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天神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凌云溪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死寂的山谷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所有洛神部落族人的心口上。
山谷里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跪在地上的族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住了。他们抬着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与荒谬的空白。
抹去天神族?
这是什么概念?
天神族是盘踞在青云城周边数万年的庞然大物,是压在他们头顶,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乌云。而他们洛神部落,不过是乌云下,一株随时会被狂风吹折的野草。
现在,这根野草说,要把乌云给抹了?
“前……前辈……”
大长老洛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他颤抖着嘴唇,几乎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您……您不是在说笑吧?”
这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本能的,对现实的确认。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站在他身旁的独臂壮汉洛勇,更是脸色煞白,握着断矛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处透出一片死白。他看向凌云溪的眼神,已经不是警惕,而是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拖进无底深渊的疯子。
凌云溪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只是转过身,缓步走到一旁的石阶上,随意地坐了下来,那姿态,仿佛不是在决定一个部落的生死,而是在自家后院里,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污,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呆滞的脸。
“你们觉得,你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割开了他们心中那层名为“苟延残喘”的遮羞布。
“天神族给了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他们会来。你们是打开阵法,献上‘星泪石’,把你姐姐送出去,然后像狗一样,祈求他们赏你们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洛勇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上。
“又或者,你们凭着一腔血勇,冲出去和他们拼命。然后,男人被杀光,女人被掳走,孩子被当成奴隶。你们的祖地,变成天神族少主的新庭院。”
“再或者,”她的目光,最终回到了大长老洛山的身上,“你们指望我,帮你们修复好这座破阵,然后你们所有人,就躲在这乌龟壳里,过一天算一天?等到山谷里的食物吃光了,水喝完了,等到天神族不耐烦了,用上万族人,耗上百年时间,硬生生把这阵法的能量磨光。到那时,你们的下场,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一连串的问话,像一盆接着一盆的冰水,从所有洛神部落族人的头顶浇下。
山谷里,愈发安静了。
是啊,他们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了。
每一条路,通向的都是同一个终点——灭亡。唯一的区别,只是死得体面一点,还是屈辱一点。
巨大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们。刚刚因为凌云溪展现出的阵法造诣而升起的那一丝希望,被这残酷的现实,彻底击得粉碎。
“捕食者,从来不会尊重只会躲藏的猎物。”
凌云溪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们只会尊重,比它们更凶狠,更强大的,另一种捕食者。”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想要活下去,甚至想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靠躲,靠求饶,都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回去。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再也不敢伸出爪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长老洛山浑身一震,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那片死灰般的绝望,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女人,她脸上还沾着泥,衣衫褴褛,可她站在那里,却比天神峰上那位不可一世的族长,更像一位发号施令的王。
“可……我们拿什么去打?”洛勇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前辈,我们不是怕死。可是,我们……我们连天神族的一根手指都撼动不了。”
“谁说要你们去打了?”
凌云-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傻子。
洛勇一愣。
“你们?”凌云溪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她伸出一根手指。
“活下去。”
“修复大阵,是第一步。这不是为了让你们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而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据点,一个能保证你们在我出去杀人时,不会被人抄了老家的安全屋。”
出去……杀人?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天神族的强大,根植于两点。一是他们自身的实力,二是周边所有势力对他们的畏惧。第二点,比第一点更重要。它为天神族带来源源不断的资源,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扩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云-溪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
“所以,我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就是要敲碎他们那层名为‘无敌’的光环。我要让青云城,乃至方圆十万里内所有的部落和势力都看到,天神族,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人。”
“我要在他们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狠狠地,扇一个耳光。”
这番话,说得张狂无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逻辑。
洛山的心,狂跳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线疯狂的,却又无比诱人的曙光。
“前辈……您打算怎么做?”
凌云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他,伸出了手。
“先办正事。把你们部落所有能找到的,和阵法、炼器相关的材料,都给我找出来。别藏着掖着,你们那点家底,我还看不上。我要先看看,你们这乌龟壳,到底还能不能补。”
洛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对着身后一名族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在几名族人的带领下,凌云溪走进了部落的一间储藏室。
石室不大,光线昏暗,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角落里,几个破旧的木箱中,装着一些黯淡无光的星晶,品质低劣,连凌云溪在东市地摊上看到的都不如。墙角还靠着几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这就是一个部落最后的家底。
凌云溪只是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她走到洛山面前,直接将一枚空白的玉简,递了过去。
“把这份清单上的东西,给我找齐。”
洛山颤抖着手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玄铁晶、星辰砂、空冥石、九幽寒铁……”
玉简上罗列了上百种材料,每一种,都让他心惊肉跳。这些材料,别说他们洛神部落,就是把整个青云城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凑齐十分之一。其中有几样,他甚至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上见过名字。
“前辈……这……这……”洛山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些材料,我们……我们倾尽全族之力,也……也拿不出来啊!”
“我没说让你们现在就拿出来。”凌云-溪淡淡地说道,“这只是告诉你,想修复那座‘周天星辰大阵’,需要什么。至于现在……”
她从那些破烂的材料堆里,随手捡起几块品质尚可的星晶和一块黑不溜秋的铁矿石。
“用这些垃圾,先凑合一下。足够让你们的大阵,多撑几个月,挡住神灵境后期的几次攻击,足够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用几块泥巴,先糊个墙。
洛山和跟进来的几名族人,听得眼皮直跳。
用这些……垃圾?就能挡住神灵境后期的攻击?
这在他们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凌云-溪不再理会他们的震惊,她拿着那几块“垃圾”,径直走出了储藏室,再次来到了那道残破的光幕前。
她将那块黑铁矿石随手抛在地上,然后,并指如剑,以指尖为笔,以神力为墨,开始在那块矿石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符文,在她的指尖下,不断生成、组合、烙印进矿石的内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洛山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那些符文吸进去。他骇然地发现,凌云溪刻画的每一个符文,都比他们部落传承的阵法图谱,要复杂精妙百倍不止!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黑铁矿石,已经变成了一块布满金色纹路的阵盘。一股若有若无的,厚重而磅礴的气息,从阵盘中散发出来。
“拿着。”
凌云-溪将阵盘丢给一旁已经看傻了的洛勇。
“把它,嵌入大阵南方的那个主阵眼。”
洛勇下意识地接住,阵盘入手温热,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还有你们,”凌云溪的目光,扫向其他几名目瞪口呆的族人,“把这些星晶,按照我说的方位,替换掉原来的废料。”
在凌云溪的指挥下,几名族人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起来。
当洛勇将那块崭新的阵盘,嵌入阵眼凹槽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山谷。
那道原本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星光屏障,猛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谷地都映照得亮如白昼。屏障之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快地愈合!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厚重、沉稳、坚不可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部落!
所有洛神部落的族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们冲出石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成了!大阵……大阵真的被修复了!”
“天呐!这股力量……太强大了!”
洛山更是老泪纵横,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层凝实厚重的光幕,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磅礴星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始作俑者凌云-溪,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看向北方,天神峰所在的方向。
“好了,乌龟壳补好了。”
“接下来,该去扇巴掌了。”
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那名刚刚将阵盘嵌入阵眼的独臂壮汉洛勇身上。
“你。”
洛勇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前辈有何吩咐?”
“你对青云城,熟吗?”
洛勇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还……还算熟悉,以前经常护送部落的星晶去城里贩卖。”
“很好。”
凌云溪点了点头。
“带上你的矛,跟我走一趟。”
洛勇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前辈,我们……去哪?”
凌云溪没有看他,只是迈开脚步,向着谷外走去,她的声音,平淡地,从风中飘来。
“天神族在青云城,不是有一家最大的商铺,叫‘天神阁’吗?”
“我们去把它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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