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昭昭,怎么这般大的火气?”李承霁侧身,躲过谢素盈的脚踢。
他冠服端严,偏生得妖颜如玉,乌墨般的长发高束,一手持剑,衣襟当风,看着不像是帝王,反而像是惯会吟风弄月的风流公子。
谢素盈有些生气。
李承霁则非常自然地收剑,又凑到谢素盈跟前,随手便将她扮作谢观复的伪装卸下,用力地将她拉入怀中。
谢素盈却直接将他推开。
李承霁有些诧异,常挂在嘴角的微笑一时凝住,疑惑道:“昭昭?”
而后了悟,他抱剑靠树,低低地叹息了一句:“昭昭到底是大了,不愿再和我亲密,原来,你真的对他动了心。”
“和他无关。”谢素盈冷静道。
“无关吗?”李承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也是有些谢素盈看不懂的暗色,掩映在树影下不甚分明。
良久后,谢素盈方听得李承霁笑了下,又继续向她柔声问道:“昭昭,你很不愿意做我的皇后吗?萧燕,好昭昭,你我真的遂了谢太公和萧太后的意思,假戏真做不好吗?”
他声音轻缓和熙,谢素盈却有些不解“有什么好处?阿难哥哥,我们同盟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揪出在背后挑唆南北对立,以及更深层那些重生后扭转你我命运的人吗?自我来天都城,已经遭遇了三次暗杀,那些人都很离奇地知道我的私密之事,除了他们不作他想。”
谢素盈说完,沉思了下后,脸色有些凝重地又说了下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太公和我祖母是在试探吗?自我醒后,我祖母最开始发布的任务就是要我与你成婚,并在三年内生下孩子。还有要我入天机阁,完全堵死了我们之前的打算。”
“是吗?”李承霁听着谢素盈又叫回之前的称呼,瞬间开心,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些:“但这细想之下不是很好吗?我们之间的阻碍也彻底没有了。想想你我成婚,你为我生下孩子,我们的孩子,延续着南北二朝皇帝的血脉,或许将来是可以终结南北对立的契机呢。”
谢素盈颇为无语地看了眼李承霁。
她欲再说什么,便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与李承霁对视一眼后,便向前走去,李承霁立刻在她身后跟随,二人肩并肩行走在一起。
此时的谢素盈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衣,乌黑浓密的长发也只是被简单的一根玉簪轻挽,但如今她被李承霁卸掉伪装,恢复本来面容,白衣在身也因此显出难得的清媚,如同玉树流光、雪裹琼苞。
二人看上去极为般配。
沿着僻静无人的小路走了不久后,谢素盈抬头,便遥遥看着霍檀生正挂着一张冷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怒气冲冲地迎面而来。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扯过李承霁,低头,躲到了他身后。
就这一番动作,霍檀生已经走到近前,冷着脸,对李承霁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扭过脸去,眼神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瞬间变得委屈,凶巴巴地轻哼了声之后,也不管他二人是何反应,就径直走过。
谢素盈终是察觉出一丝不对,待看着霍檀生走远,她狐疑地望着李承霁,问道:“我遭遇北周兵袭击的当夜,你除了透露立我为后的消息,还做了什么?怎么霍檀生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难道他功高震主,你心有忌惮,开始卸磨杀驴?”
“倘若你真的这么愚蠢该多好。”谢素盈嘴角上扬,眯起眼,向李承霁勾起一笑,“不出五年,我北周便可以兵不血刃吞灭大邺。”
李承霁扫了眼霍檀生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向谢素盈笑着说道:“那恐怕不能如昭昭所愿了,我为大邺帝王。为人王者,除却懂得制衡以及随机应变的权术之道外,最重要的是心系百姓。昙奴等一众将士在沙场上拼死搏杀,我又岂能任由我心意,辜负将士心血,将江山拱手让于北周,坐视百姓置于你北周铁蹄之下颠沛流离。”
“原来是这样,”谢素盈垂眸,有些不解地继续说道,“既然你这般心系大邺百姓,当然知道你我不过暂时同盟,大邺和北周终有一天会开战。你怎么还能立我为后,你这皇帝不想做了吗?”
关于谢素盈的疑问,李承霁却未正面回答,依旧笑着问了回去,“昭昭,你的萧燕身份已死,现在于众人眼里,你不过只有谢家庶女这一身份而已。就这般顺势做回我的昭昭,做我的皇后不好吗?我当前虽还被世家所制,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后宫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你去,甚至你想干预朝政,我都可以依你。我们趁着你仅有的这三年,生下孩子好吗?只要是你生的孩子,不管男女,我都会想办法把她立为未来的储君。昙奴是我一手带大,不管皇姐也好,我也好,有我们在,那孩子你不用担心。”
此刻明月千里,庭院寒意渐起,明丽似雪的梨花正随风飞舞。
李承霁低头望着身侧在一片漱冰濯雪照彻下更显皎洁的清绝身影,眼里有了些憧憬,眼底眉梢皆是笑意,语气也变得更为柔和,“好昭昭,你不是一直有怨念,辗转在北周云州,只见过北国的雪和云州的烽火狼烟吗?等你生完孩子,我让皇姐监国,我陪你走遍大邺、漠北、西凉,我们可以像寻常夫妻一般,游遍山川,只你共我,那时候……”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谢素盈捂着耳朵,冷声打断:“够了,你我能生下孩子吗?”
她将手中刀抱住,与李承霁拉开距离,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镇静地道了声:“皇叔。”
谢素盈这称呼一出,李承霁原本笑着的脸骤然冻结,慢慢地失去血色,本来含笑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黯然,他静静地执剑立在一侧,不再言语。
而谢素盈则抬头,认真地观察着头顶的梨花树梢,方才她与李承霁说话时,似乎听到头顶有一声惊呼。
她跳上树梢,仔细地搜查了一番后,毫无所获,又跳了下去。
谢素盈心道,竟然是错觉吗?
层层叠叠的梨花香气四溢,盛开于枝头,被谢素盈这一跳上跳下,又落了些花瓣在李承霁肩头,他闭眼,似能闻到四散的香气,强行压抑下,他的情绪终是变得有些执拗。
待谢素盈刚一落地,李承霁便直接趁她重心未稳,将整个人半搂进他的怀里,然后将她整个人按到梨花树下,两条腿用力,直接顶住谢素盈欲挣脱的下身,掐腰的手也在同步扣紧,直到二人严丝合缝,谢素盈在他怀中无法挣脱,方无所谓道,“我李家皇室出的闹剧够多了,我父皇、皇兄、皇姐们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干过,为何我不可以?”
“你我皆知,有血脉,才有王朝的未来。昭昭,尤其你现在只剩三年可活,你不管在谢家,或者在萧太后那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尽快成为他人的妻,留下血脉而已。而我只想要你。至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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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俗话说得好,外甥像舅,昙奴和我也有相似。你要不要试着攻略下昙奴,和他生下我们的孩子,如何?我想,他一定会愿意的。就算不愿意,我们也可以给他下药。”
“你真是疯了!”谢素盈听着,实在不可置信,她眼含恼意,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对,我是疯了。”李承霁话说得疯狂,面上却极其平静,他迎面接过谢素盈的巴掌,又一把拽过谢素盈打脸的手腕,将自己五指与谢素盈的相扣后道,“昭昭,你我皆知背后之人隐于谢太公和萧太后之后,如今局面便是几方博弈后的结果。为了揪出他们,我们是该给他们准备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了,不是吗?”
他的语调依旧冷静,但谢素盈却从中莫名感觉到了从他骨子里暗藏的狠戾。
她默然无言,半晌后方徐徐道:“你这是惊喜吗?我才十五岁,生什么孩子,而且我十八岁就死,哪里还有什么日后。”
“李承霁,你是大邺皇帝,理应去找一个大邺女人做皇后”谢素盈面容沉静,理智地向他言明底线,“我亦有我的王夫,萧景阳很好,倘若我以后当真需要血脉延续,我也只会和他。待我去后,我也只想魂归故里。”
“不行,我决不允。”李承霁听着却变得失控,“大邺亦是你的故里。你我皆知你的真实身份。昭昭,你不做我的妻,便做我的臣子吧。三个月后女官大选,你要不试试这段期间去书院读书。等到时候我们看有无合适的官位让你来做。”
“李承霁,你莫要得寸进尺。我要躲暗杀、要完成潜伏任务、还要查背后的势力,你现在居然还要我读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这么压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谢素盈立时炸毛,有些愤怒起来,李承霁的读书和谢观复随便完成一下的功课可不一样,她拼命干都不一定能干好。
因为她,说实在的,没什么文化……
北周萧太后奉行的是铁血统治。既要掌握暴力,也要让敌人畏惧,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谓君主的德行只是在得到这一切之后向臣下偶尔施于的恩惠。
谢素盈作为萧燕时,最初是从狼群中、从云州的死人堆中、从北周宗室的欺压下一步步走出来的,后来抛弃萧燕身份潜伏到大邺,虽接受的是谢家最顶尖的细作教育,但这只是让她做模仿所需的技能,而非学习圣人之道。
真是为难。
谢素盈站在原地,细思后,却也觉读书总比做某一男人的妻子好,过了会儿用劲抽出李承霁紧握的手,冷冷道:“我迟早会杀了你的,陛下。”
“好啊”李承霁毫不犹豫地笑着答应,他望了眼远处开始集中的热闹的人群道:“你我二人在这里耽搁时间也有些长了,是该赴宴了。”
他说着,本欲带着谢素盈一道参宴,但谢素盈想起谢观复的叮嘱和怀中还怀揣着的药瓶,与李承霁解释了几句后,便往将军府后宅而去。
李承霁则站在原地,望着谢素盈毫无留恋朝他越行越远的身影,不由间拳头握紧,朝远方示意了下,便有一男子立时飞来,跪地,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把这药,找机会,待会下到昙奴的饮食里。”李承霁向男子递过一药瓶。
“是!”那男子接过药瓶,瓶身通体白色实在是平平无奇,只是下方瓶底画着个三层琉璃小楼,上书“千山拂翠”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