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 第452章 尔朱荣功高盖主;元子攸修身养德 萧衍可并非浪得虚名,不愧是出色的政治家,预测得不错。 北方叛乱平定,尔朱荣和元子攸之间的矛盾陡然上升! 本来嘛,北方再次统一,是两个人的功劳,尔朱荣借元子攸的名和势;元子攸借尔朱荣的兵和勇。 尔朱荣不喜留在洛阳,一直居住在晋阳,属于京城之外的藩镇,但是他广树党羽,遥控朝政。 孝庄帝左右基本都是他的人,随时窥伺观察朝中动静,因此不管大事小情,他都一清二楚。 近日有人汇报:“孝庄帝不好女色,除了皇后宫,哪里也不去,勤于政事,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多次亲察诉状,审理冤案,选拔官员,整肃吏治……” 尔朱荣听后,很不高兴:“他这个皇帝怎么当的这么认真?他是不是傻?” 在尔朱荣心里,更希望元子攸贪恋女色,残暴不仁,荒疏朝政,这样他手里的牌会多一些,可是人家元子攸根本不给他借口。 尔朱荣郁闷之余,召来会看天象之人,询问最近可有异动? 他心里还是不确定,老天爷改主意没有?我到底能不能称帝?他忘了老百姓的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干就完了。 很快来了个懂天象的道士,他毕恭毕敬,对尔朱荣道:“彗星出中台,扫过天王座。” “啥意思?”尔朱荣问道。 “彗星就是扫帚星,只要出现就主扫除易主,大动干戈,天王座就是大角星,全天第四亮星,是天子的象征。这个天象……主……天子将有大变、新主将立!” 尔朱荣听完大喜,封赏有加。 行台郎中李显从旁鼓动道:“天柱大将军应该加九锡……” 都督郭罗察说:“你这格局就不够了吧?此等天象,今年定可作禅让之文,加九锡算什么啊?” 参军褚光仰着头,眼神热烈道:“百姓可都在说呢,咱们晋阳城上空布满紫气,该出天子……” 尔朱荣满面笑容,听着他们胡扯,既没有接茬,也没有阻止。 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需要反复权衡,北魏毕竟是百年王朝,根基深厚,死忠之人比比皆是,篡位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那是因为坐在朝堂里的是元子攸,如果真换了自己,你再看看,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尔朱荣思虑不定,没事便外出打猎,不避寒暑。 他命令四面围狩,士卒需整齐划一,行动一致,即便遇难,也不得逃避。 这天,有一个士兵看到老虎后,吓得拔腿就跑,尔朱荣命人把他逮回来,问道:“你怕死吗?” 废话, 都是人生父母养,命就一条,谁不怕? 那个士兵磕头如捣蒜,请求宽恕。 尔朱荣还是下令把他斩杀了! 太宰元天穆见他如此醉心游猎,假装不在意地随意劝谏道:“大王,您已建伟业,现四方安定,正应兴修德政,休养生息,狩围打猎这种事儿,不过娱乐,还是减少一些吧。” 意思是,你可干点正事儿吧。 元天穆身份极其特殊,虽是拓跋宗室,但血缘疏远,在朝廷仕途失意、父亲只是一个游击将军,他早年任员外散骑侍郎,特别小的一个官,在洛阳宗室里根本排不上号。 六镇起义那会儿,元天穆以太尉掾身份北上劳军,路过秀容,机缘巧合,见到了尔朱荣。 尔朱荣见他形貌雄美、又善骑射、而且法令齐整、通身将帅之气,相当欣赏。 而元天穆对尔朱荣也是一见倾心,两人遂在秀容焚香结拜、结为兄弟,所以尔朱荣以兄礼事之。 大哥说俩句,那肯定没毛病, 尔朱荣挽起袖子说道:“兄长,怎么就天下安定了呢?我还未能统一海内啊,如今只是小胜,怎能说已建立了功勋伟业呢?” “啊?”元天穆一愣。 他跟着尔朱荣,操刀河阴之变、平定葛荣、灭了邢杲、破了陈庆之,可以这么说,所有功过,都有他一份儿,干到现在,他觉得可以了! 尔朱荣看他直眉楞眼的,一笑道:“兄长,如果顺利,明年吧,挑选精锐骑兵,我要兵出长江、淮河!” 元天穆心里一热,他这才明白尔朱荣的远大抱负,他是想统一南北,登鼎华夏至尊之位! 尔朱荣虽眼神狂野,但却神情自若,道:“到时候,萧衍如果投降于我,我就赏他一个万户侯;如果他不识抬举,我便直渡江淮,将其擒缚,那样,才可以称得上是建立了功勋啊。” 元天穆和随行武将全都肃然起敬,尔朱荣心中自有天地,还是那句话,统一华夏,平定四方,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才是每一个有理想的君主应该干的。 说完这些话,尔朱荣叹了口气道:“现在如不频频围猎,士兵自会懈怠,到时候,怎能上阵杀敌?而且我听说洛阳官员还是那副德行,松松垮垮,勾心斗角,不干人事!” 说罢,尔朱荣决然的一甩袖子,道:“今年秋天我要与兄长整顿兵马,到嵩山围猎,把那些贪官显贵扔到围子里与老虎搏斗!谁能战胜猛虎,谁才有资格活下去!” 众将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咋的,河阴之变还要再来一回啊?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因问元天穆:“兄长你说,一旦我有不测,谁可以继续统领军队,完成统一大业??” 元天穆想都没想,立刻回道:“自然是尔朱兆啊!他可是徒手能搏虎,乃契胡第一悍将,又是您的亲侄子,忠心不二。” 尔朱荣咧嘴苦笑了一下:“兄长和他搭班子有几回了吧?他你还不了解吗?尔朱兆虽然勇猛,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可是我给他的兵马超过三千骑,就会乱成一团……” 说话间尔朱荣忧虑的摇了摇头。 “那谁能行?”元天穆知道他这是在选继承人,自己还是别瞎呲呲了。 “能够代替我之人,唯有高欢!”尔朱荣脸色沉穆,不知是忧是喜。 这话不胫而走,传到了高欢的耳朵里,吓得他寝食难安,这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吗?这不废了吗? “我已经这么低调了,怎么还搞得满头包,一身骚呢?我得想想退路了……”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尔朱荣入洛谋大事,元子攸不惧硬对付 到了秋季,洛阳传来消息,皇后尔朱英娥又要生宝宝了! 尔朱荣鉴于上次的不顺利,于是请求回京亲自照顾女儿。 谁都知道尔朱荣这就是借口,他应该是要动手了。 元子攸危矣! 高欢自然知道尔朱荣要去做大事,按理说大家都想跟着,抢一个拥立之功,但是高欢却不是这样想的,这个热闹万万凑不得! 于是临行前,高欢突然求见尔朱荣,他满脸诚恳,道:“末将请求留守晋阳,六镇降兵还是不太安生,时常有人搞事情,需要有人看着点儿,万一主上要谋大事,这边闹将起来也是麻烦,怕首尾难以相顾。” 尔朱荣看了他几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你好生辅佐尔朱兆,我可能得在洛阳待一阵子,确实也担心黄河以北之事,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随后他又叫来尔朱兆,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晋阳是我的大本营,我虽去了洛阳,这里万不可有失,天光不在,没人与你出谋划策,你又不是高欢的对手,我担心你终要受其所制,所以不可掉以轻心!” 尔朱兆欣然应诺,可是心里一万个不服:“我怎么就不是高欢的对手啦?他有三头六臂不成?除了那张小白脸,他有什么?” 尔朱荣见他答应得挺好,于是放了心,任命高欢为晋州刺史,管理六镇降兵,受尔朱兆辖制。 公元530年秋八月,元天穆先行出发,赶到洛阳,联合左仆射尔朱世隆主持吏部,更换百官。 尔朱荣给元子攸上了一份明细,大量启请用北方人去做黄河以南各州的刺史。 元子攸心知肚明,这要都换成自己人啊? “对不起,我不同意!”他小脸一耷拉,一个没准。 太宰元天穆入见孝庄帝,再次将那份名单拿出来,当面请求批准,孝庄帝还是不点头。 元天穆面露凶光,道:“天柱大将军尔朱荣,平定四海,对国家有大功,而且身为宰相,即使他想调换全国所有官员,恐怕陛下您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元子攸看了看他,冷着脸问道:“太宰你也算皇室宗亲,怎么不知为大魏着想呢?” 元天穆不卑不亢道:“臣以疏属,本无德望,尔朱重我,才得爵位,所以我必须为他鞍前马后。” 这话就算划清界限了,意思很明确:“没有尔朱荣,就没有我元天穆的今天,拓拔宗室这个身份儿,我不稀罕!” 元天穆停了停又道:“我看陛下还是允许了吧,不过是河南诸州的几个刺史,何必惹尔朱荣不高兴呢?有什么好处呢?” 孝庄帝义正辞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明白告诉你吧,天柱大将军如果一定要凌驾皇权之上,不再想做人臣的话,没关系,朕不拦着他,他可以取代我;但是,如果他不想杀帝自立的话,那就别想更换天下百官!”说罢一挥袍袖,道:“送客!” 元天穆怒气冲冲走了,将这话告诉了尔朱荣。 尔朱荣听说后,自然非常恼怒愤恨,他满脸不解,道:“他这个人,我一直看不懂,他明不明白,他这个天子之位,是我赏给他的,他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还真是不怕死啊!” 尔朱世隆立在身边道:“大将军,也不必瞻前顾后了,您要是进一步的话,我这个堂弟,现在也可封王了。” 尔朱荣瞧着他乐,道:“你的意思,为兄耽误你做王爷了呗?别着急,会有你的。” 元天穆从皇宫走了以后,元子攸觉得胸闷难当,他外表原本风流倜傥,像极了他的父亲元勰,如今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藏着无数心思与情感。 他紧抿着嘴唇,薄唇线条极其优美,如今满脸冷峻,使得他这张精致的小脸,格外俊美! 他在等着尔朱荣,该来的总会来的。 尔朱荣随后进入洛阳,元子攸出宫迎接,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尔朱荣与元天穆一起来到西林园宴饮猎射。 尔朱荣见元子攸走路时昂首挺胸,面对他说话时,下巴也会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冷静中藏着一种轻蔑,彰显着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根本不怕他,这可给尔朱荣恨坏了! 酒席之中,尔朱荣向孝庄帝笑道:“陛下可知道,参军许周,曾经数次劝我向您讨要九锡的殊荣,我很厌烦,斥责了他一通,把他撵走了。” 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啥意思,这就是明晃晃地暗示。 此时四周鸦雀无声,但是那种暗流涌动,又仿佛震耳欲聋! 元子攸忽然一笑,带着一丝邪魅,瞬间又把笑容收了起来,显得冷峻异常,他故意夸张的拍了拍手道;“由此可见,大将军是多么的忠诚,为了你这份忠心,朕敬你一杯!”压根没接这个话茬! 尔朱荣脸色一沉,眉毛都快拧巴疯了! 心里暗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这是真的不往好草上赶了!” 他咳嗽了一声道:“我看陛下近来勤于政务,侍卫之臣也不再习武,那怎么能行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子攸侧目看了看他,道:“大将军何意?” “我看陛下应该劳逸结合,率五百骑外出围猎,一来放松心情,二来也让侍卫们摸一摸刀枪啊!” 元子攸摇了摇头,心里话,想趁围猎,整个意外事件干掉我,门都没有,于是摇头笑道:“朕实在是案牍劳形,没有时间啊!” 尔朱荣见他不配合,遂起身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皇后,她身体怎样?” 元子攸道:“挺好的,要不,您去看看她吧,九个多月了,朕应该很快就有皇子了,您也很快就要当外公了!”说罢元子攸拍了拍膝盖,笑得很诡异。 尔朱荣点了点头,起身去了皇后宫。 尔朱英娥见父亲来了,自然高兴得跳脚,说到底她历来也不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元子攸对你好吗?”尔朱荣突然面色凝重地问道。 “他敢不好吗?”尔朱英娥“噗嗤”一声笑了,骄傲满脸,道:“他除了陪我,哪也不敢去……” 尔朱荣点了点头,道:“那他还算懂事,若是老天保佑,我儿便为他生下一位龙子吧……” 尔朱英娥根本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深意,突然小嘴一撅,撒着娇道:“父亲,我挺害怕的,生孩子太恐怖了……” 尔朱荣被她逗笑了,道:“我儿莫怕,到时候,为父就在门外,照看你分娩……” “真的吗?” “当然。”尔朱荣一脸慈爱,把女儿当成政治牺牲品是真的,心疼女儿也是真的,他满怀愧疚。 而且,他内心也希望,女儿能给自己生个大胖外孙子,那么…… 这话还用明说吗? 一旦有了东宫太子,他必然会立幼子为帝,那么元子攸的利用价值也就彻底失去了………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尔朱荣被骗入宫,元子攸手诛权臣 公元530年,九月十八日,孝庄帝元子攸,召见中书舍人温子昇学史, 身边还陪着几个人,跟他一起研究。 元子攸道:“朕近日在看史书,关于汉末这一段,看得不甚分明,你博学多才,给朕讲解一下吧。” 温子昇看了看他身边的元彧、杨侃、祖莹、元徽、高道穆等等众人,当下便知道他想听哪段了。 因为尔朱荣耳目众多,所以他胡扯六拉的讲了些不相干的,谁愿意听历史啊?长篇大论的,监视的人听得腻歪,走了神儿。 温子昇这才顺着脉络把重点放在了当年王允杀董卓之事上。 温子昇从头至尾,分几个关键点,详细地解构了那件事,还时不时抬眉望着元子攸,确定他听清楚了。 孝庄帝锁着眉头,低声问道说:“王允当时若立即赦免了董卓旧部李傕、郭汜等西凉战将,贾诩也就不可能劝他们反进都城,那样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身死的地步了?” 温子昇迟疑着问:“陛下一定要那样做吗?” 过了许久,孝庄帝才漫卷书页,悠悠的回答:“朕的内心情感和真实想法,你一直都知道的。” “大魏如此,我生而何欢,死又何惧?我宁愿象高贵乡公曹髦(máo)那样去死,也不愿象常道乡公曹奂(huàn)那样活着!” 温子昇闻言,泪如雨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元子攸面前,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都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元子攸将他搀扶起来,飒然笑道:“哭什么?或许大家能不死呢……如果朕做成大事,干掉了尔朱荣、元天穆等人,一定吸取王允的教训,立即赦免其党羽,或许他们就不会反叛了……” 应诏官王道习一直在旁边陪着,他忧虑着说:“尔朱世隆、司马子如、高欢、侯景、朱元龙等人都是尔朱荣的心腹,留着他们恐怕终究是国家大患啊……” 杨侃道:“所谓树倒猢狲散,他们有些人暂时也不在洛阳,只要陛下好生安抚,也许他们就不会来了……” 元子攸深深叹了口气,道:“朕希望如此,这次不动手,怕尔朱荣也要动手了,而且即使他不想谋害朕,一旦离开洛阳,我再想杀他,也没机会了!” 元徽见元子攸心意已决,又说道:“尔朱荣武功高强,腰间悬刀,事急怕伤着陛下,臣等动手之时,陛下一定记得起身躲避一下。” 元子攸点了点头,道:“朕知道。” 于是,弘农杨侃等十余人,全副武装,在明光殿东侧,埋伏了下来。 这一天,尔朱荣与元天穆一同说笑着入朝,并在明光殿就餐,结果坐下来还没开始,突然接到报告,说有机密之事, 请他立刻回府,俩人便起身出去了。 杨侃等人从东边的台阶上探出头来一看,尔朱荣、元天穆已经快步走出中庭! 杨侃一拍大腿,道:“让这个贼人走脱了!” 尔朱荣回府之后,因问何事,原来是尔朱世隆在宫里的密探,听到了风声,赶来将这些告诉了尔朱荣,道:“大将军,现在敌暗我明,搞不清楚谁是元子攸的心腹,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走吧。” 尔朱荣微微一笑,道:“何必如此匆匆?英娥还没生产呢,我答应她了,要在门外看护,怎么能走呢?再说就元子攸那两下子,跟我动五把超,我掐死他!没事!” 尔朱世隆苦劝不听。 尔朱荣安慰尔朱世隆道:“只要我儿诞下皇子,元子攸也就活到头了,他想杀我?我还想宰了他呢!” 但是尔朱荣也不得不防,他短暂上朝之后,便说生病,连日没有进殿。 参与谋杀尔朱荣的人,见他加强了戒备,不肯进宫,都非常害怕,这种事儿迟则生变,于是跟元子攸商量,怎么将尔朱荣骗进宫里。 元子攸也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城阳王元徽说:“实在不行,陛下以皇后诞下龙子为借口,诱骗尔朱荣呢?” 元子攸道:“皇后才怀孕九个月多一点儿,时间对不上啊,这样说他能信吗?” 元徽说道:“妇人早产的多了去了,尔朱荣爱女心切,肯定不会怀疑。” 孝庄帝元子攸点了点头,道:“那就试一下吧。” 九月二十五日,元子攸大造声势,对外声言尔朱英娥已经生下了皇太子,并派元徽飞马赶至尔朱荣的府上报喜。 尔朱荣本来就是装病,正大呼小叫的跟元天穆赌博。 元徽突然上前,一把摘下了尔朱荣的帽子,拿在手上起舞盘旋,来了一曲草原帽子舞,他满面笑容,向尔朱荣祝贺! 尔朱荣最喜欢跳舞了,当即开怀大笑,这年头,不会点才艺还搞不定呢! 此时不明真相的文武信使也前来凑热闹,催促尔朱荣入宫看望皇后和小外孙儿。 尔朱荣心下狂喜,放松了警惕,居然相信了这一消息,跟元天穆和长子尔朱菩提,一起来到了朝廷。 元子攸听说尔朱荣来了,紧张、激动、慌乱、兴奋,一股脑涌上心头,成败在此一举,啥感觉都来了,难免的脸色煞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底他也不过二十四岁,还没老成到一定程度。 中书舍人温子昇,望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道:“陛下,您的脸色都变了,这样不行啊!” 元子攸怎么自我安慰,也没安定下来,于是大叫:“拿酒来!” 没一会儿,便把自己彻底喝了个红头胀脸,得了太子喝几杯也在情理之中,这回没问题了。 元子攸端坐下来,命温子昇起草赦文,写成之后,温子昇捧着往外便走,刚走出宫殿,正遇上尔朱荣迎面而来。 尔朱荣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温子昇神色如常,他泰然自若道:“圣旨,陛下让我出去办点事儿。” 尔朱荣啥也没想,也没拿过来看看,居然一挥手,让温子昇过去了。 尔朱荣进得殿来,看见元子攸在东墙面西而坐。 尔朱荣、元天穆便在御榻西北,面南坐了下来。 元徽跟了进来,刚向元子攸拜了一下,眼神瞟向元子攸,意思是:“马上动手了!陛下撤吧!” 尔朱荣突然看见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侍卫泛礼等人,持刀从东门风一样闯了进来! 泛礼冲在最前面,大叫:“陛下,快走!” 可是已经不赶趟了,尔朱荣一步赶到元子攸座位旁,手伸向配刀,道:“小兔崽子……” 话音未落,元子攸突然一刀从桌子下刺出!正中尔朱荣腹部! 此时,尔朱荣的手,握在配刀上,还没来得及拔出! “你!!!”尔朱荣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元子攸居然捅了他一刀! “没想到吧……你终于死在了朕的前面!”元子攸眼神狠辣,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冷笑道。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尔朱兆反攻洛阳;元子攸悲情落幕 原来,元子攸根本没打算躲避,他事先将一把刀,横在了膝下,不亲手杀了尔朱荣,他誓不甘心! 此时鲁安等人,奔上前去一阵乱砍,可真是乱刀砍死老师傅,尔朱荣与元天穆拼力抵抗,奈何人多势众,一起被杀! 明光殿东厢埋伏的武士和侍卫,此时也应声而动,配合殿内围杀,一并砍死了尔朱荣长子尔朱菩提和三十多名随从侍卫! 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战斗结束!华夏历史也在这一刻再次转向! 孝庄帝元子攸脚踩着血迹,从地上捡起了尔朱荣的手版,上面有几张启奏书,看来是尔朱荣今天想完成的事情,记的都是他要除掉或留下的人名,看来,尔朱荣也要动手了,俩人可能也就差个一两天。 他禁不住叹道:“过了今天,这小子,就再难制驭了。” 听闻尔朱荣被诛,朝廷内外一片欢喜之声,洛阳城内奔走相告! 文武百官也纷纷入朝庆贺。 尔朱荣的死讯很快传到后宫,即将临盆的尔朱英娥,根本无法相信这个消息,她带着宫人奔向偏殿! 死尸横陈,触目惊心,有尔朱荣的侍从,也有元子攸的死士! 满地都是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直呛鼻子! 她脚步凌乱,越来越沉重,最后哆嗦得不能前行,然后她就看见了一脸穆然的元子攸! “……是……不是真的?”尔朱英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语声破碎而出。 “是,朕亲手杀了尔朱荣!”元子攸压抑着兴奋,尽量云淡风轻的回答。 “你你你……你疯了,他是我的父亲,你皇儿的外公!”尔朱英娥脑袋轰然炸响,眼前金星乱冒! 元子攸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扬了起来,道:“别跟朕说这个,朕早疯了!他杀了我宗室一十八王,当着朕的面,杀了我的俩个亲哥哥,还屠杀了我大魏两千宗室大臣,我杀他天经地义!” 尔朱英娥嚎啕大哭,想摆脱元子攸,却没有办到,元子攸抓的更紧了,吩咐左右道:“送皇后回宫,好生照看,不要动了胎气!” 随后,孝庄帝元子攸登上阊阖门,下诏大赦天下! 温子昇随后宣布赦文:“叛臣尔朱荣已然伏法,余则不论!” 朝廷又分兵把守洛阳各处宫门和要塞! 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守北中城,也就是当时陈庆之对阵尔朱荣的地方。 当夜,尔朱荣心腹司马子如,抛弃家小,赶到尔朱府,护其家眷北乡长公主和儿子出逃。 北乡长公主得知夫君惨死宫中,悲愤不已,率部曲,一把火烧毁了西阳门,逃出洛阳城,屯驻于河阴。 北乡公主原本是元英的妹妹,你就说拓拔氏与尔朱氏该是怎么样的爱恨交织,难解难分! 然后尔朱荣的阵营迅速分化! 尔朱世隆,田怡等逃走!联络尔朱氏部族,准备复仇! 贺拔胜、朱瑞归附了元子攸。 斛斯椿,听闻汝南王悦在东徐州边境上,率部众弃州归悦。 元悦在南梁的支持下称帝,授他为侍中、大将军、司空,封灵丘郡公,又为大行台前驱都督。 十月初六日,伤心欲绝的尔朱英娥生下了一名皇子,她抱着儿子日夜啼哭,凄楚可怜,她也不知道元子攸会不会将她一起除掉,更加恐惧不安,反倒是元子攸好言抚慰于她,并实行大赦。 此时,尔朱氏已经杀疯了!特别暴躁的那种! 能不疯吗?把人家老大给宰了,各方会聚,和元子攸一顿混战。 但…… 嗨…… 结局可想而知…… 朝廷军队根本不是尔朱氏的对手,具体过程,就不再此赘述了,血腥、恐怖、混乱…… 当然…… 肯定有人抛头颅,有人洒热血,有人死社稷! 混战了三个月后,从晋阳发兵的尔朱兆攻破洛阳,12月13日,尔朱兆冲进了皇宫,元子攸被抓住,押往晋阳,彻底离开了洛阳。 杀红了眼的尔朱兆冲进后宫,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尔朱英娥,紧紧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满脸是泪,却不敢哭出声! 尔朱兆确实没啥政治韬略,他突然上前一步,将小皇子从尔朱英娥怀里抢了过来,高高举起! “不要啊!”尔朱英娥跪倒在地,尖叫起来! 可是她声音未落,只听得“啪嚓”一声,小皇子落地,当即毙命! 尔朱英娥疯了一样扑向堂兄尔朱兆,“我杀了你!他是我的孩儿,你为什么要摔死他!” 尔朱兆就势一揽,反手将她摔倒在地,道:“他也是元子攸的儿子,斩草除根,你不懂啊!绑起来!” 尔朱英娥不停连踢带踹,她的世界彻底崩塌……整个人疯言疯语,如见鬼魅…… 是啊,谁能受得了这一切! 父亲杀了老公的哥哥和全族 老公杀了自己的父亲! 堂兄不但要杀老公,还当面摔死了自己的儿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谓富贵,所谓繁华,所谓尘世,除了丧心病狂,还有什么? 而她又犯了什么错,要遭受这一切…… 这是人能承受的吗? 高欢听说尔朱兆逮住了元子攸,当下点起骑兵东巡,打算半路截下元子攸,可惜未能赶上。 他叹息道:“那我最后再为尔朱氏尽一回忠吧!” 于是便给尔朱兆写了一封信,向他陈述利害,道:“将军,家仇虽大,不及国事,孝庄帝为天下公认,杀之则为弑君,天下士族、军队百姓,则很难服从将军。 如果将军未杀皇子还好,幼子登基,从旁辅佐,现在皇子已然没了,留元子攸一命,继续当傀儡,用他的圣旨号令天下,则天下人无由可反,关乎大义名分,末将请将军三思而行!” 尔朱兆看后,不但没入心,反而勃然大怒! 公元530年12月23日,晋阳大雪封山,三级佛寺隐在漫天飞白里,檐角垂着冰棱! 尔朱兆终于下了一道愚蠢的命令,要将元子攸勒死于寺中。 而元子攸抬眼望向窗外,慈悲低眉,外面银装素裹,真的美轮美奂! 他叹息了一声:“争过了,拼过了,奋不顾身过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所谓帝王之尊,此刻在他眼里,如过眼云烟,轻如鸿毛。 士兵们手拿弓弦,道:“陛下,该上路了!” 元子攸转身看着那根弓弦,眼神里都是平静! 他没有哀求,没有怒骂,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取来笔墨。 残墨在粗糙的麻纸上晕开,他手腕微颤,却字字铿锵,落笔成诗: “权去生道促, 忧来死路长。 怀恨出国门, 含悲入鬼乡。 隧门一时闭, 幽庭岂复光。 思鸟吟青松, 哀风吹白杨。 昔来闻死苦, 何言身自当……” 墨汁未干,兵士已上前。 元子攸整理了一下单薄的衣物,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漫天飞雪,洛阳宫阙,故都山河,皆在这一眼中,化作虚无…… 同时遇难的还有陈留王元宽,临淮王元彧、范阳王元诲和青州刺史李延,以及御史中丞高道穆等…… 北魏到此,基本谢幕……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高欢怒殴贺拔允落其齿;尔朱兆无谋任高欢统降兵 元子攸的去世,标志着北魏的番外结束,余下的都是花絮。 看历史,总会有些人让你情感倾斜,掩书之后,沉思不已。 元子攸虽然没能力挽狂澜,中兴大魏,但却是我极其喜欢的一位君主。 历史有很多遗憾,明知不可而为之,这就是血性! 生而为人,没有血性可还行?这是中华民族骨血里最珍贵的东西,他远比一个王朝的兴替更重要,影响更久远。 作为北魏的第十位君主,他也给北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北魏无昏君,这是古代王朝很少出现的情况。 元子攸也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亲自操刀,手刃权臣的傀儡皇帝,杀得酣畅淋漓。 当然后面还有一个,没用刀剑,直接用板砖拍死权臣的,比元子攸更厉害,到时候再说。 至于尔朱荣,历史评价是:“功盖曹操,祸比董卓!”。 他最大的功绩就是防止了北方的分裂,为即将到来的大一统,奠定基础,这对后期登场的隋朝,意义非同一般。 再有就是培养了大批人才,那家伙,能人海了去了,后来的王朝领导者,基本都是他家小弟! 没有尔朱荣的提携,这些人怎么能从土里被抠出来,在之后大放异彩? 所以尔朱荣除了死的憋屈以外,都挺好的。 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尔朱荣意外去世,尔朱集团也遇到了莫大的挑战。 北方一胡部叛军随即攻打秀容,尔朱兆大败,叛军南逼晋阳。 尔朱兆大为恐惧,派人去召高欢来合力对敌。 高欢此时手下猛将云集,僚属皆劝他不要应召。 高欢摇了摇头,道:“我受尔朱大恩,方有今日,尔朱有急,必保之。” 遂带兵而行! 高欢与尔朱兆相约进军,两下合击,大败胡军,斩杀了叛首!尔朱氏危机解除。 尔朱兆很是感激高欢,说实话,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离他而去,他真没想到高欢会来。 高欢邀请他到营帐饮酒,尔朱兆手下疑心生暗鬼,请他不要去。 尔朱兆不以为然,俩人把酒言欢,勾肩搭背,当下义结金兰,誓为兄弟,通宵达旦,饮酒宴乐。 尔朱兆跟他叔父没法比,粗犷少智,有勇无谋,尔朱荣活着时,就提醒过他:“你不是高欢的对手,不要掉以轻心!”言犹在耳,他是一个字没记住,跟高欢掏心掏肺,这个对脾气啊! 此时,河北乱七八糟,当年收编的葛荣旧部,被分割流放到并州、肆州,大概二十多万人吧,这些人根本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反叛不止,大大小小反了二十六次! 尔朱氏对治理国家、安定人心毫无兴趣,就知道杀,结果杀了小一半,叛乱仍然无休无止。 尔朱兆也纳了闷了,深以为患,于是问计高欢。 高欢深沉有度,他道:“以我看,六镇降兵,也不能全部杀光,还得指着他们出粮、出钱、出人呢,不如您在身边心腹之中,选一个人出来,让他统领这些军民,如再有反叛,就砍了他的脑袋,那样的话,他就会用心去安抚这些人了!” 尔朱兆一拍大腿,道:“好主意!” 许久,他又犯了难,管不好要掉脑袋的,责任重大,道:“派谁去合适呢?”他是心里一点数没有。 在座的贺拔允,眼珠一转,立刻起身道:“主意既然是高欢出的,那就让他去统领六镇军民吧!” 话音刚落,高欢疯子一样扑向贺拔允,扬拳便打,贺拔允毫无准备,此拳正中面部,高欢多猛啊,这一拳力气可不小,贺拔允惨叫一声,口鼻窜血,向后便倒! 高欢还不依不饶,跟上去不住抡拳头,贺拔允也不是吃醋的,一边歪头吐出一口鲜血,里面居然裹了一颗牙齿,一边架住他的铁拳还击,道:“你疯了!” 高欢大声斥责他:“天柱大将军在世之时,我高欢任其差遣,如同鹰犬,今日大王研究大事,取舍全在大王,你贺拔允凭什么指手画脚,大胆妄言,怎敢僭越职权如此?大王,请您下令杀了贺拔允!” 尔朱兆看得蒙头转向,贺拔允也没说什么啊?他赶紧将俩人拉开,又叫贺拔允下去疗伤。 他转头看了看高欢,道:“本王知道你忠诚不二,这事儿我看还真得你去!” 高欢赶紧应诺,道:“大王要我去,我自然遵命……” 高欢自然知道尔朱兆今天没少喝,酒醒了怕有变故,于是赶快走出营帐,对将士们宣布说:“大王已将六镇军民交与我高欢统领。你们马上出发,到汾河东岸集合,听我的号令!” 之后,他正要翻身上马离去,贺拔允捧着个冰袋糊在脸上,从另一个营帐走出来,缺牙漏齿地冲他一乐。 高欢抱歉的一拱手,俩人默契非常,彼此心照不宣。 原来贺拔允与高欢私交极深、两人早有密谋,刚才无非是在联手演戏。 高欢随后在晋阳阳曲川建立了幕府,安置所部。 高欢是地地道道的汉人。 你想啊,他的老太爷是大名鼎鼎的高泰 ,后燕吏部尚书,他爷爷是北魏高谧,汉人集团的骨干力量。 可是训诫时,居然全程用鲜卑语发号施令,自称鲜卑人“贺六浑”! 这是他的小名,他母亲给取的,因为他母亲是鲜卑人! 再说他本是怀朔镇兵户,谁能搞得那么清楚?大家对此深信不疑,觉得他特别亲切。 所以学好一门外语多重要! 他为了收拢人心,不强制兵士汉化,允许他们辫发、说鲜卑语,尊重大家的生活方式。 士兵们平素也憎恨秀容的尔朱集团,乐意做高欢的部下,于是前来投奔的人前仆后继。 他将六镇鲜卑军团作为主力,待遇远高于汉军。很快军中就流行起一句话:“跟着高欢有肉吃”! 另一方面,鲜卑兵待遇高于汉人不假,但是绝对不得打压汉人,相反的,他还大力联合河北汉人大族,如高乾、高昂、李元忠等人。 面对这些人时,就得换一副嘴脸了,他白衣儒衫,谈经论道,自称出身渤海高氏,与大家侃侃而谈,问题是他真是!在汉人眼里,这就是标准的自己人,很快也获得了汉地支持! 高欢就这么贼,兜里好几张名片,想用哪张抡哪张!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高欢截夺良马;哭散尔朱追兵 没过多长时间,高欢便想要脱离晋阳了,于是派刘贵向尔朱兆游说。 刘贵原本就是高欢死党,自然用心,他先预备重金收买了尔朱兆的左右部下,才去见尔朱兆。 他面色为难道:“并州、肆州连年不是早霜就是干旱,降户们饥饿难耐,面无人色,田鼠都被吃绝户了!” “大王在您的统治之下,兵士饿死总归不太好听,白白玷污您的威名,请您下令让他们到太行山东面去吧,打猎乞食,等解决温饱问题之后,您再做安排。” 尔朱兆想都没想,便批准了这一建议。 长史慕容绍宗,一直是尔朱荣时期的智囊,他劝谏尔朱兆道:“大王您不能答应啊!” “为什么?”尔朱兆大惑不解。 慕容绍宗道:“如今天下纷乱,各怀异想,尤其是高欢,他雄才盖世,智勇双全,如果再把他放走了,又握有重军,这多危险啊!这不是借云雨给蛟龙吗?他一朝入海,再难控制。” 尔朱兆这个没心眼儿的,突然发怒,道:“能不能别成天杞人忧天,里挑外撅?我与高欢是啥关系?八拜之交,何必过虑?” 慕容绍宗面色潮红,与他争辩,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在这种事情上,亲兄弟都得提防,何况是结拜兄弟呢?” 收了高欢好处的那些左右部下,此时就得出来办事了,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几个赶紧谗言尔朱兆,道:“慕容绍宗之前就跟高欢有旧仇,他这是借机整事,挑唆大王和高欢的关系呢!” 尔朱兆信以为真,立马囚禁了慕容绍宗,并催促高欢尽早出发。 这给慕容绍宗憋屈的:“傻子都能看出高欢要脱离尔朱氏,另立山头,就你尔朱兆看不出来!” 慕容绍宗出身鲜卑慕容氏,家世显赫,乃前燕黄金家族之太原王慕容恪之后,文韬武略无所不通! 尔朱荣活着时,对他言听计从! 可是这回,他是有劲儿使不上了! 高欢快速从晋阳出滏口,那可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中途,突然遇到了一个仪仗队! 原来是北乡长公主从洛阳归来,随驾的三百匹好马个个膘肥体壮,姿态伸展,这把高欢爱的! 他立刻下令,把仪仗包围,将这些好马全部截夺下来,另用羸马替换。 北乡公主虽然愤怒,却也毫无办法,回到晋阳,赶紧到尔朱兆那里告状! 听说了这件事后,尔朱兆幡然悔悟。 心里暗道:“出去游食,要好马干什么?之前的谦卑恭敬不会都是装的吧?连婶婶的东西都敢抢,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后悔不迭,赶紧放出慕容绍宗,向他问计。 慕容绍宗说道:“大王不要紧,高欢所去未远,赶紧派大军追回!” 尔朱兆于是亲自率军追赶高欢,高欢一看他顺屁股后撵来了,催促赶紧行军! 追至襄垣县,也是老天帮助,漳河暴涨,高欢大军刚过,桥梁便被冲坏,垮塌进了洪水之中! 高欢禁不住松了口气,他隔着漳河,遥拜尔朱兆,语气还是那么诚恳: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借公主马匹一用,山东的盗贼彪悍,骑兵交战没有好马不行,日后我缓过来,一定加倍奉还!” 尔朱兆在河这边急得团团乱转,他稳了稳情绪,道:“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跑什么?”说罢尔朱兆隔着河,一顿跳脚。 “您追我啊!你不追我,我能跑吗?大王您怎么能相信公主的谗言,带兵狂追我们呢?我们的部下都吓坏了,威胁我跟着一起跑,我要是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这叛离了!”高欢巧言分辩,不停作揖! “那你过河来一叙!”尔朱兆道。 “我不敢,我胆小,我怕大王杀我!”高欢做小伏低,一派胆怯之态。 “你他妈到底想咋的?你不过来,我过去!”尔朱兆于是轻马渡过漳河! 高欢热辣辣迎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并坐大帐之前,安排酒席。 喝得差不多了,尔朱兆突然将佩刀解下交给高欢,并伸长脖子,对他说:“你是不是想杀我自立?来来来,咱们好哥们一场,我也不让你废事了,你现在就砍了我!” 高欢随即跪倒在地,痛哭不止,鼻涕一把泪一把,道:“您这是干什么啊?自从天柱将军去世,我高欢还能依靠谁?只有大王你啊! 我夜夜佛前祈祷,希望您能长命百岁,让我为您鞍马效力,您怎么能忍心说出这样的话呢?” 尔朱兆被他哭得软了心,遂一把将刀扔到了地上。 高欢还挺委屈,哽咽道:“您以后可不要听人挑唆,说这样伤人的话了,我的心好难受啊!” 尔朱兆彻底被他哭醉了,又斩杀了白马,再次与高欢发誓,不再相疑,高欢假装兴高采烈,留他住下来与他通宵宴饮。 此时高欢的姐夫尉景,突然暗伏刀斧手,想捉捕尔朱兆! 高欢看见暗影憧憧都在帘幕之后,赶紧假装更衣,冲进后堂! 他神情紧张地质问:“姐夫,你们要干什么?” “杀尔朱兆啊!机不可失!”尉景还要往前冲! 高欢突然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前臂上,咬得淋漓淌血! 高欢是尉景夫妻养大的,跟自己的亲儿子差不多,此时心一麻,捉住他的手臂,关切道:“你咬自己干什么?” 高欢对他说:“我不这样,你能听我说话吗?尔朱兆现在杀不得,他一死,党羽必会聚集与我们拼命,我们兵饥马瘦,现在还不是对手,因此不如暂且放走他。” “放他走?”尉景满眼不甘心。 高欢拍了拍姐夫的臂膀道:“尔朱兆虽骁勇,但却无谋,这样的人,好对付。” 第二天,尔朱兆渡河回营,还想试试高欢,于是又召请高欢来这边喝酒。 高欢隔河答应,做势刚要上马,部下孙腾等人,还有他姐夫尉景,小舅子娄昭,一齐上来,抱住他,大哭:“将军不能去啊,肯定有去无回!” 高欢一脸无奈道:“大王你也看到了,他们不让我去啊!” 尔朱兆隔河责骂高欢,道:“你给我滚犊子吧!” 之后他也没啥办法,眼睁睁看着高欢带队远去,只好驰还晋阳……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萧综死后归故土;钟离乱世起风云 尔朱荣和元子攸一死,北魏自然又是一片大乱。 齐州城的百姓赵洛周一看:“挺好啊,该我出手了!”他当机立断,率众起义,攻陷了齐州刺史府! 刺史府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丹扬王萧赞。 萧赞是谁? 萧衍的二儿子,萧综。 为了活命,他和几个部下化装成和尚,弃城而走,逃进了长白山,一路颠沛流离,不想身染重病,最后死于阳平县。 跟随而来的梁朝属下,悲痛不已,萧赞也不过三十岁,妥妥的英年早逝。 几个人痛哭之余,禁不住唏嘘叹惋:“如果不是有血统存疑那一场闹剧,殿下怎会出逃?恐怕还在建康城声色犬马,风花雪月呢?这一切,怨谁?” 几个部下思乡之情顿起,所谓一身漂泊皆是客,半世风霜总思家,他乡纵有千般景,不及故园一盏灯。 虽然回去可能也是死罪,几个人也认了,于是他们将萧赞的棺柩盗出,扶灵上路,道:“殿下!我们回家!” 萧衍听闻次子灵柩归来,哭了个老泪纵横,捂着胸口,道:“儿啊,你就是想不开,我要是有什么想法,怎么会容你长大成人?这个傻孩子啊!痛煞为父了……” 梁武帝下诏,按皇子之礼,将萧综(萧赞),葬于皇家陵地,并且赦免了他的一干随从人员,并对他们加以安置赏赐。 萧衍之前料定,北魏四方叛乱平定,元子攸和尔朱荣共同的敌人没了,定有一战,可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俩人一起下线了! 这样看来,他安插在边境的元悦就成了宝贝,因为这可是元宏最后一个儿子了!血缘纯正。 元悦也挺迅速,立马称帝,接续北魏大统,改年号为更兴! 没两天,听说尔朱兆胜出,已经攻入洛阳城,一寻思:“白扯!我这俩下子无济于事!” 连夜收拾细软,又逃回了南梁。 投奔他而去的斛斯椿,头一天还在跟他商量军务,第二天,人没了! “跑了!???” 斛斯椿气得团团乱转,指天骂地,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太怂了!不要说你爹是元宏,我看不起你!” 萧衍听说元悦跑回来了,也是哭笑不得,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胡太后纵有万般可恶,她当年的一句话还是对的:“往死打老婆的男人,啥也不是!” 元悦跑回来了,北方怎么经略呢?尔朱荣虽然死了,可是他把桩子定死在了四野八荒,没一个是熊货,不好打啊! 萧衍正在心里扒拉算盘珠子,看怎么整合适时,他的北徐州也出事了。 当地出了一个妖僧,名僧强,听说元悦跑了,笑道:“那不是没天子了吗?是不是轮到我了?” 于是一夜之间自称“天子”,以幻术蛊惑民众,你就说,乱世之中,这天子值不值一颗白菜价? 不过,这家伙老厉害了,不是手上冒烟,就是头顶发光,还从嘴里“呼呼”吐火!会符水治病,百姓有病就来求他。 他夜里派出心腹,装神弄鬼吓唬老百姓,白天烧香跳神,通灵平事!给百姓唬得一愣一愣的,就稀罕这样儿的,迷得不行不行的了。 僧强自称弥勒佛转世投胎,趁机散布谣言:“天下将乱,从我者得生!” 百姓迷迷瞪瞪的,跟从者无数。 当地豪强蔡伯龙见他整挺好,于是起兵响应,很快聚众三万,攻陷北徐州! 南梁济阴太守杨起文看对方大军来到,带兵出迎,结果僧强的前锋队,居然刀砍不伤、踩火不痛,南梁军恐惧异常,不战而退,杨起文弃城而逃! 钟离太守单希宝出兵应战,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妖僧僧强,到了面前,一挥手,单希宝突然从马上跌落,他手下武僧,一起涌上,将其斩首示众! 钟离城守将们吓得什么似的,向朝廷请求援兵!不然钟离要守不住了! “派个会法术的来吧!” 江淮一时震动,萧衍大为震惊,钟离百余年都在南朝手上,不可有失,他是挠头不已! 他突然想了起来,问道:“陈庆之最近忙啥呢?” 也没忙啥,北伐失败后,陈庆之居家深入简出,低调异常。 北伐时,化整为零的白袍军陆续回归,参军副将们,还有部分兵士,多半已经陆续从北方回来,大家又聚在了一起,没事就研究兵法战策。 陈庆之共有六子,公子哥一玫玫。 其中长子陈昭颇有文才,喜欢舞文弄墨,这日写了一首《明君怨》给父亲和他的幕僚们观赏。 唱和到最后一句:“唯有孤明月,犹能远送人……”时,大家鼓掌喝彩。 诗肯定是好的,要不然后来也不能被《乐府诗集》收录。 陈庆之也笑着点点头,对于孩子们,他要求并不高,咋开心咋来,但是实在话,他不热衷耍笔杆子。 此时他家老五陈昕,不过十三岁,蹲在父亲的沙盘那里玩沙子,没有过来凑热闹。 这小子容貌出众,少年老成,最得父亲偏心,但是与父亲不同的是,他七岁便能骑射,武力值很高。 他对兄长的诗文根本不感兴趣,倒是一个人在旁边,聚土画地。 几个参军极其喜欢这个小公子,围过来笑问:“公子,干什么呢?大家都在赏诗,你不来看看啊?” 陈昕抬头一笑,眼神清澈,道:“我没有大哥的文采,看不懂那些诗词歌赋,我在研究南北朝战局。” 大家来了兴致,逗弄他道:“是吗?那你给我们讲讲……” 小家伙一点不发怵,居然颇有见地,分析得头头是道。 陈庆之也被儿子吸引过来,一边看他比比划划,一边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下次可以随父出征了……” 此时梁武帝萧衍的诏令突然入府,立即诏陈庆之进殿。 陈庆之一笑,道:“来活了,估计是钟离!” 果不其然,萧衍任命他为持节、奋武将军、北兖州刺史,都督缘淮诸军事、镇守江淮前线,对敌那个妖僧。 陈庆之,当即受命。 临行前,萧衍一万个不放心,亲自送他到白下城,摆酒为陈庆之饯行,并语重心长地告诫他道:“朕听说江淮叛军凶悍,还会法术,你不要硬拼,尽量用谋略制服,给朕安全回来。” 你就说摊上陈庆之这样弓马不熟的大将军,萧衍得操多少心?生怕他搞丢了性命。 陈庆之随即下拜,连连称是。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陈庆之火攻收妖僧;勇陈昕阵斩尧宝乐 陈庆之带着白袍军,风驰电掣,日夜兼程,很快赶到钟离城外,与僧强接上了火。 僧强先锋几百,俱都赤膊上阵,手持大刀,脚底生火,非常骇人! 白袍军也被唬得一愣,稍稍后撤! 陈庆之看了看左右副将胡龙牙与成景俊,问道:“你们怎么看?” 俩人横看竖看也没看明白,道:“是挺厉害!真有法力不成?还能御火而行?” 陈庆之“噗嗤”一声笑了道:“好吧,既然能御火而行,那咱们再等等……你们去准备薪柴、干草、油脂、硫磺、松脂,傍晚时分,必须完成!” 部将不解其意,道:“这不应该准备水或者沙袋啥的吗?怎么还准备火具呢?” 陈庆之一笑,道:“不是能御火而行吗?我再给他添把火,瞧好吧,再派一队人,去妖僧后撤的路上埋伏,多挖陷马坑!” 傍晚时分,陈庆之看向城头大旗,忽然风向大变,他扬起手,点了点头,道:“来了!现在出击,正是顺风而行!” 陈庆之一挥令旗,道:“出击!” 白袍军火箭漫天而起,直入敌阵,随后火牛,火梯一并飞了过来! 僧强军顿时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这回也不会御火了,烧的糊里巴曲,外焦里嫩! 白袍军诸将和兵士一看:“这也不行啊!骗人的啊!杀!” 陈庆之在城头击鼓,鼓声阵阵,排山倒海,大军顺风杀去,敌人浑身是火,鬼哭狼嚎,基本就是抱头鼠窜,白袍军只管收人,杀得这个酣畅淋漓! 妖僧一见,陈庆之破了自己的障眼法,大叫:“不好!”,赶紧催促车驾回头,玩命狂奔! 结果数百支火箭破空而过,带着尖啸索命而来,随从纷纷落马! 僧强的法驾,栅门与帐幕瞬间火起,硫黄遇风即燃,噼啪响成一片! 转瞬之间,整辆马车,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马匹受惊,上蹿下跳,互相冲撞,马车倾覆,倒进了陷马坑! 妖僧惨叫着从车里跌落出来,他也是个命大的,一边拍打身上的火苗,一边起身爬了出来,他贼目圆瞪,提身要跑,陈庆之的参将马佛念,已经到了身后,手起刀落,僧强的脑袋飞起,轱辘出去! 马佛念本来想将他的人头提起来,一看没毛! “妈的,没抓手!”他大喊道。 手下士兵,忙跑过来拿布袋一搂,收了进去! 马佛念拎着血淋淋的布袋,大喊:“妖僧已死,放下兵器者不杀!” 僧众全懵了:“天子怎么能被杀呢?他不是弥勒佛转世吗?金刚不坏之身呢?” 隐约中感觉,多半是上当了!于是丢掉武器,抱着头成片趴在了地上! 三万人,缴械投降! 陈庆之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将妖僧首级传回建康。 萧衍都震惊了,诧异道:“他不是刚出发吗?满打满算才十二天,贼首脑袋就给朕拿回来了?” 可不是嘛,这就是陈庆之! 萧衍大喜,下诏任命陈庆之为都督南·北司等四州诸军事、南·北司二州刺史! 继续北伐! 白袍军出击北魏边境重镇悬瓠(今河南汝南),以巩固梁魏边界。 陈庆之随即重兵包围悬瓠,他纵马环城而走,最后摇了摇头,对部将道:“硬攻犯不上,没得拿兵士性命打水漂,切断城内外联系,围点打援!” 北魏虽然内部乱成一锅粥,但是对外还是不差事的,如今没了皇帝,连个发号施令的上司都没了,只能自发抵抗。 颍州刺史娄起、扬州刺史云宝自发合兵,前来救援,俩人沿溱水列阵,欲解悬瓠之围。 北魏豫州刺史尧雄为先锋,非常悍猛,其侄尧宝乐更是勇冠三军,单骑出阵挑战,连胜几阵,北魏士气大振! 这给陈庆之急的,只恨自己没有武功! 猛将宋景休、鱼天愍,正要上马,一道白影突然从斜刺里跃马出阵,直取尧宝乐,居然是陈庆之的五子陈昕! 陈庆之瞳孔都收缩了,暗道:“我的祖宗,你才十三岁!” “来将何名?”尧宝乐马蹄踏踏,耀武扬威! “小爷陈昕!拿命来!”陈昕枪出如龙,直挑尧宝乐,尧宝乐看他还是个娃儿,并没放在心上,抬矛去拦! 转眼间,三十回合走马而过,陈昕探得虚实,突然枪头猛进,一枪将尧宝乐刺于马下! 魏军见勇将被杀,士气顿时崩溃,陈庆之早急得手心冒汗,看儿子取胜,立令怒吼,趁势挥军猛攻,大破北魏联军于溱水! 陈昕一马当先,冲杀尧雄军阵,尧雄应战,只三回合,便拖刀败走!北魏全军溃散,陈昕乘胜攻陷溱城,溱水通道全部落入陈庆之之手! 刺史尧雄奔逃几十里,收拢残部,此时北魏行台孙腾为统帅,率大都督侯进、豫州梁州刺史司马恭赶到,多方集结大军于楚城,今河南信阳北。 大家群情激奋,老大不信邪了,这陈庆之到底怎么个情况?诸将联合,不信拿不下他! 陈庆之这边大获全胜,接到儿子,哈哈大笑着张开怀抱,道:“我原来以为你跟着为父是来撒娇的,原来这么凶猛,儿子,你成名了!” 陈昕反倒是小脸一红,道:“我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撒什么娇啊……” 陈庆之搂着儿子进营,这个稀罕八叉啊,他生有六子,长子只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二、三、六子,恃才放旷,崇拜竹林七贤,不是弹琴就是唱歌,根本不喜军旅之事,唯有陈昕跟他一个路数。 所以看见没有,儿子还得多生,指不定哪个就行了! 回营之后,诸将围拢过来,研究下一步战略,陈庆之道:“留兵围死悬瓠,我亲自率主力东进楚城,速战速决!”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陈庆之破联军下悬瓠稳边防;尔朱氏寻拓拔请元恭继帝位 陈庆之轻骑主动到来,几位北魏将军忍不住拿同情的眼神儿看着他的白袍军,互相道:“他是不是疯了?” 陈庆之在对面,看着他们的营盘,反倒是微微一笑,露出一侧邪魅的小酒窝! 他指着联军,对部下说:“他们一字排开,见我们人少,肯定会轻视我们,即使我揍他们一百回了,他们也不会长记性的,这就是人之常情!” 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道:“大帅,那咱们这回怎么打?” “回营!”陈庆之心下有数,当即一挥手,进得大帐,开始排兵布阵! “咱们轻骑突击、然后分割包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听懂了吧?” 众将齐齐点头,他们日夜在一起研究兵法战策,陈庆之根本不用费话,划出道来,全都秒懂! “陈昕听令!”陈庆之脸色威严,喊道。 陈昕已经被火线提拔成骁勇将军,当下出列拱手! “你带两千精锐骑兵,直插孙腾中军,只顾勇往无前,别的不用管!” 陈昕道:“得令!” “宋景休、鱼天愍,你俩人负责侧翼也是直插孙腾中军,把敌军分割开来!别的不必操心!” 俩人得令,面色严肃。 “马佛念你带人马一千从后面还是直插孙腾中军,负责泼油放火,扰乱军心,必须两面作战,阻住来救之敌,待前面中军穿透,直取孙腾所部!” 马佛念当即领命!他的担子有点重。 “本帅亲率两千骑兵直迎面痛击孙腾!” 四路骑兵一起发动,像四把匕首,直接将孙腾从联军里分割出来,四面围着这顿揍! 孙腾也是醉了:“有没有这么干的,怎么只打我一个?我们是联军啊!” 孙腾所部瞬间被歼灭! 侯进、尧雄、司马恭醒悟过来,不能等着了,赶紧四方来救,可惜人马众多,自己人都拥挤不堪! 人多有啥用?上不去啊,挤得自己直冒汗! 孙腾单骑,勉强从人群里杀出,然后白袍军队形突变,速度那叫一个快! 反身将尧雄围住! 白袍军双向逆战!外围全是神箭手,魏军手忙脚乱,调动不灵,刚刚靠近想要救援,结果被射成了刺猬! 等到尧雄也是全身血污逃出来时,侯进与司马恭俩部突然溃散,跟见到鬼一样!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分割包围的会是谁,白袍军太不是人了,抡起大刀就是剁啊!万一是我呢? 几员北魏大将丢盔卸甲,稀里糊涂结伴逃走,跑得风生水起,楚城被白袍军占领! 陈庆之乘胜追击,狂追百余里,才收兵回营! 援军就这样,一阵风散了! 悬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无粮无草,军心涣散! 萧衍又派大军来援,势必拿下此城。 陈庆之见时机已到,攻城器械完备,下令强攻! 几天后,悬瓠终被攻破,南梁军得以控制了这座淮西重镇! 萧衍见好就收,下令停军,中原且得打一阵呢,此时进场不是绝佳时机,还是守住梁魏边界,观望比较好! “让他们打去吧,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才好呢!” 陈庆之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绝对够忠诚,够听话,于是他罢义阳镇兵、停掉了水陆转运,让江淮诸州的百姓休养生息。 没有水陆转运,粮草怎么解决?陈庆之驻军屯田,开良田六千顷,两年之后,江淮之地,仓廪充实,梁魏边境安定。 萧衍不得不欣喜佩服,什么才是帅才?上马能指挥千军,下马能屯田安民!全才! 咱们的伟人,也很赞赏陈庆之,他老人家没有长篇评论,只用“为之神往”四字,表达了对这位白袍战神的极度推崇。 还是那句话,咱们小老百姓也就是看个热闹,陈庆之到底好在哪里,实际上说不太清楚,但是人家行家一伸手,可就知道有没有了! 公元531年,春二月,尔朱家族又嘀咕起来。 洛阳尔朱世隆,道:“皇位空置快一百多天了,这也不行啊?万一被别人立了去,不是被动了吗?”于是聚集家族兄弟子侄商量此事。 “咱们身边还有拓拔家的人没?”尔朱世隆问。 众人摇头道:“没啥了,有也是出五伏的,血缘关系太远了。” 尔朱天光已经从关中返回洛阳,他道:“有一个元悦,是元宏之子,血统没问题,可惜在南梁呢……,抓不回来啊!” “我勒个去!都让咱们杀光了吗?”尔朱世隆也是唏嘘不已。 大家一撇嘴,可不是嘛,河阴之变一起死多少呢! 说到这事儿,尔朱天光就挺埋怨尔朱兆的,道:“你说你咋那么暴躁呢?把元子攸的儿子摔死干啥?要不此时往皇位上一放,还是咱家的血亲,多合适!” 尔朱兆咧着大嘴,也后悔不迭,他就是这样没头脑的人,埋怨他也无济于事了! 尔朱彦伯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一个,元恭!” “元恭?谁啊?没听说过啊?”大家也是一片茫然。 尔朱彦伯道:“元宏的亲侄子,他爹叫元羽,听说跟一个女人偷情,夜里去幽会,被人家男人撞破给打死了!就是他儿子!” 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他问:“怎么之前没听说他呢?” 尔朱彦伯道:“当时元叉祸乱朝堂,他气成哑巴了,住到了龙华佛寺,不再与外人交往。所以大家把他都忘了!” “那哑巴也不行啊!”尔朱兆沮丧至极。 尔朱世隆道:“恐怕是装聋作哑,彦伯,你去看看,偷偷访查,看看能不能说话!” 朱彦伯遂秘密前往,敦请元恭。 元恭见到他,神情自若,很是超脱,礼节疏落,但还是一言不发。 尔朱彦伯“沧浪”一声拽出宝剑,道:“你要是能说话,你便是天子,不能说话,留着无用,我就只能杀了你!” 元恭面露笑容,转头看着窗外,用手一指道:“你可曾听过老天爷开口说话?” 意思很明显:“我不是哑巴,只是不愿乱说话,真正有德、有天命的人,不必多言。我虽沉默,但天命在我,只有我才配当天子!” 尔朱彦伯被他气势所震,当即扔了宝剑,跪倒在地,连连谢罪!心里暗道:“这哪里是个哑巴,这是个懂儒学、有帝王气象的人啊!” 元恭气度不凡,态度不卑不亢,道:“嗨!该我了!走吧!”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尔朱荣硬要配享太庙;刘灵助誓师讨伐尔朱 元恭饱读经书,精通儒学文化,素养极高,而且气质温良,待人宽厚。 身边近侍都劝他不要前往。 他叹息道:“我岂能不知现在这个时候,富贵已是祸患,皇位也不是好玩的,可是奈何自己是拓拔儿郎,时运如此,安心守道罢了!” 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尔朱世隆等人见到他,见他言谈有度,大喜过望,纷纷道:“这人能行!” 元恭随即登基称帝,史称:“节闵帝”。 朝廷加封尔朱世隆为仪同三司,追赠尔朱荣为相国、晋王,加九锡。 尔朱荣生前没有从元子攸那里讨来的,元恭终于给他了。 尔朱世隆也是个思维混乱之人,净整些没用的,居然想让尔朱荣配享元氏太庙! 也有不怕死的老臣,给他一顿挖苦,司直刘季明说道:“配享太庙?他凭什么?他是开国肇基之臣吗?追随先帝创业,定鼎过天下?” “还是他曾开疆拓土,扩土千里?又或者他扶危定难,对大魏有再造之功? 配享太庙?那得是什么样的人?选有王导、谢安,我朝有长孙嵩,他跟谁能比?” 尔朱世隆怒不可遏,恼怒地说道:“你罪该万死!” 司直刘季明拧着眼眸,盯着他道:“不用跟我吹胡子瞪眼的,人生固有一死,怕我就不说了,你就说他配飨谁? 宣武帝元恪吗?尔朱荣都没见过他。 孝明帝元诩吗?把人家老娘沉了河! 孝庄帝元子攸吗?他何等的为臣不终!由此看来,没有可以配飨之庙。” 尔朱世隆气得脸都白了,不是人家说差了,问题是说的都对,所以才让他哑口无言,只剩吹胡子瞪眼! 元恭突然笑了道:“没必要争执,这几位先祖确实不恰当,那就配享孝文帝太庙吧!” “啊?”大家都晕了! 元恭微微一笑,心里话:“你尔朱荣能压住就行,九泉之下,别让我叔父扇死你!” 刘季明突然也明白了,不再争执,道:“臣遵旨!” 尔朱世隆不晓其意,美滋滋地将尔朱荣配飨于孝文帝庙廷,又为尔朱荣在首阳山周公旧庙的基址上另外立了一处庙宇。 庙宇建成后不久,便被一场大火焚毁,尔朱世隆再建,天火又至,几番折腾,尔朱世隆也恼了,“妈的!太闹心了!不建了!” 尔朱荣活着的时候,尔朱世隆任尚书仆射,活干得不错,处处谨慎小心。 处理文书,接洽宾客,贤明敏达。 等到尔朱荣死后,就完了!本性暴露无疑! 身为尚书令,竟然在家中处理公事,指挥台省随心所欲,这也还罢了,无论事情大小,若不先禀告他,有关部门便不敢执行。 尚书郎宋游道和邢昕,坐在他家大厅东西两旁,接受文书,均听命而行! 你要是真有才学也行,其实他又贪财,又好色!政务一塌糊涂! 其实按照尔朱的安排,尔朱家族稳若磐石。 堂弟尔朱世隆坐镇朝堂; 堂侄尔朱天光管理关右; 亲侄子尔朱兆占据并州、汾州, 堂弟尔朱仲远独擅徐、兖二州。 四人一盘棋,万无一失,可是这四个人,本事不行,一个比一个贪婪残暴,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各位看官会问,尔朱荣的儿子们呢?怎么都不出面! 长子尔朱菩提不是跟他一起被元子攸杀了吗?那时,小菩提也不过十四岁,余下四五个,还都是孩子,啥也干不了。 反正四方百姓,都挺憎恶尔朱氏的,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点道理居然不懂,从这里看,尔朱氏确实不太行。 却说元恭登基,恼了一个人,那就是幽、安、营、并四州行台刘灵助! 他扬言要为孝庄帝元子攸报仇,与尔朱氏势不两立! 他为孝庄帝举哀,将士们都身穿孝服,升坛誓师,向各州郡发出檄文,共同讨伐尔朱氏。 他不是尔朱荣心腹吗?怎么会反了呢?高欢还是尔朱荣铁杆呢,不也离心离德了吗?都正常! 刘灵助胡编图谶,到处造谣说:“汉家正统,刘氏当王”。 咱也不知道他是老刘家哪一股上的,卖没卖过草鞋? 反正大旗一竖,自封为“燕王”、开府仪同三司、任大行台! 刘灵助还是那一套,运用方术,号召民众,因此幽、瀛、沧、冀州的百姓,纷纷前来投奔! 刘灵助也挺损,告诉投奔他的人,夜间举火把为号,不举火把的,各村去包抄,把人杀光。 刘灵助率军南下,来到了博陵郡的安国城。 尔朱兆见此情景,立马诏命高欢去冀州灭火。 高欢这时候干啥呢? 驻军于壶关大王山,养精蓄锐呢! 接到尔朱兆的命令后,他今天脑袋疼,明天屁股疼,磨叽了六十天后,才率兵东进,一路上大造声势,要先灭冀州信都。 信都人能不害怕吗?人人惊惶恐惧。 信都人高乾曾与高欢交好,之前认了渤海同宗,对大家说道:“慌什么?高欢雄才武略,盖世无双,他岂肯久居人下?” “况且尔朱兆弑君虐民,人人得而诛之,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时,今日高欢到信都来,应该有更深的谋划,我会前往迎接,暗中观察其意图,诸位都稳稳当当的,不必担心害怕。” 于是高乾与信都地方官封隆之的儿子封子绘,只带十余骑,信马由缰,秘密至滏口求见高欢。 高欢以礼相待,相谈甚欢。 高乾道:“将军可不要错了主意,尔朱氏都啥样了?弑君呢!残暴叛逆至此,人神共怨。 您是明白事理的人,平素又威德卓着,天下之人无比倾心归慕,若是您能兴义兵,谁能与您相抗衡?我们冀州虽小,但人口却不少,不下十万户,只要你能揭竿而起,赋税我们都交给您,足够你的军资用度,希望您好好考虑一下!” 高乾言辞慷慨激昂,每句话都说到了高欢心坎里,他非常高兴,拉着他不让离开,当夜与高乾同帐而卧……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贺拔允脱离尔朱奔信都;李元忠素筝浊酒见高欢; 高欢与高乾一晚上滚被窝的交情,第二天,所有意见达成空前一致。 那就高高兴兴往信都走吧。 高欢一路率军,到了太行山以东,他军纪严明,百姓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许碰。 他手下大多来自六镇,很多是鲜卑人,没受过这样的约束,难免有怨言。 高欢道:“咱们南征北战,为的就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事同一理,你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家被抄了后路吧?能听懂,就听,听不懂的就提头来见!自己看着办吧!” 高欢令出法随,是真砍呢,很快军纪肃然,与百姓秋毫不犯。 高欢也以身作则,每次行军路过麦地,他总是会下马,牵着马步行而过,百姓听说后,远近之人都来看热闹。 一来看他是不是装的,二来也想瞅瞅这个传说中的将军美人,到底怎么个好看法。 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 新抽的麦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嫩香。 高欢一手轻挽马缰,步伐从容,缓步走在田埂之上,他眉目愈发清朗俊秀,风流姿态浑然天成,既有武将的英挺风骨,又有君子的温润谦和,一颦一笑都极致地融进了轻柔的麦浪之中! 风拂麦田,沙沙作响,男人们道:“这是个好官!” 女人们却啧啧称奇,道:“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百姓们望着他带着大军,安然走过麦田,眼中满是爱戴与钦佩!军民相望,一派和谐。 也有少年伸长脖子,翘个脚,道:“高欢带兵有方,纪律严明,我将来也去参他的军!” 高欢大军没有马上入城,而是在城外驻扎,等高乾入信都周旋,此时部下突然来报:“营外来了一个人,坐着敞篷车,车上还载着素筝浊酒,说是来迎接主公的。” “他叫什么名字?”高欢正在谋划信都之事,并没放在心上,随口问道。 “殷州李元忠。” “殷州……李元忠?车上还带着酒?看来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高欢居然将人家晾在了门外。 正这时,只听外面脚步铿锵,又进来一将,人未到,笑先闻,原来是贺拔允到了。 他以拓拔名义前来劳军,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高欢赶紧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左右细看,满脸关切。 贺拔允知道他在看什么,略一呲牙,道:“虽然掉了一颗,不碍事!” 高欢连连赔罪道:“当时你怎么不躲呢,结结实实挨了我一拳,我这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你不知道啊!” 贺拔允笑道:“我也没想到你会下死手啊,不过呢,值了,舍不得门牙,套不住狼啊!” 俩人哈哈大笑。 坐定之后,高欢问道:“如今局势如何?” “尔朱兆已经把我三弟贺拔岳,从泾州刺史转任为岐州刺史了,侯莫陈悦也从渭州刺史升为秦州刺史,并开府仪同三司。” 高欢和贺拔岳不对付,简直可以说是死仇,于是抿着嘴,对此未做评价。 贺拔允也是无可奈何,他一直想俩下说和,奈何这俩人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他为了避免尴尬,转移话题道:“我进来时,看见外面有一个人,坐在门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你怎么没让他进来呢?” “你认识他吗?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我见他作甚?”高欢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 贺拔允突然笑了道:“将军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对他很熟悉。 他叫李元忠,河南太守李显甫之子,性喜豪放,身边集聚了数千户李姓人家,赵郡李氏都为他马首是瞻。 他原本家境豪阔,李元忠在父亲去世之后,将契约全部焚烧,因此很得乡亲敬重!” “原来是个英雄!”高欢脸色温和,大为诧异。 “自然是的,你也知道,如今国家丧乱,盗贼四起,听说清河县有五百人西戍边关返回,结果被盗匪横截,只好去赵郡投奔李元忠,李元忠派手下仆人为向导,路上山贼胡寇,听说是李元忠的人,一律放行,这五百人才得以回到家乡……” 话音未落,高欢已经整理衣襟,往外跑了,这是能人啊! 刚到门口,便听到李元忠大声嚷嚷,道:“本以为高公招揽英雄豪杰,是个有前途的,我这才来,他居然不拿我当国士,让我在此久等?我也酒足饭饱了,回去了!你们也不必再通报了!” 高欢一听,“嗖”一下奔到跟前,深深一礼道:“高欢唐突,让国士久等了,惭愧惭愧!快快里面请!” 李元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知道我来,将军就该像周公那样,放下碗筷,停了俗务,马上来迎接贤士,你怎么回事?退还我的名片,我走了!” 李元忠死活要走,说什么也不陪高欢玩了,高欢拖拽不得,突然狡黠一笑道:“我营中有好酒,贤士,想来一杯不?”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李元忠一壶浊酒定冀州,小高澄少年老成收猛将 李元忠一听有好酒,当下便有点犹豫,狭长的眼睛一眨巴,问道:“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来来来,咱们进去再说!” 高欢一把挽住,将人引入大帐。 一杯酒喝过,李元忠不住点头,道:“桑落酒?” 贺拔允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嘛,白堕春醪,要不是您来了,我都没机会喝,今天算是跟您借光了……” 此话非常顺耳,李元忠哈哈大笑,道:“这酒我熟,河东刘白堕所酿,必得桑叶落时酿造,才色清白、香如兰麝。六月暴晒十日不坏,醉了以后,经月不醒。你可知我身边的游侠如何评价此酒的?” “怎么评价的?”贺拔允笑问。 “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 三人相视而笑,喝! 李元忠喝嗨了,命人取来素筝,弹奏起来,长歌一曲,无限慷慨激昂! 高欢一直陪着笑脸,不停给他打节拍。 一曲终了,李元忠又满饮一大海,才对高欢说道:“而今,天下纷乱,形势昭然,明公,您还要为尔朱氏效力吗?” 高欢一拱手,满脸老实忠厚,道:“我的富贵,我的功名,都得之尔朱氏,怎敢负心背叛,不为尔朱氏尽节呢?” 李元忠狂瞪了他一下,飞白着眼珠子,道:“您可拉倒吧,这样拖泥带水,瞻前顾后,忘大自而念小节,怎能称得上英雄?” 说罢,他突然星目乱扫,问道:“高乾兄弟来过没有?” 高欢玩心大起,以为他醉了,哄骗李元忠说:“您说我的堂叔们啊?他们性格粗犷,根本瞧不上我,怎肯前来呢?” 李元忠摇摇头道:“高乾兄弟明晓事理,一文一武,天下奇才,你若成事,少不得他们左右辅佐。” 高欢说道:“您真是喝醉了……我要成什么大事啊?” 李元忠望着高欢,突然嘴一撇,哭了起来,泪如泉涌,悲伤难以抑制! 高欢本也爱哭,见他嚎啕,竟也悲从中来,俩人对着这顿泪流满脸。 给贺拔允和旁边伺候酒局的孙腾整得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了?哭啥呢?”贺拔允满脸疑惑地问向孙腾。 孙腾向他倾斜着肩膀,对他耳语道:“可能是哭天下苍生吧,我看这个人不简单,乃是上天派来的,咱们主公,不能违背天意了。” 李元忠哭够了,挥了挥袖子,对高欢献计道:“你想必知道,我所哭何来?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 “所谓成大事,得有根据地,不能今天朝东,明天朝西,聚散无形,你看之前的贺六,葛荣啥的,不都是栽在这上面了吗?早晚部下都得跑丢了!” “根据地?”高欢抬起泪眼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拿地图来!”李元忠冲孙腾喊道,孙腾赶紧取了来。 贺拔允这边早将杯盘撤下,李元忠,地图铺在桌子上,手指一落道:“我手下的殷州太小,缺粮乏兵,对明公成就大事,现在看,用途不大。” 高欢点点头,殷州为平原腹地,一马平川,是临时凑的州,没有军镇、没有武库、没有重兵,更无大山大河屏障, 州小、县少、人少 ,税赋、兵源、粮草都先天不足。 这也是之前,高欢把李元忠的晾在外面的原因之一。 李元忠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但是事情总有个通变之法,如果明公,前往冀州,占领信都,比殷州大十倍、富十倍、兵粮足十倍,乃妥妥龙兴之地。”说罢他用手一划,将冀州圈了起来。 “这个?信都乃高乾兄弟所有,我怎么可以鸠占鹊巢?为人所不齿啊!”高欢连连摇头。 李元忠叹了口气,道:“明公做事,不可磨磨唧唧,只要收服高乾兄弟,他们倾心事公,冀州与殷州便可联为一体,殷州虽小,却可成为后方基地了,可练兵,可屯粮,进可攻,退可守了!” 说实话,之前高欢并没有很明确的想法,此次兵出太行山,应该何去何从,他也一直在反复思量。 “只要拿下冀州,那么沧州、瀛州、幽州、定州取之便如探囊取物,虽然这几州,有几个调皮捣蛋的,估计明公宽厚多谋,手下悍将云集,一定都能摆平!得了河北燕赵之地,南可拒梁,北可抗柔然,中可谋中原,大事成矣。” 高欢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突然起身,避席拱手,感谢道;“先生一席话,高欢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一般!您可真是我的诸葛孔明啊!” 李元忠笑了笑,道:“所见浅薄,诸葛孔明,实不敢当。” 高欢遂握住李元忠的手,一边倒酒,一边笑说:“不是我心疼美酒,可是这酒一旦醉倒,经月不醒,只怕有事,先生不能随时指教于我啊!” 李元忠也爽朗一笑,回道:“我一生唯爱此物,明公大事成就之后,别忘了赏我这一口就行,我入土那天,也得怀里抱着酒坛子……” 众人皆抚掌大笑。 再说信都,暂行州事的北魏官员封隆之得知高乾回来了,细问详情,高乾道:“他不是来打咱们的,只是想在信都住一段时间,补充给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封隆之信以为真,于是打开城门迎接高欢。 宾主尽欢,好不畅意! 高乾的弟弟高敖曹,二十几岁,龙精虎猛,当时正在外面攻城掠地,听说高欢兵不血刃进了信都,气得连连暴跳,他怒不可遏:“哥,怎么把信都拱手相让了?这是让高欢灌什么迷魂汤?” 于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给亲大哥高乾送来了一个盒子。 高乾与高欢正在研究下一步方案,看到礼盒,还以为弟弟给自己寻了什么野味,打开以后,“哗啦”一下,抖出一件碧绿长裙! “这……这臭小子……什么意思?”高乾也昏了。 高欢憋不住想乐,你看看这事整的,跟我睡一被窝,还整出绯闻来了! “高澄呢?叫他来!”高欢转头吩咐道。 很快十岁的小高澄快步跑了进来,小家伙是高欢和娄昭君的嫡长子,自幼聪慧、容貌俊美,唇红齿白。 你说高澄有多美?咋说呢? 他有个儿子贼像他,当然比他还美,历史十大美男子之一,我不说,大家也猜出来了吧? 对对对,就是兰陵王高长恭…… 高长恭是高欢的嫡孙? 可不是嘛,要不他凭什么那么帅?这都是有遗传基因的好嘛。 又扯飞啦,回来,哈哈。 小家伙忙给父亲施礼问安。 高欢道:“为父交给你一个任务。高敖曹与我们为渤海同宗,按照辈分,虽然他比为父小几岁,为父也得叫他一声堂叔,这样吧,他有点闹脾气,你执子孙之礼,赶紧去拜见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将他请回信都。” “是,孩儿遵命!”高澄朗声应诺,嗓音洪亮清脆。 “能完成任务不?”高欢看着儿子微笑着问。 高澄满脸严肃,信誓旦旦,道:“父亲放心,孩子儿一定把小高爷爷哄进城!” 高乾搓了一下脸,心里话:“高欢,你哪里来的这些馊主意,但是,八成能行,弟弟再暴躁也整不了一个粉妆玉砌的脆生生的小奶娃啊!” 高澄备了厚礼,带着一帮小公子,鲜衣怒马,直奔高敖曹军营,进门就是大礼参拜,左一声“爷爷”,右一声“爷爷”,高敖曹提不得,打不得,骂不得,一招儿没有! 小高澄软磨硬泡,花言巧语,高敖曹这位猛男彻底被征服,屁颠屁颠,跟着小家伙一起回到了信都。 高欢出迎,与他执手入城,高敖曹龙眉豹颈,姿体雄异,魁梧奇伟。 他豪横不羁、性急暴烈,道:“高欢,你别得意,我是给高澄一个面子,我太稀罕他了,要不信都我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你得手。” 高欢连连点头,微笑不已。 喜欢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请大家收藏:()笑谈资治通鉴之南北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