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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莫名的敌意

作者:满袖甜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男子说话间,滚烫的气息充斥在谢素盈的耳间颈侧,让她瞬间炸毛清醒,她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直接用手推开对方,转身,跑了出去。


    这次,是她的失态。


    祖母和谢太公为她安排的嫁娶到底是让她生了些叛逆和不臣之心,也兼着她思念阿娘,那男子对她的称呼也好还是怀抱也好,她承认给了她片刻的温暖,让她有些许沉醉,但也到此为止。


    身为细作,她最需要做的是谋定后动和隐藏行迹,她最不该做的就是暴露自己。


    谢素盈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自己来长公主府是为了明确长公主和她这次遇袭的后续。


    所以在跑离男子后,谢素盈望着天空晨光熹微,约莫已近卯时三刻,又折回栖月阁,被她相救的丫鬟在前,并着十几个拿着精美服饰的丫鬟一起候在阁外,见她来甚是欣喜,道:“谢女郎,今日怎么醒得这般早。”


    谢素盈看着又是一顿,忙伸手挽住碧溪的胳膊,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哄着对方道:“好姑姑,我刚受了箭伤,实在是不想穿这般繁复的衣物,可有什么简单的衣裙?”


    “有的有的”碧溪一脸兴奋,拉着谢素盈进入阁内梳妆打扮,待完毕后哇地一声发出赞叹,又簇拥着向长公主请安。


    因着李承霁莫名其妙要开女官选拔的命令、还有长公主府内的两场暗杀,天都城里政治嗅觉灵敏的人无不敏锐地察觉到时局有变,而长公主涉及军政,又深受皇帝信任,为人又温和,所以一早天都城高门世家都纷纷向长公主府递上了请帖。


    等谢素盈带着碧溪她们一脚踏进院落里,便见里面已有许多丫鬟安静地恭候在外面,屋内则传来蒋道绵仰慕地在和众人说着“谢家姐姐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长得最美、性格也最温婉的女子,她真的和昙奴哥哥最为般配,等等他们一起过来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谢素盈听着,真恨不得转头就走。


    但从门内刚巧走出来两个束腰劲装的玄衣男子,白发是谢素盈见过的高见月,另一个黑发男子身量较高见月低些,身高约七尺八寸左右,腰间挎着个同色箭囊,脚蹬着个同色革靴。


    见她来到,黑发男子先是一愣,接着便眼睑垂下,侧身避让。


    高见月则高兴地笑起来,迎了上去:“月亮,你睡了一天,让我很是挂怀,现下身体如何?”她说着,手微抬起竹帘,以供谢素盈行过,之后又随在谢素盈身后跟着进屋。原地站着的黑色男子见状,驻足片刻,转身也跟着进了屋。


    此刻屋内椅上正坐着三个姑娘,并着五六个婆子和十一二丫鬟正嬉闹着。见竹帘抬起,一个个都好奇地往门外张望,随即便寂静无声。


    气氛实在有些诡异,谢素盈甚至看到坐在最下首有个少女拿手指戳了下蒋道绵。


    “你来了,现下身体可好?”坐在上首的长公主李崇白站起身迎了上去,待看到谢素盈点头后,松了口气,牵起她的手,一一向她指着介绍:“这位是霍家的姑娘,霍成玉。这是霍老大家的媳妇,裴怀英。最后这是霍家的表妹,蒋道绵。至于这去而复返的两个,一个是我的侄儿,明日和你姐姐成婚的霍临意,一个是我的外甥,高见月。”


    然后又向众人介绍谢素盈:“这是昙奴的谢家表妹,谢素盈。”


    于是这般,六人又齐齐见礼。


    说话间,丫鬟们便摆上时令的瓜果和茶点,三个少女坐回原位,谢素盈择了对侧上首,高见月挤过黑发男子,坐到谢素盈一旁,又开始说些时下的新鲜趣事。


    当然,如今风头正盛的,便是收复云州的两位少年将军,霍檀生和谢广元了。


    蒋道绵笑了下,双眼顾盼神飞间上下打量了谢素盈一眼,将手中团扇持在脸前,也不理会谢素盈,倒与她后面的高见月和霍临意打趣起来:“两位哥哥说话不作数,怎么没把昙奴哥哥给请来?”


    “昙奴自己又不是没脚,他想过来自然会过来。”高见月一手支颐,有些无所谓说道,霍临意点头以示同意。


    “恐怕情况不是如此吧。”蒋道绵扫了眼谢素盈,冷笑了一声后,颇有些不平道:“男人都是这般,最容易遭到坏女人的骗。还什么白月光,等之后你们认错了人,付错了真心,我期待着你们排队进火葬场。”


    此话究竟从何而起啊?


    谢素盈实在莫名,她能感觉到蒋道绵对她的不喜,但是完全不知道对方因何而起。


    她第一次来天都城,与对方也是第一次见面,哪里会积下什么宿怨,导致对方不顾场合也要对她散发敌意。


    场面也因为蒋道绵的话稍微凝滞了一下,但在场的人无不是生于高门大户,长袖善舞,其后的丫鬟婆子们个个也是巧舌如簧,不多时就又捡着其他话题聊了起来。


    谢素盈偶尔会接到话题聊几句,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如此这般聊了许久,门外的竹帘又被掀起,谢素盈循声看去,便见霍檀生迎面而来。


    而本坐在最下首的霍临意在看到霍檀生进门后,朝长公主行礼后就退了下去,与霍檀生擦肩而过,彼此之间只是互相点了下头后,无任何言语。


    按理说,同族兄弟,又不涉及爵位之争,关系不该如此冷淡。


    当下,她便侧头向她身侧服侍的碧溪,小声问着:“霍家两支,可是有些不合?”


    碧溪颇为讶异地盯了谢素盈一眼,似乎是吃惊于她的敏锐,忙抬头四周看了下,见此刻房里众人聊兴正浓,无人关注她们这里,就悄悄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在霍显。


    当朝的大司马大将军霍显,位高权重,为一军主帅,对皇帝陛下李承霁极为忠诚。


    但在他年少未发迹时,最开始不过是长公主府里的马奴。


    长公主比霍显要大十二岁,之前还曾有过一任青梅竹马的丈夫和孩子,那丈夫和孩子在某一日因触犯先帝被直接赐死。


    谁也不知道当时的长公主是以什么心境面对着丈夫孩子死绝的生活的。那时候唯一陪伴在她身侧的只有霍显这个马奴。


    霍显陪伴着她走向新的生活,也靠着自身一步步稳扎稳打建立的功绩,从马奴跃升为将军,逐步有了匹配公主的实力和地位。


    两人感情浓厚之际,从来没有露过面的霍家便登上门来,带着霍显认祖归宗。又劝霍显另娶一位蒋姓的高门女子,嫌弃长公主年纪过大,日后恐怕不能再孕育子嗣。


    霍显自然不从,于危难之际不见有所相助,等到他功成名就,想娶自己的女人时却还要以家族法理相逼。


    他便反手把算计他的霍家子和那蒋姓女子给绑在了一起。


    如此一日一夜后,即便二人没有发生过什么,也只能迫于两家的共同利益成亲,生下霍临意。


    而霍显也于一年后与长公主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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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生下霍檀生。


    随着霍显官位越升越高,权柄越来越大,本来还尚能使他屈服的霍家到如今已经是需要依仗霍显和长公主了。


    不管霍家子心里面如何,在人前,他总会教育自己的儿子要多与霍檀生亲近,并事事要以后者为先。


    这种趋利避害的心态,对于霍家子是本能反应,但对于蒋姓女子来说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那个本该是她丈夫的人,为了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女人,成了她的小叔。


    而本该站在她这一侧的丈夫,却为了权力或者说惧怕可能再来的报复,让她的儿子去仰仗她深恨多年的女人的儿子的鼻息。


    蒋姓女子自然痛恨,又惧于报复,便把气全撒在幼时还不明白事情的霍檀生身上。每每在霍檀生找霍临意玩的时候,便让霍临意引导着霍檀生走得高一些,再高一些。


    诸如这种完全抓不到证据,又饱含着恶意的暗搓搓攻击,在霍檀生幼时经常上演,这让已经亲历过一次丧子之痛的长公主如鲠在喉。


    同为高门女子,个人永远排在家族之后,排着排着,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诸如名声、贞洁,也变成了他人束缚自身的枷锁。


    长公主能切肤地理解到对方的不易。但也正因为理解,对于他人的痛亦感同身受,所以在两家相处中变得极为犹疑。霍檀生也因为长公主的原因,和霍临意保持着冷淡的关系。


    “长公主倒是颇为仁厚呢……”谢素盈由衷地赞道,继而又泛起丝疑惑。


    用兵之道,莫过于一。


    仆射房不出则已,一出便是抛却生死也必须完成的任务。


    长公主府既然和霍家主支实际上面和心不和,那为什么谢家还要两头下注?


    思忖间,又有一个丫鬟过来,向谢素盈说谢家庄有人来找,谢素盈遂起身,又说了几句闲话后,向着长公主与众人一一拜别,方才出门去了。


    待她骑马赶回谢家庄,路上便下起了雨,雨水将庄园门前的红灯笼打湿,倒平添了几分鬼魅。


    谢观复正在厅前焦虑地走来走去,见谢素盈勒马进门,他便隔着雨幕忙招手让她进来。


    见他这样,谢素盈却停留在原地,抱着唐横刀斜倚在门前影壁旁,好脾气地问:“为何这么着急把我从公主府里叫出来?”


    谢观复不答,只一味地招手让她进来说。


    二人此番对峙了约有两刻钟的时间,谢观复方才低头,认命地抬起衣袖,跑到了谢素盈跟前。


    “族妹身为女子,容貌呢,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可你这脾气怎也是极品的犟,没有看到下雨吗?我这衣服用的可都是最上等的锦缎所做,可沾不得半点水。这天气可真烦,又下起来雨……”


    谢观复又开始洋洋洒洒地说起来一些没有头绪的话。


    谢素盈听着有些不耐,遂将手中的唐横刀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将刀出鞘:“族兄,你要是学不会说重点的话,族妹可以帮你。”


    冰冷的雨砸在锋利的刀刃上,又滴在谢观复的脖子里,顿时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颤抖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问:“族妹,你可还记得之前要你替嫁,嫁给霍临意的任务?”


    “那不是取消了吗?”


    “对,但是谢家和霍家明天要成婚。”


    “所以呢?”


    “所以现在没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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