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并未理会口吐鲜血的宋正醇,而是转过身子,看向苍穹,便是听到一阵冷漠的声音从苍穹中响起。
“圣人天地,规律使然,此处人间,不可久留。”
“催催催,就知道催,信不信老子一剑把你们打成狗?”
阿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后微微侧目,看向大骊王朝皇帝宋正醇,淡然说道:“这把刀送给一个名为李宝瓶的小姑娘。”
“记住,她是我的好朋友,不可无礼。”
宋正醇重重地点着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将这把刀送给李宝瓶的。”
阿良右手向后挥去,手中的长刀立马飞驰而去,哪怕宋长镜双手接住,整个人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便是巅峰强者的实力吗?
“再敢欺负那群孩子,我阿良就算是劈开天幕重回人间,也要让你大骊王朝彻底覆灭!”
阿良话音落定的刹那,天地间骤然死寂一瞬。
那股压得大骊皇宫喘不过气的威压,仿佛瞬间化作了实质的洪流,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朝四方八野漫溢而去。
宋正醇瘫软在地,口中腥甜不断,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承载了阿良半生剑道与情义的长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没入了皇宫深处的云海。
而阿良伫立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但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千年沧桑的眼眸,直直刺破了头顶的殿宇琉璃,望向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苍穹。
下一刻,沉闷的轰鸣自九天之上滚落,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在抗拒,又像是在对一位逆旅者进行最后的审判。
阿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那股子随性又霸道的脾气,哪怕身处规则的边缘,也丝毫未减。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阿良的周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一的金色或剑意之白,而是撕裂了寻常剑道的桎梏,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乃至更隐晦的明暗交织之色。
七彩光芒如同九天瀑布倾泻而下,将整个大骊王朝的疆域瞬间照亮。
无论是繁华的都城,还是贫瘠的乡野,亦或是深山老林里的隐世宗门,都被这股澎湃到极致的能量严严实实地笼罩。
空气在震颤,大地在轰鸣,原本规整的云层被狂暴的能量绞得粉碎,天幕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在操练的士兵,手中长枪“哐当”落地,正在诵经的修士,念珠散落一地,正在浣纱的少女,抬起了满是皂角的脸庞,惊恐地望向天空。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更感受到了那威压背后属于同一个人的恐怖境界。
在那七彩流光的映照下,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阿良,他竟是十三境巅峰!
那股距离十四境仅仅一步之遥的气机,如汪洋大海般铺陈开来。所谓的半步十四境,并非虚言,那是真正触碰到了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这等战力,在如今的人间界,几乎是站在了金字塔的最顶端。
“走!”
阿良低喝一声,身形不再有丝毫滞留,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直冲云霄。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刺破了云层,直抵九霄之上。
这一幕,让无数强者纷纷侧目,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有震惊,有敬畏,亦有难以掩饰的羡慕。
谁不想达到这样的高度,谁不想拥有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
山岳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许弱手中的拨浪鼓不知何时停了,此刻正专注地望着那道直冲天际的七彩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怅然与赞叹的笑容。
“他可是阿良,天底下最强的剑客。”
皇宫深处,一处隐秘的阁楼内,光影斑驳。
稚圭端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眸色复杂。
她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逝去的人倾诉:
“齐静春,你总是喜欢和蝼蚁讲道理,教出一群看似温良却背负天道的孩子。但他,阿良,却不一样。他更直接,更快意恩仇。”
稚圭轻轻抚摸着玉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不知为何,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听你讲那些道理,看你一步步把路走宽。”
山岳之上,白衣胜雪的男子停下了脚步。
秦源负手立于山巅,手中的玉笛缓缓收回,笛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抬头望向那道璀璨的七彩流光,面容平静无波。
只是在那身影触及苍穹裂痕的瞬间,秦源才微微拱手,动作标准而恭敬,朗声道:“恭送阿良前辈。”
虽说秦源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天地间清晰地传开,仿佛是对强者的致敬,也是对一段江湖传奇的目送。
陈平安等人也是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虽说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阿良的性格却是让他们感觉到江湖快意。
如今看到阿良离开,这群孩子们的心中自然也是生出一抹心情复杂的感觉。
此时的九天之上,阿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释然与温柔。
他望着下方那个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人间,望着那些依旧在努力生活的芸芸众生,望着龙泉县那个方向,轻声说道:
“老头子,你说的没错,这群孩子才是希望。这个人间,烟火气袅袅,好看得很。”
话音落下,那道撕裂的天幕缝隙缓缓愈合,七彩光芒逐渐收敛,只剩下阿良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大骊王朝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湛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个人间,因为阿良的这一遭归来与离去,注定会被铭记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