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的棉絮在这一拍之下,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浮尘,在午后的斜阳里像极了细碎的碎金。
邻居小媳妇瞧得直发愣,心说这老太太怕不是年纪大了糊涂了,这风虽然不大,但晾衣绳就那么搭在锈迹斑斑的铁钩上,连个死结都没系,这不是存心给风送快递吗?
可邪门的事儿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一阵过堂风从巷口钻进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油烟味和槐花香。
那根看起来松松垮垮的麻绳,在风吹到被面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发出一声类似紧弦的轻响。
绳索并没像预期中那样滑脱,反而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蛇,顺着重力和风压的角度,在铁钩上严丝合缝地崩成了笔直的一线。
这就很不牛顿。
如果牛顿这会儿在场,大概会揉揉眼睛,然后开始怀疑地心引力是不是在这儿开了个后门。
阿婆没理会小媳妇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她自顾自地从围裙兜里摸出两只裂了纹的木夹子,动作慢悠悠的,透着股万事不挂心的松弛感。
绳子确实没打结,但在纤维交错的纹理间,似乎隐约藏着某种极其高明的物理受力。
那是当年林夜蹲在这儿,一边叼着五毛钱一根的冰棍,一边拿着扳手把铁钩的角度掰偏了三度。
就这三度,让重力成了最稳的锁。
苏晚晴路过时,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有节奏的节奏,像是在给这段宁静的午后伴奏。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根离地精准一百二十厘米的绳索。
这个高度,她太熟悉了。
当年那个总是穿着哪都通制服、把“麻烦”二字写在脸上的男人,每次出勤回来,都会把那个塞满违禁品和应急包的沉重黑包挂在这个位置。
她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阿婆掉在地上的一只夹子,递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木夹子粗糙的边缘,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阳光的余温。
丫头,你总低头看地,是在找掉在缝里的钢镚儿吗?
阿婆接过夹子,冷不丁冒出一句。
苏晚晴一怔,眼神从地砖缝隙间那抹干枯的绿意上移开。
现在该抬头看天了。阿婆指了指头顶。
苏晚晴下意识地顺着指引望去。
天蓝得有些透明,几朵像一样的云正慢悠悠地变幻着形状。
没有系统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没有各种闪烁的红点预警,更没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查克拉波动。
有的只是纯粹的云卷云舒。
在那一刻,她心里某种绷得死紧的弦,好像也跟着这蓝天一起,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这种感觉,比她学会最复杂的符箓还要让她心安。
不远处,小陈正拿着个便携式终端在做日常巡查。
身为哪都通华南大区的“基层应急网络终结者”,他的职业病让他看到任何反常理的现象都想上去测一测。
他溜达到阿婆的晾衣绳边,趁人不注意,从兜里掏出个激光测距仪和应力传感器。
见鬼了。小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压低声音嘟囔。
这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纤维麻绳,在没有任何炁的加持下,其拉力分配曲线竟然完美契合了公司数据库里那个被列为“绝密”的能量负荷模型。
那模型的主人,叫林夜。
小陈收起设备,转身看到巷子中心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跳皮筋。
两根麻绳被她们扯开,跳跃的脚步在地面上起落,节奏快慢交替,却始终精准地避开了青石板之间那些容易崴脚的接缝。
没人教过她们这些,这种避险的本能,就像是长在她们的肌肉记忆里一样自然。
这要是让公司那群教官看见,估计得羞愧到想去扫大马路。
小陈自嘲地笑笑,从储物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只觉得连这白开水都透着股甜味。
王也这时候正踩着一双布鞋,晃晃悠悠地走进巷子。
他是被社区主任请来调试那个老掉牙的广播喇叭的,美其名曰“道法自然,这玩意儿你肯定行”。
路过阿婆身边时,正好赶上老人家收被子。
随着被子被抱走,那根先前绷得笔直的麻绳像完成了使命一样,在阿婆伸手轻拨的瞬间,自动从铁钩上松弛垂落,顺滑得像绸缎。
王也停下脚步,蹲下身子,那双总是透着股没睡醒劲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落在地上的绳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在那粗糙的绳索表面一抹。
没有预想中的电流,也没有任何咒术的残留。
可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他感到一种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震颤感,就像是小时候玩那种旧式打火机,猛地按下一瞬间产生的电子跳跃。
指尖微麻,那是某种频率在极其微小的空间内共振的余韵。
他顺着绳头垂落的方向看向地面。
清洁工老李刚刚拖过地,地面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痕。
就在晾衣绳影投射的那个位置,水痕消失的速度快得离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水分蒸发,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显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类似“通”字的轮廓。
那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长期受某种特定的、微小的压力影响,导致石材内部发生了物理性质的改变。
三秒钟后,随着地面彻底干透,那个字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点儿意思。
王也哑然失笑,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站起身。
这已经不是术了,这是活生生的道,被某人大大咧咧地铺在了烟火气里。
冯宝宝站在巷尾的阴影里,像个没感情的雕像,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腰间原本挂着那根被林夜折腾得没灵光的空腰带,但这会儿那儿空荡荡的,她的步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阿婆抱着被子进屋了,嘴里还哼着一段不着调的民谣。
冯宝宝走向那根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晾衣绳,伸手摸了摸。
没有查克拉,也没有系统。
只有一种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让人想打呵欠的热度。
就在这时,阳光穿过高低错落的屋檐,将那根绳子的影子投射在青石板上。
影子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那一小截阴影,恰好覆盖了她脚尖前方约莫三十厘米的区域。
那是留给“急着投胎的人”的救命道,也是林夜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安全距离。
冯宝宝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影子,而是任由那截温热的阴影落满全身。
她转身离开,身后,那根悬在半空的绳索在微风中轻轻一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对着远行的背影无声挥手。
此时,老城区的热闹正渐渐沉寂。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东海之上,夏至正午的烈日正悬在头顶。
海面平滑如镜,却又在深处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潮。
一艘锈迹斑斑的老式渔船,正逆着所有洋流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穿过那片被称为死地的暗流区。
老船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扣住舵轮,目光盯着指南针旁的一颗贝壳灯。
灯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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