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庭和江云绮的婚事彻底公布后,陆渊又消沉了好几天。
热搜撤了,可那些截图、那些评论、那些“青梅竹马,少年夫妻”的配文,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一边要照顾着元千千的情绪,一边却又无法消化自己的情绪。
凌司南倒是看得很开,还劝他跟元千千结婚算了。
可是,陆渊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他的心并没有在元千千身上停留。
照顾她,只是为了还救命之恩。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音乐,灯光也只是冷白色的。
凌司南见他这副颓靡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个女人?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非得吊死在她身上?”
陆渊终于有了反应,他偏头看了凌司南一眼:“你不懂。”
凌司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你跟她在一起那么久,结果她转头就嫁给了你小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难受有什么用?她能回来吗?”
陆渊攥紧了手里的烟,指节泛白。
凌司南继续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呢?她跟陆宴庭双宿双飞,恩爱得很。你在她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闭嘴。”陆渊突然呵斥了一声。
凌司南没闭嘴,反而笑着道:“陆渊,你清醒一点吧。江云绮不是以前那个江云绮了。她能嫁给陆宴庭,说明她早就想好了。她现在根本就不在乎你了。”
陆渊的喉结滚了滚。
凌司南看着他,语气缓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你一直盯着她干嘛?元千千喜欢你,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对你一心一意,处处为你着想,这样的女人你不要,非要追着一个不要你的?”
陆渊没说话,凌司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一句劝,别想江云绮了,元千千也挺好的。”
陆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司南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我对她,只是责任。”
凌司南弯唇:“责任怎么了?多少婚姻不都是从责任开始的?你跟她处着处着,说不定就处出感情来了。”
陆渊看着他,目光复杂。
凌司南迎上他的视线,加重了语气,破开了他的心里防线:“陆渊,江云绮已经不要你了。你再怎么等,她也不会回来。与其这样,不如放手,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陆渊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不再吭声。
凌司南扯唇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待了一会儿,陆家司机打电话进来,陆渊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等陆渊离开后,凌司南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喂?”
那头传来元千千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凌司南靠着栏杆,语气懒散:“有个事,需要你办。”
元千千愣了一下:“什么事?”
凌司南笑了笑,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凉薄:“我这有能让你跟陆渊生米煮成熟饭的好东西,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元千千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凌司南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想嫁给他吗?”
元千千应了一声:“你确定这样有用吗?”
凌司南继续说:“当然有用,东西送到手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元千千凝神想了很久:“可是……陆渊现在住在陆家,我根本见不到他。”
凌司南挑眉:“那是你的事。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说完,他利落地挂了电话。
另一边,元千千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她知道凌司南不安好心。
可她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陆渊现在对她越来越冷淡,每天除了必要的照顾,连话都不多说。她再不抓紧,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
深秋,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消退。
元千千穿着那件单薄的毛衣站在陆家大门口,冷得直哆嗦。
门卫看了她好几眼,进去通报了。
她等了很久,久到天完全黑透,路灯亮起来,那扇大门才终于打开。
陆渊站在门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明显是才刚睡醒。
他比上次见面更憔悴了。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陆渊瞥见她,声音沙哑地问:“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养身体吗,你怎么来了?”
元千千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渊哥……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放心不下……”
“你就让我看着你,吃一顿晚餐,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可怜。
陆渊看着她。
她确实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红红的,站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又想起元千千救他的那一次了,为了把他带出来,她生生捅了自己一刀。
终究是于心不忍。
陆渊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进来吧,外面冷。”
元千千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进了门,陆渊让人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你今晚就先住在这吧,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谢渊哥。”元千千说得楚楚可怜。
佣人领着元千千进了客房,她四处打量了一圈,而后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袋子。
这是凌司南派人送来的东西。
这东西决定着她是否能成为陆太太。
老太太上周去礼佛了,现在还没回来,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元千千跟陆渊一起吃晚餐。
陆渊很安静,吃过饭就直接回了卧室,连句闲话也没跟她说。
看着他的背影,元千千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
不管他爱不爱她,这陆太太的位置,她要定了。
元千千在楼下坐了一会儿,而后起身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