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与高乾一晚上滚被窝的交情,第二天,所有意见达成空前一致。
那就高高兴兴往信都走吧。
高欢一路率军,到了太行山以东,他军纪严明,百姓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许碰。
他手下大多来自六镇,很多是鲜卑人,没受过这样的约束,难免有怨言。
高欢道:“咱们南征北战,为的就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事同一理,你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家被抄了后路吧?能听懂,就听,听不懂的就提头来见!自己看着办吧!”
高欢令出法随,是真砍呢,很快军纪肃然,与百姓秋毫不犯。
高欢也以身作则,每次行军路过麦地,他总是会下马,牵着马步行而过,百姓听说后,远近之人都来看热闹。
一来看他是不是装的,二来也想瞅瞅这个传说中的将军美人,到底怎么个好看法。
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
新抽的麦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嫩香。
高欢一手轻挽马缰,步伐从容,缓步走在田埂之上,他眉目愈发清朗俊秀,风流姿态浑然天成,既有武将的英挺风骨,又有君子的温润谦和,一颦一笑都极致地融进了轻柔的麦浪之中!
风拂麦田,沙沙作响,男人们道:“这是个好官!”
女人们却啧啧称奇,道:“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百姓们望着他带着大军,安然走过麦田,眼中满是爱戴与钦佩!军民相望,一派和谐。
也有少年伸长脖子,翘个脚,道:“高欢带兵有方,纪律严明,我将来也去参他的军!”
高欢大军没有马上入城,而是在城外驻扎,等高乾入信都周旋,此时部下突然来报:“营外来了一个人,坐着敞篷车,车上还载着素筝浊酒,说是来迎接主公的。”
“他叫什么名字?”高欢正在谋划信都之事,并没放在心上,随口问道。
“殷州李元忠。”
“殷州……李元忠?车上还带着酒?看来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高欢居然将人家晾在了门外。
正这时,只听外面脚步铿锵,又进来一将,人未到,笑先闻,原来是贺拔允到了。
他以拓拔名义前来劳军,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高欢赶紧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左右细看,满脸关切。
贺拔允知道他在看什么,略一呲牙,道:“虽然掉了一颗,不碍事!”
高欢连连赔罪道:“当时你怎么不躲呢,结结实实挨了我一拳,我这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你不知道啊!”
贺拔允笑道:“我也没想到你会下死手啊,不过呢,值了,舍不得门牙,套不住狼啊!”
俩人哈哈大笑。
坐定之后,高欢问道:“如今局势如何?”
“尔朱兆已经把我三弟贺拔岳,从泾州刺史转任为岐州刺史了,侯莫陈悦也从渭州刺史升为秦州刺史,并开府仪同三司。”
高欢和贺拔岳不对付,简直可以说是死仇,于是抿着嘴,对此未做评价。
贺拔允也是无可奈何,他一直想俩下说和,奈何这俩人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他为了避免尴尬,转移话题道:“我进来时,看见外面有一个人,坐在门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你怎么没让他进来呢?”
“你认识他吗?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我见他作甚?”高欢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
贺拔允突然笑了道:“将军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对他很熟悉。
他叫李元忠,河南太守李显甫之子,性喜豪放,身边集聚了数千户李姓人家,赵郡李氏都为他马首是瞻。
他原本家境豪阔,李元忠在父亲去世之后,将契约全部焚烧,因此很得乡亲敬重!”
“原来是个英雄!”高欢脸色温和,大为诧异。
“自然是的,你也知道,如今国家丧乱,盗贼四起,听说清河县有五百人西戍边关返回,结果被盗匪横截,只好去赵郡投奔李元忠,李元忠派手下仆人为向导,路上山贼胡寇,听说是李元忠的人,一律放行,这五百人才得以回到家乡……”
话音未落,高欢已经整理衣襟,往外跑了,这是能人啊!
刚到门口,便听到李元忠大声嚷嚷,道:“本以为高公招揽英雄豪杰,是个有前途的,我这才来,他居然不拿我当国士,让我在此久等?我也酒足饭饱了,回去了!你们也不必再通报了!”
高欢一听,“嗖”一下奔到跟前,深深一礼道:“高欢唐突,让国士久等了,惭愧惭愧!快快里面请!”
李元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知道我来,将军就该像周公那样,放下碗筷,停了俗务,马上来迎接贤士,你怎么回事?退还我的名片,我走了!”
李元忠死活要走,说什么也不陪高欢玩了,高欢拖拽不得,突然狡黠一笑道:“我营中有好酒,贤士,想来一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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