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可并非浪得虚名,不愧是出色的政治家,预测得不错。
北方叛乱平定,尔朱荣和元子攸之间的矛盾陡然上升!
本来嘛,北方再次统一,是两个人的功劳,尔朱荣借元子攸的名和势;元子攸借尔朱荣的兵和勇。
尔朱荣不喜留在洛阳,一直居住在晋阳,属于京城之外的藩镇,但是他广树党羽,遥控朝政。
孝庄帝左右基本都是他的人,随时窥伺观察朝中动静,因此不管大事小情,他都一清二楚。
近日有人汇报:“孝庄帝不好女色,除了皇后宫,哪里也不去,勤于政事,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多次亲察诉状,审理冤案,选拔官员,整肃吏治……”
尔朱荣听后,很不高兴:“他这个皇帝怎么当的这么认真?他是不是傻?”
在尔朱荣心里,更希望元子攸贪恋女色,残暴不仁,荒疏朝政,这样他手里的牌会多一些,可是人家元子攸根本不给他借口。
尔朱荣郁闷之余,召来会看天象之人,询问最近可有异动?
他心里还是不确定,老天爷改主意没有?我到底能不能称帝?他忘了老百姓的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干就完了。
很快来了个懂天象的道士,他毕恭毕敬,对尔朱荣道:“彗星出中台,扫过天王座。”
“啥意思?”尔朱荣问道。
“彗星就是扫帚星,只要出现就主扫除易主,大动干戈,天王座就是大角星,全天第四亮星,是天子的象征。这个天象……主……天子将有大变、新主将立!”
尔朱荣听完大喜,封赏有加。
行台郎中李显从旁鼓动道:“天柱大将军应该加九锡……”
都督郭罗察说:“你这格局就不够了吧?此等天象,今年定可作禅让之文,加九锡算什么啊?”
参军褚光仰着头,眼神热烈道:“百姓可都在说呢,咱们晋阳城上空布满紫气,该出天子……”
尔朱荣满面笑容,听着他们胡扯,既没有接茬,也没有阻止。
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需要反复权衡,北魏毕竟是百年王朝,根基深厚,死忠之人比比皆是,篡位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那是因为坐在朝堂里的是元子攸,如果真换了自己,你再看看,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尔朱荣思虑不定,没事便外出打猎,不避寒暑。
他命令四面围狩,士卒需整齐划一,行动一致,即便遇难,也不得逃避。
这天,有一个士兵看到老虎后,吓得拔腿就跑,尔朱荣命人把他逮回来,问道:“你怕死吗?”
废话, 都是人生父母养,命就一条,谁不怕?
那个士兵磕头如捣蒜,请求宽恕。
尔朱荣还是下令把他斩杀了!
太宰元天穆见他如此醉心游猎,假装不在意地随意劝谏道:“大王,您已建伟业,现四方安定,正应兴修德政,休养生息,狩围打猎这种事儿,不过娱乐,还是减少一些吧。”
意思是,你可干点正事儿吧。
元天穆身份极其特殊,虽是拓跋宗室,但血缘疏远,在朝廷仕途失意、父亲只是一个游击将军,他早年任员外散骑侍郎,特别小的一个官,在洛阳宗室里根本排不上号。
六镇起义那会儿,元天穆以太尉掾身份北上劳军,路过秀容,机缘巧合,见到了尔朱荣。
尔朱荣见他形貌雄美、又善骑射、而且法令齐整、通身将帅之气,相当欣赏。
而元天穆对尔朱荣也是一见倾心,两人遂在秀容焚香结拜、结为兄弟,所以尔朱荣以兄礼事之。
大哥说俩句,那肯定没毛病,
尔朱荣挽起袖子说道:“兄长,怎么就天下安定了呢?我还未能统一海内啊,如今只是小胜,怎能说已建立了功勋伟业呢?”
“啊?”元天穆一愣。
他跟着尔朱荣,操刀河阴之变、平定葛荣、灭了邢杲、破了陈庆之,可以这么说,所有功过,都有他一份儿,干到现在,他觉得可以了!
尔朱荣看他直眉楞眼的,一笑道:“兄长,如果顺利,明年吧,挑选精锐骑兵,我要兵出长江、淮河!”
元天穆心里一热,他这才明白尔朱荣的远大抱负,他是想统一南北,登鼎华夏至尊之位!
尔朱荣虽眼神狂野,但却神情自若,道:“到时候,萧衍如果投降于我,我就赏他一个万户侯;如果他不识抬举,我便直渡江淮,将其擒缚,那样,才可以称得上是建立了功勋啊。”
元天穆和随行武将全都肃然起敬,尔朱荣心中自有天地,还是那句话,统一华夏,平定四方,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才是每一个有理想的君主应该干的。
说完这些话,尔朱荣叹了口气道:“现在如不频频围猎,士兵自会懈怠,到时候,怎能上阵杀敌?而且我听说洛阳官员还是那副德行,松松垮垮,勾心斗角,不干人事!”
说罢,尔朱荣决然的一甩袖子,道:“今年秋天我要与兄长整顿兵马,到嵩山围猎,把那些贪官显贵扔到围子里与老虎搏斗!谁能战胜猛虎,谁才有资格活下去!”
众将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咋的,河阴之变还要再来一回啊?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因问元天穆:“兄长你说,一旦我有不测,谁可以继续统领军队,完成统一大业??”
元天穆想都没想,立刻回道:“自然是尔朱兆啊!他可是徒手能搏虎,乃契胡第一悍将,又是您的亲侄子,忠心不二。”
尔朱荣咧嘴苦笑了一下:“兄长和他搭班子有几回了吧?他你还不了解吗?尔朱兆虽然勇猛,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可是我给他的兵马超过三千骑,就会乱成一团……”
说话间尔朱荣忧虑的摇了摇头。
“那谁能行?”元天穆知道他这是在选继承人,自己还是别瞎呲呲了。
“能够代替我之人,唯有高欢!”尔朱荣脸色沉穆,不知是忧是喜。
这话不胫而走,传到了高欢的耳朵里,吓得他寝食难安,这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吗?这不废了吗?
“我已经这么低调了,怎么还搞得满头包,一身骚呢?我得想想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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