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崎咬紧了唇,直到感受到疼痛才有些微的真实感。
她摸了摸左眼:“是我昧下了那只眼睛……我……”
许沉西打断她:“你是不是从来没怀疑过,为什么你嘴里意外捡来的义眼你戴着会那么合适?”
林崎猛地看向许沉西。
他笑得坦诚自在,好像阴暗潮湿处的发霉衣服总算晒到了太阳,他同样望着她移不开视线。
“我第一次见那只左眼的主人就是在白山医院。”
“她那时候在那里兼职搬货,每周一三五傍晚都是她,我每次都借口心脏不舒服请假去那里偷偷看她。”
“她戴着匹配不上瞳色的义眼,总会在过消毒门时因为掌控不好角度磕到边边角角……”
他又叹了口气:“后来我心脏更差了,医生只让在病房静养,我忍不住悄悄去天台放风,就听到了她和别人打电话。”
“她说这月的钱可能要晚点打,她吐槽她的名字不好,让她动不动倒大霉似的遇到拖延工钱,她说有机会要改名,还说一定要去三山道观上柱香。”
“我的记忆很大部分被藏在了医院,剩下的有一份在三山道馆……”
“道馆。”林崎呢喃了句。
“对,道馆。”许沉西也强调,“当时哪注意到道馆和道观居然是不同的地方。那个阶梯真的好长好长……”
他对上林崎迟来的担忧神色,反倒有些羞愧:“我心脏承受不住,大半程是花钱找人抬上去的,到了顶上才知道后山就有缆车。”
“我那时候还想我一定要多花些钱,多上几炷香,才能不枉费来一趟,直到被前台提醒‘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武馆’,我挺住了,我的心脏没承受住。”
“前院人太多了,我被抬去了后院空置宿舍,那里成为了我偶尔躲避治疗的场所,后来那里也放了一份记忆。”
“还有一份在……”
“三山书店。”林崎鼻子有些发酸,“我来说。”
许沉西点头:“好,那你说。”
林崎不敢再看他,偏过头说着回忆:“那个总说自己倒霉的人有一天撞了大运。”
“有人偷偷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信息里说三山书店正在私下里招募兼职店员,去了就能被录取。”
“可她没想到会因为瞎了一只眼还没到面试现场就被刷下去了,她认为被人恶作剧,就回复了恶毒的短信过去,很恶毒……”
许沉西很想伸手捂住她的嘴,但只是劝了句:“别说了。也别哭了。”
林崎抹了好几把眼睛,执拗说道:“她说骗子怎么不去死,怎么还不死……”
她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她又想起一些本来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那会儿她为了给杨书恩定制个合适的义眼,添加了不少陌生的联系方式,医生的中介的什么人的都有。
在搞定杨书恩的问题很久后,也依旧偶尔会收到各种短信,她一般看一眼就删除,可那一条不一样。
短信内容是:林崎,新生实验室有全天下最适配你的义眼。
看起来也像是广告,但正赶上她有个备用义眼没什么征兆的碎了,那已经是她觉得最好用的了,只是碍于手头不宽裕没去配制。
所以她按照短信里的地址去了那个实验室。
不仅捡起了还做贼心虚般直接佩戴上了那个现在看来就是为她准备的独属于她的义眼。
“短信是你发的。”林崎这次用了陈述句。
“嗯。”许沉西承认,“但我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大的压力,毕竟……毕竟你最爱的就是你的眼睛。”
还没等林崎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张阿姨的声音,似乎是已经打扫完毕准备离开,来打声招呼。
两人都没有心思回应,门外也很快没了声音。
许沉西停止回忆,半起身蹲在林崎跟前:“所以,现在还要和我问心声吗?”
林崎嘴张了张,用双手捂住了脸。
她被许沉西拉起回到已经清扫好的卧室,这次她可以独占那张床。
许沉西没有留下的意思,看到林崎坐好就要离开,只是没想到真会被她拉住。
“所以是记忆吗?”
林崎吸了下鼻子。
“记忆越多,越占据上风。”
许沉西脸上的表情都淡去,很快又挂上无奈:“林崎,你真是……”
他又坐回床边,似乎想了半天依旧没想通,抓着林崎肩膀强迫她看向他:“我说了那么久,一点儿喜欢换不来吗?”
林崎眼神闪躲不开,抿着嘴开口:“许沉西,我很感谢你。”
许沉西相信,但这不是他要的。
他松开手自嘲般笑了笑:“是我该道歉,没有我自以为是的安排你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无妄之灾。”
林崎用力摇头:“笑姐说过,很多事情接纳了好处就要同样接纳它的因果。”
她又重复了遍:“我很感谢你。”
许沉西不想再自讨没趣,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再次起身,他想着或许能再被拉住,但始终只有空气如影随形。
行吧。
行吧。
林崎仰躺在床上,慢慢消化刚刚的对话。
许沉西说得还算详细,好像严丝合缝地串联起了所有内容,让一切直接尘埃落定,恢复了正轨。
但好像她想知道的都没说。
夜过得很快。
林崎眯着眼等天亮离开,如果是心声,她可以毫无负担住在这里,毕竟他俩都是鸠占鹊巢,同样卑劣。
但现在是许沉西,那就不行。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居然也做了个梦。
兴许是白日和杨书笑沟通过有所惦念,她梦到她回了孤儿院。
她以前每月都会抽空回去一趟做义工,也不怎么和别人沟通,直接去活动室陪无法去学校上课的小孩玩耍。
受过歧视的人多少会有些心理扭曲,她也是,所以每次都是空着手进孤儿院,等那群正常的小孩嘻嘻哈哈去附近上学离开后,她才将大包小包的礼物和零食带进来。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护理员都认识她,也没人制止和拆穿她。
此刻依旧一样,书恩熟练接过礼物,就拉着她到活动室的许愿树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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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下自己的许愿牌询问:“姐姐,书恩的愿望实现了,你的呢?”
她便蹲在地上看到了她很久前歪歪扭扭写下的愿望:想有个不会被抛弃的家。
书恩又说:“如果姐姐的愿望实现了,那哥哥的愿望也实现了。”
她看着书恩扒开许愿树解另一个许愿牌,藏在树下的盒子没了遮挡露出熟悉的蓝色光芒。
书恩急着盖住:“哥哥说这个盒子很重要,只有他本人来才能看。”
林崎睁开眼,感觉心脏被用力攥了一把。
天已经亮了,很快又到了中午。
顺着香味下楼的林崎,看到了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的许沉西,他的嘴角扬着,不再是模仿。
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有些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喜。
“我还以为你会天不亮就离开了。”
林崎有些难为情,好不容易才迈出一步:“你又没有去确认。”
她又迅速闭了嘴,“确认”这个词横亘两个人之间,不止是确认的意思。
她挪了几步,坐在了餐桌的另一边。
“因为我很害怕。”许沉西低头,“害怕这是我沉睡后的梦,害怕来不及补偿你。”
林崎没懂,下意识反驳:“我不需要什么补偿……”
“我不知道你会看见盒子的位置,这个过程还遇到那么多的危险。”许沉西打断她,“所以让我补偿,留在这里好吗?”
林崎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难得如此平和。
林崎察觉许沉西心情不错,在他放下筷子后,再次问出口:“他……心声还会出现吗?”
许沉西太久没说话,让林崎忍不住追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许沉西满脸受伤神色,憋了半天才说出口:“说什么,说你用六天就爱上了一个顶着我的脸的机械灵魂吗?”
说完他又补了句:“我有资格说吗?”
这次轮到林崎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沉西难以忍受僵持状态,只好回应:“我不知道,或许吧。”
他看着林崎,认真问道:“你昨晚还有再看见什么吗?比如……盒子什么的。”
林崎说:“没有。”
许沉西默默松了口气。
林崎突然也松了口气,悄悄掰着手指数了下日子。
本不想懂的许沉西受伤神色又加深几分,他自暴自弃追问:“是六天吧?为什么脸红?那个吻这么值得回味?”
林崎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复,但条件反射般点了下头。
许沉西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但很快又皱着眉坐下询问林崎有什么安排。
“今天就不出门了吧。”林崎小心地说,“要和书成哥沟通孤儿院的事。”
她一上午已经发了好多条消息过去。
许沉西点着头:“好,我今天也不出去,会一直待在客房,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就去客房找我。书房里有电脑和书籍,如果需要查询资料什么的可以去那里。”
林崎“嗯”了一声,又问:“书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