放不放!除非你答应我再留一段时间!”黑塔人偶抱得更紧了。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澈的手按在腰间【救世主】的刀柄上,刀身微微出鞘,寒光乍现,“那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上门把你本体剁了!” “来就来!如果放着触手可及的宇宙级难题无法解决,我就惨过死啊!”人偶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肃穆表情,仿佛在出席自己的葬礼。 “……”澈一时竟被这种无赖般的执着和“视死如归”给噎住了。况且,黑塔本人要不要脸暂且不论,他自己还是要脸的。 此处的喧闹已经引来了不少空间站科员的驻足围观。 “那是谁啊?和黑塔女士这么……额……‘亲密无间’?” “如此没有距离感,想必一定是黑塔女士非常亲密的朋友吧?” “就是啊……” 一旁的三月七也小声和丹恒嘀咕:“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黑塔女士这么……‘不拘小节’,也是第一次看到澈大哥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丹恒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很理解他的感受。” “喂,丹恒,你这是什么意思!”三月七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连微笑着前来送行的艾丝妲站长,此刻也有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却又不知该如何介入。 最终还是姬子出面打圆场:“好啦,黑塔,你也不要光顾着‘撒娇’了。说说你的理由吧?我想只要有足够充分的缘由,澈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的。” “哼。”黑塔人偶冷哼一声,但总算松开了澈的大腿,在一旁站直了身体,恢复了点“天才”的仪态。 瓦尔特适时地开口:“黑塔女士,请问您是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吗?作为澈当下的伙伴,我想,不光是澈本人,我们也非常希望了解。” “……”黑塔人偶沉吟片刻,最终挥了挥手,“你们跟我来。这件事,还是不要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讨论比较好。” 一行人跟随人偶返回。反正星穹列车当下的行程并不紧急。 只不过…… 澈刚走出几步,突然感觉肩膀被谁轻轻撞了一下。 撞到他的那人似乎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他看都没看,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抓,稳稳地将对方拉了起来,这才投去目光。 那是一位少女。她穿着空间站科员标配的黑色制服外套,内衬着长及膝下的翡翠色衣裙,显得温婉而清新。柔顺的银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发梢点缀着几缕翠绿,被一个精致的黑色发簪挽起部分,露出白皙的脖颈。此刻,那双带着些许粉调的蓝色眼眸中,正盛满了惊慌失措。 澈的手还牢牢地抓着她纤细的手腕。 “……”澈平静地松开手,转身准备继续跟上队伍。 “那个……请等一下。”少女轻声呼唤,声音带着歉意,“非常抱歉……我是支援舱段的新人,萨缪尔。请问先生该怎么称呼……” 萨缪尔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衣角一处不知何时出现的细小裂口,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愧疚:“这是我的失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先生……” 她白皙的侧脸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异常可爱,仿佛真的为这小小的意外感到无比羞愧。若是未经世事的少年,恐怕早已面红耳赤。 然而,澈的眼神却异常淡漠,如同深潭古井。 首先,绝非任何人都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他身边。 其次,他身上这件经过特殊处理的衣物坚韧程度,他自己心知肚明。 最后,这种“命运般”的邂逅,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异样的违和感。 “……呵。”他无声地嗤笑了一下,最终只是淡淡地说:“叫我澈便好。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瞥了一眼黑塔人偶的方向,“我很大概率会在黑塔空间站再滞留一段时间。到时再说吧。” 澈转身欲走,萨缪尔却再次叫住了他。 “等一下,澈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目光带着某种探究,落在他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如同精美瓷器裂痕般的纹路,正随着呼吸,缓缓闪烁着幽蓝与亮紫两色的微光。 “您……听说过‘失熵症’吗?”她吞吞吐吐地问了出来。 澈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看来是你自己错误的认知和不准确的情报,让你说出了不知所云的话语。”澈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别用那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我。我还能活很久,起码……” 比你活得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女那双始终温柔似水的眼眸,终究没有将那后半句有些恶毒的话说完,转而拂袖,大步流星地离去。 留在原地的萨缪尔,静静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走到一处僻静的阴影里,拿出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慵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少女声音:“喂?是萨缪尔女士吗?你怎么也跑到空间站来了?艾利欧的剧本上可没这出啊。” 萨缪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只脚的后跟无意识地轻轻踢着墙面:“没什么……”她低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只是……艾利欧说,这里有连它都看不清的‘变数’。我……想要试一试。” “是吗?”电话那头的少女感叹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深究,“卡芙卡托我问一句,剧本马上就要开演了,那个‘变数’……对卡芙卡的小宝贝有没有影响?” “嗯……”萨缪尔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眼神冷漠、骨子里却透着绝不屈服的执拗男人,“我也不清楚。”她轻声说,“但我想……那位先生,应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无语的声音:“喂喂,你该不会是犯花痴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才没有呢!”萨缪尔立刻反驳,声音带着一丝羞恼。 “是是是,你怎么说都行。你自己保重就好。”银狼敷衍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呼……银狼这家伙……”萨缪尔叹了口气,但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中,却悄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期待。“别怪我……”她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份希望。” …… 而此刻的澈,已经跟上了众人的脚步,进入了一间安静的会议室。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异常凝重,沉重得如同得知了亲人即将离世的噩耗。 “……怎么了?”澈有些意外地看向众人。 三月七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眼神望向他,下一秒就像归巢的乳燕般扑了过来。站在墙边的丹恒,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扑过来的三月七就被澈单手拎住后衣领,稳稳地放回了地面。 “好好说话。”澈的语气依旧平淡。 “哈哈……”瓦尔特失笑摇头,三月七则气鼓鼓地瞪着澈。这小小的插曲,倒是冲淡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感。 “咳咳。”感觉自己被无视的黑塔人偶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澈。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宣布一个可怕的判决,缓缓吐出几个字: “可能快要死了。” “……” “……” 房间里一片死寂。黑塔人偶有些疑惑地看着始终面无表情、甚至眼神都没波动一下的澈,惊讶道:“不对呀……你就没什么别的反应吗?这么平淡?” “什么反应?”澈的声音平静无波,“是哭泣有用,还是埋怨谁有用?与其做那些无谓的宣泄,不如冷静思考现状,寻求解法。”他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敲了敲腰间的【救世主】刀柄,“所以,为什么这么说?我自己感觉……还挺不错的。” “真是令人钦佩的心态!”姬子由衷地赞叹。瓦尔特也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哼。”黑塔人偶轻哼一声,似乎有点不满他的“不配合”。她优雅地将长发向后一捋,顺势用手在空气中划动,拉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屏,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极其复杂的生物能量图谱、波形数据和分子结构分析。 “哇……看得我头都晕了……”三月七一脸痛苦地捂着头,靠在了苦笑的姬子怀里。 澈则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冰蓝色的光芒在他异色的瞳孔中流转。 然后……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点兴味的弧度。 “有意思。”澈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赞许,“看来有个靠谱的‘医生’确实是件幸事。连我自己都没能察觉到这些细节……真没想到,仅仅是一些血液样本,你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别说得好像我成了你的私人医生一样!”黑塔人偶没好气地反驳,甚至抬起脚试图去踹澈的小腿以示不满。 然而澈的动作更快,脚尖轻轻一拨,黑塔人偶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哐当”一声被踹飞,结结实实地嵌进了旁边的合金墙壁里,半天没了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姬子:“……” 瓦尔特:“……” 三月七 & 丹恒:“……” 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吗? 直到一具崭新的人偶推门走了进来,气呼呼地指着澈:“好啊!你这下又欠我一笔账了!” 澈懒得理会她的控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光屏上的数据所吸引。 眼前的状况确实非常“有意思”。他体内属于自身的本源力量——被他命名为【无尽之源】——正拼尽全力,试图磨灭并驱逐那股外来的、被他暂称为【终焉之力】的异种能量。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无尽之源】甚至一直在进行着自我迭代和进化。 然而,麻烦在于,那股【终焉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在不久前被他用【救世主】强行抽离了大部分,但残留的部分却异常顽固,无论【无尽之源】如何打压、磨砺,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干净。 更诡异的是,在【无尽之源】施加的极端高压下,这股本应是无根之萍的【终焉之力】,竟如同被激活了某种特性,开始缓缓地自我再生、壮大,甚至试图反攻倒算! 于是,当下的局面就演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永无止境的内部战争:【无尽之源】越是无法驱逐对方,就进化得越强,施加的压力越大;而【终焉之力】受到的压力越大,就变得愈发坚韧,扎根得越深,再生的速度也似乎在加快。 这就像一场不断加速、看不到终点的死亡马拉松。两股力量互相缠绕、对抗、攀升,形成了一种近乎永恒的螺旋,它们已经逐渐“忘记”了或者说“无视”了他这个承载者身体的承受极限。 “所以……你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了吗?”黑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凝重,“若是你没有那身旧伤,身体处于巅峰状态,或许还能勉强支撑这种内部的‘军备竞赛’。可偏偏现在,旧伤未愈,身体的自我修复和进化速度,根本跟不上这两股力量互相攀升的恐怖速度!好一点的结果,是某一天你的身体不堪重负,彻底崩溃瓦解;坏一点的话……” 黑塔人偶抬起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里模拟着声音: “嘭!” “真叫人期待呢……”她呵呵地笑了出来,可那双电子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严肃,“一个未来可能达到令使、甚至星神级别的存在……在宇宙中放一场盛大烟花的景象。” 喜欢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请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