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烧烤店外送员递过来两个大袋子。
陆宴庭接过,道了声谢,顺手给了点小费才关上门转身。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两份小龙虾,一份香辣蟹,还有一些配菜。
江云绮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陆宴庭在她对面坐下,打开一次性手套的包装:“过来。”
江云绮愣了一下,挪过去一点。
陆宴庭又说:“再过来一点。”
江云绮一头雾水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
陆宴庭瞥了眼江云绮,忽然伸手,直接把她拽到身边坐下:“坐那么远干嘛?”
江云绮抿了抿唇,小声嘟囔:“哪远了?”
陆宴庭笑笑没说话,他把筷子递给她,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伤口在手背,戴着手套的情况下不影响剥虾。
江云绮见他准备开始剥虾,连忙揽住了他:“你的手都受伤了,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盼盼。”陆宴庭弯唇,“伤在手背,又不是手指。”
他把蟹移到她面前:“先吃这个。”
江云绮鼓了鼓脸颊,男人的那只手上还缠着纱布,包扎的地方刚好在掌心,却一点都不影响他剥虾的动作。
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她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但没过几秒,江云绮还是忍不住问:“手疼不疼?”
陆宴庭头也没抬:“不疼。”
江云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拿一次性手套。
陆宴庭早看穿了她的目的,迅速将装着虾的外卖盒挪开,语气不容置疑:“坐着吃就行。”
江云绮被他噎了一下,只好收回手,乖乖等着。
电视里的电影还在放,男女主角已经在一起了,正对着镜头笑得甜蜜。
江云绮吃了口虾,又喝了口奶茶,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电影播放至一个搞笑的情节,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江云绮笑完才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大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陆宴庭一眼。
但她没想到的是,陆宴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深幽的眸色温柔至极。
江云绮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陆宴庭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又低头继续剥虾。
江云绮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也没多想,继续看电影。
大结局的剧情轻松欢乐,江云绮笑得眉眼弯弯。
陆宴庭看着她笑意盈盈、毫无防备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被他带回家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她才五六岁,怯生生的,看什么都害怕,被妈妈抛弃的心理阴影笼罩了她,以至于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后来好不容易把面前的小姑娘养成了个开朗的人,结果他却突然离开了。
一走就是八年。
再回来时才知道,他放在掌心里的姑娘被人欺负得受了委屈都不知道朝哪发泄。
幸运的是,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笑容又慢慢像从前一样明媚了。
陆宴庭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在想。
从过去到现在,他想守护的,好像一直都是她的笑容。
……
一顿小龙虾吃了快一个小时,江云绮吃得肚子滚圆,靠在沙发上泛懒不想动。
陆宴庭收拾好残局,去岛台边洗了手,他谨听她的嘱咐,让水流避开了手背上受伤的地方。
洗完手走到沙发边瞥见江云绮恹恹的表情,笑着问:“怎么这个表情?”
江云绮点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像吃得太饱了。”
陆宴庭弯了弯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江云绮“嗯”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他。
他微微弯腰正在收拾乱成一团的沙发,没关的电视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江云绮忽然想起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耳根又烫了起来。
她连忙收回视线,快步上楼。
洗完澡出来时,陆宴庭已经从客卧洗澡回来了,穿着身睡衣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江云绮没打扰他,绕过床尾躺到另外一边。
难得有这样轻松惬意的一天。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困意慢慢袭来,阳台上的男人似乎还没有打完电话。
江云绮懒得管了,翻了个身打算睡觉,然而肚子却传来一阵绞痛的感觉。
起初江云绮没太注意,双腿蜷缩着,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可那绞痛越来越厉害,像是谁拿了把螺丝刀在她的胃部搅来搅去。
江云绮双手按住肚子,额头开始冒冷汗。
忽地,阳台门被推开了。
陆宴庭站在门口,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无声笑了笑。
他走过去,刚掀开被子就看见忍痛难受的江云绮。
陆宴庭眉头一皱,伸手将被子完全掀开:“盼盼,怎么了?”
江云绮咬着唇,声音发颤:“肚子……疼……”
陆宴庭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起来,声音十分急切:“我们去医院。”
江云绮被他抱着往楼下走,肚子疼得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蹭在他的睡衣上。
“陆宴庭……”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虚弱得像是小猫叫。
“乖,我在。”陆宴庭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
深夜的医院急诊科人不算多,陆宴庭抱着她冲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推来担架车:“怎么回事?”
“吃坏东西了,肚子疼。”陆宴庭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
江云绮被放到担架车上,灯光刺眼,她眯着眼睛,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陆宴庭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跟着担架车一路小跑。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把他拦在急诊室门口。
陆宴庭脚步一顿,却没松开她的手。
他低头看她,声音放轻了几分:“我在外面,别怕。”
江云绮眨了眨眼,慢慢松开手。
急诊室的门关上,他被隔绝在外面。
陆宴庭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皱得很紧。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刚才还好好地吃着小龙虾看电影,现在就躺进了医院。
陆宴庭闭了闭眼睛,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一颗心悬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