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简吃惊地看向曹婆子,看不懂曹婆子这是唱的哪门子戏。
吴阔讶然道:“你个黑心烂肺的,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吴家祖母比起其他吴家人,倒情绪波动不大,黑着一张脸冷冷问:“曹娘子,你是要搬起石头砸老身的脚吗?”
曹婆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交子,高高扬起道:“这是今早刘娘子塞给我的,面额整整十贯!说是今儿个顺当的话,改明儿再给我十贯。你们大伙儿瞧瞧,货真价实的呐,上头还有全州官府的官印,红艳艳的,我曹婆子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稀罕物。大伙儿说说,这哪种人会使得起交子?那必得是这村里头有头有脸、家底厚实的人啊。”
村里人时代耕地,平素使的都是铜板银子,从未有这么多钱需进钱庄换成银票,有的甚至不知道“交子”是什么。一时都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你、你胡吣!”刘氏指着曹婆子骂,“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过你的?咱们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我哪有闲钱给你让你扯谎!”
曹婆子一拍胸膛:“我曹锦华敢对天发誓,这交子就是你亲手塞给我的,你敢对天发誓说不是你给的?”
苏简简抬头对上冬瑶同样困惑的眼神,她扫视一圈周围,忽地看见吴里正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刘氏平日就是个不会吵架的主,平日有吴家撑腰,自认高人一等,都用鼻孔看人,遇到曹婆子这等泼辣跋扈的人,只有被压住的份。
“曹娘子,咱们有天子庇护,皇恩浩荡,别动不动把起誓挂在嘴边。若起誓真有用,这天底下哪还有作恶的人?”吴家祖母语气像透着一层寒冰,冷冷瞅着曹婆子,“你仔细瞧瞧,这交子上可写了我家的名姓?”
曹婆子一怔,赶忙翻看。
吴家祖母哂笑:“这交子上既未有写我吴家的名,你凭甚说是我家的?这说话可要有根有据,饭能乱吃,话不可乱讲,你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人要讲良心,怎的转眼自个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要是说交子是苏家给你的,你又该如何辩白?”
曹婆子傻愣在原地,来回翻着手里的银票,好像这银票能长出花般。他们村里人嫌少看见银票,自然也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可这些,苏简简知晓,也算是老天爷助她,苏简简曾在酒楼门口摆摊时,曾撞见一幢热闹,有人在酒楼门口打架,就是为了银票的事。则是路人甲捡到了路人乙的银票要去钱庄兑银子,路人甲发现了当场抓包,说路人乙偷了他的银票,路人乙道:“这明明是我的,你说是你的,这交子上可有写你的名?不如这样,你把它叫答应了,我就还给你。”这使用银票便是有个坏处,很多地方的钱庄无需核验持票人身份,只认银票,任何人可持有银票,都能到钱庄兑现,因此闹出了不少案件。正当路人甲束手无策时,有人说......
“全州府前几年颁了新令,但凡全州境内钱庄,兑付交子必得登记持有人名姓、交子编号、对付时日及当时经办之人,造底账入库保存,位的就是以免后续发生偷交子冒领兑钱之事。”苏简简走过去拿过曹婆子手里的银票,果然看见了右下角那一行数字。
“我们只需拿去县里钱庄一查,底账上一对,自然晓得这交子是谁家的。”
吴阔、刘氏彻底慌了,心虚地垂眸,就是一向能沉住气的吴家祖母也有些慌乱。天老爷,都认为这小村子里没几个人会去钱庄,也不会懂钱庄那一档子事,遂在苏简简说完话后,吴家震惊,身旁不少村民也露出惊叹、佩服的眼神。
吴家一方,一时竟无人吭声。
“混账东西!”蓦地,安静许久的吴里正振声怒喝,捡起扔在一边的连枷冲向吴阔,当即要来个“大义灭亲”。
吴阔神色仓皇,大叫着躲让。有几个人上前拦住吴里正,将他手中的连枷夺走,吴阔一脸惊慌四肢并用爬到了吴家祖母身后。
“腌臜泼才,你以后别认我这个堂哥,我没有你这等不知廉耻、颠倒是非、栽赃陷害的亲戚!”吴里正老脸通红,气愤得大口喘气吐气,大步到苏简简前抢过银票看了眼,啐出一口痰,“立刻给我收东西,滚出临水村!”
吴阔死死攥着他娘的衣摆,仓皇无助:“娘!”
吴家祖母伸手在身前晃一晃的,哀声道:“好大侄,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何须要听外人的挑拨,蒙蔽自己心窍?”
吴里正生气地揉着银票道:“婶娘,他们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继续冤人家不成?”
苏简简微微眯眼,看见了吴里正将银票揉成一团,她心里忽地窜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银票,只怕是吴里正自己的。
吴里正怕真去钱庄对账,查出这持有者写的是他的名字,这才急着跳出来,还趁乱抢走了银票握在手里。吴里正一向口碑良好,都说他铁面清官、秉公无私,假若被人知道这银票是他的,且随意就能取出十贯银票送人,不知这钱庄里究竟藏着多少银子,有损他辛苦多年经营的名声。
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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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老坐着连连摇头,指责吴家肮脏手段。
吴家祖母见败局已定,誓是要破罐子破摔了,老泪纵横道:“既然你不肯替我家主持公道,那我只好亲自押这小贱人进城见县令了!”
吴里正被气得往后跳了一步:“婶娘!你何苦非要死拉着苏家下水?这不值当啊。”
其实苏简简也想来奇怪,这吴家人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她苏家一贫如洗假使真到了要苏家赔钱的地步,她家是拿不出一分钱的,难道还要将苏简简卖了抵账?
她穿越这半年来,有不少村民欺负她家,可她家一个病弱不堪的母亲,一个年幼无知的幼弟,就只有她稍有威胁。
所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要斩除掉她吗?
“如若不是她说了那些腌臜事,我孙儿怎会受刺激,回家和他爹大吵一架,投湖自尽呢?她要是没说那些话,我孙儿便是不知情的,也不会有后头这些事。”吴家祖母道。
苏简简觉得越说越离谱的,她讥讽一笑道:“吴家祖母,按着你的理来说,你孙儿要是昨儿一早不来招惹我,后头这些事更加没有。要是你儿子知廉耻、守男德,不去干那偷人的勾当,也不会被我拿了住把柄,这眼下就太平无事了,也不会死一个人了。这么一说,一切的源头都因为你儿子偷人一事,是你自己的儿子害死了你自己的孙子。”
“你你你......”吴家祖母指向苏简简的手抖如筛糠,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苏简简生怕吴家祖母装晕又讹上她,急忙转身对吴里正道:“吴伯伯,不如掀开席子检查吴二郎身子上可有伤痕,他到底是被我告知了实情无法接受心灰意冷投湖自尽的,还是被他父亲打骂后跳湖的,这一看便明了了。”
“不行,我儿死得惨,不能......”
“住口!”
声音威重如山,话音虽是不高,却似惊雷滚过,当场静声。
苏简简回头,见那四位耆老之中最年长的那位站起了身,他佝偻着背脊,满头稀少的白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穿着素色长衫,手执松节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浑浊之中透着精光,令人看去时不怒自威,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年长耆老站了起来,其余三位也纷纷站起身,吴里正张皇失措地回身作揖。
年长耆老抬起晃悠悠地左手,手背皮肤干枯如树皮,这食指像是指着吴里正,又像是指着吴里正身后的吴家祖母和吴阔,语气坚定厚重道:“无耻之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