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谪仙临世,开局娶妻宁姚》 第1章 重返骊珠洞天,再见齐静春【新书启航】 浩然天下。 东宝瓶洲,骊珠洞天。 云雾如轻纱漫笼群峰,峰峦在缥缈间时隐时现,宛若仙境,山间古木参天,苍松翠柏的虬枝斜插云霄。 崖壁间垂挂着飞流直下的银瀑,水花溅落化作薄雾,沾湿了崖边丛生的奇花异草,沁出淡淡的幽香。 随着微风拂过几片桃花落叶,身着白色道袍,背剑而立的俊俏青年凭空出现在此地。 只见眼前的青年面带文雅,相貌绝伦,皮肤干净,一双清澈的淡淡蓝色眼睛射出柔和温润光芒。 青年名为秦源,今年十八岁,乃是山崖书院齐静春亲传弟子,更是骊珠洞天内机缘最大的剑修奇才。 只因身为穿越者的秦源天赋异禀,根骨奇佳,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便达到观海境。 更是成为整个浩然天下最年轻的观海境练气士,名震整个东宝瓶洲的同时,就连那些皇朝强者也多次前来邀请,希望能够为其效力。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第九境金丹境,奖励宿主清雪养剑葫】 【本月签到完毕,奖励宿主槐树叶三片】 望着眼前弹出来的系统奖励画面,秦源很是自然的便将面前的银色葫芦与槐树叶收入储物戒当中,目光下意识的眺望着小镇的方向。 “来此地修行已有数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先生目前怎么样了。”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看,那群前来寻得机缘的外来者们,应该已经踏足骊珠洞天了吧。”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银白色的头发随风而动,给人一种仙人临尘般仙风道骨。 随着一缕清风拂过,粉色桃花落叶缓缓飘下,先前还矗立在山峦处的秦源早已经消失在原地。 ……… 骊珠洞天,私塾。 青山如翠嶂般拔地而起,崖壁上藤蔓攀附,草木葱茏,苍绿的枝叶间漏下碎金似的天光,打在嶙峋的青石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依山而建的木质亭台楼阁层叠错落,青瓦飞檐翘角,石阶蜿蜒着向上延伸,连缀起廊庑与亭榭。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夜梦多见之,昼思反微茫………” 私塾学堂内,一众孩童们正端坐在书桌前,摇头晃脑地诵读着诗篇,那朗朗书声顺着门窗飘出,萦绕在学府的上空。 “即使蚍蜉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大树,但它想要对大树做些什么,是它的态度。” “不管是人,还是小小的蚍蜉,有态度,才会有尊严。” 两鬓微霜的中年儒士单手背在身后,望着眼前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神色。 中年儒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转过身子,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槐树下的秦源,微微一笑。 秦源没有犹豫,朝着中年儒士的方向拱手作揖,“弟子秦源,见过先生。” 齐静春将手中书籍放在桌子上,迈步来到秦源面前,一眼便看出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第九境。 “没想到数年的时间里,你竟然已经达到了第九境的金丹境,看来机缘得到的还算不错。” 秦源再次拱手,颔首微笑道:“数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未曾返回小镇,还望先生勿怪。” 齐静春却笑而不语,招了招手后,便转过身来,带着他朝着螃蟹牌坊的方向走去。 近些年来齐静春也收过弟子,只不过能够达到秦源这种的,却是屈指可数,甚至说根本就没有过。 自秦源离开私塾后,齐静春便时时关注他,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并没有主动现身干预,只以一缕心神遥遥护持。 两人沿着青石阶缓步而行,廊下的竹帘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学堂里孩童们摇头晃脑的模样,朗朗书声混着槐花香,漫过石阶缝隙里的青苔。 “本以为我坐镇此处还能苟延残喘几十年,但突然发现,有些幕后人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身为客人,在主人眼皮子底下行那些鬼蜮伎俩,妄自托大,真以为小半碗水就能浑染黑白为所欲为?” 齐静春余光看向身旁的秦源,微笑道:“此番你正好回来,便找机会离开小镇吧。” 秦源抬起头望着先生,身为穿越者的他,心里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骊珠洞天本就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所化,三教一家立约镇守三千年,如今契约将尽,天道要清算这份龙运因果,洞天坠地已是定局。 而齐静春为了守护小镇的百姓,选择与三教抗衡,最终因为守护骊珠洞天,导致身死道消。 秦源这时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螃蟹牌坊,只见在其下面,站着一名身着黑色衣袍,头戴斗笠的女子。 女子相貌虽说被斗笠遮挡,但却气度不凡,只是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无法想象的压迫感。 望着眼前的女子,秦源便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宁姚—— 如今的宁姚虽说只有十六岁年纪,但自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第八境龙门境,金丹雏形内有六幅图案,携有一把有意识的飞剑。 她的天赋绝对是不可限量,甚至就连齐静春都对她颇为赞叹。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境界的。 宁姚这时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齐静春与秦源,当看到秦源腰间的养剑葫芦时,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你也是剑修?”宁姚突然开口问道。 作为名副其实的剑仙胚子,宁姚最想要的便是追求无上剑意,其中前来骊珠洞天便是为了能够锻造一把更好的仙剑。 秦源点头应道:“没错,目前刚刚踏足第九境。” 听到秦源已经踏足第九境,宁姚表情一顿,满脸狐疑的盯着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青年,显然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在宁姚的认知里,她天生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存在,能够与她相提并论的剑修如凤毛麟角般稀少,甚至说几乎是不可能存在。 可如今在骊珠洞天内竟然还看到如此天赋异禀的剑修,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还真是对应了那句话。 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 第2章 初见宁姚,真挺香的 宁姚重新转过身子,望着螃蟹牌坊的位置,平静道:“既然同为剑修奇才,若是是有机会,我还真想领教一下圣人的弟子。” 听到宁姚这番话,齐静春讪讪一笑,显然是看出对方已经知晓自己是此方天地圣人的身份了。 齐静春缓缓抬起袖袍之下的右手,随后手指微动,就见得插在宁姚腰间的佩剑直接破鞘而出,平稳的落在身前。 “可惜了,这剑最多承受两个字的重量,不然以你的资质,三个字,肯定绰绰有余。” 齐静春手指轻轻敲在剑身之上,随着一声嗡鸣的同时,两道金色的古朴大字瞬间刻印在上面。 然而面对齐静春的帮助,宁姚不喜反怒,直接将腰间佩剑拔了出来,狠狠地插在地面上。 “这不是我追求的剑道!”宁姚没有任何留恋,转头便是朝着远处的方向走去。 齐静春微微挑眉,余光瞥了眼插在地上的仙剑,刚想要再说点什么,便见得对方已经消失在螃蟹牌坊。 “唉…锋锐无比,注定是一把无鞘剑。”齐静春轻叹一声道。 秦源朝着齐静春的位置拱手行礼,轻声道:“先生,我先回去了,明日弟子再亲自为您敬茶。” “嗯。”齐静春缓慢的转过身子,拍了拍秦源的肩膀,微笑道:“去吧,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了,去上柱香也是一件好事。” “是,先生。” … 告别先生齐静春后,秦源便是来到了骊珠洞天最贫穷的泥甁巷,也是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他出生于骊珠洞天的泥甁巷,从小父母双亡,虽说是由齐静春抚养长大,但每年返回时,都会为亡故的家人上柱香。 随着庭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顿时门口烟尘四起,簌簌落下的尘灰呛得秦源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两声。 庭院长满杂草,疯长的茎秆几乎要没过脚踝,枯黄的叶片在风里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那棵儿时总爱攀爬的老槐树早已经枯萎,皲裂的树皮剥落大半,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连一只逗留的雀鸟都没有。 “没想到多年没有回来,就连老槐树都已经枯萎了吗?”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缓步踏入庭院,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钻出点点青苔,混着腐烂的落叶,踩上去湿滑绵软。 堂屋的木门虚掩着,门轴早已锈死,轻轻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梁间几只受惊的灰雀,扑棱棱撞在蛛网密布的窗棂上。 案几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当年母亲亲手擦拭得锃亮的木盒,如今也蒙尘褪色,静静躺在角落,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旧物。 “秦源?你竟然回来了,我娘说你都死在后山了啊!” 就在秦源准备为亡故爹娘上柱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诧,随后便看到一个手捧水桶,鼻涕流的老长的少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顾璨?”秦源挑了挑眉,微笑道:“没想到几年的时间不见,你竟然长这么大了,只不过你好像还是喜欢流鼻涕呢。” “不准说我流鼻涕!”顾璨想用手擦拭,可想到衣服是今天刚洗的,要是弄脏了娘一定会狠狠地打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璨停下手中的动作,随后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将挂在嘴唇上的鼻涕重新吸了回去,“我娘说了,小孩子都会流鼻涕!” 顾璨跑到秦源面前,放下手中的木桶,满脸好奇的问道:“我说秦源,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 秦源一拳头砸在顾璨的脑袋上,没好气道:“我就是出去几年的时间,又不是寻找埋葬的地方,下次别说什么信什么。” 顾璨揉了揉脑袋,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你还活着,那和我走一趟吧,陈平安你应该还记得吧,他出事了。” 对于陈平安这个名字,秦源自然是不陌生,也明白那个家伙可谓是极为凄惨,父母同样双亡,孤苦伶仃的活到现在。 虽说自己的身世同样也是如此,但两者的结果却是并不相同。 秦源自幼便拜入圣人齐静春的门下,受到的帮助,自然不是陈平安能够体会到的。 “陈平安他怎么了?”秦源为牌位上了三柱香后,平静的开口问道。 顾璨摇头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就看到陈平安被一个外来的女人揍了,原本我想回去告诉娘的,没想到碰到你了。” 听到顾璨这番话,秦源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顾璨口中的外来女人,应该就是云霞山的天才弟子,蔡金简了吧。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看,蔡金简是东宝瓶洲云霞山天才女修。 性格更是高傲刻薄,被刘志茂蛊惑打断陈平安长生桥,遭陈平安以碎瓷片反杀。 后被齐静春复活、引导修心,最终成云霞山最年轻元婴境女祖师,终身未嫁。 还没等秦源开口说话,顾璨便拉着他的手径直朝着泥甁巷深处跑去,同时还道:“快点走吧,去晚了陈平安就真的要死了。” 秦源无奈的摇着头,还没走出几个巷子,就来到一个比所有家庭都要破败不堪的庭院位置。 而庭院当中,此刻躺着一个嘴角流血,气息萎靡的少年。 “陈平安!”顾璨焦急的大喊一声,立马推开门口的两个人,径直跑到陈平安身旁检查起对方的伤势。 看到蔡金简竟然断了陈平安的长生桥,身旁的符南华顿时被气的不轻,指责道: “断了这个蝼蚁的长生桥是小,但触犯圣人留下的规则,不止你会被驱逐出去,我也会受到牵连!” 蔡金简淡然一笑,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放心吧,我没有杀了他,不过只给他留了半年的寿命罢了。” 听到蔡金简的这番话,符南华这才松了口气,生怕因为一个蝼蚁,从而导致自己接下来无法获得这里面的天大机缘。 就在蔡金简准备离开的同时,一柄锋利的长剑瞬间破空而起,直接贴着她的脸颊,狠狠地插在身旁的墙面上。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语气漠然道:“我让你走了吗?” 第3章 云霞山,很出名吗? 蔡金简柳眉倒竖,凝视着远处走来的那名白袍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之色。 “你是何人,竟然敢对我动手?” 符南华也盯着秦源的方向看去,当看到对方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后,也是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种容貌,若是放在浩然天下,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不过在强者如云的世界里,就算再怎么秀丽的容貌没有任何用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秦源瞥了眼庭院中的陈平安,随后淡淡的说道:“出手打伤小镇的百姓,断了他的长生桥,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那又如何?”蔡金简双手抱胸,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我又没违反圣人留下来的规则,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小镇的百姓吧,你是何家弟子,应该听说过我云霞山的名讳吧?” 啪! 的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瞬间响起,蔡金简柔弱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飞而出,毫无征兆的撞击在墙上。 “云霞山?很出名吗?”秦源反问道。 蔡金简的脸早已经红肿起来,牙齿都掉了两颗,满嘴血液从嘴角处流淌而出,整个人显得极为恐怖。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可知我是云霞山的天骄弟子,你就不怕我云霞山前辈莅临骊珠洞天不成?!” 秦源没有理会趴在地上的蔡金简,径直来到陈平安身旁,从怀中拿出一片槐叶放在他的眉心,从而帮助他恢复体内的伤势。 虽说他与陈平安交情不深,但身为穿越者的他,却是了解对方的性格与品性。 即便身居高位,仍保留对人间的眷念,拒绝被神性完全同化。 自然不像隔壁那个自称冰清玉洁的家伙一样,忘恩无义。 陈平安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望着面前的秦源,满脸惊讶道:“秦源?你不是已经死在后山了吗?” 秦源目光停留在顾璨的身上,后者似乎做了错事一样,连忙把头扭了过去,生怕秦源会趁此机会责怪他。 “都是顾璨瞎说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山修炼,很少有时间返回泥甁巷。”秦源扶起陈平安道。 如今陈平安长生桥已经破碎,寿命只剩下半年,想要延长寿命,便需要成为武夫,重新凝聚长生桥,只有这样才能够提升寿命。 符南华这时迈步走了过来,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微笑道:“阁下身着白色道袍,腰间悬挂齐字玉佩,若在下没猜错的话,前辈应该是山崖书院的弟子,秦源吧?” 秦源单手悬于身后,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的符南华,“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我,看来在进入小镇之前,你家长辈便告知此事了吧。” 符南华乃是老龙城的少主,出身老龙城苻氏,家族实力雄厚,老祖苻畦有望玉璞境,是他的重要靠山。 在来之前,老祖便提醒过他,若有机会前去骊珠洞天拜访齐静春亲传弟子秦源,若是能够将其招揽,乃大功一件! “你就是齐先生的弟子…秦源!” 趴在地上的蔡金简也是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不敢相信此人就是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天才剑修! 据说此人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便达到观海境,更是成为整个浩然天下最年轻的观海境练气士。 无论是大骊王朝还是其他宗门势力,都对此格外重视,只不过因为秦源多年来从未离开过骊珠洞天,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如今看到,蔡金简心中极为震撼,得罪这种未来说不定达到圣人存在的家伙,对于整个云霞山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源神色平静道:“按照骊珠洞天规矩,我没有权利将尔等驱逐出去,但若是再有下次,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符南华表情古怪,但还是毕恭毕敬的点头示意,随后带着蔡金简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 秦源瞥了眼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目光再次停留在陈平安身上,先前那片祖荫槐叶自己已经算是违背规矩,在帮助他的话,很有可能会害死陈平安。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前期的陈平安根本没有机缘,毕竟本命瓷破碎的他,能够苟活着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如果多次赠予他机缘,不仅无法留着,甚至还有可能导致他提前身死,这也是为何杨老头从不给他任何东西的原因了。 陈平安擦干净嘴角的血渍,朝着秦源拱手道:“多谢秦源大哥……” “无妨。” 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的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你的事情可自行处理,至于蔡金简……按照你心意来吧。” 陈平安还要说什么,便看到秦源已经消失在庭院里,这不由让他更加笃定秦源就是齐先生书中提起过的仙人了。 …… 回到庭院已经是日落,秦源为亡故的爹娘上了柱香后,便点燃了一根蜡烛,转身端坐在床榻上。 随着他的意念微动,一道通体湛蓝色的属性面板便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系统名字:谪仙】 【宿主:秦源】 【年龄:十八岁】 【修为:金丹境】 【身份:山崖书院弟子】 【法宝:云清笛,洛神剑】 【本月签到:0/1】 【下次突破奖励:半仙兵一件】 望着眼前弹出来的系统面板,秦源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毕竟签到系统的主要作用,就是得到不同的奖励。 依靠系统的帮助,秦源才能够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修为成功突破到金丹期境界。 至于金丹之上的元婴境,中五境最难突破的元婴境,想要突破并非只有修炼才可以,需要感悟剑意。 原著中的宁姚便是引动仙剑天真,借冲天杀气与战场剑意,灵气与剑意交融爆发,一举冲破金丹至元婴的瓶颈。 纯靠实战与心境的极致驱动,契合她纯粹剑修的路数。 至于上五境目前还太遥远,秦源并不会去想,只有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以后,才会去思考如何才能够突破。 第4章 道祖三弟子,白玉京三掌教,陆沉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结束修炼的秦源来到了私塾,此时的齐静春正端坐在蒲团上品尝着茶水,看到秦源后,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秦源毕恭毕敬的朝着齐静春拱手作揖,随后坐在先生面前,亲自为其倒了杯茶水。 “先前蔡金简与符南华的事情,你不应该直接动手,更不应该赠予陈平安一片槐树叶的。” 齐静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水道。 秦源耸了耸肩,声音平静道:“先生曾教导过弟子,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遇不平则鸣,逢困厄则援。” “蔡金简断了陈平安长生桥,虽说没有取他性命,但却只留下半年的时间,这和杀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齐静春却摇头道:“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定数,这便是天道。而此番那群外来者,也已经按耐不住了。” 听着先生的这番话,秦源用力握着手中的茶杯,清脆的响声在凉亭当中显得格外刺耳。 齐静春看向面前的秦源,再次露出一抹微笑,“这就是定数,先生曾经教导过我,顺天应命者,或可安身立命,逆天救人者,纵舍身赴死,亦为大道。” 秦源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齐静春挥手打断,似乎心意已决,并不想让他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至于先前那个女娃还算不错,天生剑仙胚子,未来的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你若是有机会就多加接触,说不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陈平安……”齐静春缓缓地站起身子,迈步来到驻台旁,单手背在身后,眺望着眼前生机盎然的小镇。 秦源也来到齐静春的身旁,轻言道:“先生可想好了?” “自有定数。” 齐静春浅浅一笑,余光瞥了眼秦源,叮嘱道:“下一任驻守骊珠洞天的圣人乃是阮邛,若是有机会你代替我拜访下一番,说不定还能够碰到大机缘。” 秦源从小便机缘不断,大机缘更是结伴而行,若不是这些年来隐于林荫,说不定会是下一个驻守此地的圣人。 不过齐静春却比较尊重自己这个弟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支持秦源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平淡过完此生,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 简单了解两句后,秦源便重新回到泥甁巷的家里,刚准备开始修炼,便碰到一个道士着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只见这个男人拉着木车,身旁还跟着一柄会飞的仙剑,嘴里不断的说着一些讨好的话语。 “陆道长?”秦源开口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对于眼前的陆道长,秦源并不陌生,毕竟在整个剑来当中,能够称得上是搅屎棍的,也就只有他这一个人了。 陆沉—— 道号逍遥,道祖座下三弟子,白玉京三掌教,十四境巅峰修士,可谓是极为强横的存在了。 陆沉看到秦源后,顿时停下动作,立马掐了掐手指,随后道: “算了,原本打算送给陈平安的,既然你出现打乱了我的算数,就只能把人交给你了。” 陆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立马将车上的宁姚丢到秦源怀里,忙声说道:“你气运极大……说不定能够镇得住此女。” 秦源看了眼怀中身受重伤的宁姚,也是知道她是被那个大隋皇朝老宦官吴貂寺打伤,若不是依靠一柄仙剑,说不定会直接被杀了。 抱着宁姚走进房间,先前的那柄仙剑也跟了上来,似乎知道秦源的实力,并没有和原著那样发起进攻,反而静静地看着两人。 陆沉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虚脱道:“秦源,你先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把你家里的疗伤药拿出来喂给这个姑娘。” “至于其他的事情贫道以后再和你说清楚,先救人要紧。” 秦源很是自然的点了点头,并将宁姚身上黑色的紧身衣袍褪去,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青白色衣裳。 因为是圣人的弟子,再加上拥有系统,秦源身上有很多疗伤药,随便拿出一些,便将宁姚身上的伤势恢复许多。 看到秦源随便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陆沉也不由咂了咂嘴,“不愧是齐静春的弟子,出手果然是阔绰呢。” 安顿好受了伤的宁姚后,秦源缓慢的转过身子,看向陆沉,拱手道:“陆道长可以和我说说,为何要将这位姑娘送到我这里?” 按照原著中来说,宁姚受伤导致气运发生运转,无论是福禄街的宋家,还是刘家,亦或者是陶叶巷的魏家都不敢收留宁姚。 若是收留对方将会气运大损,甚至还会导致家族彻底覆灭,弟子血流成河。 而气运者在骊珠洞天一抓一大把,甚至随便都能够碰到,可穷光蛋却只有陈平安一个人。 如今陆沉道长将宁姚送到自己这里来,就不怕损了山崖书院的大道吗? 陆沉摸了摸鼻子,略显几分尴尬的回答道:“若是不碰到你,或许这气运就不会发生变化……但在你出现的时候,气运明显发生变化,贫道无奈只能给你送过来了。” “这份机缘可能成为劫难,至于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的命格了。” 陆沉依靠在椅子上,伸出右手掐指算了算,但无论如何也算不出秦源的命格,这让他一度以为是齐静春帮助秦源遮挡住了天机。 否则岂会让自己费尽脑汁,也无法获得对方的具体情况呢。 在整个骊珠洞天当中,除了青童天君杨老头,打铁师傅阮邛,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帮助秦源遮掩天机。 陆沉拍了拍秦源的肩膀,站起身子,叹息一声道:“这位姑娘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去趟私塾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你家先生可不会让我这么容易离开骊珠洞天呐!” “后会有期,说不定下次我们见面,你会给贫道一个惊喜呢。” 陆沉很是自然的摆了摆手,告别秦源后便是拉着自己的木车离开了泥甁巷,至于秦源能否接住这份机缘,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第5章 骊珠洞天下一任圣人,阮邛 约莫半晌左右。 躺在床榻上的宁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与此地的房间后,便知道自己是被救下了。 就在她思考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后,耳边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你醒了。” 宁姚艰难的坐起身子,望着端着热水走进来的秦源,顿时俏脸一怔,“是你?” 望着走进来的秦源,宁姚脑海中浮现出先前在螃蟹牌坊看到过的俊俏剑修。 秦源将热水放在椅子上,颔首道:“不用感谢我,是陆沉道长救得你,我不过是收留了你罢了。”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宁姚讪讪一笑,道:“我爹姓宁,我娘姓姚,所以我叫宁姚,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源,山崖书院先生的弟子。” 秦…源…”宁姚心中默念两遍,眸光微动,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骊珠洞天虽小,山崖书院那位齐先生的大名却无人不知,而他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秦源,更是个绝世天骄。 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便达到观海境,成为整个浩然天下最年轻的观海境练气士。 宁姚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原来是山崖书院的高徒,难怪如此年轻就达到这种境界。” 秦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从桌上端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陆道长留的药,说是能帮你温养经脉,你且趁热喝了。” 宁姚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瓷碗。 药汁微苦,却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入喉之后,一股暖流便顺着喉咙淌入腹中,游走四肢百骸,竟是比她以往喝过的灵丹还要管用几分。 宁姚喝完汤药,将碗递还回去,望着秦源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既在齐先生门下修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秦源接过宁姚递过来的碗,随手放在一旁,道:“我本就是泥甁巷的孩子,因为回来祭祖,才在此地留宿些许时日” “吴貂寺那一掌力道阴毒,你虽是天生剑胚,根基扎实,却也得好生休养几日,切莫急着动剑。” 宁姚沉默点头,低头看着自己尚且有些苍白的指尖,想起昨夜那场猝不及防的突袭,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隋的貂寺,好大的威风! 秦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言,只是转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安心养伤便是,此地清静,无人会来叨扰。” 窗外晨曦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青年清隽的侧脸上,竟无端生出几分温和的意味。 宁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道:“秦源,多谢。” 秦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宁姚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山崖书院,秦源。 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 离开房间的秦源并未在泥甁巷久留,而是来到了小镇当中的铁匠铺,也是下一任圣人阮邛居住的地方。 秦源曾来过几次铁匠铺,不过都是奔着拜访此地圣人来的,如今小镇快要崩溃,先生齐静春让自己前来,应该是想要让阮邛帮助自己打造一把仙剑。 还未等到秦源踏足此地,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呦呵,稀客啊,没想到消失好多年的你,竟然还有重回小镇的这一天呢。” 随着房间的木门被推开,就见得一位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出来。 见到走出来的中年男人,秦源颔首微笑,拱手行礼道:“晚辈秦源,拜见阮邛前辈。” 阮邛摆了摆手,迈步来到锻炉旁,笑道:“你要是想见我,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 秦源自然知道阮邛口中的言外之意,顺势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丢到后者的手中。 阮邛打开酒葫芦,毫不客气地仰头痛饮几大口,爽朗一笑道:“好酒,百年份的桃花酿,你小子竟然能够搞到这种东西。” “若是阮师喜欢,那就送给您了。”秦源微笑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阮邛将酒葫芦收起来,意味犹尽的抿了抿嘴,道:“秦源小子,今天你来我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我想阮师给我打造一柄剑。” 听到秦源这句话,阮邛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余光看向面前的年轻人,略微沉吟后道:“这件事情日后再说吧,毕竟我还不是此方天地的圣人。” “不过你放心吧,只要我成为骊珠洞天的圣人,定会帮你锻造一把适合你的仙剑。” 阮邛也不是那种吝啬的人,整个骊珠洞天当中,能够让他看重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那几个老家伙以外,也就只有眼前的秦源了。 “咦,爹,我们家里这是来客人了吗?” 就在两个人喝酒聊天的同时,身为阮邛爱女的阮秀从不远处的方向走了过来。 只见阮秀拥有桃花般的眼眸,眼尾微微上翘,透出一股子狐媚与可爱。她身材曼妙,举止间流露出不经意的风情。 阮秀怀里捧着一袋糕点,嘴里还塞了一块,当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秦源时,顿时眼前一亮,“秦源哥哥?” 阮邛望着自己女儿的模样,也是被气的不行,指着她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成个胖妞,看谁敢娶你!” 阮秀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桃花眼瞬间就红了。 她瘪着嘴,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重,手里的糕点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软糯的糕饼滚了一地。 下一刻,小姑娘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道:“爹……你欺负人……” 阮邛顿时慌了神。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能跟齐静春拍着桌子喝酒,能跟杨老头瞪着眼抬杠,偏偏就怕自家闺女掉眼泪。 “哎哎哎,闺女别哭啊!” 阮邛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眼泪,伸到半道又觉得自己手糙,缩了回来,急得原地转了半圈,“爹胡说的!爹瞎说的!” 然而无论阮邛怎么说,阮秀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噎道:“你说我是胖妞……没人要……” 第6章 阮秀:秦源哥哥又帅了 听着宝贝女儿的这番话,阮邛也是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连忙安慰道:“爹知道错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爹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 望着堂堂圣人阮邛这般模样,秦源也只是浅浅一笑,毕竟身为穿越者的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性格。 要知道阮秀是远古火神转世,天生能看人心、断因果,神火一旦失控可焚尽万物,是各方势力觊觎的大目标。 阮邛自请贬谪骊珠洞天做坐镇圣人,用圣人权柄遮蔽天机六十年,只求她能安稳成长,拥有自保之力,这是最核心的怕。 更主要的便是阮秀的娘亲。 阮邛愧对于她的娘亲,从而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了阮秀,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半点委屈。 阮秀擦干净脸颊上的泪珠,嗔了一眼阮邛,转身来到秦源面前道:“秦源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眼见女儿态度大转变,阮邛也是无奈的摇着头,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秦源微笑的回答道:“前日回来的,没想到数年的时间不见,阮姑娘越发亭亭玉立了。” 因为遮挡天机的缘故,阮秀表面上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根本看不出半点境界来。 不过身为火神转世,再加上是圣人阮邛的宝贝女儿,自身的境界定然也不会太差。 阮秀抿了抿青涩的嘴唇,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害羞道:“秦源哥哥也是越来越帅气了……” “有个成语是怎么说来着……” “是风流倜傥。”阮邛无奈的摇着头道:“姑娘,我都让你多读书了,现在好了,叫一个成语都说不出来。” “爹!” 阮秀不悦的嘟着嘴,立马吓得阮邛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生怕再给自己的女儿气哭了。 阮邛看着面前的秦源,略微沉吟道:“秦源小子,你应该也知道骊珠洞天内的事情了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按照齐先生的意愿离开此地。” “还不确定。”秦源抿了一口美酒,面色平静的回答道:“若是能够平稳下去的话,我还是想要留在此方天地。” 如今骊珠洞天虽还未破碎,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三教并没有收回压胜之物,幕后人也没有提前动手。 不过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距离骊珠洞天破碎也在朝夕之间,想要活命的话,最好是尽快离开小镇。 但并不是谁都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小镇,三教一家联手布下封禁大阵,将洞天化作牢笼。 内外通行被严格管控,寻常百姓无阵枢权限,根本无法破界而出,只有跟随离开小镇的外来者离开,才能够活下去。 阮邛拿出几两银子放在阮秀的面前道:“闺女,你给爹买点好酒,爹和你秦源哥哥聊一聊私事。” 听到这句话的阮秀看向秦源。 略微沉吟后,便拿起桌子上的银子朝着小镇走去。 待到阮秀彻底离开铁匠铺后,阮邛直接将面前的美酒一饮而尽,随后冷声道:“你身为齐先生最看重的弟子,有些话他不说,你应该也知道。” “若齐静春有我阮邛半点不讲道理,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区区六千人的小镇换取一个圣人的命,还真是有些不值得。” 秦源自然明白阮邛前辈的言外之意,平静的说道:“先生有自己的想法,我虽是山崖书院的弟子,但实则也是骊珠洞天的学生。” “山崖书院不过是名头而已…真正的家是那泥甁巷,是那私塾。” 阮邛余光瞥了眼身旁的秦源,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你的剑以后我会帮你打造,不过那也是我成为圣人以后,毕竟现在的小镇我不会插手一点事情。” 还未成为此方天地的圣人,阮邛并不想干涉齐静春的事情。 只要能够确保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的,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酒过三巡的秦源缓缓地站起身子,告别了阮邛前辈,转身朝着泥甁巷的方向走去。 望着秦源离开的背影,阮秀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好奇的问道:“爹,你说秦源哥哥会不会帮助齐先生?” “帮不帮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的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秦源这孩子一定会解决那幕后老东西们。” 阮邛单手背在身后,眺望着即将落下青山的残阳,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晚风卷着铁匠铺的铁屑与炭火气息,掠过他鬓角的霜白,那柄悬在梁柱上的未竟古剑,在余晖里泛着冷冽的光。 阮秀踮脚望去,泥瓶巷的方向炊烟袅袅,与天边的云霞融作一片,她轻轻蹙眉:“那齐先生呢?他真的……躲不过去吗?” 面对女儿阮秀的询问,阮邛并没有回答,毕竟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造成天机泄露。 ……… 回到泥甁巷家里早已经天黑,此时的房间里烛火通明,先前被老太监打伤的宁姚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不过因为身体的伤势,宁姚不能长时间久战,时不时需要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段时间。 宁姚这时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打开房门后,便看到身着白色衣袍,留有银白色长发的俊俏青年迈步走了进来。 秦源的容貌绝对是世间仅有,再加上儒家弟子的气质,浑身上下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宁姑娘感觉如何,好多了吗?”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微笑的问道。 “好多了。” 宁姚抿了抿青涩的嘴唇,随后闻到后者身上的酒气,不由蹙了蹙眉,好奇的问道:“你白天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大的酒气?” “去了趟铁匠铺,想要让阮师帮我打造一把剑。” “打造一把剑?” 宁姚黛眉微皱,她此番来到骊珠洞天就是为了能够寻找到阮师打造一把适合自己的仙剑。 然而阮师的位置还没有找到,便被大隋皇朝的老太监吴公公打伤,险些没有丧命此地。 第7章 宁姚:喂秦源,你是不是喜欢我? 宁姚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望着眼前的秦源,“你可知阮师在哪里,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我也想要打造一把适合我的剑。” 秦源颔首微笑道:“宁姑娘可自行前往,以姑娘的身份,想必阮师不会拒绝,毕竟斩妖除魔可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宁姚也是明白对方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索性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对了,听说你也是剑修,不知能否切磋一番?”宁姚满脸期待的问道。 剑修之间的切磋能够大幅度提升实力,对于剑仙坯子的宁姚来说,自然也是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若能够在和秦源切磋中感悟更强大的剑意,自然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姑娘伤势未愈,还是不要随便出手,以免旧伤复发了。”秦源轻声婉拒对方的请求。 宁姚看了眼面前的秦源,眼见对方拒绝自己,也没有急着切磋剑意,只能等到自己伤势恢复以后在好好切磋一番了。 “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能够帮上忙的,在下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了。” 宁姚朝着秦源的位置点头感谢,随后回到房间,将蜡烛吹灭后便躺在床榻上思考着明日的行程。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刚刚结束修炼的秦源便被庭院打拳的声音吵醒。 只见空旷的庭院当中,宁姚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剑,拳脚起落之间,竟引得周遭空气阵阵扭曲。 她出拳不见丝毫烟火气,拳风却似裹挟着无形剑气,将晨雾撕扯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痕。 那些本就稀薄的水汽,在拳势流转处凝而不散,化作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又被接踵而至的掌风震碎。 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竟隐隐泛起一层白霜,那是拳风带动气流,硬生生将周遭温度压得骤降。 宁姚每一次拧身出拳,空气便发出轻微的爆鸣,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身侧不断揉捏,挤压着天地间的气机。 秦源倚在门框上,眸光微动。 宁姚的拳脚看似寻常,实则每一招都暗合剑理,拳风所至,气机紊乱,连檐角垂落的露珠,都被震得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坠地。 “好凌厉的拳意,宁姑娘不愧是武道奇才。”秦源轻声赞叹。 宁姚闻声收拳,侧身看来,额角沁出的薄汗被晨风一吹,霎时化作一缕白气。 “秦先生莫非也会拳法?”宁姚好奇的问道。 “你称呼我为秦源便好,虽说我是齐先生弟子,但对于先生这两个字没什么兴趣。” 秦源迈步来到宁姚面前道:“我虽说是练气士,不过拳法这方面只能说是初出茅庐,和宁姑娘的拳劲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多年来他只修剑意,从未踏入武夫境,不过若是修炼的话,突破桎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且武夫依靠蛮力进行战斗,和秦源这种宛如谪仙般的男人来说,蛮力对战明显有些太低俗了。 能用剑自然便用剑。 一剑不行,那就两剑! 宁姚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右手向下探去,握着腰间佩剑,用力拔出的同时,发出一道刺耳的铿锵声。 “请赐教。”宁姚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去,速度之快,几乎到了一种残影的地步。 若不是此方天地的境界压制,恐怕现在的宁姚早就已经出现在秦源的身后了吧。 秦源的境界也被压制许多,不过面对宁姚的攻击,还是浅然一笑,随后手指再动,一道冷冽的剑气如同惊鸿般朝着她的位置爆射而去。 感受着面前疾驰而来的剑气,宁姚黛眉微皱,随后立马将仙剑横在面前。 铛的一声脆响。 当两者触碰到在一起的瞬间,宁姚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剑身嗡嗡作响,就连手臂也被震得有些发麻。 宁姚看了眼右手掌心仙剑,心中暗道:“好厉害的剑气……怪不得传闻中秦源会有如此高的评价。”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玉笛,银白色的头发随风而动,给人一种谪仙降临般的感觉。 “宁姑娘的剑意果然冷冽,若非此方天地的限制,恐怕姑娘早就已经爆发出无法想象的实力了。” “能够被齐先生亲传弟子如此评价,宁姚荣幸之至。” 宁姚手腕轻震,仙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霜华愈发浓郁,她抬眸望来,眸中战意炽烈如星。 “只是这般试探未免太过无趣,秦源,敢不敢与我真正较量一番剑意?” 话音未落,宁姚周身气机骤然暴涨,青衫猎猎作响,庭院中的晨雾被剑意搅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感受着宁姚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秦源并没有感觉到恐慌,反而很是自然的抬起右手玉笛。 虽却未吹奏,只是指尖轻轻拂过笛身,一缕缕剑气便自笛孔中逸散而出,与宁姚的剑意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 宁姚也是樱唇轻启,心中同样来了战欲,不进反退,径直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去。 随着宁姚每次挥舞手中仙剑,都犹如水墨画般出现在空气中,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盛宴。 秦源侧身躲闪宁姚的攻击,手指轻点玉笛,更加冷冽的剑气呼啸而过,直接将宁姚震得向后倒退数米之外。 宁姚呼吸此刻也变得急促起来,看了眼嗡嗡作响的仙剑,也明白自己与秦源的差距是多么巨大。 对方还未使用仙剑,便拥有如此剑意的领悟,若是让他使用剑的话,恐怕天空中的云雾都会被劈成两半吧。 “受教了。”宁姚朝着秦源的位置拱了拱手,便是自己对他的尊敬。 秦源颔首浅笑,随后拿出三袋铜钱递到宁姚的怀里,“这三袋金精铜钱便送给姑娘了,姑娘用于打造仙剑或许能够用得上。” 看着怀中的三袋金精铜钱,宁姚顿时眯起了眼睛,随后来到秦源面前,仰着脑袋道:“喂秦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8章 正阳山供奉,拥有元婴境的搬山猿 宁姚身体向前倾斜,望着那张近乎让所有女人都窒息绝世容貌,顿时咧嘴一笑道:“眼光不错。” “不过我宁姚可不能随便答应,我宁姚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仙,全天下!最厉害!大剑仙!” “什么道祖佛陀,什么儒家至圣,在他一剑之前,也要低头,都要让路!” 宁姚手指苍穹,满脸期待,不知自己日后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的,能否一剑撕裂苍穹,能否一剑令所有强者闻风丧胆。 秦源浅浅一笑,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单手背在身后,并未回答宁姚的这番话。 眼见秦源没有回答,宁姚挑了挑黛眉,身体再次向前倾斜,险些没有趴在秦源怀里,拇指食指之间空出寸余距离,心虚问道: “这么点喜欢,也没有?” 秦源颔首道:“宁姑娘言重了。” 眼见秦源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宁姚顿时嘟起了嘴巴,随后道:“那好吧,秦源,你以后就算侥幸娶了媳妇,多半也是个缺心眼的。” “不过你这容貌的确好找媳妇,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宁姚小手背在身后,欣赏着天空中的太阳,微笑道:“阮师那边据说三十年才锻造一把剑,到时候说不定会给我先锻造呢。” “你把金精铜钱都给了我…你就不怕我抢占了你锻造名额?”宁姚微微侧目,望着身旁的秦源问道。 “如果因为金精铜钱从而导致名额被占,说明姑娘的气运比我足,在下又岂能因此而愤怒?” 看到如此慷慨的秦源,宁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金精铜钱,略微思考后,还是推到他的面前。 “把钱还给你吧,我宁姚虽说急着铸剑,但也不是那种抢占别人机缘的人。” 宁姚贝齿轻咬嘴唇,轻声道:“日后有机会我自己和阮师说,至于他是否愿意给我锻造仙剑的话,那就看阮师的心情了。” 就在宁姚还要说点什么的同时,庭院外的木门被敲响,随后便听到一阵极为粗犷的声音响起。 “不知山崖书院的秦源小先生可在家中?” 还没等秦源开口,木门被被用力推开,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身戾气,整个人宛如猩猩般气度不凡。 至于另外一个则是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妇,看似平平无奇,但实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点也不比男人弱太多。 秦源看向走进来的那两道身影,语气漠然道:“随便闯入他人宅邸,是不是有些太不像话了?” “老夫乃正阳山供奉袁真页,小兄弟应该就是齐先生的弟子,秦源了吧?” 美妇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迈步走了过来道:“妾身清风城许氏,见过秦源小兄弟。” 看着两个人的同时,秦源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看向身旁的宁姚道:“宁姑娘,你先去阮师那里吧,这里交给我了。” 宁姚瞥了眼搬山猿与许氏,没有拒绝秦源的这番话,拿起桌子上的金精铜钱,径直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眼见旁观者已经离开,搬山猿直接说道:“秦源小兄弟,听闻你这里有一个大机缘,不知能否拿出来让我们观摩一番?” 秦源端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美酒,抿了一口道:“此地机缘不是尔等能够觊觎的存在,若是给了你们,你们也接不住。” 搬山猿与许氏互相看了看,同时蹙起眉头,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机缘大到令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不敢随着染指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还真是想要看一看这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氏坐在椅子上,挥动手中的蒲扇,樱唇轻启道:“早就听闻骊珠洞天内的天骄秦源机缘强横,天赋异禀,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先不提那件机缘的事,不知秦源小兄弟可愿意加入我清风城?若是你愿意加入的话,妾身愿意将你视为上宾。” 听到许氏的一番话,身材魁梧的搬山猿顿时不悦道:“许夫人,来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秦源只能加入我正阳山,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许氏听后挥动手中的蒲扇,并没有回应搬山猿的这番话,而是看向秦源小兄弟的位置,想要看一看他是如何想的。 秦源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面色漠然的说道:“我对于你们的邀请毫无兴趣,无论是清风城还是正阳山,不过是一群尔尔罢了。” 搬山猿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有些不爽,若不是因为对方是齐静春的弟子,定要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许氏也是柳眉倒竖。 不过想到自己此番前来主要是得到庭院内的机缘后,便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模样。 在来之前他们就听说过秦源的手中有一件特殊的宝物,此宝物若能够得到,可创造一个帝国皇朝,甚至还能够晋升上五境的存在。 不过这种传闻还未有人实践,毕竟骊珠洞天内六十年开启一次,他们也是近些年来才知道的事情。 如今前来骊珠洞天,自然也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许氏看着面前的秦源,问道:“秦源小兄弟,不知你如何才能够将那件机缘让出来,只要你说个数,我们绝对不会拒绝。” 秦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表情肃穆道:“我说了,骊珠洞天内的机缘你们凭本事获得,此地造化,你们还不够资格。” “放肆!”搬山猿本来脾气就不好,听到秦源的这般话语,顿时被气的近乎疯狂,直接一拳头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搬山猿双目通红,满脸狰狞的说道:“秦源,不要以为你有齐静春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若是杀你,易如反掌。” 要知道,搬山猿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练气十境大妖,妖族对应此境,力可移山。 骊珠洞天压制下自压三境,约武夫四境+练气五境,仍有碾压性,可以说是实力极为强横的存在。 第9章 日后若有机会前往正阳山,便一剑劈了正阳山 搬山猿双目血红,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更是当着秦源的面,用力捏碎手中的茶杯。 秦源瞥了眼面前的搬山猿,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搬山猿双臂抱胸,满脸不屑的冷哼道:“先前听说你恩师齐静春是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读书人,不知他的亲传弟子,是否也是这样。” “聒噪。” 秦源没有任何犹豫,袖袍之下的右手瞬间挥出,一巴掌不偏不倚的拍在搬山猿右侧的脸颊上。 搬山猿毕竟是大妖,身形魁梧,稳如泰山,这一巴掌虽说气劲足够,但并没有像蔡金简那般直接被拍飞出去。 不过秦源再怎么说也是中五境强者,搬山猿纵使肉身强硬,依旧嘴角溢出炽热的血液,口中的牙齿都有些松动。 搬山猿脸庞扭曲,嘴角抽搐,眼眸中充满了对秦源的杀意,“小畜牲,你竟然敢打我!” 就在搬山猿准备动手的同时,身旁的许氏立马拉住他的肩膀,柳眉倒竖道:“不可对齐先生弟子这般无礼,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听到许氏的提醒,搬山猿依旧脸色铁青,心中有一万种想法将眼前的秦源挫骨扬灰。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银白色长发随风而动,语气漠然道:“区区正阳山还妄想得到大机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若日后我有幸前往正阳山,便一剑踏平山门,倒想看看,是你的身子硬,还是我的剑意更胜一筹。” “猖狂!” 搬山猿听到秦源的这句话后彻底暴怒,直接推开身旁的许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来。 秦源看了眼面前的搬山猿,右脚很是自然的踏在地面上,同时眼前的泥甁巷突然画风一转,化作宛如水墨画般的单独空间。 搬山猿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环顾四周,表情古怪道:“念境,没想到你这小辈竟然还拥有这般念境,不愧是齐静春的弟子!” “我不过是不想毁了泥甁巷罢了,为了一个千年孽畜,毁了小镇的家着实有些不值。”秦源摇头叹息道。 听着秦源这般如此狂妄的发言,本就是孽畜道出身的搬山猿更加火冒三丈,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来。 若非此方天地压制体内能量,就凭区区十几岁的小辈,早就已经在他面前灰飞烟灭了。 秦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颔首道:“传闻正阳山的搬山猿实力早就已经达到了第十境的元婴境,今日,就让在下领教一番。” “剑来。” 随着秦源声音落下的同时,一柄通体银白色的仙剑瞬间破鞘而出,如同惊鸿般迎上了体型魁梧的搬山猿。 搬山猿不屑冷哼,完全没有将秦源放在眼里,直接利用蛮力就想将他的仙剑直接震碎。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搬山猿突然脸色大变,不敢相信秦源的剑竟然拥有如此剑意,只是触碰的霎那,冷冽的剑芒便从他的脸颊划过。 只见炽热的血液顺着伤口飞溅,就连身上穿着能够抵御强者的铠甲,也在此时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剑痕。 秦源瞬间出现在搬山猿面前,锋利的洛神剑蓦然挥出,更加强横的剑气再次爆射而去。 嗡嗡嗡…… 剑鸣接踵而至。 周身剑气环绕,如一泓碧水,锋芒毕露。 搬山猿脸色涨红,连忙双臂叠在一起,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抗下这近乎疯狂的剑意。 轰然间,一直徐徐流动的湖水猛然从中间截开!两侧刹那间垒起几丈高的水墙!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涨! 而在他挥剑的部位,出现了一道近十丈宽的真空地带,一瞬间暴露了干枯杂乱的河床。 许多倒霉的游鱼不明就里,突然从水中出现在了空中,顿时瞪大了眼睛。 搬山猿被迫向后倒退数十步,随后看向身后的剑痕,愤怒道:“你这是何等剑意,齐静春不过一介书生,怎么可能会教导你这般剑术?” 秦源背剑而立,并没有回答对方的疑惑,而是抬起酒葫芦,当着搬山猿的面豪饮几大口。 清澈的烈酒顺着他嘴角旁滴落而下,侵湿了衣衫,震惊了搬山猿与看戏的许氏夫人。 搬山猿老脸涨红,眼见自己被此方天地压制的无法动用全部实力,也是想到换气折寿的方法。 要知道,因天地规则被压制时,强行吞吐天地灵气,拔高气机战力的禁术式手段,代价是直接折损阳寿。 并且换气次数越多,折寿幅度越大。 若是为了黄口小儿折煞自己的寿命明显有些太亏,可秦源这般年纪就表现出如此实力,未来的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 说不定秦源日后还真会前往正阳山,到时一剑斩了山门,那吃亏的往往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的搬山猿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就在他想要强行换气,提升自己实力的同时,许氏夫人提醒道: “猿前辈,我们需要的东西还未得到,你这么做,就不怕被圣人逐出骊珠洞天吗?” 搬山猿停下手中的动作,余光瞥了眼正在挥动蒲扇的许氏夫人,也是明白自己强行换气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齐静春的不满。 秦源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子。 若自己将其诛杀在此地的话,以齐静春的性格,虽说不会杀了自己,但绝对不会让他这般安然无恙的离开。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从而牵连整个正阳山! 搬山猿收回释放出去的能量,淡淡的说道:“不愧是齐静春的弟子,果然天赋异禀,老夫佩服!” “既然此地机缘你不愿交出,我等也不会强求,不过小子,若是没了齐静春的庇佑,日后只要你离开骊珠洞天,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随着秦源念境消散,三人再次返回泥甁巷的庭院里。 秦源收回自己的洛神剑,单手背在身后,颔首道:“那就不劳猿前辈费心了,还是担心一下正阳山未来的山门吧。” 第10章 秦源,老实交代,是不是图谋不轨 泥甁巷,宋集薪庭院。 身为大骊王朝武道第一人的宋长镜,此刻也感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剑意,目光凝视着远处的方向。 “那个方向……你们泥甁巷还有这种境界的强者?” 宋长镜余光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宋集薪,满脸狐疑的问道。 宋集薪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那个方向是齐先生弟子秦源的住所,也是你们此行邀请的家伙。” “哦?”宋长镜挑了挑眉,来了兴趣道:“原来那孩子也出身于泥甁巷,有点意思。” 古往今来,整个大骊王朝境内,谁人不知他宋长镜喜好筑京观,杀天才,战神仙。 他最喜欢的就是能够击杀未来成圣的天才,只不过这种人太过于稀少,整个浩然天下估计也没有多少。 如今在小小的骊珠洞天碰到,自然勾起宋长镜想要击杀的心情。 宋集薪似乎看出宋长镜的心思,不由提醒道:“最好奉劝您一句,秦源是齐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你若动他,齐先生恐怕不会让您安然无恙离开。” 面对宋集薪的好言提醒,宋长镜也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若不是身处此方天地,老子一只手就能锤爆齐静春这种三教神仙。” 宋长镜并没有把齐静春放在眼里,现在他想要的,是如何才能够找机会斩杀秦源这个家伙。 传闻此子修为通天,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便达到观海境。 如今数年的时间过去了,以秦源的天赋,再加上齐静春的帮助,说不定此子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境了! 此子若放任下去,说不定还会是大骊王朝的心腹大患呢。 若不能将其纳入麾下,那就只能将其抹杀,否则日后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必死的局面。 …… 而在泥甁巷的另外一边。 离开庭院的搬山猿满脸不悦的责怪起来,道:“我知道你忌惮此地的圣人,但你有没有想过,秦源这般年纪就达到如此境界,未来定会成为我们心头大患。” 许氏夫人挥动手中的蒲扇,神色漠然道:“猿前辈,你应该明白我们此行的目的。” “刘羡阳的剑经与宝甲是我们必须要得到的机缘。” 搬山猿脸色铁青道:“夫人,宝甲我正阳山无意染指,那剑经此番我势在必得!” 许氏自然明白搬山猿的心思,毕竟正阳山老祖当年挑战风雷园惨败,尸首被钉三百年,沦为东宝瓶洲笑柄。 剑经被视为终结两派术道之争的关键,绝不能落入死敌风雷园手中。 而剑经传自正阳山叛逃修士,融合两派剑道精华,被认为可直达剑道绝顶,且以血脉剑意传承,刘羡阳是唯一载体,得之能助正阳山剑道崛起。 骊珠洞天机缘有限,剑经是顶级气运,搬山猿作为护山供奉,夺剑经是保宗门气运,巩固自身地位的核心任务。 不过这也正中许氏夫人的下怀,只要自己随便出手,定会让这个搬山猿成为自己的棋子。 …………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宁姚火急火燎的跑进庭院,看到毫发无损的秦源时,缓缓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被老猿捶死了呢。” 秦源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看向宁姚,微笑道:“同为练气士,虽说我也被压制,但论剑意,区区正阳山的供奉,我还没放在眼里。” 只要身处于此方天地,除了圣人齐静春,阮邛,还有杨老头以外,其他人都需要被压制。 哪怕身为弟子的秦源也是如此,必须要压制自身的境界,最多使用下五境的实力。 若搬山猿换气提升实力的话,秦源也不在乎,毕竟强行提升实力的能力他也会,自然不可能败在正阳山的实力。 宁姚坐在椅子上,玉手托着下颚道:“你就不怕被老猿揍死,到时候齐先生不出手帮你?” “先生有先生的道理,我自然不会怪罪先生,你说对吧?” “对个屁。”宁姚没好气的嗔了一眼秦源,“你如此年轻就达到这种境界,未来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 “要是被老猿捶死了,你可就吃大亏了!” 看着宁姚浮夸的表情,秦源颔首一笑,亲自倒了杯茶水推到她的面前,问道:“宁姑娘,阮师那边如何了?” “阮师答应了,不过需要给你锻造完以后,再给我锻造……虽说时间会很久,不过还是有期待的。” 宁姚依靠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道:“秦源,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以你的能力,再加上天资,以后定会成为大剑仙……” 说到这里的宁姚突然声音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反正以后你一定很厉害,不如和我去剑气长城,对抗那些妖孽如何?” “目前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没法和宁姑娘返回剑气长城,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若是以后有机会,秦某定会亲自前往与宁姑娘相聚。” 听到这句话,还在期待回答的宁姚脸颊一红,立马转过头去道:“与我…相见干什么,我们是斩妖除魔的…又不是只看我一个人……” 宁姚这时将先前的三袋金精铜钱还了回去,道:“先前老猿突然出现,我没办法直接还给你,这回没人了,就还给你吧。” 秦源看了眼桌子上的三袋金精铜钱,也是疑惑道:“你确定不要这三袋金精铜钱?” 宁姚无语道:“阮师那里用不上,我留着也毫无用处。” “还不如还给你,说不定等以后你还能够用上呢……” 说到这里,宁姚突然眯起了眼睛,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眯眼笑道:“秦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图谋不轨,心想着以后把我变成你媳妇,那所有东西还不都是你的了?” “你小子,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噼里叭啦的响啊,我怎么没发现你你还有这心思呢!” 眼见秦源愣在原地,宁姚再次画风一转,笑道:“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我和你开玩笑呢。” 第11章 陈平安上门求教撼山拳 骊珠洞天,私塾。 枯黄落叶随风飘落,身着白色衣袍的老者很有耐心的清扫此地的落叶,但能够从他的表情看出有些无奈的神色。 “下来下去终归是死局已定,为何…你还要如此执着?” 马瞻看向端坐在蒲团上下着棋的齐静春,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凝重道:“难道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齐静春拿起一枚棋子,很是自然的放在棋盘上,平静的回答道:“先生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 “那你呢?”马瞻再次问道。 这次的齐静春并没有回答,似乎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齐静春的心境早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不过现在的他,心中更加怀念当初的生活。 齐静春缓慢的抬起头,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道:“看来…是时候交代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了。” 马瞻握紧手中的扫帚,满脸痛苦道:“师兄啊!这个世界就算再怎么样,我们依旧还在这里……还有你的弟子秦源呢!” “秦源有秦源的路走…这一点我支持他,无论是未来能够达到什么境界,他都是我最杰出的弟子。” “那您为何……” 还未等马瞻把话说完,齐静春便抬起右手阻止了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弟……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眼见师兄不想再听,马瞻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只能不情愿的转身继续清扫地面上的落叶。 他真的非常希望自己的师兄能够离开小镇,而不是因为小镇的这些人…放弃自己的千年大道! ……… 此时的骊珠洞天已经开始崩溃,只因三教已经陆陆续续的将压胜之物取走,这其中就包括了小剑冢与雷音塔这两种至宝。 至于天师印也被贺小凉纠结一番后取走,从这里就能够看得出来,三教已经不在乎此方天地了。 要知道,压胜之物是洞天结界枢纽,取走则结界速溃,天道反噬将至,三教要以六千镇民为替死鬼,扛下反噬,自己抽身保平安。 洞天三千年气运将尽,取回宝物可切断与洞天的因果,避免被天道追责,同时分润最后气运,抢占机缘。 秦源也注意到了支离破碎的骊珠洞天,淡淡的说道:“看来三教已经坐不住了,竟然这么快就将压胜之物取走……” “如今压胜之物被取走,骊珠洞天破碎只在朝夕,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人离开这里了。” 宁姚这时也走了过来,虽说她看不到空中的能量,但也隐约间感觉到这骊珠洞天发生了变化。 虽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归根结底,自己也要找机会离开了。 那些外来者几乎都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只要想走,可自行离开这里。 至于小镇的百姓想要离开,必须要和外来者共同离开,否则凭借自己的实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秦源思考如何去解决这件事情的同时,门口突然被敲响,随后便看到陈平安探出头来。 看到陈平安时,秦源有些疑惑,“陈平安?你怎么来了?” 陈平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进来,看了眼如仙子般的宁姚,顿时更加害羞的低下了头。 宁姚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道:“你朋友啊?” “同为泥甁巷的孩子,以前在一起玩过,只是……”秦源看着眼前的陈平安,虽说两个人从小父母都不在了,但两个人的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秦源表面上如同圣人般的模样,而陈平安就是泥腿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像是很多年都没洗过澡一样。 陈平安从怀中拿出一套拳谱递到秦源面前,“秦源大哥,这是顾璨临走前送给我的拳谱,齐先生说,我现在想要保命只能练武。” “我认字不全,能不能…教教我?” 看着陈平安期待的目光,秦源微笑的点头道:“没问题,同为泥甁巷的孩子,这点忙不碍事。” 接过陈平安递过来的拳谱,秦源解释道:“此拳谱名为撼山拳,看蚍蜉一生可搬山入水,悟此拳法,重生死深意。” “观天下武学,必跻一席之地,望有缘人将其发扬光大。” 宁姚这时也凑了过来,贴在秦源身旁,看着眼前的撼山拳谱,有些好奇秦源如何教导陈平安修炼。 秦源咳嗽一声,随后站起身子,将撼山拳交给陈平安,道:“虽说我并不适合拳劲,但打出几拳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天下武学分九境,虽有人说还有第十境。” 宁姚这时站起身子,也是给陈平安介绍起来,道:“武道九境,分别为炼体,炼气和炼神。” 秦源看着眼前的宁姚,微笑道:“宁姑娘要亲自来?” “我只是说一下境界,至于打拳还是看你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剑修奇才的秦源,打拳打的怎么样。”宁姚期待的笑道。 秦源将腰间酒葫芦和佩剑放在桌子上,耸了耸肩,活动一下筋骨,随后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整个地面都在此刻颤抖起来。 “陈平安你听好了,先前宁姑娘说的三种,每个都有三个境界,步步登顶,一步差不得,更错不得。” “炼体三境界,第一层泥胚境,自身如一尊泥菩萨,气沉丹田不动如山,算是在武道一途正式入门。” “第二境,木胎境,由粗到细,拓展经脉,意达开山,打熬筋骨,滴水石穿!” 随着秦源拳劲迸射而出的同时,陈平安都能够清晰感觉到空气都在扭曲,甚至脸颊还有一种火辣的灼烧感。 “第三层,水银境,血液浓稠如水银,身体却身轻如燕,气血更是凝聚合一。” “而后便是英魂境,气血养魂,凝出英魂虚影,拳出可撼山岳,意到则气随,一拳下去便有风雷之势!” 秦源脚步踏罡,双拳连环捣出,拳风呼啸卷动落叶,庭院地面竟被拳劲震出细密裂纹。 “再是雄魄境,英魂铸魄,气魄雄浑如渊,可凭气魄压人,纵是寻常练气士,未战便先怯三分!” 第12章 秦源大哥,宁姑娘是你媳妇吗? “雄魄之后便是武胆境。” “胆气成罡,如练气士金丹镇体,是武道炼气三境的关隘,武胆一成,拳可裂甲,身可抗剑,才算真正站得稳武道脚跟!” “金身境,气血铸身,凝罡成罩,刀枪难入,水火不侵,便是寻常法器劈砍,亦只留白痕,是谓武道小宗师 秦源拳风忽收忽放,刚猛中藏着沉稳,收拳时气息丝毫不乱,方才狂涌的拳势瞬间敛于体内,只剩地面碎石还在轻颤。 “羽化境,神与形合,可凭肉身御气凌空,不借练气士术法,便能踏风而行,纵是山巅沟壑,亦可一步跨越!” “炼神巅峰山巅境,罡气外溢,肉身臻至极致,一拳可开山裂石,与练气士金丹境对敌,亦可平分秋色!” 望着面前拳劲破空的秦源大哥,陈平安也是满脸震惊,没想到昔日共同生活在泥甁巷的大哥哥,竟然如此强横。 秦源看向吃惊的陈平安,微笑道:“试试看?” 陈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宁姚姑娘,随后按照拳谱上的画像练习,可没走两步,就因为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上。 宁姚忍不住笑道:“你这别说是第九境了,第一境也到不了啊。” 陈平安站起身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不过齐先生曾经说过,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我想习武也是一样的道理。” “练拳几万次不行,那就几十万次,一百万次。” 秦源看着满脸笃定的陈平安,满意点着头,单手背在身后,轻声说道:“武夫与练气士并不相似。” “武夫讲究的是打熬筋骨,而练气士却需要凝聚天地灵气,以真气催动,可做到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闻言,陈平安抬起头,好奇的问道:“那我能成为练气士吗?” “当然。”秦源颔首回答道:“不过目前你长生桥断裂,无法凝聚体内的真气,需重新凝聚长生桥,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踏入练气士行列。” 听着秦源大哥的讲解,陈平安重重地点着头,心中发誓,自己一定会成为这世界上最强的练气士与武夫的。 宁姚打了个哈欠,朝着两个人摆了摆手道:“你们继续聊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望着宁姚离开的背影,陈平安满脸好奇的再次问道:“秦源大哥…她是你媳妇吗?” 秦源满脸古怪的看向陈平安,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道:“就想没意义的事情,抓紧练拳。” 陈平安摸了摸脑袋,收回杂念,按照秦源大哥的安排开始练拳,一次不行那就十次,十次不行那就百次。 百次不行就万次,万次不行那就百万次! …… 小镇私塾,静谧的房间里。 身着白色衣袍的齐静春,此刻正端坐在蒲团上,手中雕刻着奇怪的文字,目光同样看向泥甁巷内的秦源与陈平安。 看着秦源教导陈平安修行,齐静春同样也是满意的点着头,轻声说道:“看来我这个弟子,应该能够在我离开后担当重任呢。” “先生,雷音塔,小剑冢,天师印,这释道三家的压胜之物已被取走,我也会取走咱们教的山岳玉牌,这小镇怕是时日无多了。”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白衣袍,相貌普通的文雅儒生。 儒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正在雕刻文字的齐静春,也是期待着对方是否愿意离开骊珠洞天。 若是秦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眼前的儒生就是观湖书院的核心弟子,崔明皇! 崔明皇是观湖书院核心子弟。大骊国师的得意门生,也是观湖书院的呵笔郎与预定继承人。 东宝瓶洲知名儒家君子,外貌丰神玉朗,实则心思缜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眼见齐静春不为所动,崔明皇再次开口道:“先生,可想继承某人遗愿,继续为万世太平?” 齐静春儒雅随和的放下手中的锉刀,看了眼崔明皇,轻声回应道:“容我考虑考虑吧。” 听到这句话后,崔明皇也是表情一顿,但并没有强求什么,拱手作揖后便是悻悻离开私塾,给齐静春一个考虑的机会。 直到崔明皇离开私塾后,齐静春才来到寂静的庭院,感受着晚风吹过脸庞带来的舒适感。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对这个孩子来说太大了些。安心在平,立身在正,又太虚了。” 齐静春轻叹一声,微微侧目,再次看向秦源与陈平安的位置,呢喃自语道:“罢了,这件事情就交给秦源自己去斟酌了,而我也不用太过于在乎这个世道了。”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满脸汗水的陈平安虚脱的倒在地上,气喘如牛,显然是昨天晚上的修炼让他体力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看着陈平安的模样,秦源微微摇头叹息,“还是太弱了,当初我踏入练气士时不过三岁,而如今你都十几岁的年纪了,连最基本的走桩都无法完成。” 陈平安尴尬的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抬起头望着秦源的位置,不甘心的问道:“秦源大哥…那我是不是无法成为武夫了?” “我并不是说你无法成为武夫,只是底子太过于孱弱,想要踏入第一境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玉笛,刚想要说点什么,便是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看了眼后者,秦源脸色平静的说道:“你先慢慢练习吧,我还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请教宁姑娘。” 陈平安重重地点着头,随后看着秦源大哥离开的背影,继续开始自己的走桩与站桩。 而在门口的崔明皇毕恭毕敬的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面带着微笑道:“在下观湖书院弟子崔明皇,见过秦源先生。” “听说过你,此番前来所谓何意?”秦源带着他沿着泥甁巷破旧的小路,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崔明皇单手悬于身后,笑道:“秦先生言重了,在下此番前来也只是请教一番罢了。” 第13章 不要被师徒情义困住,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 崔明皇望着眼前破旧不堪的泥甁巷,也是有些狐疑,问道:“在下有些疑惑,先生本是齐先生的弟子,为何要生活在这种贫瘠之地?” “若是先生觉得有些不愿,在下可以安排先生一个更加稳妥的地方,甚至是担任书院的院长,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秦源微微侧目,瞥了眼身旁的崔明皇,噙着戏谑的笑容说道:“崔先生还真是财大气粗呢,竟然能够随便安排读书人成为学院院长呢。” 崔明皇并不是白痴,自然是能够听得出来秦源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于是乎直接开门见山。 “先生与其他寻常百姓自然不同,想必早就知道,此方天地即将破碎的事情。”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审时度势,良禽择木而栖,先生这般大才,何必自甘沉沦于末路穷途?” “若是秦先生答应,在下定会让您满意,绝对不会吝啬,毕竟以秦源先生的实力,无论在哪里都是惊才绝艳的存在。” 秦源语气漠然的回答道:“崔先生莫非我会背叛齐先生,一定会答应你所有的事情吗?” “呵呵呵,秦源先生言重了。”崔明皇带着笑容道:“如今释道三教都已经取走了压胜之物,此方天地破碎早已经是板上钉钉。” “先生又何必留在此地困守一隅,最终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您说是吧,秦源先生?” 秦源停下脚步,周身能量波动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崔明皇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先生的实力果然强横,但骊珠洞天破碎只在朝夕,先生可要考虑清楚,不要被师徒情谊困住,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望先生好自为之,在下告退。” 崔明皇耸了耸肩,并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似乎已经给他最后的机会了。 秦源余光瞥了眼已经离开的崔明皇,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随后说道:“想要用书院院长的头衔来收买我,你还是太小瞧我秦源了。” ……… 离开此地的秦源并没有返回庭院,而是来到了祖荫槐树下,准备寻得几片槐叶作为接下来离开小镇的帮助。 作为小镇机缘所在的位置,祖荫槐树是骊珠洞天所有百姓梦寐以求的地方,更是听闻乃是四姓十族先祖英灵所化。 要知道,祖荫槐树的槐叶具有契运的作用。 不仅能让修行者的修行更加快捷,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同时它也是一种被认可的资格,是小镇家族气运的体现。 对于宋集薪,马苦玄等天赋异禀的孩子,老槐树会主动落下槐叶,从而赐予他们无法想象的资源。 至于陈平安,起初因本命瓷破碎被老槐树排斥,后在齐静春以半生功德的恳求下,老槐树才落下一片姚姓槐叶。 而接下来骊珠洞天大限来临,天劫降临,老槐树被连根拔起,其所承载的四姓十族先祖的英灵也随之消散。 还未等到秦源开口索要几片槐叶,就看到宋集薪的侍女,也就是骊珠洞天最后一条真龙龙珠所化的稚圭出现在这里。 稚圭撸起袖子,指着面前的祖荫槐树,破口大骂道:“几千年了,你们子子孙孙在我这里获得了无数机缘,我以前没计较,现在还我一分利息。” “这账才算结束!” 然而纵使稚圭如此破口大骂,祖荫槐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并不想搭理这个家伙。 稚圭眼见各大家族如此不识抬举,直接翻起了旧账,再次指着祖荫槐树,叱喝道:“卢李赵宋,你们四大姓,每家最少掉三片槐树叶。” “少一片,我王朱和你们没完!” 秦源望着眼前的稚圭,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不愧是这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龙珠,只不过离开小镇后,这个世界就没有人和你讲道理了。” 稚圭原名也王朱,本体为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龙珠所化,承载三千年真龙陨落的因果,被长期镇压于骊珠洞天锁龙井。 而在后续的日子里,齐静春默许封印松动,风雪夜重伤逃出锁龙井,倒在陈平安家门口被救。 为了活命,稚圭只能与陈平安结契获生机,但却因为气运缘故,却转投机缘更强的宋集薪,还帮宋集薪算计陈平安。 然而齐静春却不想伤害她,只能任由她这个性子来,最终在骊珠洞天破碎后,稚圭才发现这个世界只有齐静春和自己讲道理。 随着旧账被不断翻出,其他家族的英灵被迫落下祖荫槐叶,只求能够了却和稚圭的因果。 稚圭不屑的冷哼一声,抱起满满一袋的槐叶,余光也看到了身着白色衣袍的那名俊俏青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镇的美男子秦源啊。传闻你死在后山…也对,机缘这么强若是死了,就不是狗屁圣人的弟子了。” 稚圭对齐静春非常的记恨,如今看到齐静春弟子秦源后,自然也是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秦源迈步走了过来,各大家族的槐叶不自觉的滑落,从这里就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机缘足足以领先所有小镇百姓。 稚圭羡慕的撇了撇嘴,自己废话那么多才得到一袋子祖荫槐叶,这家伙只是走过来,各大家族争抢着送上槐叶。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秦源收起掉落的槐叶,朝着面前的祖荫槐树,拱手作揖道:“晚辈秦源,多谢诸位前辈。” “装模作样,和那个狗屁圣人一模一样。”稚圭冷哼一声道:“总是教导别人遵守规矩,自己却恶稔祸盈,早晚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秦源缓慢的侧过身子,看着眼前瞪着眼睛的稚圭,淡淡的说道:“看来圣人将你镇压此地三千年,还真是太过姑息了。” “别和我说什么圣人的破道理,那套鬼话糊弄旁人便罢,我王朱不听!” 第14章 稚圭:这世界竟然有善?你见过吗? 秦源缓缓地转过身子,望着眼前满脸不忿的稚圭,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此刻也是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随着秦源手指向前挑动,便见得腰间佩剑破空而起,卷起的剑意如同飓风般笼罩在稚圭的身体周围。 稚圭柳眉倒竖,整个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看向四周旋转的剑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毕竟先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给你一点教训,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忘恩负义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稚圭不怒反笑,嘲讽道:“还真是和齐静春一模一样呢,不愧是他教导出来的好弟子!” “你们这群满嘴道义的修行人真是可笑至极,困了我三千年,沃土变荒地,真龙变成孽畜,现在又要求孽畜与人类行善!” “真是天大的笑话!” 稚圭猛地握紧拳头,心中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伤势与人类修士充满了杀意,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秦源并未和齐先生那般将稚圭拉入幻境当中,而是直接用滔天的剑意封锁了此处的空间,并用冷冽的剑气融入稚圭经脉,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先生并非容不得异类,他若是让你死,早在当年就不会让你逃出锁龙井,更不会让你活着站在这里。” 稚圭不顾身上的疼痛,当着秦源的面,突然狞笑起来:“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你们就要这样对我!” “每六十年,你们三教一家就换一种方式轮番折磨我。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了!我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道吗?!” “口口声声劝我向善,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善?你秦源可曾见过?反正我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稚圭,秦源面色依旧平淡,“我知道你心中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愤怒。” “但还是那句话,先生有先生的道理,我并非先生那般仁慈,通常遇到威胁便一剑灭杀。” 秦源收回先前的剑气,单手悬于身后,侧过身子,看向喘着粗气的稚圭,语气更加漠然:“但王朱你记住,离开骊珠洞天后,外界的家伙可不会和你循规滔距的讲道理。” “浩然天下很大,东宝瓶洲不过沧海一粟,可容得下你真龙残魂,却容不下你这般满心戾气,动辄便要血染苍生的孽障。” 秦源目光冷冽如冰,周身剑意虽敛,却依旧让稚圭周身气血翻涌,甚至喷出一口猩红色的血液。 “先生放你出井,是念你三千年苦楚,给你一线生机,不是让你拿着这份恩义,当作你背信弃义的凭仗。” “我背信弃义?呵…饿了就找吃的有什么不对,陈平安本就没有大机缘,早死早托生,说不定下辈子还有渺茫的机会。” 稚圭双眸突然变成诡异的黄金重瞳,不顾周身的剑意能量,径直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来。 “聒噪。” 秦源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澎湃的气劲宛如惊涛骇浪般骤然爆发,狠狠地撞击在稚圭的胸口处,令其顿时有一种撕裂心肺的痛苦。 稚圭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恨意翻腾却又夹杂着几分不甘。 “秦源,你和齐静春一样,都虚伪得令人作呕!这善,我稚圭不要!这恩,我也不承!” 听到这句话的秦源下意识的停下动作,余光看了眼那永远不服输的王朱,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句话你离开骊珠洞天后就会知道,王朱,好自为之。” 看着秦源离开的背影,稚圭不屑的笑出了声,刚准备破口大骂,身后就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离家以后要好好的,秦源的这番话并不无道理,你要记在心上。” 稚圭立马转过身子,却发现开口说话的那个人早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在这里一样。 但稚圭心中明白,刚刚的那个人就是山崖书院的院长,骊珠洞天的圣人,齐静春! 齐静春从始至终都在这里,先前所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都看在眼里。 ……… 离开老槐树后,秦源本打算返回泥甁巷的庭院,恰好在路口看到一个身着朴素衣服,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朝着这个方向跑来。 望着满脸脏乱的少年,秦源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挑眉道:“你是……刘羡阳?” 对于刘羡阳这个孩子,秦源并不陌生,毕竟他们同为泥甁巷的孤儿,也算是同病相怜,孤苦伶仃。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刘羡阳家里有一本剑经,对于剑修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的至宝。 而且刘羡阳剑经是其祖传秘传剑道功法,核心是梦中练剑,可穿梭古战场、逆转光阴,是融合正阳山与风雷园精髓的逆天传承,刘家祖训严禁外传。 不过传承条件却是极为苛刻,需破而后立,濒死之际方可真正领悟,无法言传,靠血脉与天赋觉醒,非刘家传人难修。 正因如此,刘羡阳才会被正阳山那个老畜生搬山猿盯上,最终利用他心中的善意骗到廊桥,将其活活打成重伤。 若非陈平安利用身上的仅存的槐叶吊住他一口气,恐怕刘羡阳就要惨死在搬山猿的手中了。 刘羡阳这时也注意到身着白色衣袍的青年,顿时满脸诧异道:“秦源大哥?你竟然真的回来了,先前听陈平安说你回来我还不信呢。”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刘羡阳快步跑了过来,望着眼前的秦源大哥,也是不敢相信对方竟然真的回来了。 秦源看向刘羡阳手里拿着写有“我爱稚圭”的条幅后,笑道:“我说刘羡阳,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对稚圭念念不忘呢?” 刘羡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道:“这年头找个媳妇不容易,稚圭人不错,要是能追上她的话,我刘家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15章 爱穿红色小棉袄的李宝瓶 刘羡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追求稚圭,也是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情。 虽说稚圭从始至终都不同意,但刘羡阳心中始终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稚圭就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看着满脸春光的刘羡阳,秦源淡淡一笑,随后问道:“刘羡阳,先前应该有人来你家里购买宝甲和剑经对吧?” 刘羡阳表情一顿,并没有隐瞒,直接点头回答道:“没错,一个美妇和一个自称搬山猿的老东西。” “不过爷爷临终前曾经说过,宝甲可以卖,但剑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卖的,所以我就拒绝了他们。” 要知道,剑经是刘家唯一传承,融合正阳山与风雷园剑道精髓,且需血脉加上濒死破而后立才能觉醒。 非刘家传人根本修不了,卖了就等于断了家族香火与未来。 更何况剑经源自叛出正阳山、投靠风雷园的先祖,是两家死仇的关键信物。 正阳山对此恨之入骨,风雷园也想争夺,一旦外流,刘家必遭两派追杀,绝无生路。 而且祖训严令剑经死也不能外传,这是刘家的骨气与底线,爷爷要刘羡阳守住家族尊严,不能做败家子,更不能让祖宗蒙羞。 “若是还有人要买你的剑经,你就告诉他们卖给我了,他们便不会再去打搅你了。” “卖给了你?” 刘羡阳满脸疑惑的望着秦源大哥,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接下来还有人会抢夺自己的剑经不成?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其他的不用理会,也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的话。” 秦源拍了拍刘羡阳的肩膀,并未再继续多说什么,微笑的转身朝着泥甁巷的方向走去。 这种因果的事情本就是一个人该承受劫难,秦源如此作为,明显是打破因果,若直接回答,定会遭受到更加严厉的惩戒。 当初先生就教导过自己。 因果循环本是大道,种因得果,祸福自招,旁人既非局中因,便不该妄夺局中果,强行破局只会乱了天道秩序,徒增无量业障。 就连青童天君杨老头也曾经劝导过他,让他少沾因果,以免丝缕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秦源并不想看到刘羡阳被搬山猿重创濒死,若是有事,就让那个老东西来找自己就好。 刘羡阳望着远去的秦源,满脸疑惑道:“怎么感觉秦源大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 回到泥甁巷的庭院已经是傍晚,陈平安早已经离开了这里,而宁姚则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籍。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宁姚下意识的抬起头,当看到是秦源时,那张绝美的脸庞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 “回来了?” 宁姚放下手中的书籍,倒了杯茶水推到秦源的面前,无语道:“那个陈平安也太笨了,怎么教都教不会,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为武夫。”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定数,如今他的确不行,说不定数年后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呢?” 秦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慵懒的依靠在椅子上,面带微笑道:“况且谁生来就是天生武道奇才啊。” “哦对,你算一个。”秦源侧过身子看向宁姚道。 宁姚从出生时便天资卓越,天生便是剑仙胚子,修炼速度极快,乃是浩然天下为数不多的剑仙奇才。 哪怕是秦源也自愧不如。 秦源毕竟是穿越者,掌握金手指谪仙系统,和真正的天骄相比,两者之间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宁姚也不谦虚,大拇指直接对准自己的鼻子,“那是当然了,我生下来就是世间第一等的剑仙之体,基础什么的,打娘胎里就会了。” “陈平安的天赋太差,不过挺有毅力的,说不定他真能打够百万拳……虽说有些像是给他挖了个坑。” 宁姚轻抚额头,回想起陈平安说自己一定会打百万拳后,也是替他有些揪心。 这个家伙不会真打到百万拳吧…… “秦源,忘记和你说了,私塾那边安排人来找你了,说齐先生有东西要送给你,明日让你去一趟。” 宁姚忽然想起先前的嘱托,连忙告诉给秦源,生怕自己因为修炼给忘记了这件事。 “我知道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我忙完私塾的事情后,带你去趟后山,那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秦源眺望着已经开始破碎的骊珠洞天,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后,便找了个地方开始继续修炼。 如今自己刚突破金丹境没多久,想要进入第十境的元婴境并非易事,只有不断经历或者是系统奖励,才能够真正的突破。 如今骊珠洞天即将破碎,此地真龙化作的能量依旧磅礴,若不提前吸收的话,日后想要返回可不知何年何月了。 ………… 翌日晨曦,流光溢彩。 结束修炼的秦源并未打搅还在休息的宁姚,而是直接来到私塾,面见自己的先生齐静春。 此时的学堂里,小镇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到这里,其中就包括了未来的李天帝李槐,第一个女夫子李宝瓶等等…… 秦源并未打搅先生,而是像当年那般坐在蒲团上,听着先生的讲课程,有一种梦回当年的感觉。 穿着红色小棉袄的李宝瓶趁着齐先生看书的空隙,悄悄地挪动着屁股,来到秦源身旁。 “喂…你就是齐先生口中的秦源师兄吗?我们两个好像差不了多大的年纪啊。”李宝瓶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俊俏青年,满脸好奇的问道。 秦源单手拄着下颚,伸出右手,悄悄地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微笑道:“你就是福禄街李家的李宝瓶吧。” “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李宝瓶嘟着嘴巴,轻轻地打开秦源的大手,随后开心地说道:“你竟然也知道,看来我李宝瓶在小镇里还是很出名的。” 对于眼前未来的女夫子,秦源对此也是比较赞赏,毕竟李宝瓶可是齐静春接下来的弟子,也算是自己的师妹了。 第16章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虽说原著中齐静春只收一个亲传弟子,但秦源是他从小养大,视为自己的孩子,另外一个弟子名额自然也是认准了这个李宝瓶了。 李宝瓶偷偷地看向正在教书的齐先生,确定他没有看这里后,这才敢小声开口说道:“秦源,听齐先生说你已经离开好多年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源面带微笑的回答道:“这里毕竟是我的家啊,你见过哪个人不喜欢回家的?” “这倒也是。”李宝瓶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齐先生正朝着她走来,立马端起桌子上的书本有模有样的读了起来。 齐静春看了眼表情慌乱的李宝瓶,浅浅地摇了下头,侧过身子道:“上课时莫要接头交耳,明白了吗?” 李宝瓶嘟着嘴巴,委屈的点头道:“知道了齐先生。” 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朝着秦源点了下头后,缓缓地转过身子,继续开始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 课程持续到晌午,私塾内的孩子们也都回家去吃饭,只有秦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静静地等待着先生整理好桌子上的书本。 齐静春将书本整理好后,看向秦源的位置,微笑道:“和我出去走一走吧,或许以后我们师徒两个人可没那么多的时间了。” “先生……”秦源蹙起眉头,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齐静春抬手打断,似乎并不想听到他劝阻自己做那件事情。 眼见先生心意已决,秦源也是握紧拳头,最终重重地呼出一口热气后,便是跟着他朝着后山竹林的方向迈步走去。 …… 后山竹林蓊郁蔽日,风过竹叶簌簌作响,筛下斑驳碎阳。 青石小径覆薄苔,沾着晨露微凉。竹影婆娑摇曳,偶有雀鸟惊飞,鸣声清越。 空气里漫着竹香与草木清气,远处溪涧叮咚,齐静春负手徐行,秦源紧随其后,脚步声轻碾落竹,周遭静得只剩风与溪语。 “秦源,你跟我已经有十多年了吧?”齐静春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的俊俏青年,平静的开口问道。 “回先生的话,弟子跟随您已经有十七年了。” 秦源拱手作揖的回答道。 齐静春停下脚步,缓缓地抬起头,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感叹道:“十七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还真是白驹过隙,韶华易逝啊。” “如今小镇内的那些孩子大多数都已经被我安排出去了,这是为师亲自雕刻的字,送给你了。” 齐静春从袖袍里拿出几块用璞玉雕刻的字体递到秦源面前,颔首道:“虽说你也是山崖书院弟子,但这么多年来从未回去过,也只能算是挂名弟子。” “若是日后山崖书院有难,为师也不强求你什么,只需要力所能及的帮助一把就行。” 秦源看着手中的璞玉,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先生…” “好了,都已经是九境的强者了,还是喜欢煽情,为师此行不过是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你应该替我开心。” 齐静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说过的那些话吗?” “记得。” 秦源将璞玉收了起来,平静的回答道:“先生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圣人不死,大道不止。” “道理全在书上,做人却在书外。” 听着秦源的回答,齐静春颇为满意的点着头,眼眸中流露出些许赞赏的神色。 能够拥有这般弟子,自己在离开小镇后,也就不用担心山崖书院与此地的百姓和孩子们了。 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迈步朝前走去,同时开口说道:“遇见不幸事,先有恻隐之心,但君子并非迂腐,他可以救人,但绝对不会让自己身陷死地。” “若是有一天真遇到了这种事情,你,会如何选择?” 秦源没有思考,直接拱手回答道:“弟子明白先生教诲,但弟子此生,宁为护道身死,不做冷眼君子!” “先生护小镇众生,护天下文脉,弟子便护先生想护的一切,纵是粉身碎骨,亦无半分退避。 齐静春闻言脚步微顿,转过身深深看他一眼,眸中暖意翻涌,却只轻叹一声,抬手拂过身旁翠竹,竹影轻晃间温声道: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却也不必如此执拗。君子护道,亦要惜身,留得青山在,方能守得住身后道,眼前人。”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秦源刚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先生早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不断的回荡。 “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这个世界并非想象中的那般不堪。” 听着先生的这番话,秦源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拱手行礼,缓缓地开口说道:“弟子秦源,明白了。” ………… 此时的卢家府邸内,许氏夫人正在思考如何才能够得到宝甲的同时,搬山猿愤怒的冲了进来。 被打搅计划的许氏有些不悦,黛眉微皱,不解的问道:“猿前辈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有什么事情了吗?” 搬山猿用力捏碎桌子上的茶杯,双目血红道:“刘羡阳那个孽畜竟然将剑经卖给了秦源……这不明摆着要让我和秦源讨要吗?!” “你说剑经被秦源买走了?”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许氏也是没有想到秦源会趁此机会横插一杠子,这不明摆着是想要和正阳山为敌吗? 好在对方并没有买走软甲,不然自己此番前来骊珠洞天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搬山猿坐在椅子上,气喘如牛,双目通红,恨不得将秦源这个家伙挫骨扬灰。 “依猿前辈来看,你打算直接硬抢,还是等到此方天地破碎以后,再寻找机会呢?” 许氏夫人摇晃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问道。 “夫人可有妙计,毕竟这个时候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我没得到剑经的话,这宝甲我正阳山定会插上一脚。” 第17章 马兰花:很是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听到搬山猿的这番话,许氏夫人顿时柳眉倒竖,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蒲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猿前辈,先前进入小镇之时我们就已经说好了,宝甲归我,剑经归你正阳山。” “如今前辈横插一脚,莫非是想要破了我们提前的约定不成!” 眼见许氏夫人动怒,搬山猿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直接说道:“老夫也不想,但此番前来我只为剑经,夫人若是能够给我想个妙计,我正阳山绝对不会染指宝甲。” “若是不能……那就别怪老夫横刀夺爱了。” 搬山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依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静静地等待着许氏帮助自己想个办法。 许氏也被这无赖气的不轻,心中暗骂:“该死的老畜生,竟然主意打到老娘的头上了,若不是忌惮你正阳山的实力,我清风城定要将你抽筋拔骨。” 略微沉吟,许氏再次看向搬山猿,轻轻挥动手中的蒲扇,眯起了眼睛道:“妾身的确有一计,不知猿前辈可愿一试?” “何计?” 搬山猿立马站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情绪。 只要能够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剑经,哪怕是毁了此方天地又有何妨,只要不杀人,齐静春便不可能将自己驱逐出去。 许氏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招了招手,示意搬山猿靠近来说,别被其他人知道了。 ………… 告别先生的秦源也是离开了私塾,刚走到小镇水井,便看到陈平安正在被一个身材佝偻,相貌丑陋的老太婆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没出息的贱泥胚,害死了爹娘,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知道自己注定没本事娶媳妇,就舔着脸去勾引别人家的婢女。” “真是天造地设的狗男女啊,干脆在一起好了,反正泥甁巷住垃圾贱种的地方。” “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说不准还能够在泥甁巷称王称霸呢啊!” 听到这句话,稚圭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杀意,随后撸起袖子,朝着马兰花的位置毫不客气地便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的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瞬间响起,马兰花柔弱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飞而出,毫无征兆的撞击在墙上。 “以后再敢骂人,就把你这个长舌妇的舌头拔出来喂狗!” 稚圭可没有陈平安的好脾气,直接指着马兰花的鼻子便威胁起来。 马兰花的脸早已经红肿起来,牙齿都掉了两颗,满嘴血液从嘴角处流淌而出,整个人显得极为恐怖。 “挨千刀的小贱胚子,老天怎么不霹个雷下来,劈死你这个小浪蹄子啊!” “就你这个小浪蹄子,就配给我孙儿提鞋,你还不配成为我孙儿的媳妇,也不配嫁入我马家!” 秦源这时走了过来,余光瞥了眼马苦玄的奶奶马兰花,只是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便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一个字…… 马兰花拿起地上的水桶,拉着傻乎乎的孙子马苦玄赶紧离开这里,显然是对秦源这个人充满了恐惧。 秦源并未理会马兰花,看向陈平安道:“没事吧?” 陈平安挠了挠头,回答道:“没事,都习惯了……” 马兰花是小镇出了名的长舌妇,除了李二媳妇不敢招惹,其他人在她面前就像是小鸡仔一样,抓住谁骂谁,绝对不会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若是遇到那些彪悍,就像是稚圭那种的,也只敢嘴上说两句,根本不敢继续说太多的话。 稚圭看向秦源的位置,不屑的冷哼一声,道:“陈平安,帮我也打桶水送回去,我先回去了。” 陈平安没有拒绝稚圭的要求,帮着她打了桶水后,扛着四桶水,朝着泥甁巷的方向走去。 秦源跟在陈平安身旁,无奈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听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邻居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没关系的,秦源大哥,你家还有水了吗?用不用我帮你挑一些?” 陈平安看向秦源道。 “那倒不用。”秦源直接拒绝道:“家里若是缺水的话我会亲自去挑,倒是你,每天都在泥甁巷呆着多无聊啊。” “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百万拳,行万里路。”秦源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道:“而且多去小溪那边,里面的蛇胆石可是很有用的。” “顺便抓几条鱼补补身子,总比你每天待在泥甁巷要好得多。” 陈平安听着秦源大哥的这番话,也是点了点头,他每次想吃鱼了,都会去河边去抓鱼。 吃不了的都会被他卖出去,换来的铜板大多数都置办家里的东西。 将水送回家后,秦源便带着陈平安来到了小镇外的小溪,顺便也弄一夜蛇胆石回去送给宁姚。 要知道,蛇胆石可是真龙精血幻化而成,极为珍贵,对于蛟龙来说可以说是极为珍贵的至宝。 元婴以下蛟龙,一颗头等蛇胆石可升一境,足以说明蛇胆石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珍贵。 …… 此时的小溪旁,陈平安直接挽起裤脚,褪去鞋子,没有任何犹豫的跳到水里,开始抓里面的鲤鱼。 秦源同样也是褪去鞋子,挽起裤脚,走进小溪当中,准备寻找一些价值不菲的极品蛇胆石。 然而令陈平安有些诧异的是,周围的鱼儿看到两个人后并没有转身逃跑,反而全部朝着秦源大哥的位置游了过来。 秦源周身气运极为强横,古往今来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这些鲤鱼自然也是想要攀上这个主人。 陈平安满脸惊诧的说道:“秦源大哥,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够吸引鲤鱼过来……莫非它们想要鲤鱼跃龙门吗?” “算是吧。”秦源瞥了眼四周的黑色鲤鱼,没有任何兴趣,毕竟这些鲤鱼就是普通的鲤鱼,根本不是什么机缘的东西。 就在秦源准备摸一条鱼的时候,一条通体火红色的红色鲤鱼朝着他的位置游来,随后直接当着秦源的面,跳到事先准备好的竹楼里。 秦源看向竹楼里的红色鲤鱼,面前也是弹出系统的基本信息。 【红色鲤鱼:世间仅存真龙后裔之一,火属性蛟龙,潜力无穷。】 第18章 东宝瓶洲第一美女,贺小凉 望着系统给予的提示,秦源也是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普通的小溪当中竟然还有真龙后裔,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陈平安也走了过来,望着竹楼里红色的鲤鱼,好奇的问道:“秦源大哥,这鲤鱼怎么自己跳进来了?” “或许它喜欢跟着我吧。” 秦源并未告诉陈平安这件事情,也没有打算将红色鲤鱼送给他,毕竟这孩子本命瓷破碎,根本留不住大机缘。 而且若是将红色鲤鱼送给他的话,不出三天,陈平安定会惨死在外来者的手中。 毕竟真龙后裔的价值极高,堪称大机缘,若是被陈平安得到,后果自然也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陈平安收回视线,继续抓着小溪当中的鲤鱼,随后还趁着机会抹一些带着颜色的蛇胆石。 秦源看向竹楼里的火属性蛟龙,心中暗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骊珠洞天五份蛟龙机缘都已经认主,为何这条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火属性蛟龙早就已经被阮秀得到,并且化作手环在她身旁跟随,如今再次出现一条火属性蛟龙,明显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莫非是后天形成的吗? 秦源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将这条鲤鱼收回空间当中,利用自己的系统帮助它成长,从而日后成为自己的坐骑。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呼唤声,“秦源,陈平安,你们竟然都在这里啊。” 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得李宝瓶开心的跑了过来,而她的身后则是跟着两个小镇外来者。 为首的是一位相貌绝美的女子,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藏星,肤若凝脂。 常一袭白衣持莲花,头戴莲花冠,身姿绰约,清冷绝世,宛如月宫仙子,超凡脱俗不似凡间客。 而女子乘坐一只白色仙鹿,给她再次增添几分出众的姿色。 绝美女子身旁的男人倒是颇为普通,并没有什么绝艳之地,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小道士而已。 此女正是神诰宗弟子! 贺小凉—— 要知道,贺小凉一出生,便受到天地的特殊眷顾。 传说中祥瑞之兽白鹿,自愿走出山野大泽,来到她的身边认主,这无疑是对其超凡资质的最直观证明。 自那时起,贺小凉的修行之路仿佛被铺上了金光大道,她破境之速、机缘之丰,令人惊叹不已。 甚至有人预言,她将在攀至五境之上才会遭遇人生首个瓶颈,足见其天赋之高。 贺小凉也注意到了秦源,骑着白鹿的她还是跳了下来,朝着他的位置拱手作揖,“神诰宗弟子贺小凉,见过先生。” 秦源点了点头,也是很懂礼貌的回礼道:“山崖书院弟子秦源,见过贺仙子。” 贺小凉莞尔一笑,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秦源先生还真是年轻有为,早在神诰宗时,我就听说过先生的名讳。” “如今见得先生这般年轻,果然是和传闻那般一样,先生称呼我贺小凉就好,不必称呼仙子。” “姑娘谬赞了。”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东宝瓶洲第一美女,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表情。 李宝瓶快步跑了过来,望着秦源面前的竹楼,“秦源,你在摸石头嘛,能不能送给我一块?” “当然没问题。” 秦源将竹楼从水里拿出来,放在地面上,随后拿起几块蛇胆石递到贺小凉面前,“姑娘,这几块蛇胆石送给你,日后若是见到陆沉道长的话,请告诉他一句话。” 贺小凉接过秦源递过来的蛇胆石,狭长的眸子微微挑动,有些疑惑道:“不知是哪句话?” 秦源目光淡扫周遭竹林风声,脸上看不到半点情绪,缓缓地说道:“烦请姑娘替我转告陆道长,骊珠洞天一局,天地棋盘,落子随心,我秦源记下了。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贺小凉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微沉吟后,还是答应会转告给陆小师叔的。 李宝瓶这时也挑选好自己的蛇胆石,虽说很小,但却是上品,在整个小溪中算是为数不多的宝物。 看到李宝瓶挑选好蛇胆石后,秦源便背起竹楼,转身招呼陈平安离开了小溪,准备回去准备做一顿烤鱼。 望着秦源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神诰宗弟子忍不住蹙起眉头,看向贺小凉道:“师姐,此人虽说天赋异禀,可好像和小师叔有什么事情,为何还要和他结个善缘?” 端坐在白鹿上的贺小凉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柔声细语道:“顺其自然,况且秦源…是一个不多得的天才呢。” 听着贺小凉师姐的这番话,这位神诰宗弟子明显有些嫉妒,看向远去的秦源,冷哼一声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 泥甁巷,干净的房间里。 观湖书院的弟子崔明皇很是自然的朝着大骊王朝宋长镜,拱手行礼,道:“敝人崔明皇,拜见大骊藩王。” 宋长镜依靠在椅子上,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面色如常道:“不愧是观湖书院的呵笔郎啊,竟然知道本王的行踪。” 崔明皇颔首浅笑,并未回答,不过却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宋长镜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极为狂躁。 哪怕是他,也是忍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之色。 宋长镜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开口道:“回去告诉国师,行事要有分寸,莫要给本王徒增烦恼。” 崔明皇微笑的回答道:“王爷此番前来骊珠洞天,接待皇子回宫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 “至于通关文书上,还用回宗人府档案上那个划掉的老名字吗?” 宋长镜瞥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宋集薪,缓慢地站起身子,道:“还是用回宋睦吧,毕竟这个名字才是他的。” 崔明皇微微拱手,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不知您如何处理齐静春弟子秦源的事情?” “据说就算是搬山猿那个老东西,也不敢说……能够击败山崖书院弟子秦源呢。” 第19章 以后你就用我的剑鞘,成为这个世界最厉害的 听到崔明皇的这番话,宋长镜直接笑出了声音,道:“搬山猿不过是千年孽畜罢了,仗着有几分蛮力在正阳山充当供奉。” “在我宋长镜面前,孽障永远是孽障,至于秦源,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若非此方天地压制境界,本王一拳便可以将秦源震碎,就连齐静春这种三教神仙本王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他的弟子了。” 崔明皇尴尬的笑了笑,总感觉宋长镜在这里夸大其词,但对方可是实打实的九境武夫,大骊王朝的巅峰境武夫。 宋长镜看向崔明皇,淡淡的说道:“怎么,你不相信本王有这个能力?还是说你在质疑我大骊王朝皇室?” 崔明皇笑着说道:“岂敢岂敢,在下不过是感叹您的实力,只不过秦源是我们观湖书院邀请的先生,不知您可否高抬贵手?” “邀请的先生?” 宋长镜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微沉吟后说道:“只要他同意,本王自然不会对他出手,不过他若是不同意………” “晚辈会亲自解决。” 未等宋长镜把话说完,崔明皇立马说道。 在崔明皇的心中,如果无法掌控山崖书院的弟子秦源,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其抹杀! 毕竟秦源的天赋太高了,放眼整个浩然天下,能够在如此年纪就达到这般境界的练气士屈指可数。 而如今秦源便做到了,那么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其收入麾下,要么提前将其解决掉,以绝后患! 宋长镜单手背在身后,瞥了眼正在一点点破碎的骊珠洞天,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有趣的小辈……我倒想看看是他的剑意厉害,还是本王拳劲更胜一筹!” …………… 泥甁巷,静谧的庭院。 枯黄的落叶随风而动,飘落在庭院的水缸当中,荡起一片片涟漪。 秦源背着竹楼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着劲装的宁姚矗立在老槐树下,每一次的出拳,都会令面前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 陈平安望着打拳的宁姚,满脸惊讶道:“没想到宁姑娘的拳法竟也这么厉害…秦源大哥,看来她说我是白痴这点没什么问题……” “???” 秦源满脸古怪的看向身旁的陈平安,轻抚额头,并未继续说什么,而是将小溪抓到的鲤鱼推给他。 “把鱼处理好,今天晚上我们吃烤鱼。等吃过饭后,我再亲自教导你练拳吧。” “没问题。” 陈平安点头答应下来,看了眼还在打拳的宁姚后,捧起装满鲤鱼的竹篮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望着眼前宁姚打拳,眸光沉静。 宁姚拳势愈发沉猛,每一拳挥出都能看到拳风破空,在那无比犀利的拳劲下,就连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拳不扬,气不浮,势若惊雷贯日,心似冰渊凝寂。好拳啊好拳,宁姑娘真是在下平生仅见的武练奇才。” 听到秦源评价的宁姚也是转过身子,但此刻的她却是拳速不减,一记直拳捣出,身前空气嗡鸣扭曲,劲风直扑面门。 面对宁姚的挑衅试探,秦源依旧纹丝不动,指尖轻弹,一缕剑意悄无声息卸去拳风,落叶在他身前悠悠落地。 宁姚眼见秦源如此轻松抵挡住自己的拳劲,俊俏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道:“你也不差嘛,能够抵挡住我宁姚攻击的,可不多。” 重新收回双拳,宁姚转身回到凉亭,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问道:“你们这次摸了多少石头呀?” 秦源将竹楼放在桌子上,将摸到的蛇胆石全部倒在上面,“宁姑娘,你若是喜欢就全部拿走吧。” 听到秦源如此大方,宁姚立马眯起了眼睛,迈步来到他的面前,伸出食指道:“好你个秦源,我就知道你图谋不轨。” “把所有东西都送给我,然后再想着把我拐到你家当媳妇,到时候这里的东西还要还给你。” 宁姚身体向前倾斜,因为距离很近,秦源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桃花香味。 眼见秦源不说话,宁姚也是无趣的撇了撇嘴,“不是我说你秦源,以后你娶媳妇说不准是个缺心眼,自家男人把东西都送给别人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秦源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坐在椅子上,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轻声道:“宁姑娘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答应送给你的东西。” “还是算了吧。”宁姚直接摆手拒绝道:“我拿两块就行,其他的你还是收起来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 宁姚抿了抿青涩的嘴唇,她并不是那种贪婪别人东西,只进不出的女人。 随便拿了两块看着比较漂亮的蛇胆石后,便将桌子上的剩余的蛇胆石,全部推到秦源的面前。 “这两块就够了,剩下的你收起来吧,作为回报……我这把剑鞘送给你吧……” 宁姚摘下腰间的贴身剑鞘,直接放在蛇胆石上面,并竖起大拇指道:“喏,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看你的仙剑连正经剑鞘都没有,怎么能成为好的剑仙?所以呢,以后你就用我的剑鞘,成为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大剑仙吧!” 秦源看着桌子上那柄浅蓝色的剑鞘,随手拿了起来,并将自己的洛神剑插在里面,微笑道:“是挺合适的,那就多谢宁姑娘了。” “和我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好朋友。” 宁姚颔首一笑,拍了拍秦源的肩膀,慵懒的依靠在石柱上,捧着有关于剑仙的书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秦源转身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刚准备说点什么,便看到铁匠铺的阮秀,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出事了,出大事了!” 看着表情慌乱的阮秀,秦源立马站起身子,蹙起眉头问道:“怎么了阮姑娘?出什么事情了?” 阮秀忙声说道:“刘,刘羡阳…他被正阳山那个老畜生打成重伤了!” 第20章 蚍蜉撼树,尚且不知? 骊珠洞天,小镇廊桥。 骤雨忽至,豆大的雨点砸落青石板,溅起细密水花,转瞬便织成白茫茫雨帘。 风卷雨丝斜斜扑打廊柱,桥边酒旗湿重低垂,檐角水流成线,串串坠入桥下溪流,惊碎水面倒影。 小镇的百姓们顶着油纸伞站在廊桥旁,望着眼前倒在地上的刘羡阳,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的难看。 阮邛抱着口吐鲜血,肋骨全部断折的弟子,眼眸中充满了愤怒,恨不得将伤害刘羡阳的家伙挫骨扬灰。 然而阮邛心里明白,自己还未是小镇的圣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随便干涉。 否则很有可能会引起那群老东西的不满,甚至说让他无法继续留在此地,充当骊珠洞天下一个圣人。 阮秀红着眼睛,满脸不忿道:“爹,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啊!” “唉…”阮邛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沉声道:“我也没有想到,堂堂正阳山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秦源推开百姓来到阮秀身旁,望着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刘羡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原本我以为依靠自己的名字便会喝退搬山猿,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动手了,果然是因果循环,无法打破啊。” 秦源缓缓地蹲下身子,拿出一片祖槐树叶放在刘羡阳的胸口,从而帮助他吊住身体里的最后一口气。 刘羡阳虚弱的看向身旁的秦源与陈平安,苦涩道:“没…没事的,就是被那个老畜生打了两拳,打的…老子皮有点疼…” “那个婆娘说不交宝甲…她就杀陈平安……我怕她真的动手,于是就赶紧…来到这里……没想到碰到了那个老畜生……” 阮秀紧紧咬住下唇,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毕竟刘羡阳是她爹的弟子,两个人也算是不错的好朋友。 如今看到他被打到濒死,阮秀自然想要亲自给他报仇,但奈何阮邛执意阻止,只能将这份痛苦埋藏在心里。 秦源握紧拳头,抱起刘羡阳,又拿出一些祖荫槐叶,安慰道:“放心,只要有我秦源在此地,你就不会死的。” 阮邛看向秦源手中的祖荫槐树,刚想要阻止,可到嘴的话又收了起来,毕竟这都是秦源的机缘。 他送给刘羡阳本就是理所当然,自己出言阻止显然不对,只能任由秦源利用槐树叶帮助刘羡阳恢复体内的伤势。 若是被外来者看到的话,一定会痛骂秦源暴殄天物,竟然将祖荫槐叶这种机缘用在濒死人的身上。 秦源将刘羡阳交给陈平安,看了眼宁姚后,转身看向阮邛,轻声道:“多谢阮师了,这件事情晚辈会处理好的。” 阮邛蹙起眉头道:“莫非你想要找那个孽畜?虽说你已经达到第九境,可别忘记了,只要身处此方天地,境界都会被压制。” “那袁真页实力不俗,再加上寿命悠长,若是利用换气强行提升实力的话,你恐怕很难将其击败……” 秦源满脸不在乎的回答道:“没关系,就算无法杀了他,我也会让他后悔来到骊珠洞天。” 阮邛还想要说什么,便看到秦源已经离开,深叹一口气后,只能带着刘羡阳返回铁匠铺。 有了那些祖荫槐叶的帮助,刘羡阳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就是能否恢复到以前的模样,就只能看他的运气了。 宁姚连忙追了上去,道:“你不会真想要和老猿拼命吧?” “拼命算不上,不过让他付出代价还是可以的。”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径直朝着福禄街的李家走去。 “那老猿皮糙肉厚,平常仙家宝物都奈何不了他,虽说你实力强横,可身处于此方天地,你最多发挥出来的实力只有三成。” 宁姚柳眉倒竖,道:“不如去找齐先生,这种事情本就是违背小镇规则,说不定齐先生会帮你解决呢?” 秦源停下脚步,看向身旁担心自己安慰的宁姚,微笑道:“放心吧宁姑娘,我有把握,况且先生曾经和我说话,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既然春风不回,那我就随心而论。” 眼见秦源什么也听不进去,宁姚也是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只能跟随他共同前去李家去寻找那个老猿。 说不定自己还能够帮助他共同对抗这千年孽障呢! ……… 骊珠洞天,福禄街李府。 安静的后花园内,身为正阳山小公主的陶紫坐在椅子上,望着笼子里的老鹰,那张稚嫩的脸颊露出孩童般的微笑。 站在陶紫身旁的侍女们却是汗流浃背,深怕这个小祖宗突然说出一些比较出格的要求。 眼前的陶紫昵称为桃子,正阳山纯阳剑祖陶魁嫡孙女,宗门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被搬山猿袁真页舍命守护。 然而此女看似年幼,但在正阳山老祖的熏陶下,从小便高人一等,对于任何人都视为蝼蚁,哪怕是修士在她面前只能成为欢愉的对象。 陶紫有些无聊的站起身子,看向身旁的丫鬟道:“你们这群没有用的东西,陪我玩都不会,要你们有什么用?” “要是我不开心了,你们李家都要完蛋!” 李家丫鬟欲哭无泪,只能卑躬屈膝的照顾对方,生怕袁真页回来后将整个李家府邸直接拆了。 就在陶紫准备去找点乐子的同时,一股冷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后花园当中,随后身侧的墙壁轰然炸裂! 砖石飞溅间,两道身影踏碎烟尘而来,正是秦源与宁姚。 听到动静的陶紫被吓了一跳,立马躲在侍女的身后,用胆怯的表情看向走进来的秦源与宁姚。 秦源目光停留在陶紫的身上,刚要开口询问,便见得李家侍女朱鹿迅速的朝着他的位置冲杀而来。 “胆敢擅闯李府,你好大的胆子,今日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朱鹿没有任何犹豫,从身后拿出两根长棍,对准秦源的脑袋便是狠狠地砸了过去。 “蚍蜉撼树,尚且不知?” 秦源瞥了眼李家侍从朱鹿,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随后身形一闪,直接闪现在她的身后。 “区区武道二境巅峰,也配在我面前犬吠?” 第21章 搬山猿被激怒,势必要击杀秦源 秦源瞬间出现在朱鹿的身后,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右腿横扫而出,力道凝而不泄,卷起的气劲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只听一声闷响,朱鹿甚至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往前猛扑,重重撞在假山石上。 朱鹿想要站起来,可突然感觉到喉间一甜,随后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衣襟,手中长棍早脱手飞出,断成两截。 她瘫软在地,五脏六腑似被震碎,气息絮乱难续,抬头望秦源的眼神满是惊骇与惧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悍勇。 陶紫见状也是又惊又怒,从侍女身后探出头尖声呵斥:“你敢擅闯李府,袁爷爷要是回来,定把你四肢打断,扔进山里喂妖兽!” 秦源看向躲在侍女身后的陶紫,整个人直接闪现到她的面前,淡淡的说道:“袁真页那个老狗去哪里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秦源,陶紫被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俊俏的脸庞充满了对眼前男人的恐惧。 眼见陶紫已经被吓得无与伦比,秦源并没有为难她,转身说道:“袁真页回来告诉他,我在泥甁巷等着他,有种就来找我。” “宁姑娘,我们走吧。” 秦源并未理会李家的侍女与倒在地上的朱鹿,带着宁姚转身离开,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老畜生就会前来泥甁巷给他家小姐报仇雪恨了吧。 望着秦源两个人离开的背影,陶紫仿佛重回新生般大口喘着粗气,随后满脸愤怒的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侍女的脸颊上。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等猿爷爷回来,一定把你们这群家伙全部挫骨扬灰!” 陶紫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了如此大的委屈! 她可是正阳山的宝贝,过惯了公主般的生活,如今被如此对待,心中的怨恨早就已经溢于言表。 若不将此人抽筋扒皮,四肢砍断,可谓是心怒难消啊! ………… 得到消息的搬山猿迅速赶回李府,只是一脚,李府厚实的木门便如同玻璃碎片般瞬间炸裂。 李府的侍卫被吓得浑身颤抖,纷纷跪在地上,眼眸中充满了对眼前袁真页的恐惧。 搬山猿怒目圆睁道:“李虹,给我滚出来!” 听到动静的李家家主李虹浑身颤抖的走了出来,望着愤怒的搬山猿,直接被吓得跪在地上,“猿…猿前辈……息…息怒啊…” 陶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李虹,淡淡的说道:“猿爷爷,李家好像都是一群废物啊,你怎么敢把我托付给他们呢?” 听到小姐的这番话,搬山猿满脸歉意,“小姐,是老奴错了,老奴这就给你讨回公道。” 搬山猿冷冷地看向李虹,随后直接抓起他的脑袋,就在他想要将李虹变成白痴,为小姐报仇雪恨的同时,陶紫却缓缓开口。 “算了猿爷爷,那个人倒也不想来杀我的,反而是你猿爷爷,他让我告诉你,想要报仇就去泥甁巷找他,他在泥甁巷等着你呢。” 李虹早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汗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忙声道:“我们一定会加派人手,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眼见小姐都已经这么说了,搬山猿并没有再为难李虹,直接道:“秦源……没想到你竟然敢上门挑衅……” “也好,反正也要离开此方天地,趁此机会灭了他,再从秦源身上得到刘羡阳的剑经,此番前来骊珠洞天,老夫的职责也算是完成了。” 搬山猿揉了揉陶紫小姐的脑袋,压低声音道:“小姐,老奴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会亲自带着泥甁巷的泥腿子回来。” “到时候如何处置,就全都交给小姐自行处理了。” 陶紫听后顿时眼前一亮,立马点头道:“猿爷爷,我要将他打断四肢,到时候就成我一条狗好了,毕竟他长的还挺帅的。” “养在身边一定非常威风!” 眼见小姐已经消气,搬山猿这才转身离开李家,随后看向远处私塾的方向,心中暗道:“传闻齐静春不会干涉这种事情,就是不知道当着他的面,一拳捶死秦源,他会是什么表情。” …………… 泥甁巷,静谧庭院。 秦源坐在椅子上品尝着茶水,看向不断思考的宁姚,也是忍不住说道:“宁姑娘,我说了,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等会你就先去阮师那边休息,这里我会亲自处理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宁姚满脸无语,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指在秦源眉心戳了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老猿的实力可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若是在外界我绝对不拦着你,可别忘记了,这里是骊珠洞天,所有人修为都被压制,你也不例外。” “那老猿换气本领在整个东宝瓶洲都比较出名,你去挑战一个不惜代价使用寿命换气的家伙,这不明摆着没苦硬吃嘛!” 宁姚转身坐在椅子上,玉手抬起下颚,呢喃自语道:“我们得想应对的计划……我也帮你,说不定我们两个能够击败老猿呢。” 看着宁姚为自己思考的模样,秦源也是颔首一笑,摘下腰间的酒葫芦豪饮几口,“宁姑娘放心,虽说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姑娘可否容在下大干一场?” 宁姚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秦源,眼见对方如此有把握,直接说道:“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不过我也要留在这里。” “若是真遇到危险,我也可以帮你的。我宁姚做事有始有终,而且你救过我,我宁姚可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绝对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老猿的。” 宁姚拍了拍发育还算不错的胸口,微笑道:“此地不适合战斗,接下来你要吸引老猿去后山,那里保证没问题。” “到时候我也会在暗处帮助你,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一顿瞎抡,保管能够乱拳打死老师傅!” 第22章 千年孽障,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搬山猿望着眼前破旧的泥甁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之色,呢喃自语道:“多少年了,老夫已经很久没有猎杀天才了。” “若是我将其挫骨扬灰,日后我正阳山在整个东宝瓶洲也算是第一个敢诛杀圣人齐静春的宗派势力了。” 搬山猿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用力推开面前的木门,目光扫视,直接停留在凉亭内正在品尝着美酒的秦源身上。 看着对方死到临头还如此悠闲喝着美酒,搬山猿也是心中冷哼,快步走了过来道:“还真是好大的气派呢,死到临头竟然还在这里喝酒。” “难不成这就是黄泉路上的断头酒吗?” 秦源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微微侧目,瞥了眼走进来的搬山猿,漠然的说道:“你不应该动刘羡阳。” “我不该动他?”搬山猿直接不屑的笑出了声音,“区区一个泥甁巷的泥腿子,搞不清楚身份地位,竟然将剑经卖给了你。” “我正阳山对于剑经本就是势在必得,这刘羡阳还如此狂妄,老夫自然也是要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源目光漠然的盯着走过来的搬山猿,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刘羡阳为了不让搬山猿知道剑经还在他的身上,选择对外宣称剑经已经被他出售给其他人。 然而却因为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搬山猿,最终在廊桥上将刘羡阳打成重伤,险些没有当场暴毙身亡。 如今秦源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本质上就是想要让搬山猿来找自己讨要,这样刘羡阳的劫难便因此消散。 只不过却没有想到,无论剑经最后落到谁的手中,搬山猿都会清理孽障子嗣,从而确保剑经不会流传出去。 “就让老夫亲自送你一程,黄泉路上提我的名字,免过路费!” 搬山猿撸起袖子,眼中杀意浓郁,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去。 秦源瞥了眼冲杀而来的搬山猿,淡漠一笑间,整个人侧身躲闪,直接瞬移到庭院的正中央。 失去目标的搬山猿嘴角抽搐,沙包大的拳头便是直接将面前的石桌砸碎,叱喝道:“身为齐静春的弟子,难道就只知道逃跑不成吗?”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的搬山猿,淡淡的说道:“区区千年孽障,也配在我面前提先生的名讳?” 搬山猿脸色铁青,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同时一股极为磅礴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整个泥甁巷都在这时嗡嗡作响。 也就在这时,紫黑色的气体如泉水般源源不断的被搬山猿吸入口中,他的实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这天道压制还真有点厉害,让老夫不得已换气提升实力,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这种换气手段后果显而易见,轻则寿命下降几十年,重则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然而此刻的搬山猿已经没有顾忌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麻烦。 哪怕是消耗数百年的寿命,也定要将秦源这个家伙抹杀在此地,否则日后等到他成长起来,恐怕第一件事情便是踏平正阳山。 随着能量再次涌动,搬山猿瞬间闪现在秦源面前,巨大的拳头对准他的胸口便是用力砸了过去。 “剑来!!” 秦源也同样认真起来,毕竟现如今自己被此方天地压制,而这个老畜生却强行提升实力,若继续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恐怕会吃大亏。 俗话说得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轻敌大意,乃是兵家大忌! 若是因为自己轻敌,导致被袁真页这个老畜生斩杀在此地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霎那间,灿烂夺目的剑光骤然划破庭院的暮色,话音未落间,秦源手中已凝出一柄通体泛着清寒的长剑。 “若是放在外界,老夫或许还会忌惮你几分,如今在小镇当中,老夫杀你如拾芥取珠!” “聒噪。” 面对搬山猿势如奔雷的重拳,秦源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间,洛神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剑尖精准点向拳峰之上蕴含的能量核心。 铛铛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凉亭梁柱簌簌发抖,瓦片碎裂如雨坠落。 搬山猿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顺着拳头涌入经脉,仿佛有万千钢针在血肉中穿刺,让他那暴涨的力量硬生生滞涩了三分。 “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的剑意还是这般犀利,真是让老夫大为快意啊!” 搬山猿嘴中发出闷哼声,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退,脚掌在地面踏出两道深陷的沟壑,抬头看向秦源的目光中充满了激动的神色。 秦源亦被拳风裹挟的蛮荒之力震得气血翻涌,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麻,顺势旋身卸力。 长剑在身前挽出层层剑花,将残余的劲气尽数驱散,衣袂翻飞间,眼底的淡漠化为一丝锐利。 “千年道行,倒也不算浪得虚名。不过若是没有那口气的话,就凭你这个老畜生,我还没放在眼里。” 秦源单手悬于身后,看着眼前双目通红的搬山猿,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也是没有任何表情。 “呵呵,好小子,老夫倒想看看是你的嘴巴厉害,还是你的身体更硬一些!” 搬山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紫黑色的气息在他周身萦绕得愈发浓郁,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强行压制体内紊乱的能量。 霎那间,搬山猿的身形骤然再次暴起,周围的紫色灵气同样被他吸入口中,从而完成第二次换气,增加自身的整体实力。 …… “这搬山猿还真是不要脸皮,堂堂正阳山供奉,十境强者,如今竟然依靠换气来对付一个儒家的弟子。” 大骊藩王宋长镜慵懒的坐在老槐树上,眺望着泥甁巷的战斗,也是有一种想要亲自冲上去和这两个人切磋的想法。 宋集薪挥动手中的折扇,看向身旁的宋长镜,眯起了眼睛问道:“这么说来……秦源今日必死无疑了?!” 第23章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宋长镜耸了耸肩,眺望着泥甁巷的位置,颔首道:“也不一定,毕竟秦源这个家伙实力也不弱,只不过这天道压制,却让他无法发挥全部修为。” “这搬山猿还真是不择手段,为了能够击败秦源,不惜代价的折寿换气,啧啧啧,真是让人诧异呢。” 听着宋长镜这番话,宋集薪也是合上手中的折扇,蹙起眉头,心中暗道:“秦源……虽说我也不喜欢你,但总归你也是先生的弟子,我真不希望你就这么死去。” ……… 骊珠洞天,泥甁巷。 两道身影不断地在街道上碰撞,因为不想毁了此地,秦源也是打算按照宁姚的要求,带着搬山猿前往后山竹林当中。 搬山猿似乎也察觉到秦源的想法,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想要把我引出去嘛,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多少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让老夫如此全力以赴的小辈,能够死在我的手中,也算是你命中有此劫难了。” 秦源余光瞥了眼身后追击自己的老畜生,手指快速舞动,洛神剑似乎收到某种指示般破空而起,径直朝着搬山猿的位置爆射而去。 搬山猿眉头紧锁,眼见秦源佩剑朝着自己席卷而来,也是立马将双拳叠在身前,硬生生的抵挡住了仙剑的剑意攻击。 “竟然会飞?”搬山猿看着能够极速在空中旋转的洛神剑,也是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能够在骊珠洞天内操控飞剑进行攻击。 看到这里的搬山猿眼中杀意更浓,心里也同样明白,此子天赋绝对超过了所有练气士,若是未来修炼有成,正阳山定会被摧毁。 如今自己就算花费无法想象的代价,也定要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否则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秦源瞥了眼身后还在追击的搬山猿,身影快速闪烁,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是消失在泥甁巷。 ……… 小镇,杨家铺子。 后院的摇椅上,须发斑白,身着布衫且手握烟杆的老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同样将目光停留在泥甁巷的方向。 杨老头敲了敲手中的烟斗,脸上看不到半点表情,“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只不过能不能活命,就是不知道了。” “师傅,您说为何齐先生不出手帮助秦源这个孩子呢,难不成他不想干涉吗?” 满身油腻,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挠了挠头,满脸疑惑的看着满脸无所谓的杨老头道。 杨老头瞥了眼郑大风,没好气的回答道:“齐静春有齐静春的想法,而且这孩子机缘颇多,能否获得最后一场机缘,就看他自己的命数了。” “去吧,将我说的那些话转告给你的师兄李二,让他在宋长镜他们离开以后前去小镇外解决因果。” 听着师傅的这番话,郑大风也是无奈的摇着头,随后看了眼泥甁巷,径直朝着师兄李二家的方向走去。 ………… 小镇,私塾。 身着白色衣袍的齐静春端坐在凉亭当中,看着桌子上的棋盘,脸上近乎看不到半点神色。 而他的师弟马瞻却是眉峰不展,大声说道:“师兄啊,这你都不管吗,难不成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被袁真页打死不成?” 齐静春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先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他了,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如今他已经即随本心,我这个当先生的,又能说点什么呢?” 马瞻蹙起眉头,满脸肃穆的说道:“那可是你最看重的亲传弟子,说不定是未来立教称祖的读书人啊,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多年来的努力岂不是要荡然无存了?” 面对自己师弟马瞻的好言相劝,齐静春依旧不为所动,依旧看着面前的棋盘,没有任何要出手帮助秦源的打算。 眼见师兄这般不近人情,马瞻也是愤怒的扔下手中的扫帚,刚想要前去帮忙,但想到先生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最终只能心里祈祷秦源不会被杀吧。 齐静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眺望着星辰美景,呢喃自语的说道:“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 骊珠洞天,后山竹林。 穿着黑色紧身衣,腰间悬挂一把长剑的宁姚,此刻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当看到跑过来的秦源后,宁姚也是快步走了过来,忙问说道:“怎么样,那个老东西来了吗?” “来了。” 秦源看向身后正在追击的搬山猿,面色平淡的叮嘱道:“宁姑娘,接下来你最好是躲远点,我来对付这个老畜生。” 搬山猿身材魁梧,速度自然不如秦源,因此在跑了一会后便失去了秦源的踪迹。 然而秦源早就知道对方的情况,于是乎在路边留下足迹,从而让搬山猿能够更好的知晓自己的位置。 宁姚却甜美一笑道:“放心吧,我都已经在附近布置好陷阱了,有些时候还是要动动脑子,别傻啦吧唧的就知道和别人拼命。” “陷阱?” 秦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宁姚拉着手朝着更深处跑去,至于此地的陷阱,也是被宁姚全部启动,坐等搬山猿这个老畜生前来。 …… 约莫片刻左右。 身材魁梧的搬山猿按照路边的线索也来到此地,不过看着四周阴森森地竹林时,同样也察觉到这里面一定会有陷阱。 然而只是思考了几分钟,搬山猿眼底闪过一丝决意,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这个家伙。 “小崽子,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亏你还是齐静春的弟子,给老夫滚出来!” 搬山猿怒喝一声,声音震得竹叶簌簌掉落,同时双拳猛地捶向地面,磅礴的劲气顺着泥土蔓延开去,想要提前触发潜藏的陷阱。 然而宁姚布置的陷阱远比他想象中更为精巧。 那劲气刚触碰到竹林深处的无形禁制,周遭的竹子便骤然异动,数十根碗口粗的青竹仿佛活过来一般,根根拔地而起。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搬山猿穿刺而去,竹尖闪烁着寒芒,显然被灌注了凌厉的剑气。 “剑意?有意思!”搬山猿冷笑一声道:“不过还不够!” 第24章 我秦源离开第一件事,就是一剑劈了你正阳 霎那间,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暗黄色的符文在裂缝中亮起,一股粘稠的土属性力量喷涌而出,如同沼泽般想要将他的双脚禁锢。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搬山猿看向四周竹林,眼中寒光一闪,双臂挥舞间,拳风化作道道黑影,硬生生将刺来的青竹全部砸断。 断裂的竹茬四溅,却被他周身的黑气挡下,可那沼泽般的土属性力量却缠上了他的脚踝,让他的动作迟滞了几分。 “有意思,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置出如此多的陷阱,看来你这个泥腿子还有同伙呢。” 搬山猿瞥了眼还未散去的剑意,大步向前,径直朝着秦源与宁姚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此时的秦源跟在宁姚身旁设置陷阱,有些无奈道:“宁姑娘,我们可以直接对战的,没必要使用暗器偷袭这个老畜生。” 宁姚嗔了一眼秦源,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眉心,没好气道:“你懂什么,这叫兵者诡道。” “对付这种为老畜生,本就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能省时省力拿下他,才是最要紧的事!” 看着满脸认真的宁姚,秦源也是淡然一笑,随后瞥了眼逐渐逼近的搬山猿,“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找准机会偷袭老猿了,难不成你还想硬碰硬啊?”宁姚挑了挑眉道。 “老猿强行换气的确有些实力,不过并未达到巅峰时期的境界,宁姑娘其实不用这般担心。” “咦,我说秦源,你小时候是不是被牛踢过啊,怎么就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宁姚伸出手指戳了戳秦源的脑门,没好气道:“我这是担心你,老猿皮糙肉厚的,普通仙家宝物根本伤害不了他。” “再加上他突然换气,实力倍增,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换气,难不成你想要被他耗死不成?” 宁姚手握剑柄,眺望着远处的方向,无语道:“有些时候你们读书人就是不会变通,要是我的话,直接耗都耗死他了。” “况且在战斗中,不是谁有勇气就可以获胜的,这要是换做是剑气长城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被那些大妖撕成碎片了。” 秦源听着宁姚的教训,也是不怒反笑,摘下腰间的酒葫芦豪饮一口,随后道:“既然如此,那宁姑娘的意思是?” “接下来你负责拖住老猿,我在暗中准备偷袭,到时候我们两面夹击,定会让这个老畜生付出代价。” 宁姚抿了抿青涩的嘴唇,从口袋里拿出一柄短刀,思考了会后,直接推到秦源的怀里。 “这是我家乡独有的压裙刀,每个女子都会有,但这个刀是借给你用的,你可千万别给我弄丢了。” 宁姚瞥了眼秦源,轻咬下唇后转过身子,用力推了一把秦源的胸口,道:“记得完事后还给我。” 话音落下,宁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源,迅速的隐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着搬山猿前来此地。 秦源浅笑一声,随后将宁姚交给自己的压裙刀收了起来,目光停留在眼前的竹林,也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搬山猿正在快速逼近此地。 霎那间,一声巨响震得整片竹林剧烈摇晃,数根粗壮的青竹应声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倒地。 漫天飞溅的竹叶与泥土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紫黑色气息,如同蛮兽般硬生生撞开了层层叠叠的竹障,踏步而出。 搬山猿周身黑气翻涌,脚踝处的土属性力量早已被他强行震散。 只是衣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额角青筋微跳,显然先前的陷阱虽未伤他根本,却也耗了他几分心神。 “堂堂齐静春的弟子,难不成只会藏头露尾,设置一些陷阱的小把戏不成?” 搬山猿盯着眼前的秦源,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杀意,狞笑道:“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打算长眠此地吗?” 秦源擦干净嘴角的水渍,表情漠然的说道:“正阳山的供奉,难不成只会逞口舌之争吗?” “读书人果然是伶牙俐齿,等会老夫将你擒住,倒想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身体硬!” 搬山猿撸起袖子,瞬间朝着秦源的位置爆射而来,那如同山岳般的拳头狠狠锤下,令面前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秦源手握玉笛,身形一闪,整个人直接出现在搬山猿面前,同时右臂挥出,蓦然与其碰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 随着两者拳头碰撞的瞬间,狂暴的气劲如同惊雷炸响,以二人交锋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无形的劲浪裹挟着搬山猿周身的紫黑煞气,与秦源玉笛萦绕的清冽灵气相互冲击,化作席卷天地的罡风,狠狠撞向四周郁郁苍苍的竹林。 搬山猿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沉声说道:“没想到区区读书人,竟然也有如此蛮力,看来你不止是练气士这么简单!” “若是你愿意加入我正阳山,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你应该明白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狂暴的气劲下,秦源那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动,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上,此刻也是露出一抹不屑。 “老畜生,你莫不是忘记了,若是此方天地破碎后,我秦源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剑劈了你正阳山!” 眼见秦源如此猖狂,搬山猿被彻底激怒,刚想要动手,一柄银白色的仙剑破空而起,径直朝着他的位置爆射而来。 搬山猿用力震退面前的秦源,随后双拳贴在胸口,凭借自身的蛮力直接抵挡住了仙剑的攻击。 “谁!胆敢偷袭老夫!给我滚出来受死!” 搬山猿猛地抬起头,满脸愤怒,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身着黑色紧身衣,手握古朴仙剑,相貌绝美的那名陌生女子。 “果然还有同伙!”搬山猿咬牙切齿道:“小丫头,在此地设置陷阱的人就是你吧?” “是又如何?” 宁姚拔出腰间佩剑,对准眼前的搬山猿,那张清秀的脸庞并没有任何胆怯的神色。 第25章 封锁十八年剑意,如惊鸿出世! 搬山猿并未继续发起进攻,毕竟刚刚宁姚竟能操控飞剑,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有些诧异。 要知道,骊珠洞天内所有外来者与内部修士都会被压制境界,御剑飞行更是不可能,只有此地圣人才有这个资格。 而秦源能御剑而行说明齐静春同意他这么做,但眼前的女子并非东宝瓶洲的修士,再加上和齐静春没有任何关系,却依旧能够操控飞剑。 说明此人实力不俗! 搬山猿握紧拳头,眉心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语气漠然道:“小姑娘,我知道你并不简单,但不知你我之间有何恩怨?” “莫非你家族师门与正阳山有过节,还是说,你与我正阳山的弟子有什么仇恨不成?” 宁姚单手背在身后,高傲的抬起颚首,淡淡开口道:“废话真多,你们正阳山的人都是碎嘴子吗?” 搬山猿听到宁姚的嘲讽,也是嘴角抽搐,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道:“既然你执意要与我正阳山为敌,那今日,老夫就让你后悔来到骊珠洞天!” 秦源这时出现在宁姚面前,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颔首道:“宁姑娘稍安勿躁,虽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总之,先容我大干一场吧。” 宁姚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秦源,略微沉吟后,最终还是向后退了两步,给他足够的战斗空间。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谈情说爱,今日就让你们这对亡命鸳鸯,共赴黄泉吧!” 搬山猿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紫黑气陡然狂暴翻腾,竟引得天地间灵气紊乱,竹林风声呜咽作响。 霎那间,搬山猿猛地仰头嘶吼,喉间滚出兽吼般的咆哮,令两侧的虚空瞬间颤抖,澎湃的能量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老夫给过你们两个人机会,既然你们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么今日,就别想着活着离开骊珠洞天!” 话音未落,搬山猿胸腹剧烈起伏,张口猛吸,天地间游离的驳杂戾气与紫黑气交织,如黑龙入喉,竟是悍然再次换气! 这一次远胜先前,紫黑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顺着他周身经脉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原本魁梧的身躯竟又膨胀一圈。 肌肉虬结如岩,每一寸都透着毁天灭地的蛮力。 气血翻涌间,搬山猿周身爆发出的威压如山崩海啸,压得宁姚呼吸一滞,踉跄着后退两步。 “这老畜生真的疯了!这般强行换气,恐怕最少数百年的寿命毁于一旦!” 搬山猿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黑血,那是换气伤了根基的征兆,可他眼中只有滔天杀意,狞笑道: “秦源!老夫今日便是拼着道行尽毁,也要将你二人挫骨扬灰,正阳山的威严,岂容尔等小辈践踏!” 话音落下,搬山猿脚掌一踏,身形如出膛炮弹般径直朝着秦源与宁姚两个人的位置直冲而来。 拳头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紫黑气,沿途空气被生生打爆,发出刺耳爆鸣。 所过之处,青竹尽断,地面凹陷出深深拳印,威势比先前何止强横数倍!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在小镇中的机缘嘛,那今日,便让你这个老畜生看清楚,什么才是纯粹的剑意!” 秦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狂饮几大口,身形一转间,澎湃的剑意如同惊鸿般直冲云霄,令原本黑暗的天空突然变成了赤金色。 剑气如虹,惊天动地。 漆黑的夜空在剑气的熏染下变成了淡蓝色,宛如浩然仙人,令人不寒而栗。 搬山猿猛的停下脚步,抬起头,惊恐万分的盯着刺破云雾的那把剑,惶恐道:“不可能,此方天地如此压制,为何你还会拥有这般实力?!” 秦源没有说话,很是随意的将酒葫芦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旋即爽朗一笑间,右手挥动。 刺破云层的那把金色长剑足有上千丈,不仅撕裂了天空,更是在极致的剑气下,令无数强者都忍不住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无比纯粹的剑意在秦源身上迸发而出,天空中的巨剑仿佛呼应般,极速的垂直而落。 忽然,整个骊珠洞天都震动了。 树林中鸟燕惊飞,山野间野兽狂奔,那些平日里难得遇见的野兽,也在这股冷冽的剑气下,发了疯似的从山上往山下跑去。 嗡嗡嗡!! 剑鸣接踵而至。 周身剑气环绕,如一泓碧水,锋芒毕露。 骊珠洞天内的百姓们纷纷冲出房间,本以为有大敌来犯,却只见到漫山遍野的猛禽都发了疯似的逃离山林,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然而此刻的秦源依旧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只见他大手向下按去,划破云层的巨剑垂直而落。 在这极致的剑气之下。 矗立在此地的山岳顷刻间四分五裂,硕大的巨石从山间滚落,整个竹林后山随之剧烈的晃动起来,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般。 澎湃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强横的气劲,化作一条湛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霎时间,整个小镇的外来者都将目光停留在这个方向。 哪怕是齐静春,青童天君杨老头,大骊王朝宋长镜亦或者是那些隐世的强者,都不约而同的走出房间。 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眺望着远处的苍穹,微笑的摇着头道:“这孩子,封锁近乎十八年的剑意…终于还是出现了。”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我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呢。” …… 小镇,杨家药铺。 庭院的摇椅上,须发斑白,手握腰杆的杨老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同样将目光停留在后山竹林的方向。 深深吸上一口旱烟,杨老头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怅然道:“这剑意隐藏这么多年…竟然还能牵扯如此大道能量,齐静春啊齐静春…看来这就是你为秦源铺好的路啊。” “我倒想看看,八千年了,这个泥甁巷的孩子,能否成为你下一任的主人。” 杨老头用鞋底敲了敲烟杆,有些慵懒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随后望向廊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期待。 第26章 这就是他口中说的最佳弟子…… 骊珠洞天,小镇廊桥。 七彩色的光芒化作无数蝴蝶在此地飞舞,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子缓缓地出现在廊桥正上方,目光眺望着远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强横剑意。 这女子生得一副惊心动魄的绝色容姿,银白长发如瀑垂落,发丝根根分明,衬得肌肤胜雪,宛若凝脂雕琢。 额间嵌着银质额饰,线条冷冽如寒锋,与发丝间缠绕的银链相映,添了几分妖异的华贵。 下颌线流畅优美,侧脸轮廓宛若天工雕琢,整体容貌兼具清冷与艳绝,宛如冰峰雪莲,绝美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强横的剑意,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最佳弟子……秦源吗?” 绝美女子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贝齿轻抿樱唇,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 此时的后山竹林,正阳山供奉搬山猿,此刻的表情就像你手机里的第三个表情包,傻傻的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何等剑意…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能量!” 搬山猿不敢相信秦源竟然拥有这般实力,若是早知道,刚刚的他说什么也不会强行换气来追杀这个泥甁巷的孩子。 秦源右手向下按去,霎时间,金色的巨剑垂直落下,几乎是瞬息间便是将整座山都劈成两半。 近乎百米的巨型沟壑令地面疯狂塌陷,无以伦比的剑气化作惊鸿直冲云霄,直接将天空中的云雾劈成两半,露出苍穹当中的万丈星辰。 搬山猿蓦然喷出一口猩红色的血液,整个人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的向后倒退,眼眸中充满了对这剑意的恐惧。 “老畜生,给我死!” 秦源双眸变成了赤金色,操控先前的剑意径直朝着搬山猿的位置疾驰而去,在这股冷冽的剑气下,两侧的山脉寸寸爆裂。 搬山猿咬紧牙关,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是朝着远处逃窜,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若是硬接这剑意,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这剑意速度太快,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无以伦比的气劲几乎是瞬间便是笼罩在他的全身上下。 搬山猿眼见剑意近在咫尺,也是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的调转身体,利用自己的左臂想要硬接这下近乎无敌般的攻击。 赤金色剑意如煌煌烈日坠地,未等搬山猿左臂的护身罡气完全铺开,便已洞穿其臂膀肌理。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坚逾精铁的手臂,此刻竟然如朽木般被从中斩断。 断裂处的筋络血管瞬间崩裂,滚烫的猩红色血液裹挟着细碎的肉末与骨渣,如暴雨般喷洒而出。 血珠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作响,蒸腾起缕缕带着腥甜的白雾。 而那截断臂则裹挟着残余的罡气,重重砸在不远处的竹林中,压断了数株碗口粗的青竹,溅起漫天翠绿的竹叶与褐色的泥土。 搬山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惊骇取代了先前的凶戾,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让这位正阳山供奉浑身剧颤,残存的右臂下意识捂住断臂创口,却根本止不住那喷涌而出的热血。 搬山猿踉跄着后退数步,眼眸中充满了震惊的神色,更是从未想过,自己横行一方的肉身,竟会在一个泥甁巷少年的剑意下,如此不堪一击。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剑意,今日是老夫认栽,不过凭借你的修为,应该无法释放出第二道这种剑意了吧!” 搬山猿毕竟是活了千年的大妖,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秦源的身体里的灵力早就已经被这道剑意抽空。 现在别说是施展第二道了,就算是最基本的御剑,恐怕也已经做不到了。 然而搬山猿并没有选择进攻,他同样身受重伤,再加上宁姚还在秦源身旁,只要自己发起进攻,对方定会趁此机会砍掉他的头颅。 “秦源,你给老夫记住,今日之事,我正阳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搬山猿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秦源与宁姚,随后捡起自己断掉的手臂,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弹簧般径直朝着山下的方向遁逃。 眼见老猿要跑,宁姚刚想要追击,便是听到一道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 “算了吧,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先前秦源凝聚的剑意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金色的光芒融入此方天地,将被劈成两半的山峦重新恢复到原本该有的模样。 秦源抬起头看向苍穹中回荡的声音,自然也是明白,此人乃是小镇药铺的杨老先生。 杨老头心里清楚,如果秦源斩杀搬山猿的话,以正阳山脾气绝对会不死不休,甚至提前安排强者前来骊珠洞天等待此地空间破碎。 若是齐静春身死道消的话,那么等待秦源的只有死亡,毕竟没有齐静春的保护,那群强者定然不会让秦源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也是为何杨老头会趁此机会出手,让秦源不要将正阳山供奉搬山猿抹杀在此方天地当中。 秦源眺望着小镇的方向,侧身收回洛神剑,朝着远处的方向拱手作揖,也算是同意了杨老头的决定。 如今的搬山猿早已经逃跑,再继续追击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断掉一臂,后者修为大损,甚至就连寿命也消耗了数百年的时间。 这次的搬山猿,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按照原著中描述,陈平安与宁姚也不过消耗了搬山猿三口气,而如今在秦源手中,不仅被砍断手臂,就连原本千年的寿命也消耗十之六七。 若是此生无法突破上五境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数百年后便会因为寿命断绝而亡。 这时,宁姚迈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秦源,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可以啊秦源,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剑意,早知道的话,我就不用那么费劲帮你拖住老猿了。” 第27章 搬山猿怒斥圣人齐静春 “先前的剑意,应该就是你曾经和我说的机缘吧?”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直接回答道:“没错,这机缘是我出生时便出现的,不过多年来从未使用过。” “为啥?这么强大的剑意,若是放在整个东宝瓶洲,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抗住吧?” 宁姚不解地转过身子,望着面前的秦源,满脸疑惑的问道。 “因为某个约定吧。” 秦源并未正面回答宁姚的疑惑,毕竟这可是系统奖励的剑意,每个月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每次使用后,都会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抽空。 秦源年少时曾使用过一次,那个时候齐先生与杨老头便多次告诫他,不到生死之时,万般不可使用这特殊剑意。 如今这么多年再次召唤出来,自然也是令整个小镇的强者都感觉到震撼,甚至说就连廊桥下的老剑条也被这道剑意吸引的苏醒。 宁姚听着秦源的解释,抿了抿青涩的嘴唇,微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敢当面顶撞老猿,原来还有这手段。” “等到老猿回到正阳山,一定会被取笑,就算不杀了他,你也是老猿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心魔呢。” 宁姚依靠在秦源的肩膀上,右手捂着肚子,虚弱道:“这次我可帮了你很大的忙……你可千万别忘记啊。” “放心吧宁姑娘,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在下绝对不会拒绝。”秦源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宁姚,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宁姚眼皮微垂,沉沉地睡去,似乎先前的战斗消耗了她身体里的所有能量。 秦源并未打搅,眺望着星光璀璨的景色,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也是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 距离此地三十里的小溪旁,先前逃跑的搬山猿如丧家之犬般倒在地上,炽热的血液从口中喷出,显然是身受重伤。 搬山猿汗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呼吸急促,用力捏碎手中的碎石,低沉道:“该死的秦源……那剑意竟然能够在此方天地释放出如此实力。” “若是放在外界的话,恐怕整座山岳都会被一分为二……若不是老夫跑得快,恐怕今日必死无疑了。” 活了千年的搬山猿,依靠自身的蛮力哪怕是大骊王朝与风雷园的强者都没放在眼里,如今竟然在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身上感觉到恐惧。 而且先前的攻击,甚至让他魂魄都在颤抖,有一种元婴被撕裂的疼痛。 “该死的小畜牲,等我恢复体内的灵力后,定要再次杀上去,先前那一招恐怕也抽空他体内所有能量了。” 搬山猿毕竟是元婴境的大妖,只要手臂还在,就有机会重新接上。 虽说无法发挥出最佳时期的实力,但也总比少了一条臂膀,要好得多。 搬山猿拿出一枚通体湛蓝色的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服,随后盘膝而坐,开始吸收天地能量。 ……… 日出东方,阳光明媚。 经过一整晚的恢复,搬山猿终于可以再次凝聚灵力,手臂也重新接上,虽说无法完全恢复,但击杀无法聚气的秦源,还是绰绰有余! 搬山猿擦干净嘴角的血液,刚准备重返后山,便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着黑色衣袍的儒士。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儒士,搬山猿艰难地站起身子,狰狞的笑出了声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山崖书院的齐先生啊。” “怎么,看到老夫身受重伤,就来这里为自己短命的弟子讨回公道?还真是好大的气派啊!” “若是齐先生早就对刘氏剑经心动,大可与我明言,只要不落在风雷园之手随你,何必藏着掖着的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去购买!” “到头来好处你齐静春占了,恶名却让我正阳山背着,这就是你们儒家圣人的思想吗?!” 搬山猿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望着齐静春的位置,叱喝的一声说道。 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面色依旧淡如淮水,“我若真舍得脸皮监守自盗,外人岂能知晓丝毫?一部梦中杀人的剑经罢了,需要我齐静春谋划一甲子的时间,才动手谋划吗?” “至于秦源,的确是我的弟子,他有他自己的命数,何时轮的着你这个千年孽障在此地放肆?” 听着齐静春的这番话,搬山猿被气的险些崩溃,叱喝道:“那又如何,剑经本就是我正阳山的东西,秦源这个小杂种买了去,就是与我为敌!” “识相的让秦源将剑经交给我袁真页,不然的话,只要我离开骊珠洞天,秦源这个小杂种,便是我正阳山第一个要杀的人!” 齐静春余光瞥了眼面前的搬山猿,对于他的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区区一个畜生,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犬吠? 若是放在当年的自己,搬山猿胆敢说一个字,定要让他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齐静春目光漠然的说道:“先不说我的弟子秦源,倒是你,重伤刘羡阳坏其大道,却故意留他性命,以防被我驱逐出骊珠洞天。” “你这种人……不,差点忘记了,你不是人。” 面对齐静春的侮辱,搬山猿咬牙切齿,若非先前对战秦源深受重创,再加上消耗大量精力,否则定要将眼前这个读书人活活捏碎。 就在搬山猿愤怒的同时,一只传信老鹰突然飞了过来,平稳的落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告诉他一些事情似的。 搬山猿余光瞥了眼肩膀上的老鹰,随后盯着齐静春的位置,淡淡的说道:“如今我虽说重伤,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速速滚开,不然的话,我袁真页就要对你这个齐大圣人不客气了,到时候齐先生可莫要跪地求饶!” 齐静春神色平静,就连声音也淡如清泉,“我拦你是对正阳山好,你对剑气剑意打了这么多年交道,难道感受不到秦源体内的剑意吗?” “秦源剑意的确强横,只不过依靠外力强行施展这一击,恐怕那小畜生已经到了极限,齐先生也好意思拿出来唬人?” 搬山猿满脸不屑的直接说道。 看着搬山猿什么也不知道,齐静春无奈的摇着头,看来他并不清楚先前是杨老头出手救下了他。 不然凭借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剑意,就凭搬山猿这点微末道行,早就已经化作冢中枯骨了吧。 “对了,先前有人听说你那位恩师晚节不保,我当时还不信,堂堂文庙第四圣,便是道祖佛陀面前也是能说几句话的大人物。”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个千年未有的大骗子!” 第28章 文脉强弱,从不在口舌之争,更不在好勇斗 搬山猿握紧拳头,双眸血红,恶狠狠地盯着齐静春的位置,更是指着对方的鼻子,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难怪你这支文脉如此不济事,传不过两代就要断绝,更是教导出嚣张跋扈,抢夺他人剑经的好弟子!” “我若是你齐静春,就应该找一个地方把头埋起来,这样就没人知道我是谁了,更不会辱没文圣这一脉的道承!” 齐静春望着眼前气喘如牛的搬山猿,并未生气,反而很是自然的耸了耸肩:“说完了?” 眼见齐静春没有动怒,搬山猿嘴角抽搐,再次嘲讽起来,“没劲!泥菩萨也有火气,没想到读书人竟然骂不还口!” “和你那个弟子完全不同,若是换做秦源,他好歹也敢和老夫战斗三百回合,到了他老师这里,却是如此卑躬屈膝!” “就是不知道打是不是也不还手!” 搬山猿直接摆出攻击姿态,并不认为齐静春的实力超过秦源,毕竟秦源依靠剑意才爆发出如此修为。 若是没有剑意,他自认为能够轻松将秦源这种三流之辈一拳捶死,更别说眼前连反驳勇气都没有的齐静春了! “你可以试试看。”齐静春漠然开口道。 眼见齐静春这般狂妄,搬山猿也彻底被激怒,也不顾自己伤势是否恢复,直接爆发出全部实力,径直朝着齐静春的位置爆射而去。 然而齐静春全程单手悬于身后,任由搬山猿在他面前疯狂捶打,哪怕是全力以赴,依旧无法破开齐静春周身灵力凝聚的罡气。 眼见自己竟然无法攻破齐静春的防御,搬山猿更为恼怒,叱喝道:“齐静春,你真的想要阻止我杀这个孽畜不成?!” 齐静春眼帘微垂,望着近在咫尺、拳风裹挟着腥躁戾气的搬山猿,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就在搬山猿右拳凝聚毕生修为,势要轰碎那层该死的罡气时,齐静春负于身后的左手倏然探出。 食中二指如青竹拔节,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天地大道的韵律,精准点向搬山猿的拳心。 指尖触及拳罡的刹那,搬山猿只觉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如海啸般涌入体内。 那力量不似灵力,更不似妖力,反倒像是无形的规矩法理。 所过之处,周身暴走的妖力瞬间崩解,经脉如遭万千钢针穿刺。 噗的一声闷响! 搬山猿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拳势戛然而止,凝聚的妖力如退潮般消散。 他惊骇欲绝地瞪着齐静春的两根手指,那看似纤细的指尖仿佛承载着山岳之重,死死钉在自己的拳心,让自己动弹不得分毫。 紧接着,胸口气血翻腾如沸,喉咙一甜,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搬山猿浑身剧颤,妖力溃散的反噬让他经脉剧痛,双腿一软,竟直直朝着齐静春跪了下去。 唯有那两根手指依旧如定海神针般,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什么修为?” 搬山猿声音嘶哑,眼中的暴怒早已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毛发。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怎会有如此通天手段?!” 搬山猿拼命想要催动妖力挣脱,却发现体内妖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任凭他如何牵引,都只剩零星碎片。 而齐静春指尖传来的压力却越来越重,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神魂都要被这股无形之力镇压。 齐静春指尖微旋,搬山猿便如断线的木偶般被掀翻在地,重重砸在岩石上,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文脉强弱,从不在口舌之争,更不在好勇斗狠。” 齐静春缓缓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你既修妖道,便该知晓强弱之理,可惜,你只长了凶性,未长心智。” 只见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蜷缩在地,气息奄奄的搬山猿,眸中闪过一丝淡漠,“我弟子行事,自有其道,轮不到你这只顽猿置喙。” “况且无论是秦源还是那个女孩,都不是你能够相提并论的存在,后果之重,一座正阳山根本承受不起!” 听着齐静春的这番话,搬山猿脸色铁青,要不是自己身受重伤,岂能让这个读书人镇压? 眼见自己无法再继续战斗,搬山猿并没有再发起进攻,反而恶狠狠地威胁道:“算这两个小杂种运气好,今日之事我正阳山记下来,后会有期!” 齐静春并未理会逃跑的搬山猿,缓缓地转过身子,眺望着后山竹林的方向,温润的脸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骊珠洞天,后山竹林。 秦源带着宁姚朝着山脚下的小镇走去,期间并没有遇到危险,反而还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宁姚看向身旁的秦源,有些担心道:“先前你消耗那么大,身体还能坚持住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背着你的。” “没关系的。”秦源摆了摆手,回答道:“我已经用槐叶恢复了体内的灵力,等会儿再去杨家药铺买几副药将体内的瘀血排出去就好了。” “到时候休息几天,就能够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了。”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看向身旁的宁姚,微笑道:“不过宁姑娘,以后你还是要听我的,不要贸然和老猿正面冲突。” 宁姚顿时不乐意,用手指戳了戳秦源的脸蛋,不悦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么做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你。” “我是没想到你竟还有杀招,我要是提前就知道的话,我宁姚才懒得出手帮忙的,害我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布置陷阱。” 听着宁姚的这番话,秦源颔首浅笑,道:“好好好,这件事情怪我了,下次应该提前和宁姑娘说清楚,这样的话宁姑娘就不会为了我贸然动手了。” 宁姚侧脸看向满脸笑意的秦源,略微沉吟后,缓缓开口道:“就算有…我也会帮助你的……” 第29章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秦源缓缓停下脚步,侧过脸庞望着宁姚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貌,刚想要说什么,便感觉到一阵微风扑面而来。 就在他抬起头的同时,就见得齐静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时朝着秦源的位置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先生。” 秦源收起酒葫芦,毕恭毕敬地朝着齐静春的位置拱手行礼,“弟子秦源,见过先生。” 齐静春满意点着头,拍了拍秦源的肩膀道:“那一剑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呢,就连搬山猿都险些惨死在你的手中。” “见过齐先生。”宁姚也朝着齐静春的位置拱手作揖。 先前虽说讨厌齐静春在自己剑身上刻字,但慢慢接触宁姚也逐渐发现,齐静春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模样。 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颔首浅笑道:“搬山猿已经褪去,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小镇,并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先前那一剑消耗了你体内所有能量,短时间内不可再继续使用,否则很有可能会损坏你的根基。” “明白了吗?” 秦源重重地点着头,道:“弟子明白了。” “走吧,我陪你们走一程,正好送你们回到小镇。” 齐静春看了眼宁姚,随后缓慢的转身,带着两个人朝着山脚下的小镇迈步走去。 宁姚还是有些担心秦源,忍不住道:“秦源,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不如我背着你下去?” “没关系的宁姑娘,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威胁。” “不识好人心。” 宁姚嗔了一眼秦源,不过还是露出一抹难得的微笑,双手背在身后,径直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秦源耸了耸肩,快步跟上,好奇的问道:“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搬山猿还想要对我们动手吗?” “没错。”齐静春并未隐瞒,直接告诉给了秦源,“先前那一剑导致你体内能量亏空,搬山猿自然也已经感觉到了。”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枚丹药,能够恢复些许能量,并修补断掉的手臂,便打算重返山林将你们斩杀。” 宁姚听后也是侧过身子,眨了眨眼,轻声道:“这么说来,齐先生是您救了我们?” “只能算是插手罢了,若是拼死一搏,说不定他还杀不了你们。” 齐静春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古往今来,能够在这等年纪就突破到金丹境的,估计也就只有秦源一个人了。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成为自己一样的存在,也是绰绰有余。 而且有他在,自己接下来的决定也能够完成,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托付的人吧。 宁姚这时快步走了过来,满脸好奇道:“齐先生坐镇此方天地,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知道?” “只要我想知道的,都可以知道。”齐静春平静的回答道:“不过未必全部知道,毕竟,有些事情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听着齐先生的回答,宁姚心中更加疑惑,随后再次问道:“齐先生,如今您是啥境界,有没有晋升上五境?” “还有,您坐镇此方天地,真的能够做到天下无敌吗?” “当然了,您觉得这件事情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的,我就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齐静春脚步未停,山间清风拂动他的衣袂,宛如闲云漫卷,他转头看向宁姚,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山间草木。 “境界二字,于我而言,不过是世人划定的藩篱。上五境也好,中五境也罢,终究抵不过心安二字。” 齐静春抬手拂过身旁一株老松的枝干,指尖触及之处,松针上的晨露晶莹闪烁,竟似蕴含着细微的道韵。 “坐镇此方天地,并非为了天下无敌,而是为了守住一些该守的东西。比如小镇的安宁,文脉的火种,再比如……我这个弟子。” 说到秦源时,齐静春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转头看向他:“至于天下无敌,从来都不是境界能决定的。” “心有所惧,即便身处上五境之巅,亦是懦夫。心无所畏,纵然只是金丹境,亦可一往无前。” “你说对吗,秦源?” 齐静春缓缓地侧过身子,看着还在那里喝酒的秦源,平静的询问道, 秦源心头一震,连忙放下手中的酒葫芦,朝着先生的位置拱手作揖,下意识颔首:“弟子受教。” 宁姚眨了眨眼,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齐先生说得有道理。先前我总想着快点晋升境界,却忘了琢磨本心。” “那先生现在的实力,若是对上真正的上五境大能,能赢吗?” 齐静春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小镇:“快到了,有些事情,不必急于知晓答案,日后你们自会明白。” 话音刚落,齐静春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无形的气息飘向宁姚。 宁姚只觉体内残存的伤势瞬间舒缓了不少,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此刻也变得顺畅起来。 “多谢齐先生。” 宁姚连忙拱手道谢,眼中的好奇更甚,却也知趣地没有再追问。 “路要自己走,道要自己悟,旁人说再多,终究是旁人的道理。” “秦源,你那一剑虽惊世,但根基尚浅,此次回去,需好生打磨心性,不可急于求成。” “弟子明白。” 秦源郑重应道,心中早已将先生的话记在心底。 三人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伴随着清脆的鸟鸣,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 回到小镇,齐静春已经离开,秦源也是带着宁姚来到了杨家药铺,也就是小镇中实力极为强横的青童天君杨老头居住的地方。 还未踏入杨家铺子,就听到里面传来怒骂的声音。 “欸,我说杨老头,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昨天晚上闹出多大动静,害我我家房子都塌了,你也不知道拿点钱出来给我们家补一补!” “你好歹也是我家汉子的师傅,怎么净做这缺德事啊,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第30章 李二媳妇,美妇柳氏 骊珠洞天,杨家铺子。 只见刚刚开口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半旧青布衫,发髻挽得紧实,只插一根木簪的美妇。 美妇脸盘圆润,眼角爬着细密细纹,眉梢微挑带着股泼辣劲儿,双目清亮有神,嘴角常抿成一条线。 而坐在美妇面前的便是抽着烟的杨家铺子老班,杨老头。 杨老头依靠在椅子上,用力地抽了口旱烟,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在这里谩骂,仿佛对于此事,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美妇眼前杨老头没动静,顿时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继续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没看到我和你说话呢嘛!” “房子破了大洞你不管不顾,你好歹也是我家汉子的师傅,现在就在这里啥也不管,杨家铺子是你开的呀!” 杨老头看了眼面前的美妇柳氏,淡淡的说道:“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家叫春去,最近小镇百姓老说有猫叫,白天叫晚上叫,有很多人受不了都搬走了。” “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况且凭啥我给你们修房子,又不是我弄破的,谁干的你找谁去,别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的。” 美妇柳氏顿时脸颊一红,更加不爽道:“好你个老死不的东西,赶紧掏出棺材本来给咱家修房子,不然的话,今天我跟你没完!” 郑大风看着自己这个泼辣的嫂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师傅,李二他出去办事还没回来……” 杨老头看了眼郑大风,顿时后者被吓得立马挺直腰杆子,不敢再继续说什么,不过还是看向坐在地上哭穷的嫂子。 眼见杨老头没有表示,美妇柳氏直接哭起来,“老不死的东西,喜欢扒灰啊,连自己徒弟的媳妇也不放过啊。” “哎呀?”杨老头也是被美妇弄的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你撒你的泼,打你的滚,我呀可不着急啊。” “还不如让我多抽两口烟呢。” 美妇的身材可谓是风韵犹存,再加上皮肤白净,因为坐在地上的姿势不对,导致有很多的地方暴露出来。 杨家铺子好多活计都赶来凑热闹,一个个偷着乐,大饱眼福,显然是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美妇柳氏眼见杨老头真不在乎,顿时也不哭闹,直接站起身子,啐了一口吐沫,“呸,老不死的东西,就你这德行,死后都没人给你收尸。” “走走走,都散开,有啥可看的,当心烂眼睛!” 美妇柳氏用力推开面前的杨家铺子伙计,刚准备离开,就看到门口的秦源与宁姚两个人。 “秦源?”美妇柳氏眼前一亮,快步跑了过来,推开距离秦源最近的宁姚,激动道:“真是你啊,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啧啧啧,好些年没看到你了,没想到你竟然长的这么俊了。还真是文雅儒生呢。” “我家臭小子说你回来了,我刚开始还不信,现在看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容易死。” 秦源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眯起眼睛的宁姚,随后拱手道:“见过柳姐姐。” 美妇柳氏一听姐姐这两个字,顿时眉开眼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她得意地拍了拍秦源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欢喜:“哎哟,还是秦源你嘴甜!不像某些人,只会气我。” 美妇柳氏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铺子里面的杨老头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我家秦源都叫我姐姐了!你个老东西,就知道欺负我们娘几个!” 说完,美妇柳氏又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着秦源笑道:“你看,姐姐我是不是还是当年那个模样?一点都没变吧?” “想当年,我在小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呢,当初怎么看上李二这个废物了!” “又没钱,又没模样的,要不是看上他有一把子力气,还有晚上挺厉害的……我早就把他一脚踢了。” 美妇柳氏拉着秦源的胳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走,跟姐姐回家,姐姐给你做顿好吃的,就当给你接风洗尘”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瞪了杨老头一眼,得意地哼了一声,仿佛在说:“看,我家秦源弟弟回来了,你个老东西算什么!” 秦源尴尬地咳嗽一声,轻声说道:“柳姐姐,我今天是来拜见杨老先生的,有时间我再去家里坐一坐,你看行吗?” 美妇柳氏听后也没有说什么,恶狠狠地瞪了眼杨老头后,和秦源说了两句后,径直离开了杨家铺子。 秦源看向宁姚,刚想要说话,便看到她双臂抱胸,径直走进铺子,仿佛并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秦源无奈的摇着头,迈步走进杨家铺子,随后朝着面前的杨老先生拱手作揖,“晚辈秦源,拜见杨老前辈。” 郑大风拍了拍隆起的肚子,油腻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哈哈,师傅说你一直都在后山修行,这些年来我也去过几次,愣是没有你任何踪迹。” “如今再看,恐怕我郑大风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见过郑大哥。” 秦源缓慢地转过身子,朝着郑大风微微拱手行礼,毕竟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礼节。 郑大风看了眼宁姚,随后快步走了过来,抱住秦源的肩膀,吹了个口哨,“这是你婆娘啊?长得还不错嘛,看来李二那些花花肠子是没地方使了。” 杨老头咳嗽了一声道:“哪凉快上哪里呆着去。” 郑大风听到师傅的话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灰溜溜的转身离开,径直朝着嫂子柳氏家里的方向跑去。 很显然是又要偷衣服去了…… 杨老头依靠在椅子上,抽了口烟,看向面前的秦源与宁姚,没好气道:“当年我就说过,那剑意不得随意使用,你倒好,想要直接击杀搬山猿这个家伙。” “若不是老头子我及时出手帮你了却因果,恐怕你离开骊珠洞天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该想一想如何才能够躲避正阳山的追杀。” 第31章 不该被师兄弟的情谊所束缚,望先生好自为之 杨老头缓慢的坐起身子,用鞋底敲了敲烟杆,表情漠然道:“仗着自己有几分机缘就随便使用那一招,真是活够了。” “你要想死的话就离远点,别在我杨家铺子,到时候还得老头子我帮你收拾。” 宁姚黛眉微皱,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秦源拦住,毕竟杨老头就是这种性格,哪怕是陈平安都被他骂的不敢说一句话。 秦源朝着眼前的杨老头拱手作揖,颔首浅笑道:“杨老前辈说笑了,晚辈此番前来是想抓几副药材恢复体内的灵力,化去搬山猿气劲。” 搬山猿的气劲目前还在秦源的身体里,若是不能及时将其排出去的话,未来对于自己来说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杨老头瞥了眼秦源,依靠在椅子上抽着旱烟,淡淡的说道:“药材倒是用不上,按照我说的去做,自然会将你体内的气劲排出去。” 宁姚迈步走了过来,挑眉问道:“老前辈,那老猿的气劲会伤害他吗?” 杨老头余光看了眼宁姚,摇晃着手中的烟杆,直接说道:“他是你男人啊,这么关心他?” 宁姚表情有些慌乱,连忙看向面前的秦源,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杨老头这个问题。 秦源并未作答,而是转身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杨老头为其疗伤。 毕竟在小镇当中,在治疗这方面,杨老头称第二,估计也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杨老头缓慢的站起身子,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随后用烟杆在秦源肩膀的穴位戳了两下,提醒道: “盘膝而坐,聚气凝神,将体内的气劲排出去就好了。” 秦源听话的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的灵力,开始将体内先前积累的气劲,还有一些瘀血全部排出去。 趁着秦源恢复伤势的同时,杨老头看向身旁的宁姚,淡淡的说道:“那道城墙上,如今已经刻下多少个字了?” 宁姚并未隐瞒,回答道:“目前已经有十八个字了。” “没想到已经十八个字了…呵呵,道法,浩然,西天六字以后,还多了哪些啊?” 杨老头抽了口烟,余光看向宁姚,似乎也是比较期待其他的那些刻在剑气长城上的文字。 宁姚想了想,道:“雷池重地,剑气长存,然后是……齐,陈,董……” “还差一个字,被你给吃了?”杨老头看向宁姚道。 “忘了!”宁姚没好气道。 看着宁姚那傲气的模样,杨老头颔首一笑,并没有刨根问底,毕竟最后一个字他已经有所耳闻了。 杨老头抽了口烟,依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开口问道:“还是老规矩,每斩杀一位飞升境妖族,才有资格在长城上刻下一字?” 宁姚下意识的蹙起眉头,满脸疑惑的问道:“老先生,你为何如此了解我家乡那边的情况?” “很久以前有位外来剑修,有写游记的习惯,一路风土人情,都被他写了下来,最后死在咱们小镇附近,我就把那本厚厚的游记拿回来,没事情的时候翻一翻。” “期间就知道了一些有关于你家乡的事情,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了,就连老夫都已经忘记了。” 杨老头面色如常的回答道。 宁姚黛眉微皱,似乎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信不信由你。”杨老头似乎猜到宁姚心中所想,直接说道。 听着杨老头的这番话,宁姚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看向秦源的方向,等待着他恢复体内的伤势。 ………… 骊珠洞天,私塾。 枯黄落叶随风飘落,身着白色衣袍的老马瞻很有耐心的清扫此地的落叶,但能够从他的表情看出有些烦闷。 “有事就说,别在这里杵着碍手碍脚的。” 观湖书院弟子崔明皇迈步走了过来,朝着马瞻的位置拱手行礼,轻声开口道:“先生,那山岳玉牌……” 马瞻听到“山岳玉牌”这四个字后,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蹙起眉头,冷漠的看向身后的崔明皇。 “儒家的压胜之物,还轮不到你来惦记。” 马瞻手中扫帚猛地一抡,地上枯黄落叶顿时如箭雨般激射而出,直扑崔明皇面门。 崔明皇看着眼前的落叶,依旧面色不变,衣袖轻挥,一股无形气劲便将落叶尽数挡在身前。 那些落叶并未落地,反而被气劲裹挟,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纷纷倒射而回。 噗噗噗几声,尽数钉在一旁的青竹之上,叶片边缘深深嵌入竹身,竟如利刃般锋利。 崔明皇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客气,毕竟马瞻在他们眼里只是候选,再加上实力比较弱,根本没资格让他崔明皇正眼相待。 “马先生,如今小镇时日无多,您接下来选择的路更少,是想要跟着齐先生行鲁莽之事,落得个身败名裂?还是延续当年先生的文脉传承,担任山崖书院的新山长,可都在您的一念之间了。” “好大的口气!” 马瞻冷哼一声,手中的扫帚狠狠地插在地面上,澎湃的气劲犹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的青石砖地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范围性的皲裂。 “真是跟谁学就像谁,真当我们先生教出来的,都是崔瀺那般喜好背叛师门,数典忘祖之辈不成?!” “还是说,你们观湖书院能够比得过我山崖书院不成?!” 眼见马瞻先生动怒,崔明皇也不再继续说什么,和这群执拗的人聊天还真是麻烦,还不如直接杀了痛快呢。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不过临走前还要提醒一句先生,小小竹米亦可落地开花,自成山林,何必与竹身一同坏死呢?” “马瞻先生是成大事者,不该被师兄弟的情谊所束缚,望先生好自为之。” 看着已经离开的崔明皇,马瞻紧紧握住手中的扫帚,心中也是思考着,自己该不该答应对方的邀请。 马瞻深呼一口热气,缓慢的转过身子,看向学堂的方向,呢喃自语道:“师兄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32章 要是你秦源大哥在年长几岁,说不定你娘亲早 小镇,杨家铺子。 结束疗伤的秦源睁开了眼睛,口中随之吐出一缕银白色的浊气,随后运转体内的灵气,将身体里积累的瘀血全部喷在地上。 随着积累的瘀血被排出体内,秦源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也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并朝着杨老头的位置点头感谢道: “多谢杨老先生了。” 杨老头抽了口旱烟,余光瞥了眼秦源,淡淡的说道:“以后做事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若是再受伤的话,就没有人帮助你治疗了。” “不过你小子还真是天赋卓绝,当年你离开的时候不过区区观海境,如今八年的时间里,竟然已经成长到了金丹境。” “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达到齐静春的实力……只不过……” 说到这里,杨老头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宁姚的方向,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似乎并不想让秦源知道更多有关于后续的事情。 秦源也没有继续过问,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虽说他从不相信天道,但命格却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指定下来了。 秦源坐在椅子上,亲自给杨老头倒了杯茶水,“杨老前辈有什么想要问的可以直接问,晚辈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老头顿时笑出了声音,接过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后道:“还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和你先生齐静春一模一样。” “有些话我不该说,毕竟我不是骊珠洞天的圣人,也不是你的师傅,说出来不仅不会让你成长,反而还会让你未来的大道发生变化。” “与其看你修行之路的大道破碎,身死道消,还不如顺其自然,说不定因果自然会发生变化。” 杨老头看了眼身旁的秦源,颔首道:“我这把老骨头不想掺合太多的事情,况且你也有闯荡江湖的本事,用不着我们这些人继续给你铺路了。” 听着杨老先生的这番话,秦源浅浅一笑,并未再继续说什么,而是看向面前的宁姚。 回想起先前宁姚放在自己这里的压裙刀,秦源便开口道:“宁姑娘,先前你放在我这里的压裙刀,我会一直帮你保存着,绝对不会有半点损伤。” 宁姚黛眉微挑,望着秦源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莞尔一笑道:“那你可要保存好了,要是有一点磕碰,我宁姚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说着,宁姚在秦源的面前做出个握拳的动作,似乎并不像在和他开玩笑一样。 杨老头抽了口烟,余光瞥了眼秦源与宁姚,无语道:“要腻歪出外边腻歪,这里可不是你们泥甁巷,让人看到后成何体统。” 宁姚俏脸微红,朝着面前的杨老头拱手行礼,随后道:“秦源,我去趟阮师那里,你不是还要去趟柳氏家里吗?” 秦源微微点着头,虽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但毕竟柳氏邀请自己去家里做客,若是直接拒绝的话,明显有些不太好。 况且她家里的房子确实破了洞,也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都愧对先生当年对自己的教导。 告别宁姚后,秦源便是来到了小镇最西边的巷子。 这里的巷子虽说比泥甁巷要强上许多,不过在骊珠洞天内也算是最底层的存在,各家各户也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裕。 李槐的家里是一个静谧的庭院,瓦片搭建的房顶漏了一个大洞,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片与砖块,显然是昨天晚上弄出来的。 刚走进庭院,房间的门便被推开,只见一名身着碧绿色衣裳的女孩迈步走了出来。 女孩生得一副鹅蛋脸,肤白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睫纤长,瞳色偏浅似拢着秋水,笑时便眯成月牙儿,百看不厌。 琼鼻秀挺,唇呈浅樱色,下颌线条柔和利落,指尖莹润如玉。 几缕碎发垂颊,身姿窈窕如柳,兼具温婉灵气与清绝仙气,神韵似清泉般深邃内敛。 看到女孩的同时,秦源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打了声招呼道:“李柳,好久不见了。” 没错,眼前的女孩便是李二的闺女,真实是上古天庭五至高之一的水神转世,可谓是小镇中为数不多的顶级强者。 李柳望着眼前的俊俏青年,顿时表情一怔,随后诧异道:“秦源大哥?你回来了?” 秦源的年纪比李柳大三岁,但两个人小时候便在私塾共同读书,因此李柳对于眼前的儒家弟子并不陌生。 “嗯,回来有一阵了。”秦源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相貌出众的女孩,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顺势递了过去。 “也没有什么太好的礼物,这玉佩是我亲手雕刻的,虽说不是贵重物品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送给你了。” 看着手中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玉佩,李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了起来,感谢道:“谢谢秦源大哥。” 美妇柳氏这时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秦源后,立马开心的笑出了声音道:“秦源老弟来了,快进屋,今天姐姐给你做了小鸡炖蘑菇,保证让你满意。” 李柳有些无语道:“娘,我管他叫大哥,你管他叫弟弟,这辈分是不是差了点?” “那有什么的。”美妇柳氏嗔了一眼李柳,没好气道:“说明你娘年轻,当年真是瞎了眼看上你爹,那时候小镇多少俊小伙惦记你娘亲呢。” “我那个时候是鬼迷心窍才挑了他,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后悔的,要是你秦源大哥再年长几岁,说不定你娘亲早就改嫁了。” 秦源听着美妇柳氏的这番话,顿时有些尴尬,就算对方这么想,自己也不能这么干啊…… 这和曹贼有何意义? 李柳也是有些无语,好在爹没有在家,不然的话,以爹的性格,绝对会找个地方藏起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美妇柳氏没好气地撇了撇樱唇,回想起李二那孬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那方面还挺厉害的,自己岂能跟着他? 第33章 天下气运共十斗,他一人独占十二斗,天下倒 美妇柳氏招呼面前的秦源走进房间,随后将提前炖好的鸡肉端出来,轻声道:“秦源老弟,你先坐着,等会儿李槐回来了咱们就吃饭。” 在这个家里,柳氏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李槐了。 虽说李槐经常给她惹祸,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也是要多担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自己这个当娘帮衬。 秦源坐在椅子上,李柳便端了杯茶水递到他的面前,柔声细语道:“我爹他出去了,最近这几天应该不会回来,秦源大哥不用等他。” 听着李柳的回答,秦源也是明白李二去哪里了。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李二是受到青童天君杨老头的授意,前往小镇外等待着大骊王朝藩王宋长镜破镜去了。 宋长镜作为武夫第九境,多年来一直想尽办法突破,然而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甚至就连第十境的感悟都没有。 如今有了李二的帮助,狠狠揍他一顿后,宋长镜才突破武道第十境,不然以自身来感悟的话,突破第十境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突破桎梏呢。 约莫半晌左右。 庭院的门被推开,只见满身脏兮兮的李槐哭着跑了进来,裤子也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小东西在空气中不断的晃动着。 柳氏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裤子都不见了,也是忍不住大声叱喝道:“李槐,你干嘛去了,你的裤子呢?” 李槐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都是福禄街的李宝瓶,我都趴在地上装死了,那李宝瓶竟然把我裤子扒了,然后就丢到树上。” “我个子不高,够不到裤子,只能就这么光溜溜的回来了。娘,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看着李槐这没出息的样,美妇柳氏也是被气的不轻,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他他的脑袋道:“就知道被欺负,你怎么和你爹一样的孬样呢。” 柳氏也是无语,并没有给李槐讨回公道,毕竟福禄街的李家可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当年李槐也是如此,每次都挑衅李宝瓶,最终被李宝瓶扒掉李槐的裤子,再把那条裤子往树上一丢,高高挂在那里。 光屁股李槐一路嚎啕大哭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柳氏,柳氏听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就拽着李槐一起杀向福禄街。 结果还没到李家,看着街道两边气派威严的石狮子,彩绘门神和高大院墙,柳氏直接气消了。 随后又给李槐暴打了一顿,连李家大门也没敲,就扯着自己儿子的耳朵,灰溜溜回到小镇最西边的破落宅子。 不过后来柳氏给李槐宰了一只鸡,李槐光屁股站在凳子上,晃来晃去,吃得比谁都欢快,哪里还记得被李宝瓶按在地上拍脑袋的糗事。 如今看到自己儿子又被脱了裤子,美妇柳氏也是满脸无语,随后说道:“算了吧,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娘就不给你去李家了。” “客人?”李槐也不再哭闹,侧过头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白袍青年,顿时道:“是秦先生?” 李槐毕竟是私塾的孩子,也是见过秦源,他们都称呼秦源为秦先生,他自然也是要称呼对方为先生。 秦源看着跑进来的李槐,又看了眼他那光溜溜的下半身,微笑道:“又被宝瓶欺负了?” 对于眼前的李槐,秦源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在整个浩然天下当中,他可是当之无愧的李天帝啊。 李槐,骊珠洞天龙泉小镇最西头住户,李二之子,李柳之弟。 幼时在齐静春乡塾读书,是杨老头视同亲孙的孩子,被整个小镇的气运特殊庇护。 性格是典型的熊孩子,胆小又窝里横,嘴碎但本心不坏,天生言出法随,无心之言常成天道谶语,福缘冠绝天下。 而且世间还流传着一句话。 天下气运共十斗,他一人独占十二斗,天下倒欠他两斗。 随便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人的一生发生改变,这便是一语成谶,哪怕是秦源都害怕他直接把自己给说没了。 李槐看着冒着热气的鸡肉,立马跳到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就要大快朵颐。 “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嘛,好歹你也得让客人先动筷啊!”美妇柳氏一巴掌拍在李槐的脑袋上,没好气的说道。 李槐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看向秦源的位置,微笑道:“秦先生,你是客人你先吃吧。” 秦源面带微笑的说道:“坐起来一起吃吧,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柳姐姐。” 柳氏坐在椅子上,把鸡大腿给自己的宝贝儿子,随后抬起头道:“啥事啊,难不成你喜欢李柳?” “啊?”秦源表情一怔,到嘴的话也是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啥?” 李槐听到后也是抬起头看向满脸羞红的姐姐,随后又看向相貌绝伦的秦源先生,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娘,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李槐眨了眨眼睛,“虽然他和我姐的年纪差不多,但是我姐配不上秦先生……” 美妇柳氏听后一巴掌拍在李槐的屁股上,满脸不悦道:“什么叫李柳配不上他,有你这么说你姐的吗?” “你姐哪里不好了,要模样有模样,脾气也不差,一看就是个相夫教子的好媳妇,明摆着嫁给谁谁都不亏。” 李槐捂着屁股嘿嘿一笑,又看了眼李柳,“其实吧娘…我说实话……你看我姐,长得……还凑合吧,家世的话,唉,提这个伤感情……” “秦先生可是齐先生的弟子,论辈分是我的小师兄,地位和背景自然是没得说,我姐嫁给他属于高攀了!” “再说了,我姐那性子,看着冷冷清清的,哪会伺候人啊,到时候别给秦先生气跑了才好。” 听着李槐这一本正经的混账话,柳氏也是被气的不轻,要不是有外人在,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他按在地上开始打屁股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姐姐的呀! 第34章 你可是齐静春啊!是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 李柳看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也是有些头痛,满脸无语道:“我说李槐,什么叫做还凑合?” 李槐嘿嘿一笑,直接转移话题道:“不过呢,若是秦先生同意的话我这个当姐夫的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是小舅子!”美妇柳氏又是一巴掌拍在李槐的屁股上,没好气道:“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姐姐的。” “都和谁学的?竟说一些没有用的话,以后再这么说你姐姐,我就要要实行家法了。” 李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屁股,随后拿起大鸡腿就开吃了起来,并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美妇柳氏也看向秦源,对于秦源这孩子,她打心里就比较喜欢,毕竟整个小镇中,能够拥有如此绝世容颜,还拥有这般背景的,也就只有秦源这一个人了。 若是能够让秦源成为自己的姑爷,她心里自然也是比较开心的,也不用担心其他人拐走自己的宝贝女儿。 李柳余光偷偷地看了眼秦源,眼见秦源并没有说话,心中确是有些窃喜,毕竟他并没有拒绝…… 说明还是有些机会的。 柳氏看着眼前的秦源,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微笑道:“李槐的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比较看缘分的嘛。” 不得不说,美妇柳氏虽说已经有两个孩子,但身材却是没得说,再加上保养的比较好,年纪在三十几岁,看上去是那么的风韵犹存。 怪不得李二的师弟郑大风,每次都想要偷她的衣服呢。 ………… 骊珠洞天,私塾。 身着白色衣袍的齐静春端坐在凉亭当中,看着桌子上的棋盘,脸上近乎看不到半点神色 而马瞻则是坐在他的面前,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面色凝重的问道:“师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齐静春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淡道:“既然已经选择,那么就没有想过再回头了。” “师兄,那我问你,何为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 马瞻用力握紧手中的棋子,看着齐静春的位置,对于自己的师兄,心中也是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天地生养了君子,君子则当致理天地。” “那又何为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齐静春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学习之路本就永无止境,在先人的基础上完善自身,拓宽自己的学问,学生也会超过先生。”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鲁莽行事,执意为这座不过五六千人的小镇,舍去百年修行和千年大道!” “你可是齐静春啊!是先生最器重的弟子,是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 马瞻愤怒地站起身子,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师兄,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他的心里就没有自己,没有整个浩然天下了吗? 齐静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缓缓开口说道:“没有人可以随便剥夺他人的生死,更何况是六千人的生死轮回。” “难道你忘记了当年先生和你说过的明贵贱?!” 齐静春缓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平静的说道:“先生的学问自然极大,可道理未必全对。” 眼见齐静春已经笃定,马瞻也是浑身颤抖,到嘴的话也是欲言又止,内心对他的决定充满了痛苦。 齐静春站起身子,朝着面前的马瞻拱手作揖,“师弟,事已至此,书院的那几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山崖书院要牵制大隋王朝,大隋与大骊虽是邻国,仍是千里迢迢,战斗更是一触即发,此行凶多吉少千万保重。” 听着师兄的这番话,马瞻同样也是缓慢地站起身子,满脸惆怅的呼出一口热气,将手中的棋子抛在桌子上,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凉亭。 望着马瞻离开的背影,齐静春深深地叹了口气,呢喃自语道:“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可我若本心坚定,怎会遇事不决………” “先生,世间可有真正的天经地义,如何才能够不对这个世界失望。” 齐静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余光看向泥甁巷的方向,那张儒雅随和的脸庞,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或许这孩子,才是更改这世间的关键呢。” ………… 小镇,泥甁巷。 菜过五味的秦源回到泥甁巷的家里,看着房间里的两个牌位,也是上了三柱香,随后叩首再拜。 “若是离开以后,就再也没办法给您二老上香,今日便是我临行前的最后一次了。” 秦源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虽说对于这个世界的爹娘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他们生了自己,才能够让他来到剑来的世界里,重获新生。 “聊的怎么样?” 就在秦源还在上香祭拜的同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随后便见到换回原本青衫的宁姚正在看着他。 秦源微笑道:“还行,不过房顶的事情我忘记说了。” 原本的他打算补偿一下李槐家里,可柳氏的气场哪怕是让他也是有些胆颤,更是明白为何就连杨老头都恨不得让她赶紧离开小镇呢。 “宁姑娘,你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完了?”秦源好奇的问道。 “还行吧,阮师答应过我,就不会食言,我只不过送过去一些材料,到时候加进去的话,一定会非常厉害。” 宁姚玉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秦源,道:“秦源,你老实说,你除了和我说那么好听的话,是不是还和别人也说过呀?” “阮师的女儿阮秀,可是不对劲呢?我还没进屋,她就问起你的事情,并且得知我们在一个庭院生活,瞬间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直接扭头就走。” “和我说实话,你和阮秀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关系?” 宁姚迈步来到秦源面前,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等待着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宁姑娘……阮姑娘她就是这种性格,你不用太在意的。” 第35章 宁姚:胸大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姚挑了挑黛眉,身体再次向前倾斜,险些没有趴在秦源怀里,拇指食指之间空出寸余距离,心虚问道: “这么点关系,也没有?” 秦源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刚想要回答,阮秀拎着烤鸡推门而入,看到宁姚的同时,原本开心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宁姚也看到了阮秀,同样黛眉微皱,就这样盯着她的位置,似乎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模样。 阮秀眼见宁姚气势不凡,也是气的小脸通红,索性直接挺起腰杆子,将胸口处的山岳对准了宁姚。 宁姚同样看了眼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自己和阮秀相比,两者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天壤之别。 “哼。”宁姚双臂抱胸,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呢喃道:“大有什么用,以后说不定我也可以呢。” 眼见宁姚败下阵来,阮秀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随后开心的跑到门口的位置,用胸口有意无意的撞开宁姚,直接将烧鸡递到秦源的面前。 “秦源哥哥,你看我给你带了最喜欢吃的烧鸡,这可是我偷我爹的钱给你买的,味道可好吃了。” “多谢阮姑娘了。”秦源接过递过来的烧鸡,微笑道:“正好今天晚上我准备烤鱼,阮姑娘留在这里吃饭吧。” “好啊。” 阮秀想也没想的直接答应下来,随后看了眼身旁的宁姚,整个人顿时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宁姚心头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坐在凉亭的椅子上,淡淡的说道:“秦源,今天晚上你不是说教陈平安练拳嘛,别把正事给忘记了。” 秦源这才想起来前不久答应陈平安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搬山猿的事情,他早就已经教导陈平安踏入武道第一境了。 “宁姑娘,阮姑娘,你们在这里先把火生好,我去趟陈平安的家里,正好让他帮忙来处理鱼。” 秦源还没等阮秀与宁姚开口说话,快步走出庭院,生怕这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自己掺着出去…… 眼见秦源转身离开,宁姚与阮秀互相看了看,随后同时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开始忙碌了起来。 …… 陈平安的家里距离秦源家里并没有多远,穿过两条巷子后,便是来到了那墙壁都已经毁坏的庭院。 还没等秦源进入庭院,便看到隔壁宋集薪家里正在收拾行李,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骊珠洞天。 宋集薪这时也注意到了秦源,因为他也是齐静春的弟子,虽说并非亲传,但还是毕恭毕敬的朝着他的位置拱手作揖。 “见过秦师兄。” 按照辈分,宋集薪是秦源的师弟,这声师兄自然也是无可挑剔。 秦源看着眼前的宋集薪,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平静道:“何时离开小镇?” 宋集薪拱手行礼,回答道:“明日傍晚就会离开…秦师兄莫非要继续留在小镇?以你的实力,想必应该已经看出此方天地即将破碎了吧。” 秦源单手悬于身后,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颔首道:“就算此方天地破碎,自然有人帮忙,宋集薪…不,应该称呼你为宋睦师弟了。” “我记得先生曾经留下三本书给你,你,应该没有随身携带吧。” 宋集薪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秦源,也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知道齐先生送给自己三本书的事情…… 按照他对齐先生的了解,齐先生绝对不会将这种事情告诉给任何人…… 说明眼前的男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怪不得能够令正阳山的搬山猿胆颤心寒,果然名不虚传。 秦源瞥了眼宋集薪那扭捏的表情,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索性直接说道:“你若是不要的话,那就还给我吧。”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宋集薪离开泥甁巷后,便是将齐先生送给他的三本书扔到房间里。 而这三本书分别为:小学,礼乐与观止。 同样也是蒙童学习的书籍,宋集薪根本不当一回事,也根本没把这三本书放在心上。 齐先生给他三本书,就是为了测试一下他们与文圣一脉的缘分,显然在宋集薪打算将书本扔掉后,就说明他和文脉传承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集薪思考些许后,也是安排稚圭将先前的三本书拿过来,并亲自送给面前的秦源。 秦源接过递过来的书本,看了眼依旧满脸不忿的稚圭,微微摇头叹息,道:“宋睦啊宋睦,有些机缘你是没法得到。” “如今以后,你不用称呼我为师兄,毕竟你改名宋睦后,就不再是宋集薪,而只有宋集薪才是先生的弟子。” 听到这句话的宋集薪也是皱起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种结局一样。 宋集薪毕恭毕敬的朝着秦源拱手作揖,道:“晚辈大骊王朝皇子宋睦,重新见过,秦先生。” 秦源没有再继续和宋集薪说什么,而是看向稚圭与她肩膀上的黄色壁虎,淡然一笑道: “还是那句话,离开骊珠洞天后,你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和先生那般,和你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望着秦源走进陈平安家里,稚圭不屑的撇了撇嘴,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似乎凭借宋睦的身份,也足够她在大骊王朝风生水起了。 再加上大骊王朝龙运磅礴,定然能够让她修为大涨! 宋集薪看向身旁的稚圭,淡淡的说道:“你认为我真的失去大机缘了吗。” 稚圭却是笑呵呵回答道:“怎么会呢,秦源不过是齐静春的弟子,他怎么可能懂圣人的心思,明摆着是胡乱猜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听着稚圭的回答,宋集薪的心里也好受一些,继续安排手下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说不定这里的东西在外界都是数不胜数的大机缘呢。 稚圭余光瞥了眼房间里的秦源与陈平安,心中暗道:“一个故作高深的伪君子,拿着几本破书就敢在小爷面前装腔作势,真当齐静春死了,文圣一脉就由得你拿捏?” “还有那泥腿子陈平安,长生桥都已经断了,早死早投胎,说不定来世还能够投个好人家。” 第36章 如果你手上只有两条鱼,是给我呢,还是给阮 骊珠洞天,泥甁巷。 陈平安打扫着房间里的灰尘,得知晚上要打拳,也是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多谢秦源大哥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早就已经死了。” 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长生桥虽说断了,但不代表你此生只能坐着等死。” “只要你足够努力,重新凝聚长生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还能够踏上武道行列,晋升更高层次的存在。” 听着秦源大哥的回答,陈平安开心的点着头,心里也是颇为感激对方,毕竟若不是他的话,恐怕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了。 收拾好房间后,陈平安跟着秦源离开了庭院,随后开口道:“秦源大哥,上次我杀了蔡金简的事情…你说会不会得罪她背后的势力?”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面带微笑的说道:“无妨,这件事情先生已经帮你解决,你无需顾虑太多,安心修行就好。”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蔡金简被陈平安杀死后,便被坐镇此方天地的圣人齐静春复活。 毕竟齐静春心里明白,若是蔡金简被杀的事情传出去,陈平安就会背上因果,必死无疑。 正因如此,齐静春才会救下蔡金简,并教导她修行,从而让她对陈平安不再有任何报仇的想法。 也算是了却一桩因果。 而如今的蔡金简还在私塾中休养生息,学习儒家的功法与做人的道理等等…… 陈平安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虽说不知道秦源大哥口中的言外之意,但也是能够听得出来,这件事情已经算是结束了。 当然,并非陈平安他害怕蔡金简身后的云霞山,而是不想因为自己,伤害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秦源目光眺望着即将落下青山的夕阳,颔首浅笑道:“先生应该教导过你很多的事情,有些时候,先生的话你要随心所欲。” 陈平安蹙起眉头,满脸不解道:“秦源大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齐先生也有说错的时候。” “那倒不是。”秦源摇着头,神色平淡地回答道:“先生的学问自然是极大,可道理未必全对。” “若是当年的先生,我秦源自知无话可说,到如今的先生……他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失望到……甚至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想法都没有。” 秦源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心里同样明白,骊珠洞天破碎之时,便是齐先生道陨之日。 而自己如今不过金丹境初期,根本不是那些老怪物的对手。 即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先生惨死在眼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估计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晓。 陈平安自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以他的能力,别说是知晓其他势力,就算是骊珠洞天破碎的迹象,恐怕也都看不出来。 “好了,还是回去吧。”秦源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道:“还是那句话,君子先有恻隐心,但君子并非迂腐。” 听着秦源大哥的这番话,陈平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句话曾经齐先生也和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语。 只是齐先生和秦源大哥的语气截然不同…… ………… 回到庭院,此时的宁姚与阮秀端坐在火堆旁,大眼瞪着小眼看着彼此,似乎都在等待着秦源带着陈平安回来。 陈平安看着庭院中那两个相貌绝美的女子,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秦源大哥,压低声音道:“那个…秦源大哥…这是怎么了?” 秦源看向宁姚与阮秀咳嗽一声,略显尴尬的说道:“陈平安,你先去把鱼收拾下吧……” 陈平安“哦”了一声,捧着水桶便来到厨房清理鲤鱼,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这些鱼都用木棍穿好,插在火堆旁。 秦源坐在两个人的中间,亲自给她们烤鱼,微笑道:“宁姑娘,阮姑娘,你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宁姚双臂抱胸,看着秦源精致的侧脸,平淡的问道:“秦源,我问你,如果你手上只有两条鱼,是给我呢,还是给阮姑娘呢?” 阮秀也是玉手托着下颚,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也想要听一听这两条鱼会给谁。 秦源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的回答道:“当然是一条给你,一条给阮姑娘,我不算太饿。” 听着秦源的回答,宁姚似乎并不满意,直接探过身子,与秦源几乎是鼻尖碰鼻尖,压低声音道:“那如果只有一条鱼呢?” 秦源看了眼嘟着嘴巴的阮秀,身体向后倾斜,摘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直接痛饮好几口。 阮秀也抱住秦源的手臂,胸口不自觉的挤压在他的肩膀上,同样微笑道:“是啊秦源哥哥,如果只有一条鱼的话,是给我呢,还是给宁姑娘?” 坐在几人面前的陈平安吃了口烤鱼,望着眼前近乎贴在一起的三人,也是吞咽着口水,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关系。 宁姚与阮秀互相看着彼此,似乎都在等着这对方回答,到底谁才能够吃上最后一条鱼。 秦源有些欲哭无泪,刚想要说什么时,穿着红棉袄的李宝瓶推门而入,开心的招了招手道:“秦源,你果然在这里。” 闻到烤鱼香味的李宝瓶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望着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鱼,也是舔了舔嘴唇,弱弱的问道:“秦源,你们这是在聚餐吗,能不能给我一条鱼呀?” “当然可以。”秦源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将手里的鱼递到李宝瓶面前,“如果只有一条鱼,一定给我们最可爱的李宝瓶。” 眼见秦源这么回答,宁姚与阮秀同时哼了一声,将头扭了过去,没有再继续争风吃醋下去,毕竟这里还有两个陌生人呢。 李宝瓶吃了口烤鱼,满脸欣喜,随后微笑道:“秦源,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专门来吃鱼的。是马先生叫我来的,他好像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让我请你去趟小镇的酒楼。” “马瞻师叔?” 第37章 君子时诎则诎,时伸则伸也 李宝瓶抿了抿青涩的嘴唇,望着眼前的秦源,道:“马爷爷只告诉我邀请你去酒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不过看马爷爷的表情,好像有很大的事情,你还是赶紧过去一趟,别让马爷爷等急了。”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宁姚的方向,道:“宁姑娘,陈平安的拳法就交给你了。” 宁姚没有拒绝,拍了拍胸口,满脸笃定道:“放心吧,把这个呆子交给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宝瓶,你是留在这里吃烤鱼呢,还是我送你回福禄街的李家?” 秦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问道。 李宝瓶看了眼秦源,随后又看向火堆旁的烤鱼,理智与欲望思考了一会儿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 毕竟在李家的时候,吃的可没有这么美味…… 秦源也没再继续说什么,交代好事情后,径直朝着小镇酒肆的方向走去,心里也明白,马师叔邀请自己前去,定然也是与先生有关。 ……… 此时的小镇酒肆内,马瞻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桌子上堆满了酒瓶,显然是为了山崖书院的事情,喝了不少酒。 路过的百姓们看到马先生后,也都好言相劝,然而马瞻的脾气太过于执拗,根本谁的话也都听不进去。 透过身旁的窗户,马瞻车水马龙的街道,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忧伤之色。 秦源这时也来到了这里,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坐在马瞻面前,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亲自给他倒了杯上号的淮阳春。 马瞻也看向秦源,表情漠然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面色酡红道:“说起来,咱们师叔侄已经有数年的时间没有相见了。” 秦源点头回答,又给他倒了杯酒,轻声道:“是啊,前些时日我返回过私塾,不过那个时候师叔都不在,师侄也没有时间给您行礼。” “行礼这方面就算了,毕竟你可是师兄最看重的弟子。”马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透过清澈的酒水折影,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庞。 “今日我叫你前来此地,并不是师兄的旨意,而是我马瞻自己的想法,你应该不会有什么芥蒂吧?” 秦源抿了一口美酒,微微摇着头,轻声道:“马师叔言重了,我秦源本就是一阶晚辈,我是您和先生照顾长大的孩子,岂能心有芥蒂。” 听到秦源这句掏心窝子的话,马瞻也是颔首一笑,对眼前的年轻人更加满意,毕竟能够让他看上的孩子,整个小镇也没有几个。 马瞻喝光杯中美酒,望着眼前的俊俏青年,面色肃穆道:“秦源,师叔问你一件事情,如果有一天师叔和师兄都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秦源抬起酒杯的右手突然停滞不前,沉吟片刻后,缓缓地回答道:“马师叔,您说的应该是即将破碎的骊珠洞天吧?” 马瞻眼见秦源都已经知道了,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没错…如今骊珠洞天即将破碎,三教也都已经取走了压胜之物。” “距离破碎只在朝夕之间,但师兄他确实为了小镇六千人的来生,选择硬抗天道,最终的后果…便是舍去百年修行和千年大道!” “若是寻常读书人也就罢了,可他是齐静春啊,是我们先生最器重的得意弟子,是有望别开生面,甚至是立教称祖的读书人啊!” 马瞻非常激动的握紧拳头,浑身颤抖起来道。 对于自己师兄的做法,马瞻非常不解,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堂堂十四境巅峰强者,未来立教称祖的读书人,为何要因为小镇六千人的生命放弃自己多年来的修行,这真的值得吗?! 秦源喝了口美酒,沉沉地回答道:“先生…自然有先生的道理,小镇六千人的生命在强者眼中贱如蝼蚁,可在先生的眼中,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君子时诎则诎,时伸则伸也。”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马瞻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还真是跟谁学就像谁,不愧是师兄齐静春的弟子,就连说话都是一样,哈哈哈,我马瞻,还真是自愧不如啊!” 马瞻缓缓地站起身子,因为有些醉态,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秦源也是站起身子,刚想要搀扶他,却被马瞻推开,满脸惆怅的望着大雨倾盆的街道,眼眸中充满了对先生的思念之情。 “明贵贱…呵呵,好一个明贵贱啊…礼者正身也……在读书人的眼中,还真是一句玩笑话。” “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哈哈哈,先生啊!弟子想念您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毫无征兆地砸在马瞻的脸上,冰冷的雨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眼角滑落。 混着不知是酒意上涌的潮热,还是骤然漫上眼眶的湿意,一路蜿蜒淌过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马瞻却浑然不觉,依旧怔怔望着雨幕里模糊的街道,任由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脸上,像是要借着这彻骨的寒意,浇灭心头那团既愤懑又无力的火焰。 方才还带着酒气的脸庞,此刻被雨水浸得发白,唯有那双眸子,在雨雾里亮得惊人,映着漫天雨帘,也映着他心底翻涌的千般滋味。 秦源看着眼前的马瞻师叔,抬起的右手缓缓地放下,随后拱手作揖道:“晚辈秦源,恭送……马瞻师叔……”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瞻师叔,秦源心中同样五味杂陈,毕竟他和师叔心中一样,都是不希望齐先生因为小镇的百姓而浪费自己的生命。 然而秦源更加明白先生的心里,他决定的事情,哪怕是杨老头出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想法。 而且这也是先生来到骊珠洞天,成为此地圣人时就已经想过的事情,同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失望。 秦源迈步走出酒肆,看着已经离开的马瞻师叔,自语的说道:“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马瞻师叔。” ………… 第38章 秦源大哥绝对是浩然天下第一美男子 齐静春望着眼前的师弟马瞻,眼底闪过一抹古怪的情绪,但看着小镇的百姓,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态。 无论是否自己来到骊珠洞天,也无论自己是否成为这里的圣人,他都已经想过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丧失来生。 堕入西方佛陀的恶鬼道,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无论最后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够选择自己的路。”齐静春看了眼马瞻的背影,随后目光再次停留在秦源的身上。 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子,他可谓是寄予厚望。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成长到自己的境界,成为能够令三教都为之震撼的十四境强者。 ……… 离开小镇酒肆的秦源回到了泥瓶巷的庭院,因为是下雨的缘故,宁姚将陈平安带到房间里练拳。 可看着陈平安笨手笨脚的模样,宁姚也是无语的轻抚额头,道:“我说陈平安,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啊……” “我宁姚生下来就是世间第一等的剑仙之体,基础什么的,打娘胎里就会了。” “可你这模样…我真想不到如何才能够让你成为武夫……” 阮秀双臂抱胸,依靠在椅子上,神色平淡的说道:“宁姑娘若是不会的话,那就让我来吧,反正这种事情秦源哥哥也会交给我的。” “那倒是用不着阮姑娘,不过这下了这么大的雨你不回去,难不成你要留在这里过夜吗?” 宁姚余光瞥了眼身材凹凸有致的阮秀,声音依旧和刚刚那般没有任何神情,似乎因为她的出现,害的自己都没法和秦源坐在一起聊天了。 至于福禄街的李宝瓶则是躺在秦源的床榻上睡了过去,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自然不可能和宁姚与阮秀那样熬夜监督陈平安练拳。 阮秀刚想要回怼宁姚,便看到秦源撑着油纸伞走了进来。 “秦源哥哥,你回来了。” 阮秀快步跑到秦源的面前,随后便是看到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全部化作袅袅白烟消失在空气中。 要知道,阮秀可是上古天庭五至高之一的火神转世,更是拥有真龙后裔之一的火属性蛟龙,普通的雨水根本没办法淋湿她的衣服。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房间里的陈平安与宁姚,轻声道:“我离开的时候,你没和宁姑娘吵架吧?” “我才懒得和外乡人吵架呢。”阮秀撇了撇樱唇,随后拉着秦源的手走进房间,准备让他亲自去教导陈平安练习撼山拳。 陈平安满脸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望着走进来的秦源,“那个…秦源大哥,我真的那么笨嘛……” 秦源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颔首笑道:“并不是你太笨了,而是她们太聪明了。” 无论是火神转世的阮秀还是剑气长城的剑仙胚子宁姚,天资都远胜陈平安,自然也是认为陈平安的资质实在是太差。 就好比驽马比麒麟,寒鸦比凤凰那般,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陈平安从小的本命瓷就已经破碎,根本留不住机缘,再加上他的长生桥也被蔡金简打断,修行路上自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顺风顺水。 不过只要努力,哪怕是一分一毫的机会,都不要轻易放弃,你就有机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最强剑仙与武夫。 秦源面色平静的开口说道:“武夫依靠的是纯粹的力量,先前的撼山拳我也已经记在脑里。目前我也已经达到了第三层的水银境。” “你应该也知道,突破水银境后血液浓稠如水银,身体却身轻如燕,气血更是凝聚合一。” 陈平安满脸诧异的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秦源大哥,震惊道:“你达到了水银境?这么快?” 他和秦源几乎是一天修炼撼山拳的,可他也不过刚刚摸到武夫一层的地步,甚至就连第二层的木胎境都不知道何时才能够突破。 果然,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自己的天资根本就像路边的尘埃。 陈平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随后看了眼粗糙的双手,沉声道:“秦源大哥……我真的能够依靠练武活下去吗?” “放心吧,只要你努力修行,不仅能够重新凝聚长生桥,还能够踏入此生从未想过的境界。” “到那个时候,你陈平安的名声将会响彻整个浩然天下!” 虽然在别人耳中这就是一句玩笑话,但在秦源的心里,还是比较看好这个泥甁巷的陈平安。 陈平安虽说并不适合练武修行,但他内心坚定,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半途而废。 哪怕资质平庸,机缘浅薄,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踏实与倔强,也会支撑着他在这条难走的修行路上走下去。 陈平安望着秦源大哥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也是重重地点着头,道:“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看着陈平安在练拳,秦源看向宁姚的方向,满脸微笑道:“宁姑娘,阮师那边我已经帮你解决好了,你的那把剑他会亲自打造。” 原本并不想搭理秦源的宁姚,在听到对方竟然说动阮师将自己的仙剑排在第一名打造,心中的怨气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谢了…这件事情我宁姚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宁姚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宁姚拍了拍隆起来的胸口,表情坚定的说道。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坐在宁姚与阮秀中间的椅子上,看着陈平安在不辞辛苦的打拳。 因为相貌太过于出众,导致身旁的阮秀时不时的看着他那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 要知道,秦源的容貌绝对算是浩然天下第一人了,无论是谁,只要看到他,都会有一种春心盎然的感觉。 当然了,和屏幕前的观众老爷们相比,秦源还是逊色一些。 宁姚瞥了眼阮秀那格外引人注目的胸膛,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心中暗道:“这阮姑娘是奶牛嘛…怎么和我的差距这么大…” “难道是我吃的太少了?” 第39章 被李宝瓶当众扒了裤子的李槐 阮秀也注意到了宁姚在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个不停,顿时心情喜悦,立马挺直腰杆,让她的身材完美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看着还在炫耀的阮秀,宁姚无趣的把头扭了过去,随后伸出手指在秦源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下。 秦源满脸疑惑的看向宁姑娘,随后似乎猜到了什么似的,身体向前倾斜,将阮秀的身体挡在一侧。 然而阮秀的身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提并论的,尤其是膻中穴,恐怕神仙来了都难以找到吧。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结束修炼的秦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周身能量涌动,澎湃的气劲更是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金丹中期境,奖励宿主半仙兵一件】 【恭喜宿主成功踏入武夫三境,奖励宿主中阶功法,踏浪步】 【下次突破奖励:青云剑诀】 随着系统的声音在耳畔旁响起,秦源缓慢的睁开了眼睛,随后意念微动,一道通体湛蓝色的属性面板便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系统名字:谪仙】 【宿主:秦源】 【年龄:十八岁】 【修为:金丹境】 【身份:山崖书院弟子】 【法宝:云清笛,洛神剑,清雪养剑葫】 【本月签到:0/1】 【下次突破奖励:青云剑诀】 看着眼前弹出来的系统提醒,秦源满意点着头,看来骊珠洞天内的灵力还是浓郁,短短数天的时间,自己的境界就达到了中期。 就是不知道自己离开小镇以后,骊珠洞天的外面,能否像今日这般修为突飞猛进了。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看向房间的位置,就见得穿着红色棉袄的李宝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因为李宝瓶在家里的缘故,宁姚只能去客栈居住,而陈平安与阮秀也因为家里还有事情提前离开。 李宝瓶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又看向秦源的位置,“秦源,那几个大姐姐都走了吗?” “嗯。”秦源点着头,微笑道:“她们都回去休息了,我送你回去吧,毕竟若是再不回去的话,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好不容易才离开家里,就要被秦源送回去,李宝瓶顿时不开心了,气鼓鼓道:“你怎么跟齐先生这么像啊,我要不喜欢你了!”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李宝瓶,秦源颔首一笑,道:“不回去也行,私塾今天没课,我带你去抓鱼怎么样?” 听到要去抓鱼,李宝瓶顿时眼睛一亮,笑得双眼眯成月牙儿,“那我可以多喜欢你一会儿!” 看着眼前开心的红棉袄的小姑娘,秦源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牵着她的小手径直朝着小溪的方向走去。 然而两个人刚走出泥甁巷,就看到李槐和骑龙巷的石家弟子石春嘉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李槐看到身着白色衣袍的秦源时,立马眼前一亮,随后看向身旁的羊角辫女孩,炫耀道: “石春嘉,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秦源,也是我李槐最好的朋友,咱们齐先生的弟子呦,你应该听说过吧。” 羊角辫女孩望着秦源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也是俏脸一怔,随后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秦源竟然牵着李宝瓶的小手。 石春嘉看向身旁的李槐,笑眯眯的说道:“我说李槐,看样子秦源先生好像不是你的朋友啊。” 李槐也注意到了福禄街的李宝瓶,顿时气愤的跑了过来,“李宝瓶,你竟然还没去私塾,我要把你告诉给老马,让他打你屁股!” 李宝瓶看着突然出现的李槐和石春嘉,也是表情一顿,“你们怎么没去私塾,今天没有课吗?” “我们可是专门来找你的,老马听你没有去上课,就让我们亲自来找你,如今果然找到你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告诉给老马,让他好好揍你一顿!” 看着李槐小人得志的模样,李宝瓶被气的不轻,跺了跺脚,立马小手叉腰道:“李槐,我看你又找揍了吧,上次裤子被扒下来忘记了吗?!” 听到李宝瓶的这几句话,李槐立马噤若寒蝉,不过还是用不忿的表情看着她,似乎对先前的事情表达出强烈的不满。 李槐蹲在羊角辫女孩石春嘉的身后,探出头来,道:“李宝瓶,我劝你赶紧回去,不然老马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李槐!!!” 李宝瓶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眼见小棉袄女孩冲了上来,李槐顿时心头一震,随后转身就想要逃跑,可李宝瓶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用小拳头不断的打着他的屁股。 眼见自己打不过李宝瓶,李槐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和以前一样,直接趴在地上装起死来。 眼见李槐又在装死,李宝瓶气愤的脱掉他的裤子,快步跑到祖荫槐树下,用力的将那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裤子挂在了槐树枝桠上。 做完这一切,李宝瓶叉着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晃悠悠的裤子,像只斗胜的小公鸡般扬着下巴。 “李槐,想拿裤子就乖乖认错!不然我就让祖荫槐帮我看着,让你光着屁股回家!” 石春嘉站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羊角辫随着肩膀的抖动轻轻摇晃,看向秦源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 秦源靠在巷口的土墙上,双手抱胸,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孩子们,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他自然不会真的让李宝瓶把事情闹大,只是这种纯粹的,不含半分恶意的打闹,倒让这阴雨过后的泥瓶巷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李槐趴在地上装了半晌,见没人理他,偷偷抬起眼缝瞄了瞄,发现裤子真的被挂在了半空中,顿时急得直跺脚。 然而又怕李宝瓶再动手,只能梗着脖子道:“李宝瓶,你不讲理!明明是你逃课在先!” “我才没有逃课!我不过是睡过头了,想去私塾的路上呢。”李宝瓶立刻反驳,伸手拽了拽秦源的衣角,似乎寻求对方的支持。 第40章 再见马兰花,如今她已经是河婆 秦源迈步走上前,右手向前一挥,便将槐树枝上的裤子取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到李槐面前。 “好了,别闹了。” 李槐接过递过来的裤子,飞快地穿好,脸上还带着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顶撞李宝瓶,只是小声嘟囔:“算你运气好……” 李宝瓶撇了撇嘴,显然是和这个李槐并不对付,不过还是害怕马爷爷责怪自己没有去上课。 在私塾学堂,她最害怕的并不是李槐和其他人,而是教导自己读书的齐先生与马先生这两个人。 不然也不会和秦源说出“你怎么和齐先生那么像,我要不喜欢你”这句话了。 李宝瓶看向秦源,扭扭捏捏道:“那个…秦源……我今天就不和你去抓鱼了,改日吧…我先回私塾了,不然马爷爷会生气的。” 秦源也没有拒绝,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后,道:“那好吧,改日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李宝瓶乖巧听话的点了点头,随后瞪了眼捂着屁股的李槐,径直朝着私塾的方向快步跑去。 李槐看到李宝瓶慌乱的模样,也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心情大好道:“嘿嘿,等会儿我可是要看老马亲自教训李宝瓶呢。” 秦源蹲下身子,掸了掸李槐衣服上的灰尘,轻声道:“以后别动不动的就装死,你要是碰到野兽的话,恐怕早就被吃了。” 李槐却毫不在乎,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骄傲道:“我李槐可是天命之子,岂能让那群野兽吃掉,它们看到我不跪拜磕头,就已经够不错了。” 看着李槐这般模样,秦源也是颔首一笑,随后拍了拍他的屁股,径直朝着远处的方向走去。 离开老槐树后,秦源并没有前去私塾面见自己的先生齐静春,而是直接来到了小镇的廊桥,也就是此地最大机缘的所在地。 还没等靠近,秦源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剑气,浓郁的气劲仿佛能够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给人一种无法想象的压迫感。 看着悬挂在廊桥下面的老剑条,秦源也是拱手行礼,不过并未打搅对方休息,毕竟剑妈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无缘无故的打搅她。 秦源站在廊桥上,余光瞥了眼平静的水面,随后袖袍之中顿时爆射而出一道冷冽的剑气,瞬间便将面前的湖水劈成两半。 “别…别杀我,上仙别杀我!” 就在湖水被劈成两半的同时,一道身影立马飞了出来,随后跪在秦源的面前叩首再拜,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之色。 只见此人身着一袭翠绿仙裙,肤如凝脂,眉如远黛,一双眼眸似含着春水清波,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清冷又勾人的韵味。 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赤,一颗小巧的美人痣点缀在唇角,更添灵动。 发髻高挽,簪着碧玉发饰,整个人宛如深山灵韵滋养出的仙草,清雅又明艳,一眼便让人沉醉。 没错,眼前的女人正是小镇的河婆,也就是马苦玄的奶奶,马兰花! 当初马兰花被海潮铁骑统领孙女杀死后,便是被杨老头封为河婆,从而守护小镇百姓们的饮水问题。 要知道,马家祖孙命运坎坷,马兰花的儿子马秀才早逝,孙子马苦玄更是被选为真龙替身,一生注定多灾多难。 杨老头让马兰花封正河婆,既是对马家的补偿,也能借她的神道身份,暗中庇护马苦玄,为这个孩子留下一线生机。 不然以马兰花的性格,她自然也是没办法成为河婆,更不能在未来修筑金身,成为未来的河神。 秦源看着跪在面前的马兰花,平淡的说道:“马兰花,没想到再次相见,你竟然已经是河婆了。” 马兰花汗水直流,自然也是认识眼前的年轻人就是齐先生的弟子秦源,当初她还不少骂过他呢。 如今自己封为河婆,就已经不再是凡人,任何修士,哪怕是最低级的练气士,都能够将她挫骨扬灰! “秦源先生……我真没有害人啊…而且是杨老前辈将我封为河婆,我真不是逾越啊。” 马兰花满脸恐惧的求饶道。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平淡的说道:“陈平安不是你能够觊觎的,马兰花,识相的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成为一个河婆,不然的话,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一定会魂飞魄散。” 重新收回先前凝聚的剑意,马兰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不过还是满脸恐惧,生怕眼前的秦源直接把她当场斩杀在此地。 秦源并没有再继续理会马兰花,此番前来廊桥就是为了看一看剑妈,其他的事情不过是随手罢了。 毕竟马兰花最想要的就是杀了陈平安,但如今成为河婆,她没法随便杀人,否则等待她的将会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如今被秦源的剑意威胁,马兰花也是心中生出恐惧,立马跪拜行礼,只求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秦源并未理会跪在地上的马兰花,再次侧过身来,朝着剑妈的位置拱手行礼后,便是转身离开了小镇廊桥。 眼见秦源已经离开,马兰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不过眼底却是闪烁着一抹浓郁的杀意。 “蠢货,你竟然对他抱有杀意,你可知秦源的机缘多么深厚,说不定离开小镇后第一个灭的就是你!” “给我好好想想如何挽救,不然的话,纵使我亲自出手,你也必死无疑。” 就在马兰花思考的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在他耳畔旁响起。 听到杨老头的这几句话,刚刚还杀意已决的马兰花顿时浑身一颤,整个人险些没有直接倒在地上,连忙磕头感谢杨老头给她活命的机会。 ……… 小镇,铁匠铺。 阮秀玉手托着下颚,看着眼前还在打铁的阮邛,满脸不解道:“爹,铸剑这事儿,为啥不要我帮忙?” 阮邛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眼自己的宝贝女儿阮秀,反问道:“知道爹为什么答应那个宁姚,给她打造这把剑吗?” 第41章 风韵犹存,相貌绝美的大骊皇后,南簪 阮秀抿了抿青涩的嘴唇,拿起桌子上的桂花糕,刚想要吃一口,就看到阮邛正在瞪着眼睛看着她。 无奈之下,阮秀只能将桂花糕重新放在盘子里,但还是忍不住口水,盯着道:“爹,宁姑娘给了我们那么大一块斩龙台,足够打造挺多把剑了。” 阮邛瞥了眼盘子里的桂花糕,眼见阮秀没有吃后,这才用力的敲响手中的铁锤,淡淡的说道: “不止如此,爹是希望,我阮邛开宗立派的第一把剑,不管是为谁铸造,都能够一鸣惊人,让整个宝瓶洲、甚至是俱芦洲的剑修,都晓得这把剑的锋利无匹! “至于秦源那小子的剑,他不着急,我只能先打造那少女的剑,所以必须要全心投入里面。” 听着爹的这番话,阮秀也是撇了撇嘴,显然是不明白秦源哥哥为何要给宁姑娘先打造一把剑… 就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阮秀玉手再次托起下颚,轻咬嘴唇道:“那和我打铁有什么关系,你帮助宁姑娘,我帮助秦源哥哥,我们两不耽误的。” 听着女儿的这番话,阮邛却是摇着头,毕竟他爱谁都清楚自己闺女的身体情况。 “秦源需要的那把剑品相太高,材质太好,你如今境界已经足够,爹怕万一你打出真火来,太吓人。” “如今小镇鱼龙混杂,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是半个宝瓶洲都知道的事情,到那个时候,麻烦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了。” 阮邛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阮秀,随后眯起了眼睛,问道:“闺女,你和爹说,你是不是喜欢秦源那个小子?” 被自己老爹当众揭穿,阮秀也是俏脸微红,不过并没有反驳道:“是啊,我是喜欢秦源哥哥,只是他……” 阮邛毕竟是过来的男人,自然也了解其他男人的想法,更了解品行端正,天赋异禀的秦源心思。 “闺女啊……你知不知道…秦源那孩子同样喜欢那个宁姚啊?” “我又没眼瞎,而且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得到人心啊,所以早知道啦。” 听着自己宝贝女儿的这番话,阮邛也是嘴角抽搐,用力捏碎手中的铁锤,似乎对于阮秀的选择也是感觉到头痛欲裂。 他自然不是瞧不起秦源,相对来说,阮邛还想要让自己的女儿能够和秦源在一起。 毕竟秦源可是齐静春的弟子,天赋异禀,实力强横,这般年纪就突破到金丹境,未来的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 然而阮邛更想的是自己的女儿成为秦源第一个女人,而不是给人家当小妾,伺候宁姚和秦源的生活…… 阮秀看着自己老爹那古怪的表情,也是笑了起来道:“爹,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况且他这么优秀,有其他女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况且秦源哥哥喜欢别人,也不影响我喜欢他呀。” 眼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陷入其中,阮邛也是有些头痛,根本弄不清楚秀秀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毕竟不是秀秀她娘亲,这些情情爱爱的问题,他一个大老爷们,实在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阮邛丢下手中的锤子,闷闷不乐道:“爹去给你买上好的桂花糕,你在家等着我。” “好嘞!”阮秀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莞尔一笑道:“爹,记得多带一份,我给秦源哥哥送过去。” 阮邛:!!! …………… 骊珠洞天,泥甁巷。 秦源刚回到庭院,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是花香,深吸一口气,可谓是沁人心脾。 目光转移到庭院的凉亭当中,便看到一名身着华丽衣袍,相貌绝美的美妇正在悠闲的品尝着茶水。 她生得一副雍容端丽的模样,眉眼间既有阴阳家嫡系的清贵雅致,又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仪。 鬓边斜簪一支点翠衔珠步摇,衬得肌肤胜雪,琼鼻秀挺,唇色如丹。 眼底似含着深潭秋水,沉静中藏着洞察人心的锐利,纵然身着素色宫装,也难掩那份久居上位的风华与冷冽。 看着眼前如此风韵犹存的女子,秦源很快便是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大骊王朝皇后! 大骊王朝皇后名为南簪,真名陆绛,是中土阴阳家陆氏宗房嫡系,竹叶亭之主,宋集薪与宋和生母。 看着眼前的美妇,秦源并未感觉到胆怯,反而转身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道:“皇后娘娘此番前来我的庭院,不知有何贵干?” 南簪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抿了抿诱人的红色嘴唇,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了,尽显妩媚的神态。 如此风韵犹存,再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皇后独有的气质,放眼整个浩然天下,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住这般模样吧。 “秦源先生还真是厉害,竟然这么快就知晓了妾身的身份,妾身真是刮目相看呢。” 南簪抿了一口茶水,更显妩媚,余光瞥了眼秦源,柔声细语道:“秦源先生,今日妾身前来并非针对您的,而是来这里想要和先生共享宏图大业。” “想必先生应该也知道我是宋集薪…不,应该是宋睦的娘亲,此番前来也是寻求机缘,也是为了能够得到此地先生的认可。” “可如今骊珠洞天即将破碎,我儿宋睦今日就会离开小镇,至于宋长镜也会共同离开,妾身才有机会亲自前来泥甁巷与先生畅聊。” 秦源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语气平静的说道:“娘娘所谓的宏图大业,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呢。”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南簪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对方会这般回答自己的问题。 南簪拍了拍手,便见得一名身着青衫,相貌绝美的少女迈步走了过来,随后便将少女怀中的仙剑直接拍在桌子上。 “我知道先生也是练气士,剑修奇才,如今这把符剑是我这个侍女杨花得到的机缘,若是先生不嫌弃的话,可以送给先生,就算是我给先生的一件见面礼了。” 第42章 低头不见脚尖,已经是人间绝色 大骊皇后南簪摇晃着手中的茶杯,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秦源,似乎也是等待着对方收下眼前的这柄符剑。 至于她身旁的侍女杨花却是黛眉微皱,但却不敢说什么,毕竟在杨花的心中,皇后娘娘就是自己的主人。 无论对方做什么,哪怕是让自己去送死,她都需要无条件的服从。 秦源看着桌子上的那柄符剑,又看向身着碧绿色衣袍的杨花,颔首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柄剑是这位姑娘的,便还给她吧。” 杨花听后也是俏脸一怔,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拒绝如此大的机缘,难道他不知道这柄符剑的重要性吗? 秦源对此却是并不在乎,毕竟他是穿越者,自然明白这柄仙剑的珍稀程度。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这把剑是东宝瓶洲的剑中重器,自带百道道家正统符箓,曾被誉为坚韧第一,原本被认为有资格坐镇白玉京十三楼。 杨花在大骊京城得到了“符箓”剑的认可,庞大的灵力反哺让她直接跻身中五境修士之列。 后来,为了劈开龙脊山中的斩龙台,符箓剑被阮邛两次调用,归还时已濒临破碎。 最终,大骊皇帝将符箓剑转赠给杨花,并下令让她成为铁符江的江神,也算是彻底架空皇后娘娘的权力。 南簪樱唇轻启,微笑道:“既然先生拒绝,那么先生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本宫绝对不会拒绝。” 秦源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面色如常的回答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 听到这句话的南簪表情一怔,随后很快便恢复平静,莞尔一笑道:“既然秦源先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本宫就不藏着掖着了。” “若是先生愿意帮助本宫的话,本宫可以给予先生所有东西,哪怕是白玉京内的仙剑,只要你一句话,本宫纵使魂飞魄散,也定然不会拒绝先生。” 南簪心里明白,虽说秦源这个时候并不能对大骊王朝造成任何威胁,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晋升上五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突破十三境,甚至说传说中的十四境,那么他的一剑,能够将整个大骊王朝一分为二! 秦源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手指轻轻敲响桌面,澎湃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南簪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为了自己的儿子宋和,她甚至将宋睦当成牺牲的替代品。 南簪看着眼前的秦源,不明白他这是何意,“秦源先生,我知道你的实力不弱,可是在大骊王朝也只能算是还可以,若是不给你足够的时间,你根本成长不起来。” “若是先生愿意帮助我,我南簪愿意将先生视为上宾,到时候我儿子成为皇帝,您,便是我大骊王朝的国师!” “皇后娘娘还真是下了血本呢。”秦源神色平静道:“你费劲心机前来骊珠洞天,想必也是为了迎接自己的儿子宋睦。” “而迎接他的目的,想必就是让宋睦成为白玉京的新主人,获得十二柄飞剑的认可,看似对儿子的补偿,其实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南簪听到秦源的这番话,顿时蹙起眉头,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 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竟然会被一个小辈知晓,而且还是齐静春的亲传弟子秦源! 秦源颔首浅笑道:“一座王朝需要两件东西,垫脚石和顶梁柱,而你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击杀宋煜章吧?”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南簪立马站起身子,柳眉倒竖起来,压低声音道:“秦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先生认为我会抛弃睦儿,从而掌握整个大骊王朝不成?这点完全不是一个娘亲该做的事!” “我对大骊王朝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我也不在乎宋睦和宋和两兄弟,我只想提醒娘娘一句话,天道昭昭,机关算尽反误卿卿性命。” 大骊皇后南簪顿时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所有计划都已经被眼前的男人知晓。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不成会读心术不成?! 秦源并未理会震惊的南簪娘娘,而是看向同样相貌绝美,身材凹凸有致的侍女杨花。 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眼前的侍女杨花,便是因为怀璧其罪,最终被大骊王朝皇帝敕为江河正神,但最终确实太过于可惜。 杨花出身于东宝瓶洲乡野,天生亲水、水灵气亲和度极高,被青乌先生选中入宫,为南簪剑侍,主修上乘水法,三年修行抵常人三十年。 她的天赋极高,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就晋升第九境的金丹境,成为了仅次于秦源的绝世天骄。 然而却因为身为皇后娘娘的侍女,大骊皇帝宋正淳敕令其舍肉身入水封神。 为铁符江正神,品秩上等,辖区含铁符江与龙须河,是东宝瓶洲最年轻高品水神之一。 “形销骨立,红粉骷髅。”秦源轻叹一声说道:“杨姑娘,有些话我没法当面和你说,但只是提醒你一句,身若笼中鸟,神位亦是枷。”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杨花下意识的蹙起眉头,看向身旁的南簪,不明白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花怀抱一柄带金穗的宝剑,而金穗铺躺的地方最是养眼,可谓是低头不见脚尖,已经是人间绝色。 南簪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问道:“先生此言何意,莫非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侍女的未来吗?”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单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颔首道:“娘娘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至于能不能算到未来的事情,那就只能随缘而至了。” 南簪似乎也能够看得出秦源的与众不同,回想起自己在皇宫的种种遭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找到一个帮助自己的修士。 且试问天下,能得如此国师,可是百世修来的福气。 第43章 我相信秦源,请你也要相信齐静春 南簪亲自倒了杯茶水递到秦源的面前,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柔声道:“先生果然是远见卓识,本宫佩服。” “若是先生不嫌弃的话,可称呼我一声南簪姐姐,也算是我南簪唯一的弟弟,如何?” 秦源看着递过来的茶杯,又看着那张近乎让人窒息的绝美容貌,颔首浅笑道:“娘娘还真是有趣,知晓自己无法掌控整个大骊王朝,便让我只身入局,对吗?” 南簪也不隐瞒,微笑道:“秦源弟弟果然是聪明绝顶,既然你已经知晓,那姐姐我也不再有所隐瞒。” “先帝留下的老臣各怀鬼胎,宋煜章手握兵权虎视眈眈,就连陛下……也未必信得过本宫这个皇后。” 南簪抬眼望向秦源,睫毛轻颤,带着几分示弱的真切,轻柔道:“睦儿性子仁善,和儿尚且年幼,若没有一尊足够分量的靠山,这母子三人迟早要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秦源接过茶杯却未饮,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目光掠过南簪鬓边精致的珠花,最终落在不远处垂首而立的杨花身上。 那姑娘仍紧抱着符箓剑,碧色衣袍的下摆被风拂得微晃,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秦源收回目光,面色依旧平静如水道:“娘娘想要的是靠山,可在下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国师之位,更不是卷入王朝纷争的浑水。” 南簪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恳切:“弟弟所求,姐姐虽不知晓,但只要你肯入局,无论你想要东宝瓶洲的奇珍异宝,还是修行路上的通天机缘,姐姐都能为你寻来。” “白玉京的典籍,国师崔瀺的修炼心得,甚至是骊珠洞天底下压着的气运,只要弟弟开口,姐姐便是拼了性命,也定然为你取来。” “更何况,弟弟难道就不想看看,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秦源忽然轻笑一声,笑声清越,竟压过了远处骊珠洞天隐约的溪流声。 他将茶杯递回南簪手中,茶水未动分毫,澄澈的茶汤里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 “娘娘倒是会画饼,可惜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不爱吃这带了钩子的甜啊。” 秦源转身走向杨花,脚步轻缓,每走一步,身旁落下都似有细微的灵气涟漪散开,给人一种无法想象的压迫感。 南簪似乎也看出秦源心中所想,直接说道:“弟弟先行考虑,姐姐并不急躁,只希望在骊珠洞天破碎前,能够给予我答复。” “杨花,我们回去吧。” 南簪也不着急,心里明白,现如今大骊王朝已经开始忌惮秦源,若是骊珠洞天破碎的话,以她对陛下的了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秦源愿意帮助自己,她虽说没办法直接干涉陛下接下来的决定,但从中作梗,还是有把握的。 杨花微微点了点头,跟随娘娘走出庭院,可到了门口时,却突然停下脚步,面色古怪的望着庭院里的秦源。 秦源朝着杨花的位置微微抱拳拱手,轻声道:“杨姑娘,古有一言,良辰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你未来晋升上五境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但若继续留在大骊王朝,你……只能成为一方江河正神。” 杨花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源后,转身便是离开了庭院,脑海中便是浮现出自己年幼时的那段叮嘱。 年幼时就有游方道士上门为她算过八字,说她天生就与大江大水极为亲近,但却极为容易招来一切水中阴秽之物。 嘱咐她不要一个人靠近水源,显然是这句话就已经在告诉她,自己未来的结局将会是如何了。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秦源缓缓地坐在椅子上品尝着茶水,抬起头看向一点点破碎的骊珠洞天。 也是明白,用不了多久。此方天地就会彻底支离破碎了。 秦源用力捏碎手中的茶杯,语气漠然道:“看来,有些幕后人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身为客人,在主人眼皮子底下行那些鬼蜮伎俩,妄自托大,真以为小半碗水就能浑染黑白为所欲为?”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此地破碎还有几日的时间,外来者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这里。 想必用不了多久,剩下的外来者们也都会离开。 至于小镇内的那些孩子,也都会被马瞻带小镇,但却被观湖书院的崔明皇追杀,最终身死道消。 秦源看着手中破碎的茶杯,深呼一口热气,转身便是朝着私塾的方向走去,打算在最后一次看一看他的师叔马瞻了。 ………… 骊珠洞天,小镇廊桥。 身着白色衣袍的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看着眼前流动的小溪,平静的说道:“如今外来者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前辈还是没有看中的人吗?” “我知道…我们都对这个世界很失望,但他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知道前辈也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可如今我也要离开……只希望你能够睁眼看一看这个孩子。” “哪怕是一眼,也好啊。” 随着齐静春的声音落下,小溪旁生出几朵粉嫩的荷花,便见的身着白色衣衫的绝美女子,缓缓地出现在廊桥的正上方。 看着出现的老前辈,齐静春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这个弟子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无论是做人处事都是一模一样,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的传承者吧。” 剑妈并未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着老前辈的叹息,齐静春苦涩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子,道:“我知道前辈的决定了……看来,我们都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齐静春失落的朝着远处走去,心中也是有些善意,毕竟他此生没有给秦源太多东西,如今这份大机缘最终还是要流逝了。 就在齐静春准备离开时,剑妈缓缓开口说道:“有时间让秦源走一趟廊桥吧……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他能够坚持下去,我可以考虑。” 听到老前辈的这番话,齐静春顿时笑出了声音:“我相信秦源,请你也相信我齐静春。” 第44章 被齐静春救下来的蔡金简 骊珠洞天,私塾。 青山如翠嶂般拔地而起,崖壁上藤蔓攀附,草木葱茏,苍绿的枝叶间漏下碎金似的天光,打在嶙峋的青石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依山而建的木质亭台楼阁层叠错落,青瓦飞檐翘角,石阶蜿蜒着向上延伸,连缀起廊庑与亭榭。 秦源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也是轻叹一声,径直朝着先生所居住的庭院迈步走去。 此地山景秀丽,百花齐放,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深深地吸上一口,可谓是沁人心脾。 回想自己多年来的经历,秦源的内心便是一阵苦涩,毕竟这里的一切,也都会随着时间慢慢的消散,直至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刚推开庭院的木门,秦源便朝着先生休息的房间走去,然而这里却没有先生的身影,反而只有丢在地上的那些红色的纱布。 看着地面上的纱布,秦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随后目光停留在躺在房间里的那名女子。 只见这名女子满脸惨白,身体虚弱,脖颈被纱布包裹,显然是在前不久被人割破了喉咙。 “看来先生果然是将你救下来了,云霞山天骄,蔡金简。” 没错,躺在床榻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进入骊珠洞天的云霞山天之骄女蔡金简。 当初蔡金简被刘志茂扰乱心智,最终出手打碎陈平安长生桥,最后却被陈平安使用破碎的瓷器割破了喉咙。 若不是齐静春出手帮助,恐怕蔡金简此刻早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蔡金简这时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秦源,俏脸惨白道:“你…你是齐先生的弟子…秦源……我这是在哪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秦源坐在椅子上,平静的回答道:“按照正常来说的话,你确实已经死了,不过先生却不想让陈平安背上因果,将你成功救活。” 听到这句话,蔡金简苦涩一笑,整个人依靠在枕头上,虚弱道:“那你呢,是来这里杀我的?” “我对杀你没有任何兴趣,况且我与你云霞山也没有任何仇怨,杀了你反而会引起云霞山的怨恨,最终两者之间只能是不死不休。” 秦源倒了杯茶水递到蔡金简面前,“喝点水吧。” 虽说蔡金简与他的关系并不好,但秦源却是尊重先生的选择,再加上先前蔡金简打断陈平安长生桥也完全是因为刘志茂暗中操作。 不然以蔡金简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对一个没有任何实力,还没有威胁的泥腿子动手的。 蔡金简接过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一口,问道:“秦源……先生……我不明白,齐先生为何救我这种人……”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平静的回答道:“救你,不合此方天地规矩,却是先生的道理。” “若是换做是我,自然不会出手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或许就是我和先生不同的地方。” “传道授业,能解一惑是一惑。书上正理,能说一理是一理。” 秦源的性格并非读书人那般木讷,如果真到了无理可讲的地步,通常来说就只有一剑方能劈开这片天地。 若是不能,那就两剑! 蔡金简苦涩的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行礼,“多谢秦先生…我受教了。” 秦源看了眼蔡金简,缓慢的站起身子,来到窗户旁,轻轻地推开尘封的窗户。 微风忽起,携着山间草木的清润,悄无声息漫进屋内,拂动蔡金简鬓边散乱的发丝,也卷落檐角老树枝头一片泛黄秋叶。 叶片轻盈打转,掠过秦源肩头,缓缓飘落在蔡金简摊开的掌心。 叶边微卷,脉络清晰,还沾着些许晨露的湿意,触手微凉。 蔡金简下意识攥紧掌心,那片落叶便静静卧在她苍白纤细的指间,衬得她毫无血色的手愈发单薄,心中那股茫然苦涩里,竟莫名多了一丝轻如蝉翼的安稳。 秦源微微侧目,看向蔡金简,平淡的说道:“修养好了便离开小镇吧,如今的骊珠洞天已经支离破碎,再不离开的话,恐怕会有一些麻烦。” “多谢秦源先生。” 蔡金简望着秦源那近乎让人窒息的绝世容颜,惨白的脸颊此刻不由露出一抹绯红,甚至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些年来蔡金简遇到过的剑修不计其数,天之骄子也多如过江之鲫,可如今他们在秦源面前,却是如同星辰比皓月,恰似萤火较骄阳。 哪怕是自己这个天之骄女,在秦源先生面前,也是如同驽马比麒麟,寒鸦比凤凰了。 “秦先生修行不过十多年…如今就已经达到金丹境,这都是齐先生的功劳吗?” “先生只是教导我做人的真理,修行路上也是稍作点拨,至于多年来的修行,也是依靠自己。” 秦源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修行路上本就是自利而行,若是一直依靠别人的话,那么修行路上恐怕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了。” 蔡金简指尖摩挲着那片秋叶,听着秦源的话,眸中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明。 她想起自己自幼便是云霞山捧在掌心的天骄,资源堆砌、长辈庇护,修行路上顺风顺水,竟从未想过自利而行的真意。 先前被刘志茂蛊惑,何尝不是因为习惯了依附外力,才会心性动摇,犯下大错。 蔡金简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可因为失血过多,还没等用力,整个人便直接倒了下去。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你不用去理会,等先生回来以后,自然会亲自告诉你呢。” 秦源看了眼床榻上的蔡金简,随后将目光停留在门口的位置,似乎也是在等着自己的先生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庭院的木门被用力推开,随后就见得一名穿着白衣,相貌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也注意到了窗户旁的秦源,快步跑了过来,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齐静春的弟子秦源吧?” “没想到竟然长这么大了,还突破到金丹境,不愧是他的弟子啊。” 第45章 大骊国师,齐静春师兄,崔瀺 秦源看着眼前身着白色衣袍的清秀少年,微微挑了挑眉,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眼前的男人,应该就是先生的师兄崔瀺! 崔瀺,号绣虎,原名崔瀺巉。 是文圣老秀才的首徒,出身于宝瓶洲崔氏,是半步武神崔诚的长孙,最终修炼至十四境,他是天下棋道第二人。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崔瀺年少时被爷爷关在阁楼逼迫读书,后逃离家族,远赴中土神洲求学,拜入文圣门下。 因文圣提出性恶论败于儒家三四之争,崔瀺叛出师门,推崇事功之学。 他在宝瓶洲大骊王朝担任国师,辅佐大骊从北方小国崛起为一洲魁首,将宝瓶洲整合为一国,打造抵御外敌的防线。 在骊珠洞天,他与师弟齐静春上演博弈,看似试图断绝齐静春文脉,实则为陈平安成长铺路,此次对决让他跌境并分裂为本体崔瀺和少年崔东山。 蛮荒天下入侵时,他与齐静春设局诱战周密,并接受齐静春遗留修为升入十四境,后发动山水颠倒之术,连接两段剑气长城,阻断妖族退路。 最终,他在剑气长城以山水颠倒术换出陈平安,自己散尽修为,化作新的长城防线。 崔瀺单手背在身后,望着眼前的秦源,微笑的说道:“你好啊,我叫崔巉,巉字生僻难写,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绣虎,按照辈分,你应该称呼我一声师伯。” 秦源朝着面前的崔瀺微微拱手,“原来是崔师伯,早就听闻先生提起过你,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眼见秦源并没有感觉到惊诧的模样,崔瀺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颚,余光看了眼房间里的云霞山天骄蔡金简。 按照他的心思,秦源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一定会非常惊讶,并且表现出一副师伯为何如此年轻的表情。 可秦源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早就料到自己会来到骊珠洞天,确实让他感觉到深深地诧异之色。 崔瀺耸了耸肩,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箓递到秦源面前,颔首浅笑道:“算了,既然你是齐静春的弟子,我这个当师伯的也没有什么见面礼,这张符箓便是送给你了。” “你可别小看这张符箓,它在关键时刻能够救你一命呢。” 秦源接过递过来的符箓,点头道:“多谢师伯,若是再无其他的事情,弟子先行告辞。” 看着秦源想要离开,崔瀺快步走了过来,拉住他的肩膀,微笑道:“正好你也在这里,陪我走一走,另外见一见这里的大人物。” “俗话说得好,进门先喊人,入庙先拜神,我刚来到骊珠洞天,自然也是要亲自拜一拜那群老前辈呢。” 秦源本想着拒绝,奈何崔瀺直接拉着他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显然是第一件事情就是拜一拜下一任骊珠洞天的圣人,阮邛。 如今的齐静春并不在这里,崔瀺也没有想过在这里等着他,毕竟如今的骊珠洞天破碎只在朝夕,那些幕后人想必也已经坐不住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 前往铁匠铺的路上,崔瀺双手背在身后,如同孩童般的性格,不断的打量着小镇的风土民情。 如今的崔巉毕竟是崔瀺毕竟是分身,再加上是少年的模样,心性自然要有孩童时期的样子。 “我说秦源师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只有十八岁吧……” 崔瀺侧身看向秦源,好奇的问道。 秦源并没有隐瞒,直接点头回答道:“没错,还有几个月便是十九岁了。师伯还真是料事如神呢。” “不敢当,不敢当啊。” 崔瀺单手背在身后,笑容灿烂的说道:“我也不过是听说而已,毕竟骊珠洞天身处于大骊王朝境内,我这个国师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了?” “如今你已经是金丹境,突破元婴境并不难,只不过能否晋升上五境,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源并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眼前的泥甁巷,如果自己能够在骊珠洞天破碎前晋升十三境,甚至说十四境的话,也就不会让先生单独挑战四名圣人了。 如今崔瀺绣虎的出现,说明骊珠洞天破碎就在这几日。 纵使自己如今达到中五境,也不可能是那些顶级强者的对手。 秦源用力握紧腰间佩剑,凝视着眼前的巷子,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意。 就在这时,崔瀺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宋集薪门前的春联,微微眯起了眼睛,略微沉吟道:“秦师侄,你说我把这春联带回去,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秦源看了眼木门两侧的春联,平静的说道:“师伯既然想的话,那就无需问我,直接拿走就好。” “既然师侄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师伯自然也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候可别告诉你的先生呦。” 崔瀺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面前的春联全部扯了下来,随后叠好,放在自己的储物袋当中。 就在这时,陈平安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个家伙竟然将宋集薪门口的春联收起来,顿时蹙起眉头道:“没到年关就换春联,会招晦气的。” 崔瀺来到陈平安面前,微笑道:“没关系的,反正宋集薪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了,与其让它烂掉,还不如我带回去给他弟弟看呢。” 陈平安看了眼秦源大哥,后者微微摇头间,也只能不再继续说什么,毕竟春联已经摘下,再继续贴回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了。 “秦源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陈平安好奇的问道。 “去一趟阮师那里,这位是我的师伯,也是先生的师兄,你称呼他为……” 秦源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毕竟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先生到底会不会代师收徒,毕竟崔瀺此番前来可就是想要和陈平安大道相连。 不过以秦源对崔瀺的了解,对方的大道相连,恐怕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就是不知道他和先生的这盘棋,是否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了。 第46章 阮秀:我和秦源哥哥从小就认识,属于青梅竹 崔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道:“没关系,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你就是宋集薪的邻居陈平安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啧啧啧,就是可惜了你命太过于稀薄,不然的话,未来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方大能呢。” 陈平安下意识的蹙起眉头,看向秦源大哥的位置,并未理会崔瀺,“秦源大哥,正好我也要给阮师送一些东西,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好。”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转身带着陈平安与崔瀺,径直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 此时的铁匠铺,身材凹凸有致的阮秀趴在桌子上,满脸无趣的逗着蛐蛐,要不是阮邛不让她离开,她说什么也要去找秦源哥哥了。 看着宝贝闺女的模样,阮邛也同样无奈道:“闺女啊,秦源那小子还算不错,可他桃花盛开,未来指不定会有多少女人呢。” “你这么早和他接触的话,很容易吃亏的,爹都为了你好……” 阮秀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回答道:“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桃花运,秦源哥哥这么优秀,喜欢他的女人肯定不会少。” “我提前下手的话,说不定以后还能够排在前面呢。” 听到闺女这如此伶牙俐齿,心思剔透的话语,阮邛满心无奈,只觉得自家闺女是认定了秦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和自己关系不错,说什么也要前去泥甁巷,一锤子打死这个小王八蛋………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阮秀顿时眼前一亮,不顾身旁阮邛的阻拦,快步跑了过来,打开房门,大声道:“秦源哥哥!” 然而打开房门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秦源,而是刚刚从后山回来的宁姚。 看到是和和自己抢男人的宁姚后,阮秀的脸颊瞬间便是没有先前的期待,双臂抱胸,没好气的将头扭了过去。 宁姚也是叹了口气,走进房间,朝着阮邛拱手作揖,道:“阮师,按照先前的约定,我将你需要的东西带回来了。” 阮邛满意点着头,平静的开口说道:“放心吧宁姚姑娘,答应你铸剑的事情,我阮邛会记在心上,若是打造好了,第一时间送到倒悬山。” “只希望你能够使用我打造的那把剑,多砍下几个大妖的脑袋,也不枉我费尽心血打造神兵利器了。” 宁姚再次拱手作揖,颔首浅笑道:“放心吧阮师,虽说我很有可能会战死,但只要我宁姚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不会让那群家伙踏过长城半步。” 听着宁姚笃定的话语,阮邛也是颇为欣慰,毕竟剑气长城那边的杀戮可远不是其他地方能够相提并论的。 若是剑气长城破碎,那么整个浩然天下都会被蛮荒妖族屠杀殆尽,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阮邛余光看了眼宁姚,随后停留在走进来的秦源与陈平安几人,顿时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秦源哥哥!”阮秀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扑到秦源的怀里,用她身上的凶器狠狠地撞击在秦源的胸口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阮秀闻着秦源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那张俊俏的脸庞带着几分缱绻与安心,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温柔依恋。 宁姚看到阮秀竟然直接趴在秦源的身上,同样柳眉倒竖,用一双足以杀人的眼睛盯着秦源。 秦源尴尬的咳嗽一声,拍了拍阮秀的后背,道:“阮姑娘,这里这么多人呢,你还是注意点吧……” 作为下一任圣人的阮邛也是嘴角抽搐,快步走了过来,用力拉开自己的宝贝闺女,随后恶狠狠地瞪了眼秦源。 “闺女,你们先出去,我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亲自己处理一下。” 阮邛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崔瀺,虽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却是能够感觉到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好嘞爹。” 阮秀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拉起秦源的手就朝着房间外跑去,本不在乎自己的老父亲后槽牙子都快咬碎了对方模样。 宁姚与陈平安告别阮邛后也跟了上去,毕竟她可不想让秦源和阮秀两个人单独相处。 … 眼见几人都已经离开,阮邛直接坐在椅子上,倒了碗酒,神色平淡的的说道:“坐吧,既然来了便是客人,喝上一杯如何?” 崔瀺接过递过来酒碗,笑着说道:“阮师既然要求,在下岂能驳了你的面子,今天就让我好好的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酒吧。” 阮邛看了眼崔瀺,亲自给他倒了一碗,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想要看破对方的真实身份。 崔瀺却笑了笑道:“阮师不用这么紧张,我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来拜见一下骊珠洞天下一任圣人罢了。” “只不过此地即将破碎,阮师依旧全程淡定,真是让我很疑惑,难道阮师就不怕此方天地破碎后,百姓们丧失自己的来生吗?” 阮邛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淡淡的回答道:“若是齐先生有我半点不讲道理,也不会如此,不过我尊重齐先生的选择。” “也相信他!” ………… 离开铁匠铺,宁姚看着眼前的秦源,黛眉微皱,冷冰冰的问道:“我说秦源,你艳福不浅嘛,我才离开多久,这就已经抱上了?” 秦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刚想要回答,阮秀却提前说道:“我和秦源哥哥从小就认识,属于青梅竹马,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没来骊珠洞天呢。” “哦,原来是这样。” 宁姚再次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指在秦源的脑门用力戳了一下,语气不悦道:“那用不用我给你们两个人做个见证呀?我们的秦源大公子?” 秦源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宁姑娘的这个问题。 毕竟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回答什么都得罪另外一个人。 “秦源,你果然在这里!” 秦源语塞的同时,穿着红色棉袄的李宝瓶,带着李槐开心地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第47章 最强九境武夫对战大骊宋长镜 浩然天下,东宝瓶洲。 大骊王朝境内。 两辆青黑色马车裹挟着风沙,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而急促的滚动声。 车帘被狂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车厢内端坐的人影,一路朝着龙泉县的方向而去。 马蹄翻飞,烟尘滚滚,本该一往无前的车队,却在一处岔路口骤然停滞。 拉车的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前蹄重重踏在地面,溅起一圈尘土,方才彻底止住去势。 车夫死死勒住缰绳,神色骤变,慌忙掀开车帘,对着车厢内低声禀报:“前方有人拦路!” 随着车厢微微一震,宋睦与稚圭两个人同时看向外界,只见宋长镜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正前方,凝视着眼前的方向。 宋长镜微微眯起了眼睛,平淡的说道:“马车先行,只管往前,这里交给本王了。” 听到这句话的车夫本是浑身冷汗,听得这道平淡却重如泰山的话语,先是一怔,随即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有半分拖沓。 车夫下意识的攥紧缰绳,喉结滚动,厉声喝斥胯下骏马,可那两匹通灵的良驹,依旧被宋长镜身上散出的威压慑住,四蹄打颤,连迈步都极为艰难。 宋睦掀开车帘一角,眉头微蹙,这位皇叔乃是大骊铁骑的真正支柱。 九境武夫巅峰的存在,一身战力足以撼动一洲山川,他亲自现身拦路,绝非小事。 宋睦压下心头疑虑,对着车厢内沉声道:“依皇叔所言,驾车前行。” 宋长镜依旧负手立在官道中央,玄色王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密林,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方才车队疾驰时,他便察觉到山峦方向有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显然是在这里等待自己的。 待两辆马车缓缓启动,宋长镜才缓慢的抬起头,看向坐在山峦上的那个庄稼汉子,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 “真没想到,小镇还藏了这种强者,看来我大骊王朝的碟子真是废物啊。” “既然没有一见面就开打,不如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二伸了个懒腰,将嘴里的枣核吐在地上,慵懒的说道:“宋长镜,打过以后你还活着,自然知道答案。” 听到李二的这番话,宋长镜不屑的冷哼一声,旋即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澎湃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 宋长镜单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本王哪怕是齐静春那种三教神仙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你这种庄稼汉子了。” 李二颔首一笑,刚想要说话,宋长镜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肘击之下,李二的身体蓦然撞击在身后的山峦。 震耳欲聋的爆鸣骤然响起,百丈高的山岳顷刻间塌陷,瞬间溅起一片浓郁的灰尘。 宋长镜刚想要嘲讽李二,却是脸色一怔,毕竟在他的攻击下,寻常九境武夫恐怕早就已经口吐鲜血了。 而眼前的庄稼汉子,此刻竟然毫发无损! 李二活动一下筋骨,笑呵呵的说道:“还不错嘛,就是力道差了点意思,不过还凑合。” “大言不惭,既然如此,就让本王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宋长镜眸中杀意暴涨,先前的不屑尽数化为凝重,他深知眼前这看似寻常的庄稼汉子,绝非普通九境。 而是藏得极深的顶尖武夫,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那层武夫至高的门槛。 此时的宋长镜不再留手,周身玄色王袍鼓荡如球,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寸筋骨都爆发出摧山断岳的蛮力。 右拳紧握,拳锋之上萦绕着淡金色的武夫罡气,那是百战沙场凝练的铁血战意,更是大骊铁骑的军武精气神。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术法,只有最纯粹,最狂暴的肉身之力。 宋长镜身形再次闪现,快到只剩一道残影,拳势如奔雷炸响,直轰李二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碾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地面的碎石更是被拳劲掀得漫天飞舞。 李二依旧是那副慵懒笑意,不闪不避,同样握紧右拳,朴实无华地迎了上去。 他的拳没有宋长镜那般耀眼的罡气,却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浑厚,仿佛携着天地间最质朴的山川之力,这是源于泥瓶巷、扎根于大地的纯粹武夫底蕴。 两拳相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失声一瞬。 恐怖的气劲以两人为圆心,轰然炸裂,无形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脚下的官道寸寸崩裂,坚硬的青石板化作漫天齑粉,紧接着,道路两侧的密林惨遭横祸,参天古木在这股无匹气劲面前,如同脆纸般拦腰折断。 树干炸裂,枝叶化为飞絮,方圆数里之内,绿意瞬间被摧毁殆尽,只余下满地断木残枝,一片狼藉。 那座方才被撞塌一角的山峦,更是承受了两股拳劲的余波,山体轰然震动,岩石崩碎,泥土飞溅,百丈山岳再度塌陷大半。 碎石滚滚而下,烟尘遮天蔽日! 连远处的天际都被染成了昏黄色,沉闷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两位顶尖武夫的对决震颤。 宋长镜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达数尺的脚印,虎口发麻,臂骨隐隐作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纵横宝瓶洲,未尝一遇敌手,即便是面对山上仙人,也敢以拳头硬撼术法。 今日却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山野庄稼汉子一拳震退,这让他这位大骊战神的傲气被狠狠挫伤。 “有点意思,就让你看看,我大骊宋长镜的实力!!” 宋长镜仰天怒吼,周身战意再次攀升,摒弃所有杂念,彻底化身成一部只会战斗的机器,双脚蹬地,身形再次扑出,左右双拳轮番轰击。 李二笑呵呵的说道:“这几拳还算凑合,只不过,只是凑合罢了。” 听到李二的这句话,宋长镜突然瞪大了眼睛,浓郁的死亡气息弥漫全身,那股近乎骇人听闻的能量也是笼罩他的魂魄。 第48章 筑京观,杀天才,战神仙! 宋长镜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远超自己想象的,如同大地渊海般厚重的气机,骤然从李二体内翻涌而出,瞬间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与神魂。 那不是狂暴的杀伐,而是一种扎根天地,无可撼动的绝对压制,让他这位纵横沙场的大骊战神,竟生出一丝无从反抗的窒息感。 前一瞬还在狂攻的宋长镜,身形骤然僵在半空,所有拳势尽数溃散,淡金色的武夫罡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寸寸瓦解。 李二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慵懒褪去几分,右手随意抬起,指尖轻描淡写地一点,正中宋长镜心口。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震颤。 宋长镜如遭太古神山重击,整个人被这看似轻缓的一指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玄色王袍。 他重重砸在已是残破不堪的山峦上,将本就松动的山体再次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与尘土将他大半身子掩埋。 九境武夫巅峰的雄浑气血,此刻紊乱如溃堤洪水,经脉剧痛欲裂,浑身筋骨不知断了多少。 那股从内而外的重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撑着身子,咳出一口口鲜血,但骨头断裂的疼痛还是让他脸色铁青。 李二缓步走到坑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笑意,语气平淡的说道:“如今胜负已分,再打下去,就是要分生死了。” 宋长镜衣衫破碎,口吐鲜血,整个人就连呼吸都格外的急促,“我宋长镜征战一生,杀人无数,如今能够酣畅一战,不枉此生!” “来,接着打!” 李二看着满目疯魔、宁死不退的宋长镜,轻轻点头,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在这宝瓶洲,能把战意烧到这般地步的武夫,宋长镜算得上是头一号,虽败却不失武道风骨。 此时的李二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不再留半分手下留情的念头,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再度攀升。 脚下残破的山峦瞬间崩碎成细小的石屑,整个人轻飘飘跃入坑中,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好,那便陪你战到酣处,分出生死!” 话音未落,李二率先出手,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轰出。 可这一拳打出,周遭残存的气劲尽数被吸纳,拳锋之上凝聚出淡青色的大地罡气,远超此前任何一击。 宋长镜嘶吼一声,强撑着断裂的筋骨,将全身气血,武夫修为,乃至百战杀意尽数灌注于右拳。 霎那间,淡金色的罡气暴涨数丈,如同一轮小太阳,悍然迎上。 恐怖的气劲直冲云霄,将遮天的烟尘生生撕裂,方圆数十里的大地轰然下沉,残存的树木,山石尽数化为飞灰。 宋长镜只觉得双臂寸寸断裂,浑身气血倒涌,死死咬住牙关,借着反冲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扑向李二。 然而身为九境最强的李二却是从容应对,抬手格挡,出拳反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宋长镜伤势加重,却也被对方的疯魔战意缠得无法轻易脱身。 两人身影在残破的山峦间飞速闪烁,快到肉眼难辨,只留下两道残影,以及连绵不绝的气爆声。 崩碎的山石被拳劲掀上高空,又被气劲绞碎,天地间一片混沌。 随着能量蓦然涌动,李二身形骤然拔高,一脚横扫,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在宋长镜肩头。 宋长镜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九霄之上飞射而去,一路撞碎层层叠叠的云雾。 洁白如棉絮的云团被他去势凶猛的身躯生生撞开,又被两人逸散出的狂暴武夫罡气碾得粉碎,化作漫天细碎的水雾,洋洋洒洒从九天飘落,如同一场骤雨。 宋长镜在急速飞坠中强行拧转身形,双脚重重一踏,竟在虚无的云层中踩出一声闷雷炸响,硬生生稳住了去势。 九境武夫的最后底蕴被他彻底激发,筋骨断裂的剧痛被强行压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每一缕气血都在燃烧。 “大骊武夫,有死无退!” 宋长镜仰天怒吼,声震九霄,连高空的凛冽罡风都被这声咆哮震散。 霎那间,宋长镜双臂张开,周身残存的罡气与天地间的精气疯狂汇聚,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李二立于云层之上,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淡青色的大地罡气萦绕周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随着两个人再次碰撞在一起的同时,更加恐怖的气劲骤然爆射而出,将宋集薪与稚圭都忍不住投来惊诧的目光。 无尽云雾在这一击下彻底崩塌,化作滔天水雾席卷四方,连天际的艳阳都被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宋长镜再次如遭重击,口中鲜血再次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朝着下方坠落,一路撞碎残存的云团,朝着东方的沧海砸去。 轰隆! 万丈海浪瞬间冲天而起,如同山海倒悬,巨大的冲击力在海面炸开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大漩涡。 深海之下的礁石被尽数震碎,潜藏的深海妖兽被气劲碾压得魂飞魄散,碧蓝的海水瞬间被鲜血染成一片猩红,波涛汹涌,狂啸不止。 李二平稳的落在地面上,活动一下筋骨,看着面前波涛汹涌的海面,淡淡的说道:“看来…已经成功了。” “筑京观,杀天才……战神仙!” 随着海面再次沸腾,满身狼藉的宋长镜飞了出来,先前的境界也从第九境突破到了第十境。 宋长镜并未再继续动手,而是朝着李二拱手感谢,“看来这就是我的机缘了,感谢高人助我破镜,杨老神仙的心意我收下了。” “日后若是有机会……” 李二摆了摆手,打断了宋长镜的这番话,道:“好了,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先回去了,后会有期。” “不过临行前师傅交代了,让你转告大骊王朝的皇帝,告诉他,秦源这孩子,你们动不得。” 第49章 李宝瓶:那我可以多喜欢你一会儿 东宝瓶洲,骊珠洞天。 李宝瓶拿着糖葫芦跑到秦源的面前,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秦源松了口气,蹲下身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说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宝瓶不开心的打开秦源的打手,满脸不悦道:“我都说了,摸头会长不高的,以后我要是长不高的话,一定会怪你的。” 听着李宝瓶的这番话,秦源浅浅一笑,随后收回右手,又看了眼李槐,“难道你们要离开小镇了吗。” “你怎么知道?”李宝瓶满脸诧异道:“我这次来就是和你们告别的……马爷爷说带我们去山崖书院,最近一段时间就要走。” “我想着临走前告个别呢,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李宝瓶抿了抿青涩的嘴唇,满脸失落的低下头,似乎想要看到他们对自己不舍的样子。 李槐笑了笑,道:“秦源,你可没看到,昨天李宝瓶被老马罚站了,可把我乐坏了。” “嗯?”李宝瓶顿时眯起了眼睛,用威胁的眼神看着李槐,顿时吓得李槐连忙闭上了嘴巴。 若是得罪李宝瓶的话,以后去山崖书院说不定会被欺负,还是不要说话了,免得以后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宝瓶看到不再说话的李槐,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下头,随后说道:“秦源,我们离开后…你们想我们吗?” “当然。” 秦源微笑道:“不过离开家里要好好的,而且先生应该教过你吧,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李宝瓶虽然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可是自己多没有面子啊,于是使出浑身解数皱着小脸,气鼓鼓道: “你怎么和齐先生这么像,我要不喜欢你了!” 秦源也是哭笑不得,道:“今天我请你们好东西,怎么样?也算是给你们践行?” 听到要吃好东西,李宝瓶顿时眼睛一亮,笑得双眼眯成月牙儿,“那我可以多喜欢你一会儿!” 宁姚双臂抱胸,看了眼秦源,眯起了眼睛道:“好啊秦源,没想到你对小孩子都这么有吸引力,看来以后我还真得思考一下要不要把压裙刀一直留在你这里呢。”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看向宁姚,微笑道:“宁姑娘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在下绝对不会食言,这压裙刀,在下一定会代替姑娘保存好的。” 听到秦源这贴心的话语,宁姚顿时感觉到俏脸有些发热,连忙转过身子,不在去看秦源。 …… 骊珠洞天,杨家药铺。 清澈的雨滴落在房檐,顺着青瓦的弧度蜿蜒而下,串成连绵不断的银线,坠在门前青石板上,碎成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杨家药铺的朱红门板半掩着,陈旧的木色被雨水浸得温润,门楣上那块字迹古朴的牌匾,也在雨雾里晕开淡淡的墨痕。 院中的老杏树被雨水洗得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承着水珠,沉甸甸地弯下枝桠。 药铺门前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雨水打湿,泛着温润的暗光,延伸向巷弄深处。 杨老头坐在铺内的竹椅上,指尖捻着一味药草,看着门外的雨幕,神色平淡。 便在这时,一道清逸的身影,踏着漫天雨丝,缓缓走入药铺。 来人是位身着白色儒袍的中年男子,衣袍料子看似寻常,却纤尘不染。 明明有无数雨滴落在他的肩头,却皆在触及衣袍的刹那,化作细碎的水汽蒸腾而去,半分未曾打湿那身素白。 男子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儒家文人特有的儒雅与谦和,鬓角微有霜色,却更显风骨。 看着走进来的中年儒士,杨老头很是自然的抽了口气,站起身子道:“还真是稀客呢。” “山崖书院齐静春,拜见杨老先生。” 杨老头颔首问道:“你来这里,应该是为了等你那个弟子秦源吧……另外,陈平安你打算怎么处理?” 齐静春微微拱手作辑,道:“此番前来主要是拜访杨老先生,和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风雨欲来,多有烦闷呢。” 杨老头平静的说道:“你来这里坐镇的第一天,我就瞧得你是个不得志的人,不过这么多年却没有听到你发半句牢骚,也是怪事。” “你可不是唾面自干的人呐。” 齐静春笑了笑,“牢骚有啊,满肚子都是,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你的本事我不清楚,但你家先生,就凭他敢说那四个字,在我眼中就能算这个…” 杨老头竖起大拇指道。 齐静春苦笑道:“先生其实学问更大。” 杨老头讥笑道:“我又不是读书人,你先生学问就算已经大过了至圣先师,我也不会说他半句好。” 齐静春正色问道:“杨老先生,你是觉得我们先生那人性本恶这四个字,才是对的?” 听着齐静春的这番话,杨老头抽了口烟,看着门口的雨水,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 “我没觉得对,只是之前世间所有衣冠之辈,皆信奉之前四字,看得我心烦,所以有人出来唱反调,我便觉得解气,仅此而已。” “你们读书人自己打擂台,打得斯文扫地,满地鸡毛,我高兴得很!” 听到杨老先生的这番话,齐静春同样也是失声而笑。 齐静春刚要说话,已经会意的杨老头摆手道:“客套话莫要说,我不爱听,咱们就不是一路人,一代代都是如此,别坏了规矩。” “再说了,你齐静春如今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可不敢跟你攀上交情。” “至于陈平安那孩子,你如何打算我也没有兴趣,毕竟儒家的思想和我有很大的差别呢。” 齐静春点点头,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子,看向门口走进来的秦源,眼眸中闪过一抹欣慰的神色。 秦源先前便得到先生的通知,因此在吃完饭后,便来到杨家铺子,面见自己的恩师齐静春。 “弟子秦源,拜见先生。” “拜见杨老前辈。” 杨老头抽了口烟,咂了咂嘴,面色漠然的说道:“知道了,今天店铺打烊,你们都离开吧。” 第50章 对秦源不舍的宁姚 眼见杨老先生已经开始送客,齐静春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打算带着秦源出去走一走。 静谧的街道不见人影,除了雨水敲打油纸伞的声音,便听不得周边的任何动静。 齐静春单手悬于身后,看着举着油纸伞的秦源,“以后看到了心仪字画,遇到一些气象不俗的山河形势图,也可以拿出我先前交给你的印章往上拓印。” “秦源你记住,君子可欺以其方,以你的聪明才智自然能够理解,日后若是遇到事情,随心而论。” 听着先生的这番话,秦源蹙起眉头说道:“先生,若是有一天你不在了,你认为弟子会如何去做?” 齐静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源,心中自然明白他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也清楚,如果自己死了,那么他这个弟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秦源真的会将整个浩然天下,或者是天外天一剑劈成两半。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为师无法再告诉你其他的事情了。” 齐静春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子眺望着眼前的天空,右手抬起,感受着雨水低落在手掌心中的冰冷感。 “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情,秦源你记住,永远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临行前,我会送给你一件礼物,也算是为师能够给你的最后东西了。” 齐静春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他目前还没有陨落,那件东西作为最后的机缘也无法提前交给秦源。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油纸伞交给先生,随后朝着面前的齐静春拱手作揖,“弟子秦源,明白了。” 齐静春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要说什么,秦源便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似乎并不想再听自己先生服死前的嘱托了。 望着秦源离开的背影,齐静春抬起的右手最终还是放下了,轻叹一声道:“先生啊……这孩子的脾气和我当年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真的想你了。” ………… 小镇,杨家药铺。 杨老头靠在椅子上,抽着两口烟,看着还在下雨的天气,满脸不悦的说道:“立在文庙那些老头子,脑子都坏掉了吗?” “明摆着有人故意针对山崖书院与齐静春,还在一旁袖手旁观,真当自己是泥塑木雕的死东西了。” 杨老头面色漠然的握紧拳头,虽说自己无法离开此方天地,但对文庙那些家伙也感到无语。 毕竟齐静春可是文圣的弟子,也是山崖书院的院长,如今被针对,那群老东西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是没有想过帮助齐静春。 李二与郑大风这时走了进来,随后跪在地上,朝着面前的杨老头拱手行礼。 杨老头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漠然的问道:“宋长镜如何?” 李二满脸不愿的回答道:“还不错,只不过他底子比我差,凭什么比我先破境……” “你李二破镜不在生死之间。”杨老头吐出一口烟雾,平静的开口道。 眼见李二都有破镜的可能,郑大风嘿嘿一笑,跑到杨老头身旁,“我说师傅,我的根骨不比师兄差,我有没有可能机缘呢?” 杨老头看了眼身旁的郑大风,略微沉吟后,缓缓说道:“你带着符南华去老龙城,记住,死了也不准泄露跟脚。” 听到师傅的这番话,郑大风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随后跪在地上,叩首再拜,“弟子明白了,您老保重身体。” 眼见郑大风失落的模样,李二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毕竟两个人都是杨老头的弟子,共同修炼武道。 然而师弟这么多年始终都是第八境,还没有突破九境,这让李二都怀疑郑大风此生有没有机会突破第九境了。 李二迈步走了过来,沉重地说道:“师傅……师弟他虽说每天没个正形,但打心底对您好,为何您……” “不近人情?” 杨老头单手背在身后,迈步走出房间,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反正都是无根浮萍,死在哪里不是个死?” “师傅……” “你也带着你家的那个泼妇走吧。在东宝瓶洲,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突破,儿子和女儿,你可以带走一个,剩下的一个送到山崖书院去学习。” 李二握紧拳头,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师傅,“那师傅…您以后……” “还能如何,等死而已。”杨老头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挥了挥手后,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二深深地叹了口气,朝着杨老头跪拜行礼后,转身便是离开了杨家铺子,准备带着自己的媳妇和女儿离开小镇。 ………… 小镇,泥甁巷。 此时的宁姚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秦源,听到动静后,立马站起身子,似乎也察觉到了秦源有些不开心的表情,弱弱地道:“你……回来了。” 秦源朝着宁姚点了下头,将身上的雨水全部蒸发干净,转身走进房间,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将里面的淮阳春一饮而尽。 看着眼前的秦源,宁姚狭长的眸子微微皱起,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去见齐先生了吗?怎么回来就变了脸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一些其他的问题。”秦源放下酒葫芦,道:“宁姑娘,你打算何时离开小镇?” 宁姚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看着秦源那张俊俏脸庞,回答道:“就在最近这几天……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锻造一柄仙剑……” “如今仙剑已经确定,按理说我早就应该离开,可我……” 说到这里,宁姚突然沉默了,毕竟她留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秦源,不然的话,以她的性格,早就离开骊珠洞天了。 看着宁姚沉默地望着,秦源似乎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随后笑了笑,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玉简,递到宁姚的面前。 “这是什么?”宁姚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多年来修炼的剑修造诣,宁姑娘与我同为练气士,说不定里面的东西,在未来的战斗中,能够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第51章 我宁姚喜欢的男人,一定是全天底下的大剑仙 宁姚望着秦源手中的玉简,并未拒绝他的好意,顺势接了过来,轻声道:“我会保护好这块玉简的,就像你保护我的压裙刀一样。” 秦源微笑着点了点头,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颔首道:“宁姑娘若是有事可以给我写信,我只要还在东宝瓶洲,就一定会前往倒悬山。” “虽说我目前只有第九境,不过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剑仙也是有可能的。”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宁姚顿时俏脸微红,连忙转过身子,语塞道:“谁…谁说让你成为大剑仙了……” 回想起自己来到小镇的时候,曾经和秦源说过一句话,如今再次回想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火热。 我宁姚喜欢的男人,一定要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仙,全天下!最厉害!大剑仙! 秦源站起身子道:“宁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出去修炼了。” 宁姚突然开口,“秦源,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吧,外边还在下雨,吵到你修炼就不好了。” 秦源看了眼门外窸窸窣窣的雨水,思考了会儿,便答应下来,打算等宁姚睡去后再去修炼。 宁姚也没有困意,坐在椅子上品尝着山上摘下来的野果子,问道:“秦源,你说有一天我在剑气长城陨落了,你会有什么想法?” “宁姑娘为何要这么说?”秦源不解地看向宁姚。 “你回答我。” 宁姚伸出手指,在秦源的脑袋上戳了一下,没好气道:“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骂你,回答我的问题。” 秦源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神色平静地回答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的话,我并不会第一时间前往剑气长城。” “为啥?” 宁姚并没有因为秦源的回答感觉到心情失落,反而满脸好奇。 “因为我会等到我达到传说中的十五境,到那个时候,我便一剑毁了蛮荒天下,将所有蛮荒妖族屠杀殆尽,不留一丝。”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宁姚开心地笑出了声音,随后朝着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有志向,我等着你晋升十五境剑修,到时候我要亲眼看到你诛灭所有妖族!”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们这些人也就不用每天去赴死了,也算是可以好好地休息,游历整个浩然天下了。” 宁姚依靠在椅子上,玉手抬起,看着精致的手指,也是期待着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秦源看着眼前的宁姚,颔首道:“放心吧宁姑娘,这一天不会太远的,总有一天会完成你心中的愿望。” “那就等你了。” 宁姚莞尔一笑应了句。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看了眼空荡荡的酒葫芦,抬起头,眺望着已经开始涌动的天地,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想必那群家伙已经来了,而骊珠洞天内的强者们,说不定也已经察觉到了这股惊世骇俗的能量。 “先生……难道您真的开始了吗?” ……… 小镇,酒肆。 外界的风雨变得更加狂躁,酒肆里的小二看到有人走过来,连忙鞠躬行礼道:“是齐先生啊,稀客啊,您楼上请坐。” 齐静春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迈步来到了酒肆二楼,余光瞥了眼空气中暴躁的能量,眼底没有任何神色。 点了一壶温酒,齐静春便端坐在椅子上品尝着,心中也是明白,那群家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无论是齐静春还是青童天君杨老头,亦或者是下一任圣人阮邛,都是凝视着乌云笼罩的苍穹。 他们这群强者能够感觉到普通人看不到的能量,自然也是察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惊世骇俗的能量。 甚至就连离开骊珠洞天的稚圭也是满脸恐惧,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齐静春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周身金光闪烁着,如同光柱般直冲云霄,将乌云密布的天空晕染成了赤金色。 同时小镇外界,如同法相天地般的齐静春出现在空中,他手中握着的,正是真龙所幻化的骊珠洞天。 也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更加澎湃的能量涌入此地,磅礴的气劲下,无数生灵都感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纷纷跪在地上俯首称臣。 各地江河山神也都满脸恐惧,毕竟如此多的强者聚集在此地,挥袖之间便能够将他们这些家伙全部屠杀殆尽,不留活口。 齐静春将手中的骊珠洞天护在胸口,看着面前突然出现在此地的四道法相天地,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前的四人分别为姜照磨、庞鼎、文庙儒生、西方佛国佛子。 姜照磨,白玉京紫气楼楼主,道号垂象,白玉京剑术第二人,兼修武道,止境武夫体魄,被戏称为天下武夫第十一人。 而庞鼎,则是灵宝城城主,道号虚心,青冥天下雷法第一人,兼修五行术法与法阵,资历极深。 “齐静春,你放肆!”姜照磨看着眼前的齐静春,眼眸中流露出浓郁的杀意。 “天道本就无情,念你身为儒士,对骊珠洞天的百姓生出恻隐之心情有可原,若是现在停下,尚有余地!” 庞鼎同样看着眼前的齐静春,毕竟他可是文圣老秀才的弟子,虽说自己也很想杀了对方,但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台阶才可以。 其余两人同样蹙起眉头,毕竟他们此番前来并非诛杀齐静春,而是劝阻他回头是岸。 只要现在放弃守护小镇,放弃守护此方天地,他们就有能力让齐静春活下去,并且让他不用惧怕这位虚伪的圣人。 “与这书呆子废话什么!想要做出顶天立地的壮举,得先问过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姜照磨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随后抬起手臂,叱喝一声说道:“齐静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现在回头,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第52章 三千年积累而成的天道,我齐静春一肩挑之 骊珠洞天,泥甁巷。 秦源走出房间,任由雨水拍打自己的脸庞,双眸通红的望着苍穹,右手紧紧地抓住腰间的佩剑。 宁姚同样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秦源,满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出来淋雨了?” 秦源并未回答宁姚的这番话,而是继续盯着苍穹,身上的剑意化作一缕金色的光芒直冲云霄,似有一种将这片天地一分为二的迹象。 ……… 而在外界,四大圣人看着眼前的齐静春,其中西方佛陀圣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平淡的说道:“齐施主,一念静心,顿超佛地。” “齐静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选择放下手中的骊珠洞天,我会劝阻他们对你动手。” 文庙儒生也同样劝诫齐静春,毕竟如今的局势已经到了必死的局面,没必要因为一个小镇,从而放弃自己的百年修行与千年大道。 齐静春看了眼手中的骊珠洞天,缓缓开口说道:“斩龙一役之后,小镇得以享受三千年大气运,后世子孙英才辈出,无非是寅吃卯粮的手段。” “既然是四位圣人订立下的规矩,最早那拨选择扎根骊珠洞天的修士,也未有异议,我齐静春自然没有资格在此事上指手画脚。” “如今天道要镇压此方天地,来便是了,无非是换成我齐静春一人,来替小镇百姓承受这一场劫难。” “天道和规矩,皆可成全!” 听着齐静春的这番话,姜照磨顿时嘲讽大笑,“哈哈,姓齐的,你是真不知道缘由,还是装疯卖傻?” “三教根底,岂是你这个小小儒士能够抗衡的?”庞鼎也装模作样地说了出来。 姜照磨看了眼正在念经的西方佛陀,嘲笑道:“你们经唱得不错,当真容得下他齐静春?” 西方佛陀听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善哉善哉。” 齐静春没有请求活命,也没有对这群人有半点哀求,反而义正言辞地说道:“小镇三千年积累而成的天道反扑,我齐静春一肩挑之!” …………… 骊珠洞天,铁匠铺。 阮邛同样看着云雾之外的场景,在看到齐静春为了小镇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时,他也感觉到深深的不值得。 “爹……齐先生他真的打算要为小镇六千人赴死吗?他可是齐静春啊,难道就没有挽救的办法了吗?” 阮秀满脸凝重的问道。 齐静春可是秦源的师傅,也是小镇的圣人,乃是文圣老秀才最杰出的弟子,更是未来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 如今难道就真的要惨死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阮邛攥紧了手中那柄尚未锻成的剑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磨过粗糙的铁料,竟浑然不觉刺痛。 他望着天幕外那道与四大强者对峙的赤金身影,喉结滚动,终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声线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无力。 “闺女,你不懂。” 阮邛缓缓转过身子,看向眼眶泛红的女儿,兵家圣人的硬朗面庞上,第一次露出这般无奈的神色。 “我阮邛,是兵家圣人,是下一任镇守,却不是如今驻守骊珠洞天的圣人。” “天地规矩在前,四位圣人亲定的因果闭环在前,我若出手,便是破了大道秩序。” “非但救不了齐先生,反倒会让天道反噬的怒火,瞬间焚尽整个小镇,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会留。” 阮邛抬起头,看向苍穹,那赤金光柱与乌云碰撞的地方,能量暴动得愈发剧烈。 儒门正气与白玉京的剑气、灵宝城的雷法交织,炸出漫天光雨,每一缕逸散的余波,都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 “齐先生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插手。” “他选的路,是以自身道果,自身轮回,填了小镇三千年的因果窟窿,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独独为小镇六千百姓,铺的一条生路。” “我等旁观者,纵有通天修为,也只能看着,只能守着这一方铁匠铺,护好眼前的人,不添乱,便是对齐先生最大的成全。” 阮秀的泪水终于滚落,死死咬着唇,看着天幕上那个愈发单薄的身影。 那个曾教导孩子们读书明理,曾护着小镇孩童的先生,如今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天道与四大强者的绞杀。 阮秀玉手紧握,刚想要说什么,却看着父亲眼中的决绝,终究是把所有话咽了回去。 只是双拳紧握,将那股无力的愤懑,深深埋在心底。 …… 泥甁巷,风雨更急。 静谧的庭院里,秦源周身散发出来的金色剑意已经冲破雨幕,直逼天外战场,给人一种无法想象的压迫感。 宁姚站在他身侧,不再多问,只是默默看着他,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感觉有一种大事情正在发生。 ……… 天幕之外,姜照磨看着心意已决的齐静春,也是狰狞的笑出了声音,“既然你齐静春如此,那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的实力吧。” 姜照磨右手向前一挥,无数柄闪烁着赤金色的巨剑横空出世,犹如万剑归宗般径直朝着齐静春的位置爆射而去。 齐静春将手中的骊珠洞天护在身前,并没有还手,而是任由冷冽的剑气穿破自己的身体,只为能够守护此方天地里面的百姓。 眼见齐静春没有还手的欲望,姜照磨心情大好,再次挥动手掌,将先前的剑气凝聚成一柄足有百丈的巨剑,准备瞬间秒杀齐静春。 齐静春看了眼疾驰而来的仙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开口:“春风得意。” 随着齐静春话音落下,无数碧绿色的竹叶疾驰而来,化作一道连天接地的屏障,硬生生将那百丈巨剑挡在身前。 竹叶簌簌作响,每一片都蕴含着儒家生生不息的浩然意韵,剑气劈在竹叶上,只激发出细碎的光屑,却始终无法寸进。 “齐静春,你想要用春风破我剑阵,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第53章 牺牲无辜之人,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道! 赤金色的巨剑犹如天道压制般径直朝着齐静春爆射而去,强横的剑意,更是一瞬间般将两侧的虚空瞬间撕裂,露出虚空中的万丈星辰。 齐静春看着眼前的巨剑,并未还手,只是利用自己的本命字进行抵挡,虽说会有无数剑气贯穿他的身体,却依旧岿然不动。 眼见齐静春竟然还在抵挡自己的攻击,姜照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当即叱喝一声说道:“齐静春,你想要利用本命字抵挡我的攻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有春风,本座有剑雨!” 姜照磨眼见齐静春能够抵挡住自己的攻击,也是手指舞动,先前的巨剑瞬间化作数百道仙剑,如同雨水般滴落而下。 齐静春并未回答,而是缓缓说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话音刚落,洞天之外的云海骤然翻涌,无数道清澈江河凭空显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水流浩浩荡荡,裹挟着润物无声的儒家意韵,径直冲向姜照磨的方向。 那些刚插入他身体的仙剑,被湍急的水流一卷,竟如枯枝败叶般被强行拔出,剑身嗡鸣不止,在江水中剧烈震颤,却再难伤他分毫。 姜照磨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停下手中的动作,“还真是有点本事,不愧是文圣的弟子!” “齐静春!为何不还手?” 庞鼎也是眯起了眼睛,盯着后者,漠然说道:“真以为依靠自己的本命字招架,会有半点胜算不成?!” 齐静春并未开口回答,而是继续看着手中的骊珠洞天,儒雅随和的脸庞带着几分柔和的神色。 “既然你齐静春如此不识抬举,那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实力!” “动静有法!” 刹那间,庞鼎周身已是雷云翻涌,青冥天下的至强雷法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紫金色的雷球。 雷光炸裂间,周遭的虚空都在滋滋作响,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 “给我碎!” 庞鼎猛地将雷球推出,刹那间,雷球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雷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齐静春轰然砸去。 雷龙过境之处,连那漫天江河都被灼得蒸腾起白雾,水流瞬间沸腾,发出刺耳的嘶鸣。 齐静春依旧没有出手,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雷龙撞在自己的胸膛上。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儒衫寸寸碎裂,皮肤被雷弧灼得焦黑,鲜血混着雨水顺着伤口汩汩涌出。 齐静春的身体在雷霆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护在骊珠洞天之前,半步未退。 “齐静春,你倒是还手啊!” 庞鼎见状怒喝出声,双手再次结印,引动九天雷云,叱喝道:“我倒要看看,你的本命字,能扛得住我多少次雷劫!” 话音落下,又是数十道雷霆轰然落下,如同一柄柄天罚之剑,劈在齐静春的身上。 几乎是瞬息间,齐静春的骨骼在雷霆中发出脆响,本命字静凝聚的屏障也开始出现裂痕,可他依旧闭着眼睛,轻声诵道:“风平浪静。” 随着齐静春缓缓开口,周身的伤口处竟生出点点绿意。 而那些被雷霆灼烧的焦黑皮肤下,悄然浮现出细密的嫩芽,仿佛春风拂过冻土,生生不息的生机正从他的道基里蔓延而出。 姜照磨看得眼中寒光更盛,冷笑道:“庞鼎,别跟他浪费时间了,既然他一心求死,那就交给我了。” 姜照磨再次掐动剑诀,数百柄仙剑重新凝聚,剑雨夹杂着雷霆,如暴雨般朝着齐静春倾泻而去。 剑气穿身,雷弧噬骨,齐静春的身体终于开始摇摇欲坠,可他依旧没有还手,只是将护持骊珠洞天的金光又凝实了几分。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齐静春的声音微弱却清晰,穿透漫天风雷,哪怕是围攻他的两名十三境界的强者也是嘴角抽搐。 没想到这个读书人,竟然如此执迷不悟。 庞鼎的雷法愈发狂暴,整片云海都被染成了紫金色。 澎湃的能量更是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朝着四周扩散而出,强横的气劲下,两侧的山峦寸寸爆裂。 庞鼎望着齐静春千疮百孔却依旧不倒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喝道:“你到底在守什么!为了一群凡夫俗子,值得吗?!” 齐静春缓缓睁开眼,望向骊珠洞天的方向,目光穿过云层,落在小镇的炊烟与灯火上,嘴角泛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值得。” 西方佛陀也是叹了口气,劝阻道:“齐施主,只要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齐静春看着眼前的四名圣人,语气漠然地说道:“诸位可知,天道的碾压势如破竹,虽然不会当场死人,但小镇的六千人会丧失来生,作为天威浩荡的替死鬼。” “堕入西方佛国的恶鬼道,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灵宝城城主庞鼎却是撇了撇嘴,语气不屑道:“那都是他们应当承受的,毕竟他们承受了三千年的大气运!” “牺牲无辜之人,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道吗?!” “齐静春,你放肆!”姜照磨顿时叱喝一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回头,那就吃本座一拳!” 话音未落,姜照磨周身火红色能量骤然翻涌,右臂暴涨至百丈大小,拳面之上紫电缭绕。 姜照磨眼中闪过一抹狠毒,旋即赤金色的拳锋撕裂云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齐静春轰然砸下。 这一拳震碎了漫天云雾,连那倾泻的江河都被拳风逼得倒卷而回,虚空在拳锋之下寸寸崩裂,露出背后的万丈星辰。 齐静春依旧没有退避,右手稳稳护住骊珠洞天,掌心的金光愈发凝实,将其包裹在其中,随后左手缓缓抬起,迎着那道巨拳轻轻一挡。 “轰!” 巨拳与齐静春轰然相撞,刹那间,气劲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整片云海都被掀翻,远处的山峦直接被拳风震成齑粉。 齐静春的左臂在巨拳的碾压下寸寸断裂,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至极,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身前的金光屏障。 第54章 秦源你记住,大道就在脚下,走! 庞鼎盯着眼前的齐静春,手中的巨剑骤然贯穿他的身体,澎湃的能量直接将他所有的生机全部抽出。 “莫要冥顽不化,齐静春,你若是愿意,可以追随贫道修行。” 齐静春并未理会庞鼎,看着手中的骊珠洞天,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表情,似乎能够亲眼看到自己弟子获得最后的机缘,也算是心中不悔了。 “老前辈,你看到了嘛,我的弟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体内最后的一缕能量缓缓散去的同时,齐静春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教导那群孩子们的时光。 “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 “不公天道,吾自立身,不朽不名,八荒春风,春风已至,不见静春!” “哈哈哈,这回清静了……”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天下有我齐静春,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哈哈哈啊哈哈哈!” 随着最后一缕声音在虚空中散去,齐静春的身体垂直坠落大地,化作无数金色的光芒重新融入骊珠洞天当中。 而在骊珠洞天内的私塾,盘膝而坐的齐静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身体也随着一缕清风吹过,化作金色光宇渐渐溃散。 刚刚还是乌云笼罩的天空也随之放晴,取而代之的便是翌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秦源蓦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房间里的装饰,随后立马跑出房间,望着彻底消散的能量。 身为穿越者的他心里明白,齐先生……已经不在了。 秦源痛苦地跪在地上,泪水打湿了眼眶,对着远处的私塾行三叩九拜之礼,“弟子秦源,恭送……先生!” “弟子发誓!”秦源拔出腰间佩剑,瞬间出现在天空,红着眼睛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要将伤害您的所有人,屠杀殆尽!” 霎那间,洛神剑那金色剑意瞬间暴涨,不再是内敛的锋芒,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 没有任何剑诀,没有半分蓄力,秦源只是凭着心中那股焚尽一切的执念,手臂猛然挥落。 炽热的光芒融入苍穹,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虹,自他掌心轰然爆发,如同惊鸿般直冲云霄。 剑势之盛,竟硬生生撕裂了刚刚放晴的苍穹。 云层被剑风绞杀成飞灰,坚固的天壁被一剑斩开巨大的裂口,裂口之中,不再是寻常的云海天穹,而是涌出无量金色光华。 金色光芒顺着剑痕倾泻而下,洒遍整座小镇,落在泥瓶巷的青石板上,无数百姓都忍不住抬起头眺望着苍穹。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他日必以血偿! 但凡害过先生之人,无论他是白玉京紫气楼主,还是灵宝城城主,无论他是十三境飞升境,还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他秦源,必以手中剑,斩尽头颅,祭奠先生在天之灵! 剑虹消散,秦源悬于半空,周身剑意依旧凛冽如刀,泪水早已风干,只余下眼底化不开的杀意。 ………… 骊珠洞天,杨家铺子。 杨老头看了眼撕裂的虚空,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转过身说道:“从此以后,小镇六千百姓都有了来生,但你齐静春的这笔买卖,当真划算吗?” “而你的弟子秦源……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给予他足够的时间,这个世界的圣人们……都要付出代价了。” 杨老头摇了摇头,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局势,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至于其他人,他也没有兴趣干涉了。 …… 随着此地的圣人齐静春陨落,阮邛自然而然便是成为了骊珠洞天下一任圣人。 而他成为圣人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直接将入侵此地的妖兽全部屠杀殆尽,冷漠的声音更是响彻整个骊珠洞天: “我阮邛作为这里的新任圣人,管制的甲子之内,越界者,杀无赦!” 要知道,阮邛的脾气自然和齐静春完全相反,只要惹到他,无论是谁,哪怕是大骊王朝的强者,一样捶碎他们的脑袋。 而圣人的陨落,骊珠洞天机缘的溃散,老槐树也因此倒下,小镇的百姓们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始往家里运送树枝。 秦源看着眼前早已经死亡的祖荫槐树,也是叹了口气,随后目光便是停留在陈平安的身上。 “陈平安。” 听到动静的陈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来到秦源面前,“秦源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晚上老槐树突然倒了,小镇的百姓们都急着往家里运些树枝,我也打算拿回去一些当柴火烧。” 秦源看着陈平安脑袋上的发簪,轻声道:“能不能将你头上的发簪让我看一看?” 陈平安没有拒绝,将齐先生送给自己的发簪递到秦源面前,微笑道:“秦源大哥,这是齐先生送给我的。” 而簪子上面刻着八个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看着上面的文字,秦源微然一笑,随后送到陈平安的面前,轻声提醒道:“好生留着,上面的字记得感悟,莫要忘记了。” 陈平安乖巧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秦源大哥,那我就继续搬运树枝了。” “嗯,去吧。” 秦源再次在人群中游荡,随后看向穿着红色棉袄、背着比自己还大的槐树枝朝着远处走去的李宝瓶。 “李宝瓶。” “啊?”李宝瓶托着树枝走了过来,满脸疑惑道:“怎么了?你可要说快点,不然的话树枝都让别人捡完了。” “你树枝丢在哪里了?”秦源再次问道。 李宝瓶眼神躲闪,不想告诉秦源,生怕别人把自己藏起来的槐树枝都抢走了。 看着李宝瓶可爱的模样,秦源蹲下身子,道:“放心吧,我对那些槐树枝没什么兴趣,我家就在隔壁,你可以直接放在我的家里。” 李宝瓶眯起了眼睛,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肯定不会让我白占便宜吧?” “需要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先说好啊,我可扛不动太大的树枝,很沉的。” 第55章 天下有我齐静春,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庞鼎盯着眼前的齐静春,手中的巨剑骤然贯穿他的身体,澎湃的能量直接将他所有的生机全部抽出。 “莫要冥顽不化,齐静春,你若是愿意,可以追随贫道修行。” 齐静春并未理会庞鼎,看着手中的骊珠洞天,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表情,似乎能够亲眼看到自己弟子获得最后的机缘,也算是心中不悔了。 “老前辈,你看到了嘛,我的弟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体内最后的一缕能量缓缓散去的同时,齐静春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教导那群孩子们的时光。 “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 “不公天道,吾自立身,不朽不名,八荒春风,春风已至,不见静春!” “哈哈哈,这回清静了……”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天下,天下有我齐静春,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哈哈哈啊哈哈哈!” 随着最后一缕声音在虚空中散去,齐静春的身体垂直坠落大地,化作无数金色的光芒重新融入骊珠洞天当中。 而在骊珠洞天内的私塾,盘膝而坐的齐静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身体也随着一缕清风吹过,化作金色的光宇修炼溃散。 刚刚还是乌云笼罩的天空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翌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 秦源蓦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房间里的装饰,随后立马跑出房间,望着彻底消散的能量。 身为穿越者的他心里明白,齐先生……已经不在了。 秦源痛苦的跪在地上,泪水打湿了眼眶,对着远处的私塾行三叩九拜之礼,“弟子秦源,恭送……先生!” “弟子发誓!”秦源拔出腰间佩剑,瞬间出现在天空,红着眼睛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要将伤害您的所有人,屠杀殆尽!” 霎那间,洛神剑那金色剑意瞬间暴涨,不再是内敛的锋芒,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 没有任何剑诀,没有半分蓄力,秦源只是凭着心中那股焚尽一切的执念,手臂猛然挥落。 炽热的光芒融入苍穹,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虹,自他掌心轰然爆发,如同惊鸿般直冲云霄。 剑势之盛,竟硬生生撕裂了刚刚放晴的苍穹。 云层被剑风绞杀成飞灰,坚固的天壁被一剑斩开巨大的裂口,裂口之中,不再是寻常的云海天穹,而是涌出无量金色光华。 金色光芒顺着剑痕倾泻而下,洒遍整座小镇,落在泥瓶巷的青石板上,竟无数百姓都忍不住抬起头眺望着苍穹。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他日必以血偿! 但凡害过先生之人,无论他是白玉京紫气楼主,还是灵宝城城主,无论他是十三境飞升境,还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他秦源,必以手中剑,斩尽头颅,祭奠先生在天之灵! 剑虹消散,秦源悬于半空,周身剑意依旧凛冽如刀,泪水早已风干,只余下眼底化不开的杀意。 ………… 骊珠洞天,杨家铺子。 杨老头看了眼撕裂的虚空,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转过身说道:“从此以后,小镇六千百姓都有了来生,但你齐静春的这笔买卖,当真划算吗?” “而你的弟子秦源……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给予他足够的时间,这个世界的圣人们……都要付出代价了。” 杨老头摇了摇头,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局势,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 至于其他人,他也没有兴趣干涉了。 …… 随着此地的圣人齐静春陨落,阮邛自然而然的便是成为了骊珠洞天下一任圣人。 而他成为圣人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直接将入侵此地的妖兽全部屠杀殆尽,冷漠的声音更是响彻整个骊珠洞天: “我阮邛作为这里的新任圣人,管制的甲子之内,越界者,杀无赦!” 要知道,阮邛的脾气自然和齐静春完全相反,只要惹到他,无论是谁,哪怕是大骊王朝的强者,一样捶碎他们的脑袋。 而圣人的陨落,骊珠洞天机缘的溃散,老槐树也因此倒下,小镇的百姓们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始往家里运送树枝。 秦源看着眼前早已经死亡的祖荫槐树,也是叹了口气,随后目光便是停留在陈平安的身上。 “陈平安。” 听到动静的陈平安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来到秦源面前,“秦源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晚上老槐树突然倒了,小镇的百姓们都急着往家里运输一些,我也打算拿回去一些回去当柴火烧。” 秦源看着陈平安脑袋上的发簪,轻声道:“能不能将你头上的发簪让我看一看?” 陈平安没有拒绝,将齐先生送给自己的发簪递到秦源面前,微笑道:“秦源大哥,这是齐先生送给我的。” 而簪子上面磕着八个字。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看着上面的文字,秦源微然一笑,随后送到陈平安的面前,轻声提醒道:“好生留着,上面的字记得感悟,莫要忘记了。” 陈平安乖巧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秦源大哥,那我就继续搬运树枝了。” “嗯,去吧。” 秦源再次在人群中游荡,随后看向穿着红色棉袄,背着比自己还大的槐树枝朝着远处走去。 “李宝瓶。” “啊?”李宝瓶托着树枝走了过来,满脸疑惑道:“怎么了?你可要说快点,不然的话树枝都让别人捡完了。” “你树枝丢在哪里了?”秦源再次问道。 李宝瓶眼神躲闪,不想告诉秦源,生怕别人把自己藏起来的槐树枝都抢走了。 看着李宝瓶可爱的模样,秦源蹲下身子,道:“放心吧,我对那些槐树枝没什么兴趣,我家就在隔壁,你可以直接放在我的家里。” 李宝瓶眯起了眼睛,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肯定不会让我白占便宜吧?” “需要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先说好啊,我可扛不动太大的树枝,很沉的。” 第56章 区区观湖书院,也妄想击杀秦源? 秦源看着眼前穿着红色小棉袄的李宝瓶,微笑着说道:“没事,只是想问问问你何时离开小镇。” “就这些?”李宝瓶眨了眨灵动的眼眸,望着秦源,回答道:“马爷爷说就在这几日,具体的话我也不清楚。” “不过还是等马爷爷决定好了再出发。” 听着李宝瓶的回答,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拿出钥匙,递到她的面前:“这是我家的钥匙,你把槐树枝送到我家里吧。” 李宝瓶并未拒绝,秦源的家距离老槐树非常近,甚至比陈平安家里还要近,所以选择搬到他家里是最稳妥的选择了。 “多谢了,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还有,这里有不少的绿色槐叶,我要是看到的话也帮你捡回一些。” 李宝瓶顺势接过递过来的钥匙,扛着比自己还大的槐树枝,径直朝着泥甁巷的方向走去。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余光看了眼那棵偌大的祖荫槐树被不断砍伐,也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先生说的果然是正确的。 都说树倒猢狲散,如今树倒了,小镇的百姓便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始砍伐,这就是先生守护的小镇吗? 秦源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满脸惆怅的说道:“先生啊……弟子还是不明白你的那几句话……都说君子不救,可圣人当仁不让的道理,终究还是不懂。”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灭了那四个十三境的强者,还能够保护小镇六千人的来生。 可先生为了此地生灵,选择利用自己的身体硬抗对方的攻击,最终身死道消,真的,值得吗? ………… 骊珠洞天,小镇廊桥。 杨老头端坐在石头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烟,淡淡地说道:“都说树倒猢狲散,现在又见树倒成柴火,就是再过几千年,人,还是这般德行。” “齐静春啊,真的值得这么做吗?” 望着眼前的廊桥,杨老头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如今虽说没有认主,但在先前的廊桥中时,恐怕对方就已经确定好了自己的最后一任主人的身份了。 就在这时,身为观湖书院弟子的崔明皇迈步走了过来,朝着面前的杨老头拱手作揖,“前辈还真是好大的神通,竟然能够自行敕封一方河神。” “关键是,还能够不惊扰到天道,晚辈赞叹。” 杨老头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崔明皇,面色漠然的说道:“河婆河神,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两者之间却是云泥之别,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杨老先生的这番话,崔明皇颔首浅笑,再次拱手作揖,“杨老前辈这么做已经很骇人听闻了,在注定断头路上硬生生的岔出小路,这等手笔,由不得晚辈不佩服啊。” 杨老头抬起烟杆的右手突然停滞,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也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暴露了。 随后扭过身子,冷冷地看向崔明皇,“小子,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崔明皇迈步走了过来,微笑道:“山主并未提前告知,但是我,勉强猜得出一些端倪。” 闻听此言,杨老头心中不由冷哼一声,俗话说得好,聪明的人往往不会长寿,眼前的崔明皇竟然能够猜测出自己的身份,恐怕也命不久矣了。 崔明皇自然看出杨老先生的心思,直接坐在地上,轻声道:“一身通天修为不用,仅用两个本命字硬抗天道,杨老先生,你说齐先生到底图什么啊?” “若是图一个为生民立命,那也太亏了,他可是齐静春啊,山崖书院的山主,文圣得意学生,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 “一条命才换来六千凡夫俗子的来生,真的划算吗?”崔明皇叹了口气,如今没了圣人齐静春,他也没有想过再继续隐瞒,“我看呐,并不划算。” “换做是我,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听着崔明皇的这番话,杨老头吐出一口白烟,平淡地说道:“看在你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随便聊一聊吧。” “晚辈求之不得。” 崔明皇再次拱手行礼。 “一步步把齐静春逼到求死的绝路,是不是你做的局啊?”杨老头似笑非笑的问道。 崔明皇听后并未惶恐,反而微笑着回答道:“这个局少说在八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了,而且那群家伙想必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齐静春。” “世事无常,无巧不成书,如今晚辈对那座披云山情有独钟,希望将其作为新书院的新址,晚辈是客,于情于理都需要和杨老前辈打声招呼。” “只要前辈一天不点头,书院便一天不动土。” “如果前辈哪天决定这件事情可行,让人捎句话,给观湖书院崔明皇即可。” 崔明皇颔首一笑,在拜过面前的杨老头后,就要离开,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再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杨老先生。 “对了杨老前辈,如今齐静春早已经身死道消,小镇书院也已经人去楼空,就是不知道他的弟子秦源……您有何打算?” 提到秦源,杨老头冷冷地看向崔明皇,语气没有任何感情道:“怎么,如今齐静春刚刚身死道消,你就开始惦记上他的弟子了吗?” “杨老先生说笑了,秦源这个人天赋异禀,更是齐静春最得意的弟子,他可是立教称祖的读书人啊。若是未来真的如同齐静春先生那般实力通天,说不定还是一个麻烦。” “若是老前辈不愿意插手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观湖书院了,毕竟有些时候,斩草除根可比养虎为患来得稳妥。 这等璞玉般的祸患,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不如趁早捏碎在摇篮里,永绝后患。” 崔明皇朝着杨老先生的位置拱手行礼,转身便是离开了这里,显然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杨老头余光瞥了眼离开的崔明皇,冷笑着说道:“区区观湖书院,也妄想击杀秦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第57章 坐镇甲子之内,觊觎福地洞天者,一律杀无赦 骊珠洞天,小镇铁匠铺。 阮邛看着面前身着绿色衣裳的俊俏青年,顺势端起桌子上的酒碗一饮而尽,声音粗犷地说道: “只要大骊让我顺眼,我可以考虑六十年甲子之期过去后,在此地开宗立派!” 听到阮邛的这几句话,大骊王朝龙泉县县令吴鸢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说道:“呵呵,阮师这是在帮助我大骊王朝国运昌隆啊。” “阮师放心,除去披云山,境内六十一座山,阮师可任选三座,作为开宗立派的根基。” “本官可以先送给阮师骊珠洞天的新旧两幅山峦形势图,在陪阮师亲自前去勘察巡视。” “到时候阮师再定夺选择哪座山峦,如何?” 阮邛看了眼面前的两幅山峦形势图,他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摆了摆手说道:“图先放在这里,开宗立派的事情不着急,不过除了披云山,还没有哪座山头能够让我正眼相待。” 听到阮邛的回答,吴鸢颔首一笑,亲自给面前的阮邛倒了一碗酒,“既然如此,那下官就静等阮师的约定了。” 阮邛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侧过身子,看向不远处,身着白色衣袍,相貌俊俏的秦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吴鸢也同样注意到了秦源,微微挑了挑眉后,朝着他的位置拱手行礼,“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先生应该就是齐静春先生的弟子秦源先生吧?” “不愧是儒家弟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在下新任龙泉县的县令吴鸢,很高兴能够见到秦源先生。” 秦源点了点头,并未前去打搅吴鸢与阮邛两个人的交流,而是走进铁匠铺,恰好就看到走出来的阮秀。 阮秀看到是秦源哥哥后,也是眼前一亮,忙声说道:“秦源哥哥,你怎么来了?” 秦源轻声回答道:“没事,就是来这里看看你。” 看着秦源哥哥的表情,阮秀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拉着秦源的手走进房间,亲自给他倒了杯桃花酿。 “我知道齐先生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只要你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不是吗?” “等你变得强大了,到时候就算是道祖佛陀在你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甚至他们还需要在你的面前叩首跪拜呢。” 阮秀轻轻握着秦源的大手,柔声细语道:“另外,你还有我…你还有宁姑娘呢,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秦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面前的阮秀,道:“没关系的,这既然是先生的决定,我秦源……没有理由干涉。” “不过我秦源的决定,其他人也没有理由干涉,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敌人。” 秦源的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寒芒之色,已经决定好了,只要自己未来达到那种境界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幕后黑手抓出来。 看着秦源哥哥的模样,阮秀也是叹了口气,又给他倒了一杯,“你还是少喝点吧……宁姑娘前不久来了…说送给你的剑鞘和压裙刀你一定要保护好,说不定哪天她也能够用上呢。” 按照原著中的描述来说,宁姚也已经快要离开骊珠洞天,重新返回倒悬山抵御妖族入侵了。 是时候找机会和她分别了。 秦源这时转过身子,余光看去,便见得先前的阮邛已经出现在空中,手中的锤子毫不犹豫的便是将外来者全部诛杀在此地。 阮邛的脾气可谓是十分火爆,如今成为此地的圣人,更是不允许任何一个外来者觊觎此地的机缘。 凡是踏足此地者,哪怕躲在边界之外,依旧会被砸碎脑袋,死无葬身之地。 阮秀玉手托着下颚,似乎对于这种事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道:“我爹的脾气就是这样子,若是齐先生有我爹一半的不讲道理,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阮秀玉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秦源哥哥还在这里呢,若是让他伤心的话,自己可就是有罪了。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拿出一块玉佩递到阮秀面前,随后单手悬于身后,道:“阮姑娘,这是我亲自雕刻的,能够滋养神魂,对于你未来的修行有很大的帮助。” “我先回去了,这块玉佩好生保存着,说不定日后还能够帮助你解决一些麻烦的事情呢。” 听着秦源哥哥的这番话,阮秀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玉佩,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秦源已经离开了房间。 此时正在清洗手上血液的阮邛也看向秦源的位置,淡淡的说道:“秦源,有些时候还是要以武力解决,不然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源朝着阮邛的位置拱手行礼,面色如常的回答道:“阮师放心吧,我并非我家先生的性格,有些时候,一剑总比讲道理要好得多。”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阮邛顿时笑出了声音,随后并未再继续说什么,显然是已经知晓了未来的结果了。 ………… 回到泥甁巷时,早已经是日落时分。 此时的李宝瓶早已经将捡到的树枝全部丢在秦源家里的院子里,因为是秦源家里,附近的百姓并不会做出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宝瓶擦了擦脸颊上的汗珠,转过身子,便是看到走过来的秦源,随后连忙道:“秦源,你可算回来了。” 随后,李宝瓶从口袋里拿出几片略微发黄的槐树叶,递到他的面前,“喏,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槐树叶,可是废了好大劲才找到的呢。” 看着李宝瓶递过来的槐叶,秦源顺势接过,但并未收起来,而是重新递到李宝瓶的面前。 “送给你了,先前就已经说过了,帮助你并不是我需要什么回报,而是举手之劳罢了。你收好便是,往后在小镇里,有任何事,也尽可以来找我。” 李宝瓶抿了抿青涩的嘴唇,看着递过来的槐叶,嘟着嘴巴道:“你怎么和齐先生这么像啊,我要不喜欢你了。” 秦源笑了笑,道:“走吧,我把这里的树枝送到你家里。” 听到这句话的李宝瓶顿时眼睛一亮,笑得双眼眯成月牙儿,“那我可以多喜欢你一会儿!” 第58章 宁姚: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再见,所以我来了 秦源看着庭院里堆积在一起的树枝,右手向前一挥,这些树枝全部都被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当中。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李宝瓶顿时眼前一亮,“哇,秦源,你这是会变戏法嘛,这么多树枝你都弄去哪里了?” 秦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说道:“以后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走吧,我亲自送给你回福禄街的李家。” 李宝瓶本想着打开秦源的手,可想到他帮助自己这么多,摸了摸脑袋应该不会长不高,便同意了他在自己的脑袋上揉搓。 就在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原本夕阳西下的天空突然闪烁着数道不同颜色的光芒。 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些光芒都是一柄柄飞剑,而飞剑上面,则是站着身着不同颜色衣袍的练气士。 因为低空飞行的缘故,小镇的百姓们都看到了他们,纷纷投来惊诧的表情,也是没有想到这些外来者竟然都是仙人。 李宝瓶指着天空中的那些身影说:“秦源,你快看,好多人啊!” 秦源眺望着天空的方向,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朝着这些修士微微抱拳,毕竟他心里明白,这些人前去的目的地是剑气长城。 明知是死,却是赴死! 也就在这时,一道剑芒骤然呼啸而过,如同惊雷炸响般在秦源与李宝瓶面前停下。 一袭墨绿色长袍的英气少女立于剑身之上,双脚悬停在飞剑半丈高空。 英气少女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秦源,“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再见,所以我来了。” 秦源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宁姑娘,路上小心,若是有机会的话,在下定会前去剑气长城。” 宁姚望着秦源,虽说内心有万般不舍,但为了天下苍生,她必须要离开此方天地。 “你的剑意我会保留,直到你前来……秦源……保重……” 宁姚意义深长的看了最后一眼秦源,随后转过身子,但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提醒道:“记住,努力修行,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懈怠了,我宁姚……” 说到这里,宁姚俏皮的朝着秦源做了鬼脸,随后在秦源与李宝瓶的注视下,径直朝着远处的云雾飞行。 秦源单手悬于身后,注视着宁姚离开的背影,微笑道:“放心吧宁姑娘,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宝瓶看了眼身旁的秦源,又看了眼离开的宁姚,眯起了眼睛,问道:“秦源,你是不是喜欢宁姚姐姐啊?” 秦源看向李宝瓶,在她的脸上戳了下道:“小屁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李宝瓶虽然年幼,但还是表现出老气横秋的模样,单手背在身后,笑呵呵道:“当然知道,齐先生曾经可和我说过这件事情呢。” 秦源失笑摇头,看着眼前故作老成、背着手学起先生模样的小丫头,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多了几分暖意。 “先生都和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小年纪,心思别总放在这些旁门左道上。” 李宝瓶仰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踮着脚尖扯了扯秦源的衣袖,一本正经地说道: “才不是乱七八糟呢,先生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见了她会笑,她走了会念,会想着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会盼着下次见面,更会想着护她周全。” “你刚才看着宁姚姐姐的眼神,和先生说起那些故人时,一模一样!” 秦源望着宁姚消失的天际,那里云雾翻涌,隐约还能窥见零星飞剑的光芒,那些奔赴剑气长城的身影,皆是赴死的勇者,而宁姚,亦是其中之一。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穷了送件,轻声道:“我与宁姑娘,是知己,是同道,更是有着同一份执念的人。” “这可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喜欢。”秦源屈指,轻轻弹了下李宝瓶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李宝瓶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狡黠一笑:“我才不信呢,等以后你就知道啦,先生说的话,从来都不会错!”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铺就的小路上,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镇的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饭菜的香气。 远处百姓的议论声渐渐淡去,唯有身旁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心底那份坚定的执念,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秦源低头看着蹦蹦跳跳的李宝瓶,又望向远方,眸中寒意褪去,只剩下柔和的目光。 ……… 福禄街,李家。 看到李宝瓶回来了,身为李家家主的李虹快步跑了过来,满脸愤怒的指责道:“宝瓶,你怎么又跑出去玩了,不知道你要去山崖书院读书嘛?” 面对父亲的指责,李宝瓶满脸委屈地嘟着嘴巴,下意识的用小手拉了拉秦源的衣服,似乎想要让他帮助自己说一些好话。 秦源迈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李虹,平静道:“李虹,宝瓶去了趟老槐树那里捡树枝了,并不是跑出去玩了。” 李虹自然也是知晓面前的秦源是齐先生的弟子,再加上先前袁真页被打的口吐鲜血,便是知晓秦源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甚至说和搬山猿旗鼓相当。 “秦源先生……宝瓶这孩子太喜欢玩闹了,要是不勤加管教的话,以后说不定给我捅出个多大的篓子。” 李虹瞪了眼李宝瓶。 李宝瓶被李虹说的有些委屈,但在秦源面前自然不能哭出来,那自己多没面子,于是使出浑身解数皱着小脸,气鼓鼓道:“我没错。” “你这孩子!” 李虹无奈的摇着头,随后看向秦源,微笑道:“秦源先生,既然来了,不如府邸坐一坐吧,我安排下人准备茶水。” 秦源摇头拒绝,将槐树枝丢在门口后,便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宝瓶安全回来就好,我先回去了。” 眼见秦源要离开,李虹也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对方是读书人,和自己这种糙汉子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只是有些好奇,秦源的实力到底强大到何等的地步。 第59章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骊珠洞天,泥甁巷。 静谧的庭院里,微风拂过院中槐树,枯萎的落叶随风飘零,掉落在水缸当中,荡起一片片涟漪。 秦源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棋盘,那张绝美的脸庞带着几分苦涩的神色。 如今骊珠洞天已经彻底保住,小镇内的气运依旧还在,不过有圣人阮邛在此坐镇,几乎没人敢在此地放肆。 毕竟阮邛的规矩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凡是造次之人,都将面临生死之险。 “秦源哥哥……” 就在这时,阮秀迈步走了进来,看着秦源神色平淡的脸庞,也是轻咬嘴唇,“那个…我爹想要请你去一趟铁匠铺………” 秦源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阮秀姑娘,轻声道:“我知道了,有时间我会去趟铁匠铺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听着秦源哥哥的这番话,阮秀也是欲言又止,自然知道其中发生的事情,也是害怕自己说出来会让他伤心……… 阮秀贝齿咬住嘴唇,走到秦源身后,玉手轻轻地抱住他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地伤感神色。 “秦源哥哥……还有我们在这里,我一定会永远陪着你的。” 秦源轻叹一口气,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颔首道:“算了,不用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既然是先生自己的决定,我自然无话可说,就是不知道,那群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转过身来,看向眼角通红的阮秀,微然一笑,伸出右手,亲自擦干净她眼角上的泪水。 阮秀也明白秦源哥哥内心的痛苦,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哽咽道:“对不起……我爹他没法出手,也没法帮助齐先生。” “我从未说过怪罪你们,我只是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罢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么先生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了。”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看了眼房间里的牌位,继续说道:“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 小镇,铁匠铺。 身为小镇最新圣人的阮邛,此刻正在品尝着美酒,两侧站着的都是小镇的富商。 在得知阮师想要买下山头开宗立派,自然而然让这群家伙嗅到了商机,因此,也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阮邛有些无语,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拒绝道:“哪凉快上哪里呆着去,别在这里碍人眼,你们真以为自己是剑条,找捶啊!” 这群商人也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愣是没有离开的想法,就这么站在这里等待着对方率先开口。 就在这时,秦源带着阮秀回到了铁匠铺,看到前者后,这群商人也是眼前一亮,没有任何犹豫,急忙跑了过来。 他们可都认识齐静春先生的弟子,因此,在看到秦源后,也是必须要毕恭毕敬的鞠躬行礼,从而表示自己对儒家的恭敬。 “见过秦源先生。”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与几位客商聊了两句便来到阮邛的面前,拱手作揖道:“晚辈秦源,见过阮师。” 阮邛余光瞥了眼秦源,随后又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最终望着那几个客商说道:“你们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有一些私话要说。” 这些客商没有拒绝,识趣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阮邛拿出些许银子递到阮秀的面前,“给爹买壶上号的桃花春烧,剩下的买点喜欢吃的糕点。” 阮秀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接过递过来的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铁匠铺。 阮邛瞥了眼秦源道:“秦源,你跟我来,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 秦源跟随阮邛来到房间里,还没等他坐下来,阮邛便将先前的县令吴鸢带来的山川秀丽图拿了出来。 这上面标记的都是山头,每一个都是无主之物,自然而然拿出来进行拍卖,从而换取大骊的供奉与人脉等等。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手里应该有很多精金铜钱吧?”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右手向前一挥,五袋金精铜钱便是拿了出来,轻声说道:“目前还有五袋金精铜钱。” 阮邛看着桌子上的金精铜钱,也是挑了挑眉,随后说道:“原本以为你只有三袋,没想到有五袋,说你富可敌国,估计也没有人争论了。” “如今正是金精铜钱最贵的时候,你还有五袋金精铜钱,恐怕就算是那群老东西也会眼红吧。” “大骊皇帝打算将除披云山以外的六十一座禁山全部解禁,卖给与大骊交好的宗派等等。” “并且许诺,此地会敕封一尊山岳大神,三位山神,和一位河神,将来这方圆千里定然风生水起,灵气充沛,这么说吧,现在买山头,稳赚不赔。” 秦源看了眼山河秀丽图,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轻声说道:“阮师认为,我需要将所有金精铜钱拿出来,购买此地的山头吗?” “这是你的权利,当然了,你若是全部购买,自然也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以后说不定开宗立派以后,还能够用得上呢。” 阮邛耸了耸肩,看了眼秦源手中的酒葫芦,吞咽着口水道:“说白了,大骊看重的并不是钱,而是和大骊交好的人脉罢了。” 秦源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有些时候,还是需要考察考察这些山头的灵力才算可以。 日后就算自己真的开宗立派了,那么自然也要寻得一处更好的地方,其中落魄山,便是自己需要得到的山头之一。 至于其他的,还是需要看一眼才能够清楚。 阮邛似乎也已经看出了秦源的心情,并未急躁,直接说道:“没关系,你考虑好了告诉我就行,毕竟你手中有五袋金精铜钱,说你买下十个山头,估计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最高的几个山头你就不用指望了,我分了两个,剩下的也都分给了实力强横的门派势力,你若是得到的话,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第60章 马瞻:秦源师侄,后会有期 阮邛端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杯子,没好气道:“你这小娃娃,我好歹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连一口酒都不舍得给我喝?” 秦源先是一怔,随即爽朗一笑,抬手便将腰间那只青釉酒葫芦解下,随手抛给阮邛:“是在下疏忽了,阮师想喝,只管畅饮便是。” 阮邛伸手稳稳接住,拔开塞子便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他眯起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着大腿赞道: “痛快!你小子藏得倒是够深,不愧是齐先生教出来的弟子,不光修为扎实,连酒都比旁人醇上三分。” 秦源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望着桌上那幅山川秀丽图,指尖轻轻点在不起眼的一处角落:“落魄山,我要定了。” 阮邛放下酒葫芦,顺着他指尖看去,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你眼光倒是刁钻,那座山看着贫瘠荒凉,无灵脉,无古迹,连商贾修士都嫌晦气,可偏偏……藏着几分后劲。” 阮邛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通透:“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口气,先生走了,骊珠洞天虽在,可你要走的路,比谁都长。” “买山头不是买风光,是买根基,是买一个日后能立得住脚的地方。” 秦源沉默片刻,抬头望向阮邛,目光清澈而坚定:“君子不救,是道理,圣人当仁不让,是本心。” “先生以道以身,护住了这座小镇,我秦源不才,不敢比肩先贤,却也想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身边之人,日后……也能成为一方可以依靠的山岳。” 阮邛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年纪尚轻,眉宇间却已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担当,心中暗叹一声,齐静春没白疼这个弟子。 “好一个成为一方山岳。有这份心,落魄山便能养出龙气,荒土也能变灵壤。你且放心去看,去选,有我在,没人敢在明面上抢你看中的地界。” 秦源起身,郑重一揖:“多谢阮师成全。” “少来这套虚礼。” 阮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声音肃穆地说道:“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齐先生离开了,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 秦源面色漠然地回答道:“先生曾经说过,君子处世,可容天下难容之事,可恕天下可恕之人,但有些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用儒家的话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是非分明,方为仁勇。” “先生一生守礼守道,不与天地争长短,不与诸神较胜负,可他护不住的,我来护。他忍下的,我未必忍。他以仁化道,我便以道立规矩。” 阮邛指尖一顿,望着眼前这少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齐静春,只是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凛冽。 秦源声音轻淡,却字字千钧:“先生说,有仇不一定报,是教我心胸宽广,不困于恨。” “可我秦源的规矩,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是非曲直,分毫不让。” “这不是嗜杀,不是戾气,是守心,是守道,是守住先生用性命换来的这片天地,不容任何人再轻辱半分。” 阮邛沉默许久,终是端起酒葫芦,又狠狠灌了一口,烈酒烧喉,却压不住心中激荡。 “好一个以直报怨,好一个分毫不让!齐静春有你这样的弟子,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 秦源淡漠一笑,朝着阮邛的位置再次拱手行礼,这才转身离开,打算去看一看其他的山头,再决定购买哪一座山岳。 望着秦源离开的背影,阮邛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平淡道:“终于还是没有拦住啊,因果循环,终究是报应不爽。” …………… 离开铁匠铺的秦源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因为小镇的老槐树已经枯萎,百姓们大多已搬回家烧火做饭。 秦源并不理会,只是收了一些看似还算不错的槐树枝收入储物戒里,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此地的百姓们处理了。 “真的是你呀,秦源?!” 就在秦源想要离开时,两辆马车疾驰而来,随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坐在最后面的马车上,有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对于秦源来说并不陌生,自然就是学塾内的李宝瓶与李槐几个人。 李宝瓶开心的跳下马车,跑到秦源面前,莞尔一笑道:“我就知道是你,整个小镇里,穿白衣服的,就只有齐先生的弟子了。” “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读书了,这次,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呢。” 秦源蹲下身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微笑道:“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明白了吗?” 李宝瓶乖巧可爱地点点头,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第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打开,私塾先生马瞻缓缓地探出头来。 看到马爷爷后,李宝瓶有些害怕的抿了抿嘴唇,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马瞻看向秦源,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道:“秦源师侄……后会有期。” “师叔……”秦源刚想要说什么,马瞻便是重新放下帘子,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远走的马车,秦源下意识握紧拳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直到马车彻底离开视野后,才离开小镇。 按照原著中描述来说,马瞻师叔接下来将会被观湖书院的崔明皇击杀,也算是醒悟吧。 …………… 此时的小镇后山,秦源来到最高处,眺望着远处的山峦叠嶂,那张俊俏的脸庞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于开心的模样。 “披云山……确实不错,不过落魄山也算可以,表面看似贫瘠,实则潜龙在渊,藏有大机缘与气运。”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余光瞥了眼另外一个方向,凭借他的感知力,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三股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身为穿越者的秦源心中自然明白,按照原著中的描述,应该是杨老头与圣人阮邛,还有大骊王朝国师崔瀺。 第61章 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 骊珠洞天,小镇蛮夷之地。 四野不见高阁连云,无有仙山琼阁凌空,唯有黄土垫道,青瓦覆檐,矮墙围院,一派粗粝质朴的烟火气。 古道蜿蜒如旧,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藏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尘泥。 溪水清浅,绕着小镇潺潺流淌,水底卵石圆润,偶有几尾细鱼悠游,不惊不扰。 阮邛看着坐在石头上抽着烟的杨老头,顺势将酒葫芦扔了过去,颔首道:“上好的淮南春,尝一尝吧。” 杨老头接过扔过来的酒葫芦,抿了一口,平淡的说道:“看来,这已经成为你的心病了。” “杨老先生,新任督造官吴鸢身边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不出深浅。” 听着阮邛的这番话,杨老头很是自然的擦了擦嘴,笑道:“老话说的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杨老头眼神突然变得犀利,随即看到崔瀺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头,正笑呵呵地望着他们两人。 “进门先喊人,入庙先拜神,我先见过了阮师,走来见杨老,礼数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老头仰头抿了一口烈酒,继续说道:“进山入泽,画符震慑,只是不知道你这里是鬼画符还是神画符。” 崔瀺笑了笑道:“总之此番打过招呼后,我保证不再和两位有交集,鬼画符也好,神仙符也好,我只管芝麻大小的城隍庙罢了。” “不过城隍爷可是专门盯着这些邪祟之物,特别是那些山精水鬼的,你说是吧老先生?小心驶得万年船呐。” 崔瀺看着抽烟的杨老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笑呵呵的反问起来。 杨老头深吸一口气,白色的烟雾在手中骤然弥漫,他用力挥出的一瞬间,澎湃的气劲瞬间笼罩在崔瀺周身百丈范围。 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崔瀺耸了耸肩,笑着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晚辈就陪你撑撑筋骨,运运气。” 就在两人气机一触即发的刹那,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 脚下泥土,身旁草木。远处溪水,竟在同一刻微微震颤,继而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淡如青烟的纹路。 那不是阵法,不是符箓,而是骊珠洞天本身的棋盘,而一道道银灰色线条自地底翻涌而出,纵横交错,经纬分明。 如古圣布棋,如天道落子,从泥瓶巷延伸到龙窑,从溪畔铺至山头,将整座小镇都框在一方巨大棋枰之中。 线条有直有曲,有断有连,有的如长河横贯天地,有的如碎星散落四方,隐合九宫八卦,暗契日月星辰,每一道都承载着千年气运、万载沉淀。 高处看,整座骊珠洞天便是一局未终的棋;近处瞧,三人立身之处,正是这局棋最凶险的天元腹地。 杨老头吐出的烟丝,一落一飘一展,皆成棋子,落在那无形棋盘之上。 一子落,山川动。 一子起,风云静。 杨老头瞥了眼崔瀺的位置,微微眯起了眼睛,“气势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随着杨老头话音落下,一道青色的大鼎顺势落下,骤然撞碎了面前的棋盘,将两侧的虚空都直接震碎。 崔瀺瞥了眼破碎的虚空,笑道:“杨老先生对待一个晚辈,竟然下这么重的手,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呢。” 随着崔瀺声音落下,黑白棋子瞬间落下,每次落下,地面都会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看到金色光芒的同时,阮邛下意识蹙起眉头,“星罗棋布,看来还是个做局人。” “有点意思,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杨老头挥动手中的烟杆,霎那间,身旁的巨石瞬间破空而起,径直朝着崔瀺的位置爆射而去。 崔瀺漠然一笑,伸出手指,向前轻轻点动,星罗棋布直接出现在眼前,将面前的石头全部挡在外边。 “前辈想看,晚辈自然无话可说,就让晚辈陪着您玩玩。” 只见崔瀺再次抬起手指,周身能量涌动,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终须杀尽缘边敌,四面通同眼发慌。” 诗句吟罢,崔瀺指尖黑白两子凌空并起,一落天位,一落地势,瞬间将整座山头的气机牢牢锁死。 杨老头冷哼一声,烟杆在青石上轻轻一磕,便有上古铸兵之威破土而出,青黑色气浪如潮水般撞向那片星罗棋布。 棋盘金光剧烈闪烁,棋子与气浪相撞,发出金石交鸣的刺耳锐响,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碾得层层塌陷,连阳光都被扭曲成细碎的流光。 崔瀺衣袂猎猎,双目清亮如镜,双手飞快捻子落棋,一子定乾坤,一子断生死。 他脚下所踏,正是骊珠洞天的中枢气眼,每落一子,便有一道古老经文自虚空浮现,与天地共鸣。 杨老头见状,不再留手,掌心那口旱烟骤然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古朴兵锋,直劈棋盘中央,要将这局棋彻底斩碎。 千钧一发之际,阮邛身形一闪,拦在二人中间,铁匠炉的真火与圣人气象同时迸发,硬生生将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压回各自体内。 “够了。” 阮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是小镇,不是你们两尊大能搏命的战场。” “既然你们想要打,我陪着你们,直接打破此方天地!” 阮邛心里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骊珠洞天破碎将会是板中钉钉,自己身为圣人,必须要阻止这两个人。 杨老头收了烟杆,吐出口烟圈,眼神淡漠:“果然名不虚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棋力与魄力。” 崔瀺收了棋盘棋子,重新恢复那副温和笑意,微微躬身:“杨老手下留情,晚辈领教了。”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只守一座城隍庙,不扰洞天安宁。” 风停雾散,山头重归平静,只有地上浅浅的印痕,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圣人与天君的无声惊世之战。 第62章 齐静春居住过的龙萧山 杨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白衣崔瀺,淡淡的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崔瀺笑着回答道:“此言差矣,我毕竟是个外来者,不过这里的事知道的不多不少刚刚好而已,还是说,我称呼老先生为……青……” 说到这里,崔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杨老头已经隐姓埋名,并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 若是暴露杨老头的身份,反而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就此别过了。” 崔瀺摆了摆手,身形一闪,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看着离开的崔瀺,阮邛迈步走了过来,淡淡道:“有可能是上五境,不然不至于将此地破坏成如此模样。” “你阮邛不也是上五境嘛,大惊小怪的,说白了,你们就是互相忌惮罢了。” 眼见杨老头直接戳穿自己的心思,阮邛也不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道:“就是看他不顺眼。” “算了,太麻烦了,走了!” 阮邛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想法,双腿骤然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瞬间消失在苍穹当中。 看着离开的阮邛,杨老头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眺望着小镇的方向,似乎猜到了什么,漠然摇头后,也离开了这里。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秦源将选好的位置告诉给了阮邛,阮邛看到山河秀丽图上面标记的山岳后,也是蹙起眉头。 “落魄山我倒是无话可说,曾经是禁山,不过放开了,但这龙萧山……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阮邛看向身旁的秦源,这龙萧山并不在图中,但秦源却自己画在上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龙萧山自己曾经的确听说过,并不在六十二座山岳当中,为何秦源会选择此地……… 秦源颔首说道:“此地乃是我家先生曾经提起过的山岳,据说此地他曾经修炼过三十年,上面也只有几座竹屋与竹林。” 阮邛沉默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又是感慨又是佩服,别人买山,为的是灵脉,为的是气运,为的是势力。 而眼前这年轻人,一座山用来立自己的道,一座山用来敬自己的师。 阮邛抿了一口烈酒,终是轻轻点头,声音放缓了几分:“齐先生当年足迹所至,自然非同小可。” “龙萧山虽不在禁山名录,却也无人敢轻易染指,你既执意要,我便替你在大骊那边办妥文书,划入账下,谁也夺不走。” 阮邛顿了顿,看着秦源,一字一句道:“一座落魄山,藏龙卧虎。一座龙萧山,承师继道。秦源,你这两步棋,走得比我预想的还要远、还要稳。” 秦源躬身一揖,晨光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修长而坚定:“全凭阮师成全。” 看着眼前的秦源,阮邛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看向面前的山河秀丽图:“珍珠山……仙草山,嗯,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我去给秦源哥哥办理购买手续,你在家里等着我吧,到时候保证让你们满意。” 看着抱着地图离开的阮秀,阮邛也是无奈地摇着头:“这孩子……算了,交给她好了。” “你先回去吧,等时机成熟以后,我自然会安排人将买山文书送到你的家里。” “嗯,那就不打扰阮师了。” 秦源行礼过后,转身便是离开了铁匠铺,至于先前的龙萧山,等到时机成熟后,自然会亲自前去寻找先生当年给自己留下来的东西。 当年自己拜入齐静春门下时,先生就说过自己在龙萧山留下过自己的东西,并且,只会留给自己最看重的弟子手中。 当年秦源并没有在乎,如今先生临终前又提醒过自己龙萧山的事情,因此,秦源也是决定花费大量铜钱将其买下。 也算是报答先生当年的养育之恩。 ……… 离开铁匠铺后,秦源便是碰到了刚刚回来的杨老头,上前打了声招呼道:“杨老先生这是出来遛弯了?” 杨老头抽了一口烟,瞥了眼走过来的秦源,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不用在这里和我打马虎眼,昨天的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先前听阮邛说你有五袋金精铜钱,不知道买了那几座山呀?” 秦源坦然一笑,没有半分遮掩:“回老先生,落魄山是主山,再添上珍珠山、仙草山等几座辅山,用来扎稳根基,蓄养灵气。”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语气轻了些许,道:“还有一座龙萧山,不在大骊解禁的山头之内,我也要一并买下。” 杨老头捏着烟杆的手指微微一顿,吐出一口淡白烟雾,烟圈在晨风中缓缓散开:“龙萧山……那座光秃秃、连棵像样古树都没有的废山?” “旁人买山抢灵脉,抢地势,抢机缘,你倒好,专捡别人看不上的破山烂岭。” 秦源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别人看不上,是因为不知其内,我要买,是因为那是先生曾经修行三十载的地方。” 杨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日里浑浊昏花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一丝看穿古今的清亮,仿佛一眼就望尽了龙萧山深处藏着的岁月痕迹。 他慢悠悠磕了磕烟杆,火星在青石路上溅起一点微光:“齐静春那家伙,一辈子都在布局,一辈子都在吃亏,偏偏教出来的弟子,一个比一个重情。” “龙萧山那地方,不是山,是他的小庙,是他的道场,是他把一身文脉悄悄埋进去的地方。你能想到那里,不算笨。” 杨老头转身往巷子里走,背影佝偻,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放心去买,有我在,那座山就算没写在图上,也没人敢伸手,更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杨老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东西在龙萧山最高那片竹林下,埋得不深,能不能挖出来、能不能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杨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泥瓶巷的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清晨的雾气,飘在风里。 秦源站在原地,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巷口,缓缓躬身一揖,心中自然也是知道,这位看似不管不问的老人,早已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第63章 何为传承,不过东流水,歧路,苦久长! 骊珠洞天外,昏暗的树林中。 先前离开小镇的李宝瓶几人端坐在火堆旁,看着手中的书本,也是朗朗有声的朗读起来。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夜梦多见之,昼思反微茫………” 李槐看了眼马瞻先生与崔明皇,连忙压低声音,道:“你们快看看,这观湖书院的小君定是马老头的私生子。” “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马尾辫的小姑娘嘟着嘴巴,反驳道:“崔先生是大学问的君子,你这是嫉妒他。” “呦呵,你是不是巴望着长大了给他填方啊?” 听到这句话,马尾辫小姑娘顿时愤怒地拿起书本追着李槐打,只可惜李槐跑得太快,根本抓不住他。 李宝瓶望着崔明皇的位置,柔弱的说道:“我总感觉崔明皇远不如齐先生待人亲近。” “伪君子罢了。”林守一面色漠然的看了眼崔明皇道。 其他几人也是互相看了看,也同样是这种想法,毕竟和齐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那种被时时刻刻监视的感觉。 而眼前的家伙,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另有所图也说不准呢。 崔明皇也是听到了几个人对自己的评价,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看向身旁的马瞻先生。 “先生,你我借一步说话,如何?” 马瞻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眼几个孩子,也是答应下来,跟随崔明皇来到比较远的林中。 崔明皇单手背在身后,看着星光璀璨的天空,颔首道:“马先生,你我之间先前的约定有些变化。” “怎么,你们后悔了?”马瞻蹙起眉头质问道。 “非也非也。” 崔明皇缓慢地转过身子,看着面前的马瞻,颔首浅笑道:“先生顶替齐静春担任山崖书院新山长的事情其实未变,是在下新得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崔明皇回答道:“陛下打算在披云山新起一家书院,五十年内,会提拔这座书院成为七十二书院之一。” “现在只缺厚学鸿儒,掌印印章,开堂立学了。” 听到崔明皇的这番话,马瞻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所以,你打算让我改换门庭,投身新书院吗?” 崔明皇也是没有隐瞒,直接回答道:“先生现在回去,就可以直接担任新书院的院长了。” “比起万里迢迢前往山崖书院拾人牙慧,不会更好吗?” 看着崔明皇手中的地图,马瞻捋了捋山羊胡须,迈步走了过来,顺势牵住崔明皇的手,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崔明皇满脸疑惑道:“先生,您这是何意!” “任你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想要摧毁山崖书院的险恶用心,我马瞻宁愿给山崖书院扫地,也不愿意成为叛徒!” 崔明皇看着对自己动手的马瞻,立马将地图横在胸口,这才摆脱对方的攻击。 然而先前的碰撞,还是让他嘴角溢出血液,“大隋此番接手山崖书院,等同于和大骊王朝宣战!” “你确定想要远赴敌国当叛徒不成,最终身死道消!” 听着耳边传来的威胁,马瞻淡漠的回答道:“读书是忠诚文脉传承,不是某国国姓!!” 听到这句话,崔明皇也没有再隐瞒,直接撕破脸皮道:“好好好,油盐不进是吧,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崔明皇右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霎那间,两个人面前的森林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文脉传承的一种特殊意境。 “何为传承,不过东流水,歧路,苦久长!” 马瞻用力握紧拳头,叱喝一声说道:“何愁多歧路,春风满衣堂。” 崔明皇单手背在身后,手握折扇,漠然一笑:“春风已逝,先生可不要把书读死了。” 原本星光璀璨的夜空被层层墨色书卷气遮蔽,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竹简、典籍、文字虚影。 密密麻麻悬浮于半空,如漫天星辰,又如千军万马。 脚下不再是松软泥土,而是由无数圣贤文字铺就的长阶,一步一礼,一步一劫,正是文脉战场。 以心中所学为兵戈,以圣贤道理为甲胄,以自身道心为城池,不死不休,不辩不降。 马瞻立于文字长阶之上,一身青衫猎猎作响,须发皆张,再无半分老迈迂腐之态,反倒有一股山崖书院传承千年的刚正之气直冲云霄。 马瞻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眼前衣冠楚楚的崔明皇,字字如金石落地。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以皇权压文脉,以私利乱纲常,便是文圣复生,也要骂你一句数典忘祖!” 崔明皇手持折扇,轻轻一摇,扇面便有无数金色小字飞出,化作一道道锋利如剑的笔锋,直刺马瞻面门。 那些文字皆是大骊朝廷钦定的律法条规,字字带着皇权威压,字字透着霸道蛮横。 “马先生,时代变了。圣贤书要读,帝王令更要遵。” “山崖书院偏安一隅,固守旧理,早已不合时宜,唯有依附大骊,扎根披云山,借国运养文脉,方能长久,你为何就是不懂!” 笔锋未至,气势先临。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文脉战场,火星四溅,无数文字碎片簌簌飘落,如同凋零的花瓣。 “迂腐!” 崔明皇冷笑一声,折扇再挥,天地间骤然降下无数由史书文字凝成的巨石,每一块都刻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带着倾覆天地之势砸向马瞻。 “古往今来,文脉从来都依附于国运!国破则文灭,国强则文兴!” “大骊即将横扫宝瓶洲,一统山河,到时候披云山书院便是浩然正统,山崖书院不过一堆残砖烂瓦!” 马瞻脚步踏在文字长阶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行诗句亮起,正是山崖书院代代相传的院训。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霎那间,四句话化作四条青龙,腾空而起,龙爪挥舞,将那些砸来的巨石尽数撕碎。 第64章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马瞻仰头大笑,笑声苍凉而坚定:“你错了,文脉不在国运,在人心!不在朝堂,在山野!国可灭,文不可断!道可穷,理不可屈!” 话音未落,马瞻双手合拢,向上一托,整片文脉战场中,无数被遗忘、被抛弃的民间典籍、山野文章、书院旧卷齐齐亮起。 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云海,将崔明皇的金色皇权文字彻底笼罩。 这些文字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强权威压,却带着最质朴的道理,最纯粹的传承,是无数读书人用一生坚守的本心。 崔明皇脸色终于变了,也是没想到,一个垂垂老矣的马瞻,竟能调动如此庞大的文脉之力。 那不是来自书院,不是来自圣贤,而是来自千万读书人不灭的道心。 “冥顽不灵!” 崔明皇怒喝一声,不再留手,周身金色文脉骤然暴涨,化作一尊身披龙袍,面目模糊的帝王虚影,居高临下俯瞰马瞻。 “既然你不肯归顺,那我便打碎你的道心,毁了你的文脉,让你知道,与大骊为敌,与我为敌,是什么下场!” 帝王虚影抬手一掌,掌心是无数朝代更迭的血色文字,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霸道律令,是压垮无数读书人的皇权枷锁,狠狠拍向马瞻。 这一掌落下,足以让一名儒家读书人道心崩碎,永世不得翻身。 马瞻面无惧色,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澈通明。 他没有催动任何文字,没有凝聚任何防御,只是轻声吟诵起一首最朴素的小诗,那是他年少时在山崖书院第一次读到的句子,是他一生治学的根基,是他至死不渝的信仰。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短短二十字,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撼动整个文脉战场的力量。 不是锋芒毕露的攻击,不是坚不可摧的防御,而是一种生生不息,万古不灭的生机。 青色云海化作无边草原,野火焚烧,春风再生,帝王虚影的掌力落在草原之上,只掀起一阵风浪,便被无尽生机消解于无形。 马瞻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传遍整片意境天地:“皇权如野火,烧得尽一时的文字,烧不尽千年的文脉!” “你可以毁了山崖书院的屋舍,杀了书院的弟子,可你杀不绝天下读书人!” “你建你的披云山书院,我守我的山崖道统,你以利诱人,我以理服人,千秋万代,自有公论!” 崔明皇脸色惨白,嘴角鲜血再次溢出,皇权文脉,在这生生不息的天地至理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他苦心经营的布局,他引以为傲的威压,在一位真正坚守道心的老读书人面前,彻底落了下风。 就在崔明皇思考的同时,马瞻再次冲了上来,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崔明皇便是找到了马瞻的弱点。 老儒者一腔赤诚,道心纯粹,却也正因太过刚直,不留半分退路,文脉之力倾泻而出,看似浩荡无匹,实则后劲已空。 崔明皇眼底寒光乍现,方才惨白颓败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谋算已成的阴冷笑意。 他看似狼狈倒地,实则早已暗中捻动自身文脉根基,以浩然正统之名,引动了大骊潜伏在此地的国运丝线。 “马先生,你只读圣贤书,却不懂世间事。道心再坚,抵不过大势;文脉再盛,压不住山河。” 崔明皇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精血,洒向半空,那精血落在帝王虚影之上,瞬间让那尊模糊的龙袍身影变得清晰无比。 威压暴涨数倍,不再是虚浮的皇权象征,而是实打实凝聚了大骊半国气运的镇国虚影。 他根本不与马瞻正面硬撼,身形骤然侧移,避开老儒者扑来的方向,手中折扇猛地展开。 扇面之上,并非诗词文章,而是密密麻麻的山崖书院旧部名录,大骊安插的暗棋名单、甚至还有马瞻亲友门生的籍贯姓名。 “你以人心为盾,以草木为甲,可你护得住天下读书人,护得住你身边的人吗?” 崔明皇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如尖刀刺入马瞻心脉。 “你若死战到底,明日天亮,山崖书院在大骊境内的所有分院,尽数焚毁,你在龙泉县的亲族故旧,悉数打入囚牢。 你教过的学生,护过的稚子,皆会被冠以通敌叛国之名,永世不得入仕求学!” “你不是信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我便把根挖了,把种毁了,让春风吹不到,让野草生不出!” 这番话,根本不是文脉之争,而是最阴狠、最无解的人心诛伐。 马瞻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周身涌动的青色云海猛地一颤,无数文字瞬间黯淡。 他可以不顾自身生死,可以不畏皇权威压,可以为道统粉身碎骨。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一生的书院、亲友、门生,因他一人之固执,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道心,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就是这一瞬! 崔明皇等的便是此刻,手中折扇狠狠一合,以自身文胆为引,以大骊国运为锋,凝聚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笔锋,直指马瞻道心裂痕之处,厉声喝道。 “君为臣纲,天下定论!书院当归朝廷,文脉当顺国运!马瞻,你既不肯降,便碎道归尘!” 金色笔锋破空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径直穿透了马瞻的青色云海,穿透了那片生生不息的野草草原,精准刺入他的文胆深处。 噗呲! 马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青色文脉瞬间崩碎,漫天文字化作漫天飞灰,缓缓飘落。 他身躯剧烈摇晃,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佝偻下去,眼中的光明寸寸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他输了。 不是输在道理,不是输在文脉,是输在牵挂,输在软肋,输在一个读书人最无法割舍的人间情长。 崔明皇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却虚伪至极的笑意,缓步走到瘫倒在地的马瞻面前。 第65章 马瞻,你还真是玩了一手灯下黑呢! “马先生,早如此,何必受这份罪。你放心,只要你肯点头,出任披云山书院副山长,山崖书院的人,你的亲友,我一根汗毛都不会动。” “你……好狠毒的心术……”马瞻气息微弱,字字泣血。 崔明皇轻笑一声,收起折扇,轻轻拍了拍马瞻的脸颊:“读书人之间的事,怎么能叫狠毒?这叫审时度势。” “你坚守你的道,我走我的路,只不过,这天下,终究是胜者说了算。” 话音落下,崔明皇抬手一挥,文脉战场彻底崩解,星光重新洒落林间。 马瞻如同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再无半分昔日的刚正风骨。 崔明皇不屑地冷哼一声,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草丛,便是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的女孩正在偷看这里发生的事情。 李宝瓶眼见被发现,立马转身,朝着森林深处的方向急忙跑去,随后躲在大树后面,生怕被对方抓到。 看到李宝瓶后,崔明皇将手中的马瞻丢在地上,笑呵呵的说道:“小宝瓶,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崔明皇单手背在身后,迈步朝着李宝瓶藏身的位置走去,似乎发现了什么,刚想要动手,便是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自己的身旁呼啸而过。 反应过来的崔明皇立马转过身子,这才发现,刚刚被自己重创的马瞻先生此刻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可恶……绝对不能让他们重新返回小镇,不然凭借那家伙的实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 而距离此地十几里的山谷内,身受重伤的马瞻依靠在石头上,身旁跟着的自然就是刚刚逃脱的李宝瓶。 马瞻不断咳嗽几声,炽热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而下,整个人显得无比沧桑,“宝瓶……我为一己私欲,铸成大错,我愧对你们,愧对师兄的嘱托。” 李宝瓶泪流满面,声音哽咽道:“马爷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秦源哥哥吧,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马瞻眺望着星光璀璨的天空,惆怅道:“我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一会我将所有逮人全部引开,你去寻找秦源……有他在,定然能够护你周全。” “我没多久时间了,山崖书院的存续,就交给你们了。”马瞻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惆怅的神态。 马瞻艰难地站起身子,擦干净嘴角的血液,微笑道:“我中年洒扫,只求心静如皎月,到头来……反而杂尘蒙心。” “试尘归心,更待何时。” 听着马瞻爷爷的这番话,李宝瓶痛苦地转过身子,用力擦干净脸颊上的泪水,径直朝着小镇的方向快步跑去。 望着李宝瓶离开的背影,马瞻怅然若失般笑出了声音,轻声道:“秦源啊秦源,当初你就提醒过我,现如今,我竟然还在等待你的出现。” “看来大道因果本就循环往复,而我马瞻,自然也要死在这里,或许这就是师兄口中提起到的大道了。” “秦源师侄,替我照顾好那群孩子,替我守护好……山崖书院!” 马瞻声音落下的同时,数道黑衣人出现在此地,为首的自然就是实力达到九境的崔明皇。 崔明皇单手背在身后,望着眼前的马瞻,颔首道:“马先生考虑清楚了吗?” “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那么这条路可就到此为止了。” 马瞻没有理会崔明皇,余光看向小镇的方向,苦涩一笑后,直接断了自己的六道,将所有修为全部积累在此刻,与这群家伙同归于尽。 看到这里,崔明皇蹙起眉头,叱喝道:“你疯了吗?为了山崖书院,连来生都不要了吗?!” “师兄……我现在才懂,你屈伸抉择所为何因,现在,才懂!” 马瞻目露死志,周身文脉骤然崩碎,六道齐断,毕生修为与浩然正气在这一刻尽数引爆,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那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席卷整片山谷,围上来的黑衣人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狂暴的浩然气机碾成血雾,尽数秒杀。 崔明皇脸色骤变,急忙催动周身修为抵挡,却已是迟了半步。 马瞻拖着残破的身躯,如同一尊燃尽自身的儒家圣贤,携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撞向崔明皇。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烈焰席卷山林,参天古树瞬间被引燃,滚滚浓烟遮蔽了星月。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地面崩裂出无数蛛网状的裂痕,山石飞溅,草木成灰。 火光渐熄,原地只余下一具焦黑如炭的躯体,正是油尽灯枯,神魂俱灭的马瞻。 而崔明皇衣衫破碎,浑身浴血,左臂扭曲变形,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却终究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该死的家伙,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崔明皇盯着那具焦炭般的躯体,眼中杀意与怒火暴涨,厉声咆哮一声,右臂凝聚起残存的全部修为,裹挟着滔天怒意,狠狠一拳轰出! 砰……… 焦炭般的马瞻身躯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飞灰,被山风一吹,消散在了这片熊熊燃烧的山林之中,只余下一缕不甘的浩然余韵,随风而逝。 看着已经彻底毁灭的马瞻,崔明皇咬牙切齿,若非大人赐予自己的软甲,恐怕刚刚的战斗,自己就会灰飞烟灭了。 “该死的山崖书院,总有一天,我崔明皇定要将你们屠杀殆尽,天下文脉,只属于我观湖书院!” 就在这时,数名黑衣人出现在此地,半跪在地上,恭敬道:“大人,所有孩子都已经抓起来了,唯独……那个小红棉袄的女孩跑了。” “没用的废物!”崔明皇一巴掌拍在黑衣人的脸颊上,气喘如牛,咆哮道:“继续给我追,一定要给我把她们抓到!” “遵命!” 崔明皇用力擦干净嘴角的血液,狰狞道:“马瞻,你还真是玩了一手灯下黑呢!” 第66章 文脉可断,身躯可灭,道心却不可折 骊珠洞天,泥甁巷。 端坐在椅子上的秦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瞬间便是出现在门口的位置,恰好看到满脸泪珠的李宝瓶。 李宝瓶扑到秦源的怀里,泪流满面道:“呜呜呜…秦源,马爷爷他……死了……” 听到马瞻师叔陨落的事情,秦源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毕竟按照正常来说,他的确死在了崔明皇的手中。 马瞻师叔向来心气高傲,自诩为文脉传承不可更改,如今这般醒觉,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秦源擦干净李宝瓶脸颊上的泪水,温柔道:“宝瓶乖,我带着你去找李槐他们。” “嗯嗯。”李宝瓶紧紧地抓住秦源的手腕,现在的她,只能依靠秦源哥哥了。 ………… 此时的新任督造官吴鸢府邸,崔瀺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崔明皇,嘲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崔明皇汗流浃背,连忙叩首再拜,“国师大人……虽说有些意外,但还在您的计划当中。” “只是没有想到……马瞻这个废物,竟然已死护道,竟然不为我所用……。” “可惜了大人送给我的承露甲了。” 听着崔明皇的这番话,崔瀺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用力捏碎手中的茶杯,顿时吓得前者险些尿了裤子。 “枉我还是你的师伯祖,说到底,那马瞻也在文圣门下待了十多年,你非要以蠢人视之,不吃亏才怪。” “如此看来,你要是被打死了的话,岂不是更妙?” 崔明皇汗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显然是没有想到国师大人竟然如此说话。 但他却没有任何怨言,毕竟国师大人的实力早已经不是自己能够相提并论的,若是胆敢表现出愤怒的模样,定会被当场抹杀。 崔瀺并未理会跪在地上的崔明皇,漠然一笑道:“齐静春,这把我若是赌赢了,你苦心积虑留下来的文脉传承,可就要结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是还完不成,那么你…就可以去死了。” 崔明皇立马跪在地上,连忙磕头说道:“遵命…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崔明皇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崔瀺狞笑一声,用力捏碎面前的石像,抬起头眺望着远处的方向,眼眸中流露出无尽的冷意。 ………… 到了深夜,秦源在李宝瓶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小镇外的山谷当中。 此时的李槐等人被几名黑袍强者拦住,看到秦源出现后,立马表现出攻击的姿态。 秦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儒家圣人齐静春的首徒,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便达到观海境。 更是成为整个浩然天下最年轻的观海境练气士,名震整个东宝瓶洲的同时,就连那些皇朝强者也多次前来邀请,希望能够为其效力。 他若是想要杀人,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对手。 崔明皇这时也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观湖书院弟子崔明皇,再次见过秦源先生。” 秦源瞥了眼面前的崔明皇,淡淡的说道:“崔明皇,自打你来到骊珠洞天时,我就和马瞻师叔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看来,还真是一语成谶呢。” 听到这句话的崔明皇不怒反笑,再次拱手作揖,道:“秦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若是先生能够加入我观湖书院,在下定会以礼相待。” 秦源眼神骤然一寒,周身观海境气机如潮水般轰然铺开,压得周遭空气近乎凝固,他冷声开口,字字如冰:“虎狼之辈,焉能相聚?”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崔明皇所有拉拢的企图,李宝瓶躲在秦源身后,小脸上满是愤恨,死死盯着眼前害死马瞻的凶手。 崔明皇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讥讽:“秦先生何必如此决绝?” “马瞻那等迂腐之人,本就是咎由自取。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放着书院的山长不做,偏偏要守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山崖书院,死守着过时的文脉不放,不识时务,不知变通。” 崔明皇缓步上前一步,语气愈发阴冷:“若是他肯低头,披云山书院拔地而起,他做山长,风光无量,远比在骊珠洞天做一个穷酸乡塾先生要强上百倍千倍。” “是他自己自寻死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秦先生天资绝世,乃是齐静春座下首徒,未来不可限量,何必为了一个愚忠赴死的死人,与我观湖书院、与大骊国师为敌?” “贪字近乎贫,婪字近乎焚,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崔明皇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平淡的说道:“齐先生送给先生你的印章,蕴含着文脉传承,得此物者,外来的修行路上,会青云直上。” “如今先生不仅是富甲一方,还修为强横,更是剑意非凡,如今你若是想要救这几个孩子,便将身上的印章交出来。” 听着崔明皇的这番话,秦源拿出先生曾经给自己的印章,轻叹一口气后,将其丢到崔明皇的怀里。 “我等都是读书人,守的是文脉传承,不过先生曾经说过,印章可夺,文脉可断,身躯可灭,道心却不可折。” “你以为拿到这枚印章,便能窃走文圣一脉的传承?便能断去山崖书院的根?便能替崔瀺赢下这场赌局?” 崔明皇笑而不语,招了招手,让身后的人将这群孩子放开,毕竟如今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没必要继续在这几个孩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大隋与大骊已经是敌对关系,你们要去大隋的山崖书院,等同于叛国。” 李宝瓶愤怒道:“你骗人!” 崔明皇笑着说道:“依我看,你们的父母都在京城,不如跟我去京城寻亲,也可以去观湖书院读书,一样可以做学问。” 第67章 道在心,不在物,义在行,不在言 崔明皇望着李宝瓶这五个孩子,笑呵呵的说道:“此地距离大隋千里迢迢,就凭你们这几个孩子,恐怕徒步行走半路,就已经死在流寇盗匪的手中了。” 声音落下,崔明皇拿出一面铜镜,铜镜光芒闪烁,秦源的神识被拖入一个单独的空间当中。 看着四周宛如水墨画的空间,秦源并没有感觉到恐慌,反而语气平淡地说道:“崔明皇,你真以为凭借这种东西就能够让我堕落吗?” “君子当,坐得正、行得端,心有日月,便不惧魑魅魍魉。” 秦源声音清朗,字字皆是文圣老秀才的教诲,在水墨幻境之中回荡不止: “先生常言,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妖魔鬼怪再巧,也遮不住心中一点灵光,幻境再真,也困不住守道之人的脚步。” “你以术法困我神识,以威逼利诱乱我心神,不过是旁门左道的小把戏。君子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生死当前,不改其志,利害面前,不易其心。” “这方幻境困得住我的身形,困得住我的神识,却困不住文圣一脉的浩然气,困不住我守着孩童去往大隋的道心。” “崔明皇,你学了一辈子读书人的架子,却半点没读懂读书人的根本,道在心,不在物,义在行,不在言,你输定了。”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崔明皇也终于明白,为何此人能够在如此的年纪就达到这种境界。 这般心境,恐怕就算是那群老东西也不一定能够拥有吧。 这便是齐静春的弟子吗? 果然是名不虚传。 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其他人不过是蚍蜉撼树,而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赋异禀。 秦源右脚狠狠地踏在虚空中,霎那间,澎湃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强横的气劲下,两侧的虚空竟然瞬间破碎。 产生的能量直接令崔明皇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铜镜也彻底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看到秦源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冲出来,崔明皇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终于明白,为何天底下人给予他如此高的特殊评价。 秦源瞬间出现在崔明皇的面前,右手向前挥去,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崔明皇的脸颊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整个山谷,力道之重直接将崔明皇整个人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山石之上。 碎石四溅,一口鲜血混合着断牙喷涌而出,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狰狞可怖。 崔明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秦源,眼中满是屈辱与暴怒,他身为观湖书院君子,大骊国师心腹,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秦源一步步缓步上前,周身观海境浩然气机如渊渟岳峙,压得周围那些黑袍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纷纷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秦源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留情,声音淡漠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这一巴掌,是替马瞻师叔打的,你残害同门,践踏文脉,辱我文圣一脉,该打。” 话音落下,秦源脚步再踏,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身前,不等崔明皇反应,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反手抽下。 崔明皇再次被抽飞,身上的承露甲都泛起阵阵微光,却依旧挡不住秦源含怒的力道。 “这一巴掌,是替山崖书院打的。你趋炎附势,助纣为虐,妄图断我传承,该罚。” 李宝瓶,李槐等人站在一旁,看着欺压他们的崔明皇被秦源狠狠教训,小脸上皆是解气的神色,之前的恐惧与悲伤,此刻尽数化作了对秦源的信任与崇拜。 崔明皇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怨毒与疯狂。 他嘶吼着便要催动文脉术法反扑,却被秦源随手一道浩然气机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看在你背后人的面子上,今日我杀你,不过也是暂时的,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本座会亲自毁了你的观湖书院。” 崔明皇咬牙切齿,但看到秦源那双冷漠的眼眸后,也只能收回心中的火气,若非自己先前受伤,定要将秦源这个家伙挫骨扬灰。 秦源并没有理会崔明皇,带着李宝瓶几人离开了这里,至于其他人也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显然是不敢在秦源面前太过于放肆。 看着秦源离开的背影,崔明皇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秦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观湖书院的后果!” …………… 骊珠洞天,富丽堂皇的庭院。 崔瀺用力推开房门,看着眼前的熟悉景色,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哪怕是剩下一缕残魄,可擅闯私宅,非君子所为呀。” 只见面前的残魄微微闪烁,随后化作齐静春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齐静春后,崔瀺并未表现出太过于惊讶的模样,毕竟他可是十四境的强者,留下一缕残魄守护此方天地,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齐静春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地说道:“那天你和崔明皇,明面上是演戏给吴鸢和大骊王朝看,其实,是演给我看的。” “累不累?” 听到这句话的崔瀺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顿时笑出了声音,“呵呵呵,不愧是我天赋异禀的小师弟,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就是不知道,你看出了什么?” 齐静春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平淡地说道:“当秦源做出选择,帮助山崖书院的时候,你的大考就已经失败了。” “可你依旧有恃无恐,是因为你已经将自己当做了你的影子,然后你以真身入定做观想。” “秦源如果能够坚守本心,就等于你也坚守本心,最终成为你重返境界巅峰的大道契机。” 齐静春潇洒地转过身子,单手背在身后,看向面前的崔瀺,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他心中所想,也知道崔瀺想要干什么了。 第68章 你竟敢把他当成义子,而非弟子 崔瀺笑呵呵的站起身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无论是陈平安还是秦源,都是我的棋子。” “身为执棋者,我自然明白弃车保帅的道理,哪怕陈平安不能坚守本心,我依旧留了后手,不断损耗他的心境,最终让他彻底道心崩塌。” “到时候你齐静春的文脉气运,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这可远比原身入定带来的结果,要好得多嘛。” 齐静春单手背在身后,望着面前洋洋得意的崔瀺,微微叹了口气,平淡地说道:“崔瀺,可是你还是棋差一招,终将满盘皆输。” 听到这句话,崔瀺直接笑出了声音,“我可是找到了你的文脉传人,我怎么可能会输呀。” “而且就算你不传给秦源,也就是你最看重的弟子,也会传给那个泥甁巷的少年陈平安吧?” “如今陈平安也在我的棋局当中,岂能让你获胜?” 齐静春依旧神色平淡,回答道:“你如果现在能够选择停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面对齐静春的这番话,崔瀺不怒反笑,嘲讽道:“齐静春,你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想要坏我心境!”崔瀺瞪着眼睛,用力捏碎手中的酒葫芦,“我就不信这次你能够赢我!” “崔师兄。” 看着崔瀺不认输的模样,齐静春心中叹了口气,随后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静静地看着面前出现的弟子画面。 ………… 此时的泥甁巷内,秦源单手拄着下颚,望着面前扎马步的李宝瓶,微笑道:“小宝瓶,你不是不喜欢修炼嘛,怎么突然想起修炼了?” 李宝瓶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回答道:“先前马爷爷被杀,我没有能力保护,如果我能够和你一样强大的话,就不会让马爷爷死在我的面前。” “所以,我要修炼,我也要成为和你一样的强者,到时候就能够保护我在乎的人了。” 听着李宝瓶的这番话,秦源颔首一笑,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自训练你吧,毕竟按照辈分,你应该也要称呼我一声师兄呢。” 李宝瓶抿了抿青涩的嘴唇,继续扎着马步,随后不断出拳,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 秦源看着李宝瓶小脸上满是倔强,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依旧不肯松劲,眼底不由多了几分柔和。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迈步走上前,轻轻按住李宝瓶还在胡乱挥出的小拳头,指尖微顿,便将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气机缓缓渡入她体内,理顺她紊乱的气血。 “拳法不是蛮练,气力不是死扛。” 秦源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平静道:“你这般只知咬牙硬撑,练到筋疲力尽,也只是徒耗自身,难成大器。” 李宝瓶喘着粗气,仰起头,一双眼睛亮得像星子:“那你要怎么教我?” 秦源指尖轻点,在她身前虚空勾勒出一道最简单却最扎实的拳架:“我可以直接传你功法,也能一时助你修为暴涨,但那都不是长久之计。” 李宝瓶眨了眨眼睛,随后眼前一亮,立马道:“我知道我知道,齐先生曾经和我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秦源负手而立,望着泥瓶巷里这道小小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暖意。 ………… 而在崔瀺府邸内,听到“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的这番话后,崔瀺立马看向齐静春,眼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这是先生曾经交给我的第一个道理,我受用至今。” 崔瀺浑身颤抖,难以置信的望着齐静春,叱喝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齐静春!你竟然收了一个女人作为自己的嫡传弟子。” “有何不可?” 眼见齐静春已经打算和自己死磕到底,崔瀺便愤怒地大笑起来,“很好,很好啊,就算你收了李宝瓶为嫡传弟子,我现在依旧和秦源大道相连。” “我不信你会阻止我,从而让自己的弟子秦源,也就是你最疼爱的孩子,死无葬身之地吧!” 齐静春神色依旧平淡道:“我劝你现在就斩断你们两个人的牵扯,我还能够让你留在中五境当中。” “你放肆!”崔瀺握紧拳头道:“齐静春,你失心疯了吗?!” 面对崔瀺的谩骂,齐静春右手向前一挥,眼前的景色赫然变回十多年前,秦源拜入山崖书院,成为自己弟子的那一天。 只见此时的山门口,穿着破衣烂衫的秦源跪在私塾的位置,而齐静春便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只有几岁的孩童。 齐静春单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平淡道:“我这一生,不收徒,只认人。” ……… 随着记忆被拉回,崔瀺浑身颤抖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先前齐静春说过的那番话。 “你以棋子视天下人,我以亲人待身边人,秦源自跪下山崖书院那一日起,便不是我齐静春的弟子,而是我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孩子。” 崔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那句不收徒,只认人,一字一句,分明就是当年先生亲口对他们几人说过的话。 崔瀺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翻涌,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竟然……” 他算计了千万局,布下千万步,算准了文脉,算准了气运,算准了弟子传承,唯独没算到这一层。 齐静春从来没把秦源当作弟子。 从来没有。 不是文脉传人,不是棋子,不是后手。 是义子,是亲人。 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要挟,所有以秦源性命相逼的底气,一瞬间被连根拔起。 “齐静春!!” 崔瀺目眦欲裂,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指着眼前神色依旧淡然的人,嘶吼道:“你竟敢如此瞒我!你竟敢把他当成义子,而非弟子!” 他苦心经营的执棋者姿态,轰然崩塌,道心之上,竟裂开一道清晰可见的缝隙。 第69章 从今日起,秦源,你便是我最后的主人了 “你算计的是文脉传承,可我从一开始,就没走那条路,这一局,你从根上,就错了。” “崔瀺,这么多年你为了摆脱先生的文脉,可谓是机关算尽,可到头来,还是和秦源大道相交,” “现在,落得个道心失守,修为倒退的结果。” 崔瀺浑身颤抖,体内的灵力不断向外消散,显然是因为道心失守从而导致自己的修为跌落。 眼见还在跌落,崔瀺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快速舞动起来,同时将体内的灵力全部积压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体内的灵力彻底溃散。 “安魂,定魄!” 看到崔瀺修为跌落,齐静春并未有任何表情,单手始终背在身后,眺望着青山绿水。 “秦源虽说是我的弟子,但同样也是我的孩子,他的未来将以天下为棋局,走到你从未想过的境界,成为这天底下最强的存在。” “你若是再敢暗中作梗,我定会让你跌落到凡夫俗子的境界!” 崔瀺听着齐静春的这番话后,顿时狂笑不止,“哈哈哈,啊哈哈哈!还真是终年打雁,被雁啄了眼啊!” “齐静春,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手笔!!!” 然而齐静春并未回答,身体如同一缕清风般缓缓地消失在天地当中,只留下澎湃的能量在虚空中迟迟没有散去。 眼见齐静春离开,崔瀺顿时咆哮起来,“齐静春!!齐静春!!!!” ……………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李宝瓶早已经回去,此时的庭院里只有秦源坐在椅子上喝着美酒,眼眸中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的惆怅。 曾经先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离开,那种痛苦,恐怕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晓吧。 秦源来到房间,望着面前的牌位,缓缓地点了三炷香,朝着牌位的位置拜了又拜。 “爹,娘,源儿这次是最后给你们上香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若是有机会,我再将你们带到身边吧。” 将香烛插在香炉当中,秦源便跪在地上行三叩九拜之礼。 虽说自己和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刻,但毕竟也是自己在这里的爹娘,有些时候还是要感谢对方能够让他出生于骊珠洞天当中。 秦源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迈步走出庭院,径直朝着小镇康桥的方向走去,也算是完成先生曾经交给自己的那件事情吧。 ………… 此时的小镇康桥上,齐静春单手背在身后,望着眼前的剑妈,微笑道:“前辈,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剑妈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望着即将落下去的夕阳,道:“当年我也曾经想过,也看过,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对这世界没有任何感情。” “如今这孩子的一生我已经看到,年幼时爹娘都离开了这个世界,若非你的帮助,恐怕他已经死在了泥瓶巷里。” “成为你的弟子后,并未急躁,并未和其他人那般仗着自己的身份以大欺小,更没有逼良为娼,拥有这种心境,他的确是不多得的天才。” 齐静春听着老前辈如此评价自己这个首徒,顿时笑道:“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恳请老前辈,能够多看他几眼。” “他现在就在来的路上,接下来,就交给老前辈了。” 剑妈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齐静春看到后顿时笑出了声音,“哈哈哈,是我嘴快了。既然如此,那就全部交由前辈了,记得不要暴露自己的情况,我不想让秦源痛苦。” “毕竟……我齐静春这么多年来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照顾,如今看到这孩子成长起来,我这个当先生的……也算是有些不太称职。” “前辈……我,告辞了。” 说到这句话后,齐静春看了眼远处的方向,依依不舍地消散于此地,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着的金色光芒。 剑妈贝齿轻轻咬住嘴唇,她看了眼齐静春离开的方向后,也随之消散,等待着秦源踏入此地后,再继续接下来的认主。 ………… 约莫半晌。 身着白色衣袍的秦源也是来到小镇廊桥,身为穿越者的他,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秦源还未开口说话,原本还身处于廊桥的秦源,突然出现在一个单独的空间当中。 此地到处都是断折的武器,显然这里曾经是古战场,无数强者在此地陨落,留下了特殊空间。 还未等秦源反应过来,剑妈便是闪现在他的身后,浓郁的清香味扑面而来,深吸一口后,可谓是沁人心脾。 秦源也看到了剑来中实力最强大的剑妈,心里也明白,想要让剑妈认主的话,还需要和陈平安那般嘴甜一些,这样才能够让剑妈死心塌地的跟随自己。 “神仙姐姐。” 听到“神仙姐姐”这四个字,剑妈的表情果然动容起来,“神仙姐姐这个称呼,甚得我心。” “我已经等了八千年了。秦源,你的天赋和我曾经的主人相差不大,根骨奇佳,说不定你还会超过他。” 我给你保留原剧情、原台词、原氛围,纯润色升级,更有《剑来》质感,画面感更强、情绪更足: 她再度低头,缓缓凑近了几分,额间几乎要贴上秦源的额头,气息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秦源,我想请你,替我向外边四座天下,传一句话,你愿意吗?” 秦源心神微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高大女子骤然展颜一笑,明媚如万丈霞光破开云海。 她忽然屈膝,单膝跪地,即便如此,也只需微微仰头,便能与身形消瘦的秦源静静对视。 “好。从今日起,秦源,你便是我第二位,亦是最后一位主人。” 秦源骤然僵在原地,满脸呆滞,一时竟忘了言语。 满身雪白神光萦绕的女子眯起那双极长极亮的眼眸,唇角噙着清浅笑意,单膝跪地,向着眼前尚且懵懂的少年俯首。 第70章 崔瀺:我倒想看看,谁才能够期胜一筹! 剑妈神采飞扬,眸中盛着万里山河,千秋风光,声音沉如古钟,清越震耳:“秦源,请你随我,念出那一句誓言。” 剑妈缓缓伸出一手,掌心向上,轻轻竖在秦源面前。 秦源茫然抬手,掌心与她轻轻相贴,炽热的感觉顺着手掌传到身体,甚至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剑妈也是挑了挑黛眉,望着秦源的位置,有些好奇,为何自己也会这种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剑妈抿了抿诱人的嘴唇,闭上眼眸,声音庄重而浩荡,一字一顿,响彻心湖。 “天道崩塌,我秦源,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秦源亦在心底轻声默念,字句铿锵,与她心意相通:“天道崩塌,我秦源,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看着面前的剑妈,秦源也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剑妈微笑道:“你只要在这百年之内,成功跻身练气士第十楼,就可以重返小镇石拱桥,取走铁剑。” “到那个时候,我也可以陪着你离开此方天地,不过百年内无法达到第十境的话………” 说到这里,剑妈抿了抿嘴唇,显然是不相信秦源百年内无法突破第十境,毕竟现在他就已经是金丹境了。 距离第十境的元婴,对你而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最后就是神仙姐姐这个称呼,甚合我心,所以我额外在你身上放了三缕极小极小的剑气。” 秦源朝着面前的剑妈点了点头,微笑道:“多谢神仙姐姐了。” 眼见秦源如此,剑妈心情大好,轻轻地抚摸着秦源的脑袋,“我家小源儿生的果然是一表人才,整个浩然天下,恐怕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回去吧,下次见面,便是我们相逢之时。”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朝着面前的剑妈拱手作揖,“那我就先回去了,神仙姐姐。” …………… 而在小镇当中,剑妈认主的事情很快便被知晓,无论是青童天君杨老头,还是崔瀺,亦或者是圣人阮邛,都忍不住看向这个方向。 崔巉更是因为秦源得到了最大的机缘,从而道心受损,发了疯似的想要让大骊王朝国师崔瀺帮助自己。 然而深知情况的魂师崔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斩断了自己与崔巉之间的联系,从而令崔巉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崔巉艰难地爬了起来,同样也是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当即叱喝道:“齐静春,江湖漫漫,我倒想看看,谁才能技高一筹!”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如今已得到最大机缘的秦源,没必要继续留在骊珠洞天,而是打算护送李宝瓶她们前往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读书。 至于拥有文圣老秀才发簪的陈平安也加入这场护送当中,虽说他什么也干不了,但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秦源也是邀请他共同前往。 陈平安本想着拒绝,可听到路上会教他拳法后,便立马答应下来,毕竟他修炼的撼山拳还有很多地方都不懂呢。 此时的铁匠铺门口,李宝瓶背着竹箱跑了过来,满脸笑意道:“秦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秦源看着有些吃力的李宝瓶,手指向前挥动,后者身上的箱子也被他收了起来,“这回应该好多了吧?” 李宝瓶耸了耸轻盈的肩膀,满脸惊讶道:“又是变戏法吗?秦源,上次你就把老槐树变走了,这次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呀?” 秦源蹲下身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微笑道:“算是吧,这也是我的一种能力,路上不用那么麻烦,背着那些东西东走西走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语,李宝瓶乖巧懂事地点着头,随后也开心地朝着陈平安的方向走去。 低头不见脚尖的阮秀也来到秦源面前,得知他要离开小镇一段时间后,明显露出不舍的表情。 “秦源哥哥……除了东宝瓶洲的地图以外,我还放了一些你喜欢喝的桃花酿和银子,虽然不多,但你也拿着。” “这千里迢迢的,路上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呢,到时候说不定能够用得上。” “而且……你想我的话…记得给我写信………我就在家里等着你。” 秦源看着面前的阮秀,微微拱手作揖,微笑道:“我知道了阮姑娘,等我回来,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还有那条大黄。” 他口中的大黄,便是小镇里的流浪狗来福。 按照正常来说,原著中曾经描述,本名韩卢,小名来福,骊珠洞天骑龙巷的土狗,原是刘羡阳邻居家的。 被刘羡阳托付给陈平安,陈平安远游时又托给阮秀,阮秀拿天材地宝喂它,意外开智、踏上修行。 裴钱封它为骑龙巷左护法,它天天被裴钱追着管教,早就能化形却打死不化人,就想做条安稳黄狗。 自己取名韩卢,陈平安认可,日常在小镇闲逛,是骊珠洞天最佛系的“隐世大佬”。 另外书里常玩梗,阿良被调侃亚圣犬子,粉丝也叫他大黄狗,和韩卢不是同一个。 阮秀点了点头,但还是满脸担忧道:“秦源哥哥,放心吧,那只大黄狗交给我就行,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硬干啊。” 看着阮秀胸口的山岳,秦源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便是带着李宝瓶朝着远处的方向走去。 “我走啦!” 告别阮秀姑娘后,秦源与李宝瓶沿着小路朝着小镇外走去,同时感受着空气中的芬芳,也是有些舍不得此地的天地。 李宝瓶小手放在身后,笑盈盈道:“秦源,你出过远门吗?” “还没有。” “我出过。” 李宝瓶骄傲地笑了笑,继续道:“等离开小镇以后,我会照顾你的,到时候你就跟在我的身后就好。” 秦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爽朗一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第71章 天地相通,山壁相连,软如杏花,薄如纸叶 还未离开小镇,秦源便是停下脚步,望着波光粼粼的溪水,随后跪在地上,朝着面前的方向叩首再拜, 凭借他的感知能力,再加上穿越者的记忆,秦源心里明白,自己的先生应该就在这里看着自己。 果不其然,如今只是一缕残魄的齐静春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看到秦源的叩首后,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 “秦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李宝瓶满脸好奇的问道。 “没事,就是想要拜一拜。” 李宝瓶嘟着嘴巴道:“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真是单纯的拜一拜,没有其他的想法。”秦源望着李宝瓶,无奈的摇着头道。 李宝瓶轻抿薄唇,柔声细语道:“那好吧,明天再不喜欢你。” …………… “这么说来,秦源已经离开小镇,前往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了吗?” “还真是迅速呢,竟然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帮助我吗?” 大骊王朝皇后南簪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那张绝美的脸颊带着几分冷意,似乎也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亲自出手,将秦源几人全部击杀。 不过想到秦源的实力,再加上他心境强横,想要杀了他难度太高,可若是不能为己所用,说不定日后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点就让南簪陷入了沉思当中。 侍女杨花仍紧抱着符箓剑,碧色衣袍的下摆被风拂得微晃,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是的娘娘…目前刚刚离开,我们接下来如何?用不用安排人……” 跪在地上的王毅甫满脸疑惑的望着面前的娘娘,似乎也希望等待娘娘的允许,毕竟还没有资格亲自前去为娘娘扫清障碍。 南簪抿了一口茶水,看向杨花,声音清冷道:“杨花,你认为我们还如何去做?是追杀秦源,还是说保护秦源,和他成为朋友呢?” 杨花面色如常的回答道:“属下不知,娘娘的决定,属下没有权利知晓,也没有权利干涉。” 听到杨花的这番话,南簪笑而不语,随后妖娆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子,挑了挑黛眉,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安全离开吧。” “秦源弟弟………或许我们下次见面,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杨花却是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便是浮现出当初秦源和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杨姑娘,古有一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你未来晋升上五境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但若继续留在大骊王朝,你……只能成为一方江河正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要离开大骊王朝,从而避免自己成为江河正神,永生永世都要被大骊王朝掌管。 杨花看了眼面前的娘娘,到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本就是仆人,有什么资格选择自己的人生呢…… 南簪握着一本书,随后手指快速舞动起来,周围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天地相通,山壁相连,软如杏花,薄如纸叶,胡指一箭,极速开门,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 南簪指尖掐诀,咒音落定,眼前厚重石壁骤然变得绵软如纸,微光流转间,一道可供人穿行的门洞凭空显现。 随后便看到小时候的陈平安,正在掐着宋集薪的脖颈。 陈平安紧紧地抓住宋集薪的脖颈,红着眼睛,不忿道:“因为你,我违背了娘留下来的誓言!” 南簪看了眼陈平安,知道这都是当年发生的事情,自己没有能力干涉,只能不屑地说道:“我家睦儿几句玩笑话,算得了什么?” “你这个小贱种的誓言,又值几个钱!” 南簪冷哼一声,随后看向隔壁的方向,只见同样年少时期的秦源,正在注视着这个方向。 秦源此刻早已经是身着白色衣袍,虽说也是泥甁巷的孩子,但此刻的他就像是留学回来似的,和他们相比,两者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天壤之别。 看到秦源的模样,南簪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暗道:“这便是年少时期的秦源弟弟吗?竟然长得如此俊俏,怪不得长大了以后依旧让人窒息呢。” 南簪对身后哭吵扭打的两个少年视若无睹,裙摆轻扬,径直走向那道静静伫立的白色身影。 时光回溯的光影在她周身流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不可触碰的虚妄。 南簪站在年少秦源面前,仰起那张倾国倾城却冷艳逼人的脸,凤眸微眯,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探究,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难怪长大后能让齐静春倾心护持。” 南簪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少年秦源的眉宇,却只穿过一片空茫的流光。 “我真是好奇,你这泥瓶巷里走出来的孩子,到底藏着何等机缘,能在短短数年之间,修为突飞猛进,远超同代所有人。”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语气轻缓,带着大骊皇后独有的威严与魅惑,一字一句,像是要从这少年单薄的身躯里,挖出所有隐秘。 “是得了上古传承,还是有隐世高人暗中指点?亦或是……你本就不是这骊珠洞天里的寻常人?” 年少的秦源依旧平静望着前方,仿佛未曾察觉这来自未来的注视。 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淡漠,让南簪心中越发笃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杨花与王毅甫站在时光门外,不敢出声打扰,只看着娘娘独自对着一段过往低语,神色复杂难明。 南簪收回手,望着少年秦源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秦源弟弟,你最好祈祷,日后别落在我手里。” “否则,我定会亲手撬开你的秘密,看看你这一身惊世修为,到底从何而来。”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盯着面前的位置,似乎也能够感觉到不同时空,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第72章 好一个齐静春,好一个护犊情深 南簪望着秦源的位置,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只因秦源这个家伙竟然看着自己的位置,莫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但很快南簪便否决了这种想法,毕竟自己看到的是曾经发生的事情,秦源纵使拥有通天的实力,也绝对不可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只是让她有些好奇,秦源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在这般年纪,就能够将修为提升到如此境界。 南簪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就是不知道…能否知晓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南簪也是朝着秦源的房间走去。 秦源所在的庭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漂亮,反而极为简陋,甚至就连一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这不由让南簪感觉到费解,不明白秦源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中修为提升得如此迅速。 她玉足轻踏,跨过那道简陋的木门槛,屋内陈设一目了然。 只有一张破旧木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土灶冷灰,连半件像样的法器、一粒引气的丹药都寻不见。 最显眼的,是桌角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册线装书,书页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卷起,边角磨得光滑,一看便知是日夜捧读之物。 南簪指尖轻拂过书脊,眸中讶异更甚。 不是什么上古秘籍,也不是仙家宝典,只是最寻常的启蒙典籍,与山崖书院的蒙童读物别无二致。 “以他的资质与机缘,竟会守着这般寒酸境地,日夜苦读这些基础文字?” 她正要翻开书页,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气息骤然从书页间迸发,如春风拂面,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轻轻将她的手指弹开。 南簪脸色微变,后退半步,凤眸骤缩。 是齐静春的手段。 这位早已身死道消,只余一缕残魄的儒家圣人,竟在秦源年少时的居所,布下了连她都难以撼动的守护。 “好一个齐静春,好一个护犊情深。”南簪冷笑一声,却不再强行触碰,只是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壁上一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一柄剑的轮廓,线条稚嫩却风骨凛冽,旁边刻着两个字,秦源。 一笔一划,力透木壁,像是在刻自己的道,刻自己的命。 谁能想到,如今名动一方、被齐静春亲自护持的秦源,少年时竟是在这般陋室之中,以枯灯古卷为伴,以寒壁为碑,刻下自己的名字与道心。 南簪望着那道剑痕,久久不语,先前的轻蔑与探究,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她终于明白,秦源的崛起从不是偶然。 不是靠天材地宝堆砌,不是靠旁门左道速成,而是在这泥瓶巷的陋室里,一笔一划,一朝一夕,磨出了远超常人的心性与根基。 “难怪……”南簪轻声呢喃,凤眸中复杂难明,“难怪齐静春会选你。”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剑痕忽然微微发亮,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冲天而起,直逼时光回溯形成的光幕。 南簪猛地抬头,只见屋外那道年少白衣的身影,依旧背手而立,目光穿透岁月,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南簪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真的察觉到了。 隔着漫漫时光,少年秦源仿佛在对她微笑。 南簪心头一震,下意识掐断术法。 时光光幕轰然破碎,石壁恢复如常,年少秦源,陈平安与宋集薪的身影一同消散,只留一室寂静。 南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看向杨花与王毅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 “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阻拦秦源前往山崖书院。” “另外……” 南簪顿了顿,望向小镇出口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认真的笑意。 “告诉下面的人,从今日起,秦源这两个字,列入大骊王朝最高等的不可招惹名单。” “我等着……” “等着与他,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杨花心头巨震,垂首应诺,看向娘娘的背影,心中那粒良禽择木的种子,悄然又深了一分。 “至于……”南簪微微眯起了眼睛,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收养睦儿那个家伙……杀无赦。” 王毅甫听后立马半跪在地上,因为有把柄在对方的手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必须要亲自动手。 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 骊珠洞天,小镇外。 前往山崖书院求学的孩子们早就已经等候多时,这其中就包括了李槐和林守一两个人。 陈平安背着自己的竹箱早已经等候多时,当看到秦源大哥与李宝瓶出来后,快步跑了进来,道:“秦源大哥,你来了。” 秦源看着面前的陈平安,微微点了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这次前往山崖书院就你们几个吗?” 陈平安点头回答道:“是的,李槐和林守一打算共同前往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 李槐跑到李宝瓶面前,嘿嘿一笑,道:“李宝瓶,听说你离开过小镇,那你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呀?” “当然听过。”李宝瓶有些骄傲的抬起头,小手叉着腰,“我们浩然天下有九个大洲,我们所在的东宝瓶洲是其中最小的一个。” “不过即便如此,这里依旧番国无数,王朝如林,奇人异士数不胜数,更别说外边的北俱芦洲,南婆娑洲,中土神州,皑皑洲,还有金……金甲……” 说到这里,李宝瓶突然语塞,有些想不起来最后的名字,不过很快她便转移话题,指着地图道: “我刚刚看过了,接下来顺着铁符江一路往南,过了其墩山,到一个名叫红烛镇的地方,就能够走水路了,脚程会快上许多。” 李宝瓶收回地图,看向面前的秦源,微笑道:“秦源,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秦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颔首浅笑道:“你说的没错,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宝瓶带路,说不定能够提前到达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呢。” 第73章 世上哪有不给我做小竹箱和草鞋的小师兄啊! 李宝瓶莞尔一笑,随后朝着李槐的位置投来骄傲的表情,气得李槐直跺脚,但却不敢对李宝瓶做任何事情。 毕竟李宝瓶可没少欺负他,若是这次裤子又被她扒掉的话,那么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呀。 李宝瓶拉着秦源的手,微笑道:“秦源,有些东西你都可以交给我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放心吧,前往山崖书院的路上我会教导你们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在实践中摸索。”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李宝瓶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根断折树枝,学着齐静春的口气说道:“齐先生曾经教导过我,负笈游学怕不得苦。” “就要背着书箱,一边游历山河,一边砥砺学识,两者缺一不可,不然就是瘸子走路,东倒西歪,走不成正道。” 李宝瓶摇晃着手中的木棍道。 看着面前的李宝瓶,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右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宝瓶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不在了?”李宝瓶表情顿时一怔,满脸不解的望着秦源,不明白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宝瓶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不过能够感觉到,如果秦源离开自己,她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秦源,你不能抛下我,我什么都不懂,一个人肯定会傻眼的。”李宝瓶拉着秦源的手,满脸委屈的哽咽道。 秦源看着眼眶泛红,鼻尖微微发颤的李宝瓶,心下一软,连忙收回了方才略显沉重的语气,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眼下我怎么会抛下你。” 秦源揉了揉李宝瓶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温柔道:“咱们还要一起去山崖书院,一起负笈游学,一起走遍大好山河,我答应你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见李宝瓶依旧扁着小嘴,满脸委屈,秦源笑着补充道: “等咱们路过前面那片青竹林,我亲自给你砍最好的竹子,细细打磨,做一个最结实,最轻巧的竹书箱,比镇上木匠做的还要好看,到时候你背着它游学,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看。” 这话一出,李宝瓶瞬间忘了方才的难过,泪眼汪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满天星光,她紧紧攥着秦源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欣喜与期待,迫不及待地仰起头问道: “秦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给我做一个专属于我的竹箱?”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源轻笑道。 李宝瓶眨了眨眼睛,随后放开秦源,转身跳到石头上,略微沉吟后,说道:“你是齐先生的首徒,而我也是齐先生的弟子。” “所以呐,以后我就称呼你为小师兄了,这样的话,你要是离开我,就一定会想,你秦源可是李宝瓶最敬爱的小师兄。” 李宝瓶挑了挑黛眉,身体再次向前倾斜,险些没有趴在秦源怀里,拇指食指之间空出寸余距离,轻笑问道:“这样,就会有一点舍不得了。” 秦源闻言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李宝瓶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开口:“小师兄这称呼听着别扭,你直接喊我名字便好,不必这般拘谨。” 李宝瓶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背在身后,小脑袋高高扬起,一脸倔强道:“不行不行,就得叫小师兄,这是规矩!” 秦源故作板起脸,抬手佯装要转身离去,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威胁。 “你要是非要叫小师兄,那方才说好的青竹书箱,还有给你编的轻便草鞋,我可就都不做了。” 这话可戳中了李宝瓶的软肋,她瞬间从石头上跳下来,快步跑到秦源身前拉住他的衣袖,急得小脸通红,双脚在地上连连跺脚,眼眶又微微泛起了水光,带着哭腔娇嗔道: “世上哪有不给我做小竹箱和草鞋的小师兄啊!” 秦源颔首一笑,随后没有继续说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自然也能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两个人。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里面应该就是朱鹿和她的父亲朱河了。 对于这个朱河,秦源并不陌生,他是骊珠洞天福禄街李家的家生子,李宝瓶的护卫,也是朱鹿的父亲 更是五境武夫,是朱鹿武道的领路人,然而却是极度溺爱女儿,无原则包庇,红烛镇刺杀事件中被朱鹿以死相逼,最终选择帮女儿对抗陈平安。 然而最终因包庇朱鹿被李家问责,失去核心护卫地位,被派往大隋边境参军。 …………… 骊珠洞天,小镇铁匠铺。 阮邛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愤怒的叱喝道:“不行,你说的那件事情完全不行。” 看着阮邛如此愤怒的模样,身为大骊王朝皇后的南簪却漠然一笑,玉手托着下颚道:“阮师,我再买下神秀山周边四座山头送给你,应该可以吧?” “多此一举。”阮邛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你为何执意击杀陈平安,不惜花费如此代价,以至于等到他离开大骊王朝边境后在选择动手也不行?” “圣人面前无需言,我家睦儿马上就要进入大骊王朝京城,到时候,会有一桩天大的机缘等着他。” “为防止节外生枝、扰乱睦儿心境,我必须提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阮师尽管开价,只要你肯点头,我甚至可以说服陛下,为阮姑娘证道大开方便之门!” “不但我本人,国师崔瀺,藩王宋长镜,都可以为阮姑娘保驾护航。” 听着南簪皇后的这番话,阮邛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语气漠然道:“你以后不要出现龙泉县附近,否则,别怪我出手打女人。” “况且就算我同意你这么做,你真的认为,秦源能够让你安心击杀陈平安吗?” 南簪微笑道:“秦源那边我不会对他动手,我只想陈平安死,我相信秦源不会因为一个陈平安,与我大骊王朝为敌,你说是吧?” 第74章 我叫阿良,善良的良 阮邛闻言,非但没有松动,反而眼神愈冷,周身隐隐有金石铿锵之声泛起,淡淡地说道:“你不懂。” 阮邛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后缓缓起身,铁匠铺内炉火明明灭灭,映得他面容如铁铸一般。 “陈平安是我铁匠铺的半个徒弟,是我看着从泥瓶巷爬出来的娃。秦源那孩子,更是把小镇上这群半大孩子,全都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护着。” “你动陈平安,和动秦源心头的人,有什么两样?” 阮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你以为他只是路过?你以为他不管闲事?” “他连齐静春的道都敢接,连你的心思都看得通透,你真当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在他眼皮底下杀人?” 南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阮师是在吓唬本宫?” “吓唬你?”阮邛嗤笑一声,“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陈平安死不死,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不算,大骊朝廷说了也不算。” “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个已经走出小镇、身边跟着李宝瓶,背着你们谁都看不懂的机缘,连哪个人安排的伤心都在暗中护着的秦源。” “你要杀陈平安,可以,先过秦源那一关。” 南簪沉默片刻,凤眸之中流光转动,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重新估量那个白衣少年的分量。 良久,南簪才轻轻一笑,站起身,裙摆轻扫,不带一丝烟火气,“既然阮师不肯松口,那本宫便不强人所难。” 她微微颔首,语气轻淡,却藏着刺骨寒意,“不过阮师记住,这世间有些事,不是你想挡,就一定能挡住的。” “我不碰秦源,不动李宝瓶,只取陈平安一命。我倒要看看,他是会为了一个泥瓶巷的孤儿,与我大骊王朝彻底撕破脸,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音落下,南簪身影微微一晃,便如轻烟般消散在铁匠铺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炉火重新明亮起来。 阮邛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秦源啊秦源,你可别真让我失望,这小镇的因果,你既然卷进来了,就别想轻易脱身。”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前往大隋王朝的路上,陈平安看着眼前蜿蜒的山路,随后说道:“按照我们目前的进程,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够抵达山崖书院呢。” 秦源耸了耸肩,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花草香味,颔首道:“当年曾经离开过小镇,如今再次离开,还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呢。” “嘿嘿,秦源,你先前考虑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姐夫呀?” 李槐这时跑了过来,笑呵呵地望着秦源,“我姐可说了,你要是同意的话,不要你一点彩礼,我们家里还给你嫁妆。” “而且我李槐还能够成为你的小舅子,岂不是美上加美?” 看着李槐的模样,秦源微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姐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毕竟你姐已经离开小镇了,说不定以后还会碰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怎么可能!” 李槐撸起袖子,满脸不悦道:“我姐要是找一个我不喜欢的,我李槐绝对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到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成为我的姐夫!” 看着满脸认真的李槐,秦源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如今没有骊珠洞天的压制,他体内的金丹中期修为也已经全部恢复,只要不碰到上五境的强者,哪怕是元婴期修士秦源也有一战之力。 就在这时,秦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远处的方向,凭借他的实力,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特殊能量。 见秦源停下脚步,其余人也都停下,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源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随后朝着前方拱手作揖:“晚辈秦源,见过前辈。” “前辈?”李槐挑了挑眉,看了眼周围,没发现人后,也是满脸害怕道:“秦源,这里哪有人呀?你别吓唬我们。” 还没等其他人询问,就看到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破衣烂衫,腰间挂着一个白色酒葫芦的男人迈步走了过来。 男人的身旁还跟着一只通体雪白色的毛驴,毛驴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酒气,也令两侧的空气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望着走出来的男人,李宝瓶几人立马躲在秦源的身后,显然是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 斗笠男子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望着秦源,笑道:“你就是秦源吧?还真是天赋异禀,竟然能够察觉到我的位置。”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良,善良的良。” “是一位剑客。” 阿良拍了拍腰间的竹棍,笑着说道:“一直找不到我用的剑,所以用此物代替,用于羞辱天底下用刀的家伙。” “接下来我会护送你们前往大骊王朝边境的野夫关,我们结伴而行,如何呀?” 阿良坐在石头上,摘下酒葫芦抿了一口,爽朗道:“秦源……我听过你,听闻你,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便达到观海境。” “如今十八岁就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啧啧啧,这等天赋,若是你早些离开骊珠洞天的话,说不定现在也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呢。” 秦源颔首一笑,顺势接过递过来的酒葫芦,仰头痛饮几口道:“前辈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侥幸突破罢了。” “侥幸?”阿良余光瞥了眼秦源,也是有些无语,毕竟这种天赋,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整个浩然天下中,还没有人能在如此年纪就达到金丹中期,而且他的剑,实力堪比巅峰。 “龙王打哈气,还真是能吹呀。” 朱鹿和朱河这时也走了过来,显然是对于外来者有些抵触,生怕阿良会伤害到自己的小姐。 “朱鹿姐姐?朱河叔叔?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呀?” 第75章 人间风雨皆过客,且饮浮生万事空 朱河耸了耸肩,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秦先生,我是李家奴仆朱河,这是我的女儿朱鹿。” “先前发生的事情,是我女儿不懂事,还望秦源先生勿怪。”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而动,面色平淡地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可以回去了。” 朱鹿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只能卑躬屈膝的拱手行礼,道:“我们是李家的仆人…理应保护小姐,还望先生莫要将我们驱逐出去。” 朱河也连忙道:“先生,先前鹿儿做的确实不对,我代表鹿儿给您道歉,还望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鹿儿这一次吧。” 秦源看了眼李宝瓶,叹了口气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毕竟不看李家的面子,也得看李宝瓶的面子。 至于朱鹿父女,他倒是没什么兴趣理会。 如果还要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喂,姓阿良的,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当你是砥砺武道的磨刀石!” 阿良笑着说道:“我说小姑娘,就连秦源小家伙都称呼我前辈,你说我还是坏人吗?” “况且我和你们小镇的阮师有些相识,听说他的闺女出落得愈发清新动人了呢。” 听到这里,陈平安等人也是抬起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阮邛早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位置。 陈平安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身后,表情略带几分尴尬。 阿良不由转过身子,便看到阮邛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他,周身能量涌动,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 “你再说一句试试!” 看着出现在这里的阮邛,阿良笑了笑道:“你让我说我就说?岂不是很没面子?” 阮邛眯起了眼睛,问道:“可是风雪庙神仙台魏晋?” 阿良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摘下白色酒葫芦再次饮了一口,“我叫阿良,善良的良。” 眼见阿良这般模样,阮邛没有动手,而是接过阿良扔过来的酒葫芦,抬起头饮了一口,心中暗道:“都说魏晋为情所困,这养剑葫芦里蕴含着精纯的浩瀚之气。” “看来此人是魏晋不错了……况且凭借魏晋的修为,想要在他面前杀人夺宝,那此人的境界岂非登顶?” 略微沉吟后,阮邛爽朗一笑,重新将酒葫芦扔到阿良手中,看向秦源道:“秦源,此人你们大可放心,这是我阮邛请来的帮手,接下来会护送你们前往大骊王朝的野夫关。”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目送阮邛离开以后,就看向李槐几人,“李槐,石春嘉和董水井他们不打算前去山崖书院吗?” “他们都有了好去处,只有我们两个,不跟你们混的话,可就真的要成为乞丐了。” “那好,我会亲自护送你们的。” 李槐嘿嘿一笑,随后将手中的行李丢到林守一的怀里,快步跑到毛驴面前,直接当着阿良的面就骑了上去。 “你这倒霉孩子!”阿良看后连忙跑了过来,将李槐从毛驴上拽了下来,“你谁家孩子!” “你谁呀!”李槐满脸不服的指着阿良的鼻子。 阿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伸出大拇指,朝着自己胸口重重一点,笑意散漫却藏着几分不羁:“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爹,亲爹!” 原本咋咋呼呼的李槐,脸上的不服气瞬间消散,嘴角耷拉下去,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泛红。 原本挺直的小身板也蔫了下来,露出一副从未有过的伤感模样,看得旁边的林守一和李宝瓶都愣在了原地。 阿良脸上的戏谑笑容顿时僵住,挠了挠头,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 “难道这个小王八蛋的爹娘真有一段不可提起的伤痛往事?” 他活了这么久,见多了人间悲欢离合,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刚张开口想软下语气安慰几句。 下一秒,李槐猛地抬头,脸上的伤感荡然无存,双手叉腰蹦得老高,笑得前仰后合。 “上当了吧,跟我斗!你个笨家伙,还想当我爹,门都没有!” 阿良瞬间气乐了,伸手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哎呦,真是水浅小王八多呀,我算是栽在你这小崽子手里了!” 说罢他便伸手去抓李槐的衣领,要好好教训这个敢戏耍自己的小屁孩。 李槐机灵得像只猴子,左躲右闪,绕着毛驴和陈平安来回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有本事你就抓住我!要是真能逮到我,回头我就让我娘改嫁给你,管你叫爹都行!” 陈平安连忙侧身躲开,哭笑不得,李宝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银白色长发随风轻扬,素来淡漠的眉眼间,也悄然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两人,终究没有出言制止。 ……………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眼见太阳即将落山,秦源也是打算在附近安营扎寨,等到明日再继续赶路。 毕竟晚上可没有那么安全,说不定遇到山精鬼魅,虽说自己并不害怕,但这群孩子可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如果让他们面对山精鬼魅的话,可没有能力活下去。 秦源端坐在地上,摘下白色酒葫芦抿了一口,余光瞥了眼身后的竹林,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正在慢慢逼近。 阿良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抱住秦源的肩膀,随后将他的酒葫芦夺了过来,笑道:“白天的时候就闻到了桃花香的味道,如今终于明白,原来是你酿制的桃花酒呀。” 秦源依靠在石头上,单手枕在脑后,眺望着即将落下青山的夕阳,颔首道: “一葫桃花醉春风,半盏清欢赴远踪,人间风雨皆过客,且饮浮生万事空。”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会作诗,啧啧啧,不愧是齐静春的弟子,说不定呐,你还真会和齐静春一样呢。” 阿良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秦源,也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齐静春年轻时候的模样。 第76章 我始终相信先生,先生也相信我 秦源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并未有回答阿良的话,而是眺望着星光璀璨的天空,似乎也已经想起了曾经的先生。 如今先生已经不在了,说再多也没有任何用处。 阿良此刻也是有些喝醉,踉跄地站起身,道:“我去山上一趟,陈平安,你在这里陪着这群孩子吧。” “至于秦源……你和我共同前去吧。” 秦源也没有拒绝,跟随阿良朝着后山走去,此时的星辰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随后便见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林间枝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多时便汇成细流,顺着青石纹路蜿蜒而下。 山间风大,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秦源那一头银白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平稳,仿佛这天地间的风雨,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阿良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酒葫芦挂在腰间,任凭雨水浸透衣衫,脚步虚浮却方向坚定,一路朝着后山最高处的那块断崖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雨声与脚步声交织。 秦源素来话少,阿良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眉宇间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沉郁。 直到登上断崖,风雨更盛,视野豁然开阔,能俯瞰整座山林,也能望见远处山脚下那一点微弱的篝火。 那是陈平安他们扎营的地方,在这滂沱大雨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阿良扶着一块被风雨冲刷得光滑的巨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酒意被风雨浇醒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身旁静立的秦源,声音被风雨揉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在想齐静春,对不对?” 秦源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方沉沉的夜色里,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旁人听不懂的思念。 “我认识他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记不清年月,说起来,曾经的齐静春还想要和我仗剑天涯呢,如今回想往昔,还真是悲痛于心呢。” 阿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自嘲似的笑了笑,道:“世人都说他是天地间屈指可数的大修士,是能以一己之力扛天道规矩的强人。 是小镇里那群孩子的指路明灯,尤其是对你,对陈平安,他掏心掏肺,把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塞给了你们。” 阿良单手背在身后,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怅然:“齐静春是一个极好的先生,可他偏偏,不是一个好弟子。” 秦源终于侧过脸,看向阿良,银白色的眉梢沾着雨珠,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他跟随先生多年,只知道先生强大,温柔,无所不能,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评价。 阿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靠着巨石缓缓坐下,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这一生,对旁人,对天下,对你们这群被他护在羽翼下的晚辈,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他为陈平安铺好了前路,为你藏好了机缘,为小镇挡下了无数因果,甚至为了这方天地,甘愿以身入局,扛下本该不属于他的劫数。” “做先生,他做到了极致。耐心,温柔,周全,舍得,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你们,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陈平安的本心,你的道途,甚至李宝瓶,林守一,李槐这帮小崽子的未来,全都被他细细打磨过,生怕你们走歪一步,受苦一分。” 说到这里,阿良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喜,反而满是唏嘘:“可他对自己的师尊,对自己的师门,对自己该守的本分,该尽的孝道,他一塌糊涂。” “他生来便是天纵奇才,被那位无上存在亲自收入门下,寄予厚望,本该顺理成章承接师门大道,光耀门楣,安安稳稳登顶大道之巅。” “可他偏不,他偏偏要逆着天道走,偏要护着一群微不足道的凡夫俗子,偏要为了一群与他毫无血脉关联的晚辈,与整个天地规矩为敌。” “师门劝过他,师尊点过他,同门拦过他,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把师尊的期许抛在身后,把师门的安排视作束缚,把自己该走的坦途,硬生生走成了一条绝路。” “他为了你们,为了这人间烟火,弃了师门恩,负了师尊望,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叛逆,最不合格的弟子。” 雨势越来越大,冲刷着断崖上的草木,也像是在冲刷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秦源站在风雨中,指尖微微蜷缩,先生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他不是不懂,他比谁都懂。” 阿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逆道而行会万劫不复,知道违背师命会被师门舍弃,知道护着你们这群小娃娃,会把自己拖进无边无尽的因果里。” “可他还是做了,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对你们而言,齐静春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是靠山,是明灯,是退路。” ”可对齐静春的师尊而言,他是最让人心寒的弟子,是最不听话的孩子,是亲手打碎了所有期待的逆子。” 秦源沉默不语,风雨打在脸上,有些微凉,脑海中忽然想起,先生偶尔在深夜独坐时,望着远方天空的眼神,那不是强者的淡然。 那眼神中,藏着一种深藏的愧疚与无奈。 “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活。”阿良抬手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混着雨水从嘴角流下。 “为陈平安活,为你活,为小镇活,为这天下苍生活,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没有为师尊活过一日,没有为师门尽过一份本分。” “做先生,他无可挑剔,千古难寻。做弟子,他一败涂地,无可辩驳。”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任由雨水拍打自己的脸颊,轻声说道:“我始终相信先生,先生也相信我。” 第77章 同为八境,在下也想要领教一下阁下的剑 阿良转过头,看向秦源,眼神认真而郑重:“你是他最看重的人之一,你继承了他的道,承接了他的缘,也扛上了他没做完的事。” “你要记住,你们能安安稳稳走出小镇,能平平安安前往山崖书院,不是理所当然,是你们的先生,用他自己的道途,自己的本分,自己本该顺遂的一生,一点点换回来的。” 秦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银白色的眸子里没有泪水,心中也是明白,先生留给自己的,从来不止是修为与机缘,更是一份守护人间,守住本心的道。 风雨依旧呼啸,断崖之上,两人一坐一站,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异常挺拔。 阿良不再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秦源则重新望向远方,目光穿过风雨,落在山脚下那点温暖的篝火上。 “嗯?”秦源突然眯起了眼睛,转过身子,看向远处的方向,漠然道:“这股气息……终究还是来了吗?” “阿良前辈,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好好。”阿良耸了耸肩,颔首浅笑道:“那两个家伙不过是蝼蚁,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也有一些挑战性。” 秦源点了下头,身形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着的特殊能量波动。 ………… 距离此地数里的位置,陈平安望着面前两名身着黑色衣袍,头戴斗笠,脸戴面具的陌生男人,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你们是谁?” “陈平安,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今日前来是想要和你借一样东西。” “如果你留在秦缘身边的话,或许我们还真的找不着任何办法,毕竟那个家伙的实力并不俗,若是真拼起来,我们兄弟两个人能否击败他也是一回事。” “不过既然你已经离开他的身边,那么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今日就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实力达到第八境的剑修拔出腰间的佩剑,迈步朝着陈平安的方向走去,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屑的表情。 就在八境剑修剑意森然、即将触及陈平安眉心之际,天地间骤然刮起一道凛冽无匹的气浪,银白色流光如惊雷破空,硬生生横亘在陈平安与杀手之间! 一股浩瀚如山海的威压轰然炸开,无形劲浪以来人身影为中心疯狂席卷,地面碎石翻飞,草木拦腰折断。 那名八境剑修与身旁七境武夫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凭空出现的气劲硬生生震退出数丈之远,脚步踉跄,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当场跌坐在地。 两人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秦源负手立于陈平安身前,银白色长发在风雨中狂乱飞扬,周身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冷漠气势。 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冷冷扫过眼前两名大骊派来的杀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道: “一个七境武夫,一个八境修士,竟然欺负一个孩子。”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骤降数分,那两名杀手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方才那随手一击便已如此恐怖。 此刻直面秦源,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少年的实力,远比他们先前预估的还要深不可测。 八境剑修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厉声喝道:“秦源先生,此事乃大骊朝廷与陈平安的私怨,旁人最好不要插手!” 另一名七境武夫也立刻绷紧身躯,金身境武夫的血气全力运转,却依旧被秦源的气息压制得喘不过气。 秦源眼神未有半分波澜,甚至懒得看两人一眼,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脸色紧绷的陈平安轻声道:“退后,这里交给我。” 风雨依旧滂沱,而白袍青年孑然一身,挡在弱小身前,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将所有凶险尽数拦在身后。 眼见秦源想要帮助陈平安,为首的八境剑修勃然大怒,“秦源先生,念在你曾经是齐静春的弟子,我们不想与你为敌,识相的赶紧离开这里!” “若是你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们兄弟二人,将你诛杀在此地了!” “没错,陈平安与你只是数面之缘,为了一个小辈,你真的打算与我们为敌不成?”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语,秦源笑了笑,随后右手食指向前挑动,一柄通体银白色的长剑瞬间破空而起。 “八境剑修,七境武夫,不过同为八境,在下也想要领教一下阁下的剑。” “别留手,娘娘说不得伤害秦源,但如果他执迷不悟的话,就直接杀掉!” 七境武夫看向身旁的剑修,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同为第八境,你的实力不可能弱于他,还有我在,定然能够击败对方!” 八境剑修淡淡地开口说道:“我拖住秦源,你去击杀陈平安,事成以后不可恋战,速退!” “好!” 话音未落,七境武夫脚下猛地踏碎地面,金身境雄浑血气如狼烟冲天,身形如猛虎出山,径直绕过秦源,直扑后方无处可躲的陈平安! 拳风呼啸,裹着金石铿锵的蛮力,显然是要一招毙命,半点不留情面。 八境剑修则同时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引动天地间稀薄灵气,一缕凌厉剑意破雨而出,剑鸣刺耳,直指秦源心口要害。 出手便是杀招,毫无试探之意。 他心中笃定,只要缠住秦源片刻,同伴便能斩下陈平安头颅,届时二人联手撤退,即便眼前这白衣少年实力不俗,也无可奈何。 秦源眸中冷光乍现,面对前后夹击,身姿依旧岿然不动。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只见他手腕轻抖,那柄凌空而立的银白色长剑骤然嗡鸣,剑身上泛起流转的月华神光,竟将漫天风雨都逼退三尺。 秦源指尖凌空一点,轻吐二字:“剑守。” 白光刹那暴涨! 银白色长剑化作一道半圆剑幕,轰然挡在陈平安身前,那七境武夫倾尽全力的一拳砸在剑幕之上。 第78章 秦源:我说过,谁也动不了他 只听铛的一声震耳巨响,拳力如泥牛入海,反被一股浩瀚剑劲震得手臂发麻,骨骼噼啪作响,整个人倒跌出去,在泥水中滑出数丈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口来。 一招未过,便已落败。 与此同时,八境剑修的长剑已然刺至秦源面前,剑意刺骨,却在距他眉心一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秦源抬眼,银白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你也配称剑修?” 话音落下,秦源屈指一弹,澎湃的气劲骤然爆射而去! 叮!! 一声清越剑鸣,震彻山林。 八境剑修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手腕瞬间剧痛,五指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插入远处树干之中,嗡嗡震颤不止。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胸口塌陷一分,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终于涌上彻骨的恐惧。 这哪里是同境之争,分明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这怎么可能……同为八境剑修,为何你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秦源脚步未移,并未回答,整个人在风雨中愈发挺拔,银白色长发随风狂舞,周身剑意凛然,如剑仙临尘。 他目光淡淡扫过狼狈倒地的武夫,又看向惊骇欲绝的剑修,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顿,响彻雨夜:“南簪派你们来,是让你们送死的吗?” “我说过,谁也动不了他。” 八境剑修艰难地爬了起来,盯着面前的秦源,咬紧牙关道:“既然秦源先生如此决绝,那么今日,就让我们领教一下读书人的实力吧!” 话音落下,他与身后那名七境武夫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抹决绝狠厉。 他们很清楚,以两人此刻的状态,根本不是眼前这位白衣少年的对手,可南簪娘娘的命令如山,若是空手而归,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更何况,方才秦源展露的实力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今日要么杀死陈平安,逼退秦源,要么,便只能埋骨这片荒山野岭。 否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此时此刻,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同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洒而出! “轰!!!” 精血落地的瞬间,两股狂暴、扭曲、近乎透支生命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两侧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甚至雨水都已经静止。 七境武夫周身金光暴涨,原本已经受损的肉身再次被血气撑得鼓胀,肌肤之下青筋暴起,骨骼噼啪作响。 金身境的力量被强行催发到了极致,气息硬生生冲破原有界限,直逼八境门槛。 只见此刻的七境武夫双目赤红,头发根根倒竖,周身风雨都被血气逼开,整个人如同一尊失控的血色战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狂乱。 而那名八境剑修更是惨烈,周身灵气紊乱如潮,精血燃烧之下,他的剑意不再圆润精妙,反而变得狂暴。 剑修最忌讳的心境失守在此刻被他彻底抛弃,只求一瞬的杀伤力。 他原本苍白的面容瞬间变得潮红,随即又转为死寂的灰败,寿命与修为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只为换得一瞬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燃血遁法,以命换力,的确是不错的方法,只不过为了一个任务,燃烧精血,真是无趣。” 秦源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两名近乎疯魔的杀手,银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依旧是一片淡漠。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为了命令,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人,眼前这两人的挣扎与疯狂,在他眼中不过是濒死之前的徒劳挣扎。 “你们以为,燃烧精血,就能改变结局?” 秦源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雨与两人狂暴的气息,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少得意!我等奉娘娘之命行事,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陈平安陪葬!” 八境剑修厉声咆哮,双手猛地一握,那柄插在树干中的佩剑再次震颤,竟被他强行以精血之力召回,剑身之上已经布满裂纹,却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 七境武夫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轰然炸裂,泥水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不讲任何招式,不讲任何退路,直扑陈平安而去。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死陈平安! 八境剑修紧随其后,燃烧精血之后的剑意狂暴无匹,一剑劈出,风雨被硬生生撕裂。 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气横空出世,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朝着陈平安当头斩落! 这一击,已是他此生最强一剑,也是最后一剑。 前后两重杀招,一者直取陈平安性命,一者死死缠住秦源,配合得狠辣而决绝。 陈平安站在秦源身后,心脏狂跳,他此刻不过二境武夫,面对这种层次的战斗,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瓷瓶,眼神倔强却又无力。 可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面对两人燃烧性命的拼死一击,秦源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没有气势磅礴的吟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抬手。 那柄悬浮在他身侧的银白色长剑骤然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不再是之前的温润清越,而是带着一股斩碎一切的霸道与威严。 长剑之上,银白色的光芒暴涨,如一轮小太阳在雨夜中升起,将整片山林照得通明,风雨在光芒面前尽数溃散,连天地灵气都在此刻俯首称臣。 “斩。” 秦源轻吐一字,语气平淡,却仿佛定下了天地法则。 银白色长剑瞬间出鞘,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笔直地向前一斩! 这一剑,不快,却重如山河。 嗤的一声惊响骤然响起。 青色剑气与银白色剑光碰撞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投入烈火,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被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第79章 我宁姚替他回答三个字,不可能 八境剑修拼尽性命劈出的最强一剑,在秦源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嬉闹。 剑光去势不减,径直斩向八境剑修。 剑修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早已被彻底锁定,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想不通,同样是八境,为何彼此之间的差距会大到如此绝望的地步。 噗嗤!! 清脆的声响响起。 剑光掠过,八境剑修的身躯瞬间僵在原地,胸口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伤口,精血燃烧的狂暴气息瞬间溃散,生命如潮水般退去。 维持着挥剑的姿势,直直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解决掉剑修的同时,秦源脚步微微一错,身影瞬间出现在七境武夫与陈平安之间。 那名武夫的血色重拳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几乎要吹起陈平安的额发。 秦源抬手,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只看似纤细,毫无力量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武夫布满血气的拳头上。 下一秒,武夫脸上的狂傲与狠厉彻底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倾尽全身力气,燃烧精血催发的一拳,打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之上,打在了一座亘古不动的神山之上。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血气,所有的狂暴,在这一只手掌面前,尽数消散,连半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七境武夫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充满了无法置信。 秦源俯视着他,银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动他,你死。” 话音落下,秦源掌心微微一吐。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瞬间贯穿武夫的整条手臂,一路摧枯拉朽,震碎他的经脉、骨骼、丹田,将他燃烧精血催发的力量彻底瓦解。 武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山石之上,山石轰然碎裂,而他的身躯也在撞击之下彻底瘫软,生机断绝。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前来刺杀陈平安的大骊高手,尽数毙命。 秦源收回手掌,银白色长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缓慢地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陈平安,语气柔和了几分,没有了方才面对杀手时的冰冷。 “没事吧?” 陈平安摇了摇头,心中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眼前的秦源大哥再一次救了自己的命,就像当年先生守着他一样,如今秦源,也在寸步不让地守着他。 秦源缓缓地望向远处断崖的方向,阿良应该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现身。 显然是有意让他出手,磨砺心性,承接齐静春留下的道。 “南簪啊南簪,你还是没有听从我的话,若是及时停手,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 而在远处断崖之上,阿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拎起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望着秦源与陈平安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齐静春啊齐静春,你这徒弟,没白教,说不定日后也是个好先生,好传人啊。” ………… 浩然天下,剑气长城。 城墙不知其长,望不见两端;不知其高,城头常隐在云海之间 砖石并非凡物,是剑意与骨灰凝结的玄铁色实体,砖缝间常年渗着淡金色的剑气,风一吹过,便有千万柄残剑在墙体内共鸣,铮铮剑鸣,苍凉又浩荡。 十八个以无上剑气刻就的巨型大字,悬于城墙中段,笔锋如剑,力透天地。 剑气长存,雷池重地,哪怕在百里之外,也能清晰望见,字里行间的剑意,足以让低境界修士心神摇曳,不敢直视。 城头没有寻常关隘的旌旗招展,只有密密麻麻插着的断剑、残鞘,每一把都属于一位战死的剑修。 有的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萦绕着不散的杀意,哪怕是断折的仙剑,此刻却仍在月夜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地面凹凸不平,尽是剑痕、妖爪印与干涸发黑的血迹,踩上去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厚重如山河的剑意。 城墙以南,便是蛮荒天下,妖气如墨,遮天蔽日,时常有狰狞的妖族身影在雾霭中徘徊,发出沉闷的咆哮。 城墙以北,是浩然天下的边缘,罡风凛冽,云海翻腾,偶有御剑而来的剑修,衣袂猎猎,直奔城头换防。 “阿良离开之前,说了什么?”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相貌绝美,身着白色衣袍,整个人颇为英姿飒爽的女子。 身着朴素衣袍的老者单手背在身后,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须,颔首道:“他说去见一位少年,有一件东西在他的身上。” “而那个少年曾经是某位先生的弟子……如今说起来,我还见过他几次。” 听着这句话,宁姚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余光看向剑气长城外的尸骸,淡淡地说道:“是见他去了吗?” 老者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笑着回答道:“呵呵呵,你还真是聪明伶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心目中答案,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宁姚啊,有些话老头子我不该说,但你应该也明白,斩断以后,说不定以后就真的……” “陈爷爷,请您…斩断我们两个人的姻缘线。” 老者蹙起眉头,道:“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我说万一真的不喜欢了,你…又怎么办?” 宁姚抿了抿青涩的嘴唇,望着眼前的苍穹,道:“不会的,我宁姚不喜欢谁,谁也管不了,喜欢一个人,谁也拦不住。” 听到这句话,老者再次轻抚胡须,颔首浅笑说道:“那秦源呢,如果没有姻缘线,又距离剑气长城千里之外,会不会就这样愈行愈远呢,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宁姚笑了笑,满脸笃定道:“我宁姚替他回答三个字,不可能!” 第80章 我想要杀一人,谁能拦得住! 听到宁姚的这番话,老者手中的动作微微停滞,随后眯起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绝美女子。 “你就这么肯定秦源那孩子不会弃你而不顾?” 宁姚抿了抿嘴唇,玉手抬起,整理耳畔的青丝秀发,颔首道:“我相信他,请您也相信我。” 眼见宁姚都已经这么说了,老者顿时笑出了声音,随后迈步朝着远处走去,显然已经知道了宁姚心中的答案。 …………… 火堆旁,阿良依靠在石头上,摇晃着手中的白色酒葫芦,看向身旁的秦源道:“你是齐静春的弟子,以后如果在那墙上刻不上几个字的话,看我怎么削你。” 有些醉态的秦源颔首一笑,抬起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道:“放心吧,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会在那面墙上,刻下我想要刻下的所有字。” “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也想要看看,若干年后,你会刻下多少个字。” 阿良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齐静春年轻时的模样,如今再次想来,还真是有一种特殊的悲伤感呢。 若是齐静春还活着的话,或许也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了。 “小齐啊小齐,为了小镇几千人的生命,从而让自己身死道消,这真的值得吗?” “君子不救,圣人……” 阿良心中苦涩一笑,随后很快沉沉睡去。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朱鹿早已经将饭菜准备好,看到小姐李宝瓶醒来后,也是亲自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毕竟她是李家的仆人,本就该照顾好主人,若李宝瓶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们父女俩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槐笑呵呵的跑到阿良身旁,问道:“阿良,陈平安说昨天晚上你去拉屎了,是不是就连尸体都没有擦干净呀?” 面对李槐的嘲笑,阿良也不生气,直接反问道:“这句话是陈平安说的?” 李槐偷偷地看向正在练拳的陈平安,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阿良拉住耳朵,顿时疼得连忙求饶起来。 “阿良阿良……你人帅脾气好,我刚刚都是在和你开玩笑呢,另外,我可是秦源的小舅子,你要是对我动手,我这个姐夫可不会放过你的。” “呦呵?这么快就认个姐夫出来了?”阿良抱住李槐的脑袋,看向秦源的位置,眯起了眼睛,问道:“听说你是他的姐夫?” 秦源停下手中的动作,轻笑道:“目前还没有这件事呢。” “欸,秦源,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呀,我姐可是等着你呢,等你把我们平安送到山崖书院以后,我可是要帮你说话,让我姐亲自给你当婆娘呢。” 李槐眼见秦源不承认,立马说了起来,生怕秦源这个姐夫跑路,想要找到这么好的姐夫可不多见呢。 “我可是和你说清楚,林守一和董水井这两个老色批,可都眼馋我姐呢,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让我姐随便挑了。” 秦源轻笑道:“那就随便了?” 话音刚落,李槐立马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秦源的胳膊使劲摇晃,小脸蛋急得通红,连声讨饶。 “别别别!秦源姐夫我错了错了,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我姐谁也不嫁,就等你呢!” 他生怕秦源当真,转头又瞪向不远处的林守一,叉着腰嚷嚷:“你们两个可别打我姐的主意啊,我姐夫只有秦源一个,谁抢我跟谁急!” 林守一捧着书本无奈摇头。 李槐顿时急得跳脚,拽着秦源的衣袖不撒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阿良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李槐的脑袋,打趣道: “你这小子,认姐夫比谁都积极,真要是有人跟你抢,你打得过人家吗?” 李槐梗着脖子,底气十足地看向秦源:“我打不过还有我姐夫呢!我姐夫最厉害!” 秦源看着眼前这副闹腾模样,无奈失笑,轻轻拍了拍李槐的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半真半假的玩笑。 一旁练拳的陈平安收拳而立,看着热闹的众人,嘴角也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晨曦洒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出发了。”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单手背在身后,平静地说道:“距离山崖书院还有一段距离,走吧。”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场中所有人也都开始收拾起来,随后便是跟随秦源径直朝着远处的野夫关走去。 ………… 等到他们离开这里没多久,数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此地,并将先前秦源斩杀的两名强者找到。 看到他们的模样,这些修士的脸色也颇为难看,没想到八境剑修与七境武夫竟然如此轻松的就被斩杀在此地。 “启禀娘娘……两个人都是被一剑斩杀,不过生前应该强行提升实力。体内的精血都已经消耗殆尽。” 听到属下的汇报,南簪有些嫌弃地捂住口鼻,“一剑斩杀……两个人燃烧精血,哪怕是九境强者都有一战之力,竟然这么容易被杀掉?” “目前并不清楚,不过听说风雪庙的强者前来此地守护陈平安他们……说不定都是这个人干的。” “风雪庙何时这般天下无敌,随便跑出一个不知名的家伙,就能够击杀我两名强者?” “杨花,报上他们的名字,死人也要有名字。” 身后的侍女杨花迈步走了过来,开口回答道:“李候,武道第七境宗师,胡英麟,第八境剑修,兼修飞剑和道家符箓。” “两人二十年来从未失手,不仅为娘娘出生入死,更为我们大骊王朝立下汗马功劳。” 听到杨花的回答,南簪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好啊……我记得棋墩山黑白双子,彼此吞噬厮杀已经持续百年,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杨花继续说道:“目前仅剩一黑一白两子,吃人无数,是否需要礼部安排强者围剿清理?” “不用,就让它们自行发展,至于风雪庙的家伙……本宫倒想看看,我想要杀一人,谁能拦得住!” 第81章 果真是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呢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连绵的峰峦在天边晕染成一片深沉的黛青色,残阳将一行人赶路的身影拉得悠长。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众人皆是面露疲态,秦源寻了处背风的林间空地,示意大家在此歇息过夜。 篝火很快燃起,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山间的微凉,李宝瓶抬眼望向不远处一片青翠茂密的竹林。 翠绿的竹影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她眼中顿时泛起亮晶晶的欢喜,快步走到秦源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说道: “小师兄,你看那边的竹子好好看,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小小的竹箱呀?我想装些喜欢的小物件。” 秦源抬头望了眼渐渐黑透的天色,山林间暮色四合,暗处藏着不少未知的凶险,他轻轻揉了揉李宝瓶的头顶,温声拒绝: “宝瓶,天已经黑了,山里不安全,等明日天亮了再说好不好?” 李宝瓶闻言,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下去,小巧的嘴角微微垮下,却也懂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只是默默走到火堆旁坐下,小手托着腮帮子,望着跳动的火苗小声嘀咕: “小师兄已经很好了,一直陪着我们,还护着大家,李宝瓶,你要知足,不能任性添麻烦。” 不远处的阿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也不点破,只是仰头灌了一口美酒,酒液入喉,眉眼间尽是闲适,笑而不语地望着火堆旁的小姑娘。 一夜无话。 夜色渐深,众人相继入眠。 翌日清晨,晨雾缭绕林间,李宝瓶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却发现身旁秦源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心头顿时一紧,连忙起身四处张望寻找。 就在她焦急之际,目光忽然落在身旁一块青石上,那里静静放着一个崭新精致的小竹箱。 竹身打磨得光滑细腻,边角还细心地削得圆润,甚至编出了小巧的花纹,一看便知是用心做的。 李宝瓶心头一颤,抬眼望去,只见秦源正站在不远处的溪边,晨露沾湿了他的衣摆,显然是天不亮就去竹林砍竹,连夜为她做好了竹箱。 小姑娘眼眶一热,立刻迈着小步子飞快地跑了过去,跑到秦源面前。 秦源低头看向她,眉眼温和,轻声问道:“喜欢吗?” 李宝瓶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秦源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的衣袖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欢喜与感动,重重地点头:“喜欢!我特别喜欢!谢谢小师兄!” 秦源微笑的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也算是完成先生曾经叮嘱过自己的那些事情。 秦源离开家以后,要多多照顾李宝瓶与陈平安,这也算是先生能够托付给秦源的唯一事情了。 阿良顶了顶头上的斗笠,看了眼开心的李宝瓶,心中暗道:“果真是人心如花木,皆向阳而生呢。” 众人收拾妥当再度启程,晨雾渐渐散去,山间小路变得清晰起来。 李宝瓶把崭新的小竹箱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走几步便低头看上一眼,嘴角始终扬着甜甜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李槐眼馋得不行,屁颠屁颠跟在姐姐身后,伸着小手不停嚷嚷:“姐!我叫你姐还不行嘛,你给我看看你的小竹箱嘛!就看一眼!秦源姐夫做的肯定特别好看!” 李宝瓶侧身躲开,把竹箱护得更紧,歪着头俏皮道:“不给你看,你毛手毛脚的,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李槐讨了个没趣,耷拉着脑袋跟在一旁,小嘴撅得能挂住油壶,一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秦源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从身后拿出一双编得小巧精致的小草鞋,递到李槐面前:“别委屈了,这个给你,编得不比你姐姐的竹箱差。” 那小草鞋玲珑可爱,一看便是清晨编竹箱时顺手做的,李槐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接过小草鞋抱在怀里,立马破涕为笑。 她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蹦蹦跳跳地跟在众人身后,时不时还把小草鞋举起来炫耀一番。 一行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行至棋墩山脚下。 刚踏入这片地界,秦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灵力紊乱躁动,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凶险。 秦源没有声张,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此地山路崎岖,大家先在此稍作歇息,恢复些气力再走。” 陈平安闻言,立刻从行囊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和陷阱,笑着说道:“我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抓几只山鸡野兔,给大家加加餐。” 秦源抬眼望向山林深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切记不要深入山林,万事小心,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 陈平安点点头,握紧绳索快步走向林间。 一旁的朱河见状,缓步走到秦源身边,这位常年镇守小镇的五境武夫,此刻面色略显凝重,压低声音道: “秦源先生,我也感觉到了……这棋墩山里的气息很不对劲,阴冷得让人不舒服,像是有什么凶物藏在里面。” 朱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安:“我只是五境武夫,一辈子没离开过小镇,见识短浅,若是真的遇上危险,恐怕只能拼尽全力,实在不行,便只能请本地山神出手相助了。” 秦源望着起伏的山林,眼底掠过一丝淡然,拍了拍朱河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足以安定人心: “放心,有我在,这里的东西,伤不到你们分毫。” 听到这句话,朱河也是叹了口气,不过既然秦源先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说明此地没有什么事情。 毕竟秦源可是齐静春先生的弟子,整个浩然天下,能够是齐先生对手的人屈指可数。 他这个弟子,自然也是比自己这种乡野村夫要好得多呢。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手握玉笛,轻声道:“这里就交给你们,我去附近看看,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内返回的。” 第82章 混账王八羔子!欺人太甚! 听到秦源的这番话,朱河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安排李宝瓶她们先在这里休息。 如果发生意外的话,自己会亲自处理,保护小姐的人身安全。 至于其他人,他也只能顺其自然了,毕竟他们父女主要就是为了保护李宝瓶,从而确保小姐能够安然无恙的前往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 秦源看了眼李宝瓶,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凭借他的实力,这里的山精野怪根本没办法对他产生半点威胁。 若是自己不离开的话,恐怕那几个东西也不会出现。 毕竟这群诞生灵智的家伙,可不会白白奉献自己的生命。 阿良似乎看出秦源的打算,也决定去找陈平安,将朱河他们单独留在这里,从而将那群山精野怪都吸引出来,一网打尽。 眼见阿良前辈与秦源先生都已经离开,朱河按部就班完成那道撮壤成山诀,捻出岳字,烧掉黄符,踏罡呵气,最后双指并拢,对着地面上的土符轻声念道: “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敕!” 朱河始终保持这个手指朝地的姿势,神色越来越尴尬,因为地面上的那个岳字纹丝不动。 按照泛黄古籍所记载的解释,开山篇中所谓的捻土造山,并非实实在在出现一座山峰。 这与走水篇中名副其实的吐唾横江符大不相同,撮壤之后,这个岳字将会成为一地山神、土地走出栖息洞府的桥梁。 只要不是太蛮横的非分之想,那么被邀请出山的神祇,多半会答应烧符之人的要求。 因为那张黄纸符箓本身,就类似一份登门礼,坐镇一方山水的神灵只要出现,就意味着他们愿意开门迎客。 可是朱河觉得自己这次临时抱佛脚的请神仪式,多半是黄了。 但是当朱河循着一阵巨大的声响向山脊望去时,只见树木依次轰然倒塌,显然有庞然大物在飞快登山,矛头直指山顶石坪众人,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迅猛向上。 响彻山脉的惊人动静,使得朱鹿李宝瓶他们迅速向朱河靠拢,朱河转头沉声道: “退回去!你们站在石坪中间,不要轻举妄动,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随意靠近我这边。” 年纪最小的李槐脸色苍白,扯了扯身旁李宝瓶的袖子,“不会是吃人的妖怪吧?要不然就是山神作祟?之前陈平安告诉阿良别随便乱坐树墩子,说那是山神老爷的交椅,坐不得……” 李宝瓶双臂环胸,胸有成竹道:“我们不要自乱阵脚,就算朱叔叔挡不住那东西,小师兄和阿良很快就会赶来帮忙。” 就在朱河想要说什么的同时,面前突然飞出一个身着碧绿色衣袍,须发斑白,手握拐杖的老翁。 老翁看到朱河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不断地挥舞手中的拐杖,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混账王八羔子!欺人太甚!” 老翁须发倒竖,指着半空破口大骂,浑浊老泪纵横满面,声音嘶哑又悲愤:“我活了几百年,跟只缩头老鼠似的,东躲西藏,忍气吞声,就为了苟全一条残命!”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浑浑噩噩熬到头,谁曾想,竟让我撞上这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只要借着大骊朝廷敕封山水正神这阵东风,我便能从一方土地,一步登天晋为山神!到那时,我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再受那些凶物的欺压凌辱,就算依旧斗不过它们,至少也能混个安稳温饱,不至于这般窝囊!” 老翁越说越激动,手中竹杖狠狠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跟那些凶物搏命啊!凭什么拿一张破符,硬生生把我拖进这趟浑水?” “我想躲都躲不掉!如今倒好,要跟着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起葬身蛇腹,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殉情?殉个屁!” 老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源等人破口大骂: “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鬼,不是什么娇俏娘子,也不是什么半老徐娘!你们难道还看上我这把老骨头不成?!说啊!有本事大声告诉我!一群挨千刀的混账东西!” 骂到激动处,老翁已是涕泗横流,只剩下无尽的憋屈与绝望,显然是对这群人的愤怒。 “不好……” 就在这时,朱鹿突然发出一道刺耳的叫声,整个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一样,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恐惧。 朱河循声转头望去,刹那间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一颗硕大如大水缸的漆黑蛇首,从山脊后方缓缓抬起,最终完整地映入山巅石坪上众人的眼帘。 一双银灰色的竖瞳冷冽逼人,猩红的舌头长如木椽,飞速吞吐,发出刺耳的呲呲声响。 这条黑蛇体型庞大得骇人,半截身躯缓缓盘上石坪,头背生着对称的巨大鳞片,通体漆黑如墨,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虽是妖物,眼神却异常通人性,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玩味,死死盯着那须发蓬乱,衣衫邋遢的白衣老翁,仿佛在宣告: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被我逮到了。 老翁见状,浑身气力瞬间抽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根相伴多年的竹杖也脱手甩出。 他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好歹也是一山的土地老爷,到头来竟被一头畜生逼到这般地步,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啊……” 黑蛇缓缓挺直身躯,蛇头越抬越高,腹部之下,隐隐露出一对细小的爪子,只有四趾,如同人间藩王蟒袍上的纹样,而非帝王真龙的五趾。 可这一趾之差,在山巅众人与这土地老翁眼里,早已毫无意义。 老翁眼珠忽然滴溜溜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爬起,仰着头对着黑蛇强装镇定,惊喜似的喊道: “这些武夫莽夫的皮肉又粗又糙,肯定不好吃!你是冲着身后这些细皮嫩肉、灵气十足的娃娃来的,对不对?!” 第83章 我认栽,小老儿认栽了…… 黑蛇那张大嘴轻轻裂出一条缝隙,如人讥讽而笑,它的头颅往老翁身后点了点。 老翁再次呆若木鸡,一屁股颓然坐地,这次没有老泪纵横,只是干嚎道:“一公一母,皆要证道,你吃了那帮灵丹妙药似的儒家小娃儿,为走江化龙奠定基础?” “你那婆娘吃了我,以便顺利篡位成为下任山神,好算计好算计,我认栽,小老儿认栽了……” 看着眼前的黑白大蛇,朱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若是一只或许还好说,可变成两只,让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老翁看到后也偷偷躲藏起来,生怕这黑蛇一口把自己给吃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可就真的要荡然无存了。 ………… 距离此地数里的位置,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同样感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缓慢地转过身子,注视着黑蛇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道:“看来还是出现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自收服这两只畜生吧。” 阿良目前还在寻找陈平安,同样也察觉到气息,不过他并未理会,而是将这件事情交给秦源去处理。 此时的山峦之上,朱河面色凝重地望着这两只畜生,又看向自己的女儿朱鹿,说道:“带着小姐赶紧离开这里,我来拖住这两只畜生!” 朱鹿浑身颤抖,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吓得呆立原地的李宝瓶,又拽过一脸惊恐的李槐,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小姐,我们走!” 李宝瓶挣扎着想要留下,她眼眶通红:“那朱河叔你……” “我是武夫,五境修士,护着你们是本分!” 朱河猛地一咬牙,周身衣衫被暴涨的气血撑得猎猎作响,咆哮道:“快走!再晚就谁都走不掉了!” 朱鹿不敢耽搁,强拉着李宝瓶、李槐、林守一,疯了一般往山下冲去。 山巅之上,瞬间只剩下朱河一人,面对两条足以吞天噬地的上古凶物。 黑蛇蛇瞳冰冷戏谑,白蟒更是吐着信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一黑一白两道庞大身躯缓缓游动,将朱河团团围在中央,压迫感如大山压顶,几乎要将他五境的武道根基直接碾碎。 朱河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这一生,不过是骊珠小镇一个普通武夫,五境已是此生顶点,从未见过真正的山精鬼怪,更别说直面这种快要化龙的上古异种。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自家小姐,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下的人。 “来吧!” 朱河仰天一声暴喝,五境武夫的气血冲天而起,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朱河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整个人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径直冲向离他最近的白蟒。 他没有兵器,只有一双拳头。 一拳砸出,风声呼啸,拳风撞在白蟒坚硬的鳞片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白蟒吃痛,猛地甩动巨尾,横扫而来。 朱河勉强侧身避开,可那巨尾扫过地面,直接将坚硬的山石抽得碎石飞溅,地面裂开一道深痕。 他刚站稳身形,另一侧黑蛇已然突袭而至,硕大的头颅带着腥风狠狠撞来。 朱河横臂格挡。 “嘭!!” 一声巨响,朱河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石壁上,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五境武夫的肉身,在这近乎妖将级别的凶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咳……咳咳……” 朱河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已经扭曲变形,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可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白蟒缓缓逼近,冰冷的竖瞳中满是残忍。 黑蛇则慢悠悠地盘起身躯,仿佛在欣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一旁缩在石头后的土地老翁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心中疯狂祈祷,祈祷这武夫能多撑一会儿,好让自己趁机逃命。 朱河抹掉嘴角鲜血,眼神依旧坚定,他知道自己必死,可他不能倒,只要他还站着,孩子们就多一线生机。 “再来!” 朱河再度纵身而上,双拳齐出。 可这一次,白蟒不再给他任何机会,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卷,直接将朱河死死缠住。 恐怖的绞杀力瞬间爆发。 朱河只觉得浑身骨骼寸寸断裂,剧痛直冲脑海,口中鲜血狂喷,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飞速消散,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白蟒张开巨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锋利的獠牙在夕阳下闪着致命寒光。 它要一口吞掉这个胆敢反抗的蝼蚁,朱河闭上了眼睛,呢喃细语道:“对不起,小姐。对不起,老爷,我……尽力了。” 就在他即将被白蟒一口吞下,魂飞魄散的刹那,天地之间,忽然一静。 一股无法形容,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的恐怖气息,从天际轰然降临! 那气息浩瀚,冰冷,霸道,如同上古神祇苏醒,只是一瞬,便压得黑白双蛇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白蟒缠在朱河身上的力道瞬间一松。 黑蛇那戏谑的眼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不安,巨大的头颅下意识地往后缩。 一道白衣身影,自远处山峦缓步而来。 只见此人相貌俊俏,手握玉笛,衣袂飘飘,步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之上。 正是秦源。 秦源眼神平静,无悲无喜,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足以碾碎山河的力量。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手,没有怒喝,可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在为他臣服。 “区区蛇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秦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巅,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震得黑白双蛇瑟瑟发抖。 朱河瘫倒在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得救了…… 他们……都得救了。 秦源目光淡淡扫过一黑一白两条巨蛇,黑蛇浑身鳞片竖起,恐惧到了极致,恨不得立刻掉头逃窜。 第84章 黑棋为黑蛇,白棋为白蟒 白蛇此刻也是流露出古怪的表情,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甚至说已经超过了它们两只蟒蛇。 黑蛇自然而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身体不自觉的后退起来,显然是知晓秦源的实力在它们之上。 如今自己已经快要到了走江化蛟的地步,如果死在这里的话,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就真的要半途而废了。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的两只蟒蛇,右脚轻盈地踏在地面上,澎湃的气劲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地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区区两只孽畜,也敢在此地放肆?” 秦源手握玉笛,微微向前挥动,一股冷冽的气劲如同惊鸿般骤然爆射而去,直接撞击在两只蟒蛇的身上。 轰然巨响! 两只蟒蛇瞪大了眼睛,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几乎是一瞬间,便是狠狠地撞击在山峦之上。 整个山峦根本承受不住它们的身体,几乎是身体触碰到的一瞬间,便是寸寸爆裂。 朱河等人也是心中惊诧,没想到秦源先生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就算是自己,恐怕在他面前也坚持不了三分钟吧? 秦源脚踩虚空,迈步朝着黑蛇的方向走去,也是明白,目前能够驯服的恐怕也只有这条黑蛇。 至于先前的那条白蛇,性子更加随心所欲,哪怕把它成功收入麾下,恐怕也会继续为非作歹,残害无辜生灵。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成为守护我山岳的护山神兽,日后若是有机会,将你们敕封山水正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是你们不同意,今日也可以对我发起进攻,只要你们能够获胜,我这儒家弟子的肉身就送给你们。” “如果你们能够吃到我的身体,不说走江化蛟,也能够让你们修为大增,甚至说成为真正的山河正神。” 听到秦远的这番话后,场中的两条大蛇互相看了看,显然是不明白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眼眸中却是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毕竟这儒家弟子的肉身绝对非同凡响,哪怕是中武境强者,只要吃了他,都能够获得他身上的能量以及特殊的功法。 如果能够将眼前的男人吃掉的话,先不说能否走江化龙,但绝对可以成为这世间的强者。 白蛇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着秦岩的位置爆射而来。 秦源看着眼前的白蛇,漠然一笑,随后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冲杀而来的白蛇便是按了下去。 指尖轻按,天地间仿佛骤然降下一座无形山岳,沉重到让整片山林都为之震颤。那势如奔雷的白蛇刚冲到近前,便被一股浩瀚如沧海的儒家浩然气劲死死压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骤然凝滞,动弹不得。 它拼命扭动身躯,鳞甲炸裂、鲜血飞溅,嘶吼声凄厉欲绝,却连一寸都无法再向前。 秦源神色淡漠,指尖再往下微压一分,白蛇周身空气轰然爆鸣,肉身寸寸崩裂,化作一道血雾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神魂都未能留下。 解决白蛇,秦源目光缓缓落回那瑟瑟发抖的黑蛇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你,选好了吗?” 黑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头颅深深低下,银瞳之中再无半分桀骜与戏谑,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臣服。 它以头抢地,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嘶鸣,主动褪去一身凶煞之气,愿意奉秦源为主,永世镇守此山,做一头听话的护山神兽。 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黑蛇,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并没有继续对它动手,毕竟黑蛇和白蛇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身为穿越者的秦源,自然也是了解剑来里的世界观与妖兽的情况。 它是第一位加入落魄山的生灵,也是拍天大帝陈灵均的好兄弟,殊不知,这位黑蛇界的野心家,只靠一个简单的选择,从此令自己鸡犬升天。 当年大骊王朝覆灭神水国以后,原北岳正神魏檗被一路贬为棋墩山山土地。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这场风波之中,魏檗又被迫砍伐竹海洞天的绿竹,并将其做成一根行山杖。 谁成想此举竟是惹恼了种竹之人的仙家朋友。 于是两位得道仙人才会联袂来到七墩山,于是二人施展一门失传的开山神通,将魏檗召唤了出来。 两位仙人又在谈笑之间,将这位小土地重新打回土里去,并销毁了魏檗金身,让其彻底失去了正统土地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以后,两位术法通天的陆地神仙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弈棋于山巅,其中一位仙人以手指作剑削取山头画出棋盘。 而另一位仙人则是捏土灵为黑棋,抓云根为白棋,之后双方在此地手谈月余之久,期间他们每落一子,棋子便会当即生根化为天地生灵。 黑棋为黑蛇,白棋为白蟒。 这些蛇蟒盘踞在山巅的棋盘之上纹丝不动,唯有棋子被吃以后,黑蛇和白蟒才会互相吞食入腹。 由于那盘棋局势均力敌,因此两位仙人不等胜负水落石出便径自离去。 不过在二人离山之时,山顶上还剩下了一百多条黑斑蛇蟒,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黑蛇和白蟒开始互相厮杀,疯狂吞噬对方,最终只存活下了一条有望蜕皮为墨蛟的黑蛇,以及一条腰间生出灵性、能够飞驰的白蟒。 不知为何,这双黑白蛇蟒竟不再捉对厮杀,而是成为了一双伴侣。 要知道这对黑白蛇蟒极其狡猾奸诈,他们不会轻易去招惹那些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修士,仅仅只挑选那些落单的旅人商户下手。 而且黑白蛇蟒的出手次数也不频繁,甚至只有在暴雨大雪天气时,才会出动杀人。 数百年来,黑白蛇蟒凭着自身天生的长寿,一点点积攒肉身实力,耐心等待证道机缘的到来,随着一次次精准捕杀目标,实力不断提升。 黑白蛇蟒的实力也变得愈发强大,于是他们便会开始有意挑选那些入流的武人和练气士下手。 第85章 棋墩山土地神魏檗,拜见仙人 有一次在机缘巧合之下,黑蛇竟然吞噬了一位中五境修为的道家炼气士,因此,它修成了一两种入门道法。 虽说粗浅不堪,可一旦施展出来,恐怕一般的五境武夫都难以抵挡住,而且更幸运的是黑蛇在百年之前还获得了一个巨大的机缘造化。 当初骊珠洞天内,曾经有一条长着两缕金色龙须的鲤鱼,顺着河流来到了齐墩山,黑蛇将其吞噬以后,竟然成就了墨蛟雏形,生出了四只龙爪,其实力可谓是与日俱增。 随着黑蛇白蟒的实力越发强大,二者便是将土地神魏檗视为自己的盘中餐。 只是魏檗不仅如同泥鳅一般滑溜,而且还是土地神祇,一旦黑蛇将其吞噬,未来将要化龙时定然会因为这件事情遭受到江河正神们的报复。 所以,双方只能相安无事地和平相处。 不过为了不让白蛇黑蛇吃了自己,魏檗不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还会经常助纣为虐,同流合污,联合黑白双蛇共同对落单的人下手。 秦源缓慢地转过身子,看向躲在石头后面的那个老翁,颔首浅笑道:“魏檗,难道你还不出来吗?” 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老翁也是心头一颤,没想到这个儒家弟子竟然还认识自己…… 这下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魏檗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朝着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刚刚多有得罪……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呀,都是这两条蛇自己的想法。” “这有没有关系你说的不算,不过我也没有想过对你动手,毕竟当年的你,也算是个好人,只不过现在却是助纣为虐了。” 魏檗听到这句话也是被吓得不轻,险些自己跪在地上,不过看到秦源没有打算杀自己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秦源平稳的落在地面上,看了眼朱河等人,道:“你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多谢先生。”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单手背在身后,径直朝着后山竹林的方向走去,显然也是知道那里的竹林,就是魏檗的压箱底宝物。 魏檗也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仙……其实我……” “以前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现在,你还想要以老翁的形态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话音落下,秦源目光轻扫,一缕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浩然气机轻轻拂过魏檗周身。 那老翁身形骤然一颤,周身枯朽的皮囊如同碎纸般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灵悠远、融于山水的仙气缓缓散开。 只见原地立着的男子,身量挺拔如青竹,衣袂素白似山云,眉目清隽疏朗,自带山川灵秀之气。 面如温玉,不怒自威,一双眼眸似藏着千山万水,云卷云舒,既有山神的沉稳厚重,又有正神的清贵端方。 发束玉冠,鬓角垂着两缕轻丝,随风微动时,竟有松涛泉响之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山灵清气,一步一姿皆合天地节律,举手投足间,便是一方山水的主宰气象。 他肤色白皙却不孱弱,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神色间褪去了方才的怯懦畏缩,重归山水正神本该有的清肃与雍容。 虽尚未恢复巅峰神位,可那股根植于棋墩山地脉的神性气韵,已是一览无余,宛如从青山云雾中走出的神祇,清逸高远,不可亵渎。 魏檗显露出真容后,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到了极致,再不敢有半分遮掩与欺瞒,垂首静候秦源发落。 “你那些压箱底的宝物来自于竹海洞天,也正因如此,惹怒了某个仙人,一气之下,摘了你的金身神位。” 魏檗听后也是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拱手行礼,道:“棋墩山土地魏檗,在下曾被前朝神水国末代皇帝敕封为山神。” “后来王朝更迭,大骊宋氏崛起,在下因为某件事情惹恼了宋氏的开国皇帝,又惹恼了仙家朋友,身份一落千丈……” “终是落得个从土里来,回土里去的结果。” “如今仍算是……戴罪之身。”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如常的说道:“若不是看在黑白蛇蟒还有些价值,恐怕刚刚,在下便送给它们一剑了。” “黑白蛇蟒本就是神仙棋的棋子,黑蛇是屠大龙的关键,知道明哲保身,而白蟒不过是一颗闲子,行事完全是顺从本心。” “把它留在我的身边,指不定就闹出什么大麻烦呢,况且本座我没有想过让白蟒留在我的身边。”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魏檗也是摸了摸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眼前的秦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情。 莫非他是中土神州的强者不成?还是说那个地方的人? 秦源依靠在竹子上,摘下白色酒葫芦抿了一口,看了眼远处的黑蛇,颔首说道:“黑蛇,如今白蟒已经死亡,它的内胆你便吞噬吧,提升两三百年的修为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不然的话……怎么吃的,我就让你怎么吐出来。” 黑蛇闻言浑身巨震,原本匍匐在地的庞大身躯微微颤抖,银瞳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它抬头望向秦源,那双通人性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凶戾,只剩下极致的敬畏与感激。 连忙低下头颅,以额触地,发出一连串温顺而恭敬的嘶鸣,像是在叩谢主上恩赐。 它扭动着水缸粗细的漆黑身躯,缓缓挪至白蟒尸身旁,猩红长舌一卷,便将那枚莹白温润、蕴含着百年修为的蟒胆吞入腹中。 刹那间,狂暴精纯的妖力在它体内炸开,黑蛇痛苦而畅快地嘶吼一声,周身墨色鳞甲熠熠生辉,腹下四趾龙爪骤然暴涨。 爪尖泛出淡淡金辉,原本只是雏形的墨蛟血脉在此刻疯狂沸腾,引动得周遭山风呼啸,河水倒卷。 一股股漆黑如墨的妖气与龙脉精气交织缠绕,黑蛇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远超先前数倍不止。 第86章 自古名山待圣人,圣人不来又何妨 魏檗看向陈平安等人,随后又看向阿良的方向,轻声说道:“我会在落魄山中建立一座淮水竹亭,作为赏景。” “日后我会和黑蛇共同前往,也算是完成心中的愿望了。” 秦源拍了拍魏檗的肩膀,儒雅随和地说道:“你的事情日后再说,只要守护好落魄山就行,至于其他的,便是旁枝末节了。” 魏檗闻言心头一暖,却依旧藏着几分经年累月的郁结与不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低声叹道: “先生有所不知,我这戴罪之身,漂泊数百年,早已习惯了低头苟活,如今骤然有了归处,反倒怕自己担不起落魄山这份信任。” 秦源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落魄山,语气轻淡如风,却字字落进魏檗心尖。 “山水神祇,本就生于地脉、长于人心,昔日跌落神位,不是你德行有亏,只是站错了天地,选错了活法。” 秦源再次抿了一口美酒,指尖轻弹,一缕看不见的浩然气落入魏檗神魂深处,温声道: “一块好玉,落进泥里便算脏了?只要肯从泥里拔身,擦去尘垢,依旧能照见山河。” “你守的从来不是哪一朝皇帝,哪一座山头,是脚下的土,眼前的人,身边愿意与你同行的精怪。” “昔日错,已随旧山旧水一同埋了。今日你站在落魄山,便是新生的神,过往枷锁,山会替你挡,人会替你扛,不必再自己扛着。” 话音落尽,魏檗浑身猛地一震,眼眶微热,积压百年的心结竟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里,悄然松了大半。 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魏檗,记下了。” 一旁的黑蛇云子也适时低嘶一声,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魏檗的衣袖,似在附和,似在相伴。 “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至于你的身体……” 秦源朝着阿良的位置点了点头,毕竟敕封山水正神的事情,还是得需要他这个十三境修士来解决啊。 阿良撇了撇嘴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算了,看在齐静春的面子上,我给你这个机会。” “好自为之了。” 望着秦源等人离开的背影,魏檗苦涩一笑,手握拐杖的他,径直来到了山崖峭壁,眺望着眼前的大好山河,感叹一声说道: “前尘已矣,新生可期,她如此,我魏檗也就放心了。” 魏檗收回拐杖,负手而立,微笑道:“福祸相倚,不过如此,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 “我的眼界终年被宝贝竹林所困,看不到人间因果,心境,也是浑浑噩噩,现如今甚好,甚好啊。” “感谢秦源先生为我解开心结,破去魔障。” 魏檗轻声说道:“我曾经是神水国的山岳正神,因为神水国覆灭,我的身份一降再降。” “如今我沦为连正名都没有的山神土地,却与你们黑白二子为恶邻,纵容你们的恶行。” “我本想着求助大骊王朝敕封山水正神的机会,恢复土地正身,却从未想过,自古名山待圣人,圣人不来又何妨,我自可潜心成圣。” 等到睁眼之时,魏檗耳畔多出了一枚淡金色耳环,精致圆环随着山风微微摇晃,衬托得年轻土地恍如山岳正神。 魏檗单手背在身后,将手中的蛇胆石丢在地上,道:“算是秦源先生送给你的见面礼。” “这蛇胆石都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精血所幻化而成,对于你们蛇蟒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说不定还能够让你的修行一日千里。” “走了,你我共同前往那落魄山,做一个落魄人。” …………… 在棋墩山土生土长的灵物山龟,自然熟悉捷径山道,加上翻山越岭的脚力远胜驴骡,驮着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棋墩山边界地带。 再往南走上二十数里下山的驿路,就能够进入红烛镇,虽说如今这条北上的驿路已经阻塞断绝。 因为骊珠洞天的突然下坠而阻塞断绝,但是秦源一伙人仍是选择小心起见,不希望三只巨大山龟惊扰到樵夫猎户或是行脚商贾。 阿良坐在山龟头顶,笑着说道:“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那么我们也就可以分宝物了。” 李槐抬头问道:“阿良,跟你商量个事,分过了盒子里的宝贝,最后这盒子能不能送给我?” “你算哪根葱呀。”阿良笑着说道。 李槐不悦地冷哼一声,看向秦源的位置,似乎也想让他帮助自己,把这个盒子送给自己。 秦源颔首浅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分赃棋墩山上面的宝物。 “陈平安,小宝瓶,林守一,朱河,朱鹿,都过来都过来,坐地分赃,坐地分赃了! 先到者先得,过时不候,没其它规矩,就一条,每人只能从百宝阁拿走一件,拿到哪样是哪样,不许反悔。” 阿良也是招呼起来。 朱鹿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嗟来之食,我朱鹿不屑。” 听到这句话的朱河也是无奈摇了摇头,自己女儿的脾气就是这样,若不是因为小姐的话,恐怕也不会来这里吧。 朱河走了过来,看着盒子里的宝物,刚想挑选,就见李宝瓶跑过来,推开了李槐和林守一。 “你们先让开,我要给小师兄挑选一件宝物……” 李槐满脸不悦,可却不敢说什么,毕竟李宝瓶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想要在她面前放肆,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 陈平安望向秦源大哥的位置,后者察觉到少年的视线,有些疑惑,温声问道:“你不去争夺机缘吗?” “让他们去好了。” 秦源单手枕在脑后,平静地说道:“没关系,去吧,挑选自己的机缘,说不定日后还能帮你大忙。” 听着秦源大哥的这番话,陈平安思考了一会儿,才朝着放盒子的方向走去,不过还是等李宝瓶她们挑选完后,再继续选择自己的宝物。 林守一只拿了一本书,他对其他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第87章 剑要锋利,需千锤百炼,人要登顶需九死一生 李宝瓶看着盒子里的宝物,随后拿起一把银白色的佩刀,道:“这把刀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小师兄喜不喜欢。” 阿良笑着说道:“小宝瓶,这佩刀你就留着吧,等到了以后,在寻找一件养剑葫芦,到时候找一匹黑马,穿一袭红衣,策马走江湖吧。” “谁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呢。” 听到阿良的这番话,李宝瓶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没想到自己也能够仗剑走天涯呀。 但很快李宝瓶便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送给小师兄吧……他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自己留着。” 秦源也同样听到李宝瓶的这番话,笑着说道:“放心吧小宝瓶,我修炼的是剑不是刀,这把符刀就送给你了,我不需要这里的宝物。” “这怎么能行呢。”李宝瓶嘟着嘴巴道:“刚刚就你费尽心机的击败那群家伙,怎么到头来你什么东西也得不到。” 眼见李宝瓶有些不开心,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随后蹲下身子,揉了揉李宝瓶的脑袋,微笑道:“宝瓶听话,小师兄这里可是有很多好东西呢。” “真的吗?” 李宝瓶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心里有些好奇,秦源小师兄手里有多少宝贝。 “当然了,小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秦源微笑着说道:“等到了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以后,小师兄再送给你一件特殊的东西吧。” “特殊的东西?”李宝瓶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秦源与李宝瓶的模样,阿良也是笑而不语,只是看向远处的苍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 骊珠洞天,小镇廊桥。 杨家铺子的老板杨老头坐在石头上,抽了口烟后,看向挂在廊桥内的长剑,平静的说道:“如今他们已经在前往大隋王朝的路上了,你应该也能够感觉到吧。” “这么多年来,多少英才辈出的天骄都不入你的眼,如今秦源这孩子能不能走过去,就不知道了。” “老东西,我家小秦源还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要是不放心李槐的话,那就自己去保护李槐。” 随着一道幽怨的声音响起,剑妈的身体缓缓地出现在空中,澎湃的气劲更是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出。 强横的能量之下,小镇的湖水瞬间荡起一片片涟漪,就连两侧的虚空都有一种被彻底撕碎的感觉。 杨老头将烟杆在青石上轻轻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尘埃里,浑浊的眼眸抬起来,望向大隋方向的天际,语气里没有半分轻视,反倒满是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凝重。 “你莫要觉得我是在泼冷水,活了这么久,我见多了天纵奇才,也见多了折在坦途上的骄子。” “秦源这孩子,天资高绝,心性沉稳,修为一日千里,旁人求之不得的顺境,在他身上像是唾手可得,可恰恰是这份太顺,才最是要命。” 剑妈悬于廊桥半空,素衣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凛冽如万古冰河,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却并未立刻反驳。 她知晓杨老头活了漫长岁月,见识过浩然天下无数风云变幻,所言所语,从无空穴来风。 “三岁铜皮,五岁骨气,十岁观海,这般速度,莫说东宝瓶洲,便是中土神州那些顶尖仙门的嫡传圣子,也要望尘莫及。” 杨老头重新装上烟丝,点燃后深吸一口,白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道:“他一路走来,有你暗中护持,有气运加身,遇敌则胜,逢难则解。 看似无往不利,可却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磨剑的挫骨之痛,淬心的绝境之劫。” “剑要锋利,需千锤百炼,人要登顶,需九死一生,陈平安当年在小镇摸爬滚打,被人欺辱,被人轻贱, 为了几文钱,半块烧饼弯腰低头,在泥泞里滚打,在生死里挣扎,一步一个血脚印,才走出了如今的道。” “可秦源不同,他生来便站在高处,从未真正跌入过谷底,从未体会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更未曾在生死边缘,打磨出那一颗无坚不摧的道心。” 杨老头的声音缓缓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对天地大道的敬畏:“修行之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前半程走得太顺,后半程的劫数,便会来得越猛,越狠,越致命。” “观海境之前,靠天资,靠气运,靠护持便可一飞冲天,可一旦越过龙门,跻身仙人乃至更高境界,拼的便不再是修为高低。 而是心是否够稳,道是否够坚,是否能在万丈深渊里,依旧握住自己的剑,守住自己的道。” “我怕的不是他过不去眼前的坎,而是怕有朝一日,当他失去所有庇护,当气运不再傍身,当真正的生死绝境压顶而来时,这颗从未受过挫折的心,会在顷刻间崩碎。” “那样的天才,我见得太多了,一朝跌落,便再无翻身之日,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剑妈周身剑气微微一滞,澎湃的气劲悄然收敛了几分,沉默片刻,望向远方,声音少了几分先前的凌厉,多了几分复杂。 “我知晓你所言有理,可我信秦源。他不同于那些温室里的仙门子弟,虽顺境成长,却心性纯粹,行事仁厚,既有儒家的温雅,又有剑修的果决,绝非不堪一击的瓷娃娃。” “我从未说他不堪一击。” 杨老头摇头一笑,烟杆轻点廊桥悬挂的老剑条,道:“我只是在说,一把好剑,若是只藏在剑鞘里,永远不知晓折断的滋味,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神兵。 秦源的路还长,大隋一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里有高门大宗的冷眼,有江湖势力的窥探,有修为远胜他的对手,更有因果缠绕的劫数。” “他如今能以观海境越境杀敌,靠的是天资,是你给的底气,可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旁人撑腰。 第88章 教导陈平安练习撼山拳 “秦源要走的路,是自己的道,不是你铺就的道,不是气运赠予的道,唯有亲自摔过、痛过,才能在浩然天下真正站稳脚跟。” 剑妈默然不语,素手微抬,一缕极淡的剑气融入天地之间,遥遥望向大隋方向的那道青衫身影。 她何尝不知,顺境是最好的温床,也是最凶的毒药。 “我不会再刻意护着他。” “大隋一行,让他自己去闯,自己去面对。是折戟沉沙,还是破茧成蝶,皆由他自己的心性决定。若是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那便不配握剑,更不配走那条至高无上的大道。” 杨老头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道理。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一路繁花相送。” “风雨如晦,荆棘丛生,才是常态。你放手,便是对他最好的护持,他自立,方能成就真正的无上剑心。” 话音落下,杨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落在廊桥下潺潺流淌的溪水之上,轻声道: “李槐那孩子,我自会照看,你不必担心,倒是秦源,往后的路,要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了。” “东宝瓶洲只是起点,浩然天下浩瀚无垠,天外还有诸天,他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万古流芳,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剑妈微微颔首,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唯有一缕亘古不灭的剑意,留在廊桥之上,与那柄老剑条遥遥相应。 她不再言语,心神却依旧牵挂着远方的少年,却也终于下定决心,彻底收回所有暗中的庇护。 而此刻,前往大隋的官道之上,秦源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际,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离开棋墩山后,众人也是朝着大隋王朝边境野夫关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多的危险。 毕竟有阿良在这里,哪怕是大骊王朝的伪白玉京都没放在眼里,更别说路过的山精鬼魅了。 李槐跳到白色毛驴身上,看着秦源,问道:“我说秦源,你真不打算要阿良给的宝物吗?” “我不需要,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的那份也可以送给你。” “送给我?这是真的吗?”李槐眼前一亮,连忙说道:“我李槐认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姐夫,回家我就和我姐说,让她准备好嫁妆。” “你说什么呢李槐!” 李宝瓶小手叉着腰,不满的说道:“小师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要是敢再这么说的话,我就把你的裤子扒下来,丢在树上。” 看着李宝瓶凶巴巴的模样,李槐也是被吓得低下了头,心里道:“可恶的李宝瓶,秦源就是我的姐夫……我说定了!” 秦源看了眼斗嘴的李宝瓶与李槐,随后看向陈平安,道:“目前感觉怎么样?” 陈平安耸了耸肩,微笑着回答道:“还可以,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小镇,没想到外界的风景竟然如此美妙,看来以前的我,不过是坐井观天了。” “修行路上本就不是一朝一夕,放心吧,这路上我会教你打拳的,再让你成为练气士,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够修补自己破碎的长生桥了。” 陈平安重重地点着头,随后挥舞拳头,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也是颇为满意。 他曾经答应过秦源大哥,自己会打百万拳,如今在行进的路上,自己也不可能懈怠。 陈平安修炼的撼山拳如今已经小有成就,虽说无法击败高等级的强者,不过却能够依靠拳法,弥补与敌人之间的差距。 秦源看着陈平安收拳时沉稳的站姿,目光柔和,轻声道:“我虽修的是剑,走的是练气士大道,并非正统武夫,但那日见你打撼山拳我都已记在心里,一字不差,一式不漏。” 话音未落,秦源便迈步走出数尺,站到官道旁一片平坦的草地上,青衫随风微动,周身没有丝毫刻意释放的气机,却让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不等陈平安等人反应,秦源身形一沉,起手便是撼山拳的起手式。 没有磅礴妖气,没有凌厉剑气,更没有练气士的法诀加持,只凭一双肉身,一拳打出。 轰!! 拳风如泰山坠地,沉闷却霸道,周遭空气骤然一缩,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压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第二式断江,手臂横挥,力道如大江截流,刚猛无俦,地面青草瞬间被拳劲压得贴地倒伏,连远处的树木枝叶都簌簌作响。 第三式摧山,身形踏前半步,拳锋直指前方虚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凭空响起,空气被硬生生撕裂扭曲,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一拳砸出一道缺口。 一拳接一拳,秦源打得不快,却每一式都稳如大地、重如山川。 撼山拳原本质朴刚硬的路数,在他手中竟生出一股儒者的厚重、剑修的锐利、武夫的不屈三者相融的奇特拳意。 没有丝毫花架子,每一拳都落在理上、合在道上,拳意直冲云霄,气吞山河。 不过短短十余息,一套撼山拳打完。 风停,气落,尘埃不惊。 可李槐早已张大了嘴巴,从毛驴上差点栽下来,眼睛瞪得滚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宝瓶也忘了继续吓唬李槐,小手捂住嘴,满眼都是震惊,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套看似普通的路边拳法,打得如此惊天动地,仿佛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山峰。 陈平安更是心神巨震,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自己打撼山拳,只觉得是强身健体、锤炼筋骨,可在秦源手中,这套拳仿佛活了过来,藏着天地至理,藏着破局之路,藏着他从未领悟到的拳魂。 直到此刻,陈平安心中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眼通万法,什么叫天纵奇才。 阿良靠在马背上,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看得抚掌大笑,语气里满是赞叹:“厉害,真厉害!” “我阿良见过无数武夫,剑修,练气士,像你这样非武夫出身,只看一遍便吃透拳理,一拳打出堪比正统武道宗师气势的,你是第一个。” 第89章 事后一律打破金身,县志除名! “依我看,你哪里是修剑的料子,你根本就是武道双修的绝世奇才!若是肯专心练拳,不出十年,东宝瓶洲的武道之巅,必有你一席之地!” 秦源缓缓收拳,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只是抬手拂尘般轻松,温声道: “撼山拳,撼的不是山,是自己的心,是眼前的难。你记住,拳无高低,人有强弱,心稳,则拳稳,路便稳。” 陈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未如此明亮,重重拱手一礼:“谢秦源大哥指点!” 秦源微笑着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随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径直朝着远处的方向迈步走去。 …………… 大骊王朝,红烛镇。 富丽堂皇的房间里。 随着一缕清风徐来,古色古香的木门顺势被推开,随后便是看到一名身着红色衣袍,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灯笼的老者迈步走了进来。 “朝廷有令,方圆千里的山水正神,土地河婆,城隍阁与文武两庙的神祇,形成四方围剿之势,皆要出手击杀一名叫阿良的家伙。” “所有人畏敌不前,或者故意放跑那群那群家伙的话,事后一律打破金身,县志除名!” 随着韩侍郎的声音落下,在此地供奉的四座正神突然睁开了眼睛,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着特殊的光芒。 “我等生前为大骊王朝赴汤蹈火,如今虽说已经身死,但却享受大骊王朝香火百年,就算是拼得金身碎裂,也要让那狗胆恶獠,死无葬身之地!” “红烛镇城隍,拜见礼部侍郎大人!” 随着光芒闪烁,三大红烛镇城隍爷瞬间出现在此地,朝着面前的礼部侍郎拱手作揖。 韩侍郎看着面前的三人,微微点了点头,轻抚胡须说道:“此番围杀,是诸位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如今我大骊王朝的铁骑势不可挡,一旦版图扩张,只会空出更好的位置来,所以……就有劳诸位了。” 听到韩侍郎的这番话,三名城隍立马半跪在地上,朝着面前的韩侍郎拱手行礼。 韩侍郎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须,眯起了眼睛,“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阿良身边有一个名为秦源的读书人。” “此人曾经是骊珠洞天坐镇圣人齐静春的首席弟子,修为达到第九金丹境,实力不容小觑,哪怕是皇后娘娘也多次嘱咐,莫要与其为敌。” “当然了,如果他还要守护着那群蝼蚁贱命的话,那就杀掉。” 三名城隍闻言脸色骤变,刚刚还慷慨激昂的气势瞬间僵在脸上,面面相觑,眼中皆是藏不住的惊惧与为难。 居中那位身着紫袍、头戴平天冠的红烛镇城隍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躬身苦笑道:“侍郎大人明鉴,我等三人不过是一方小镇神祇,受百年香火才凝聚金身,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才龙门境初期,连金丹境的门槛都未曾摸到。” “那秦源既是齐静春圣人座下弟子,又已是第九境金丹大宗师,道法通天,剑意凌人,莫说是我们三个,就算是把方圆千里的山水神祇全数聚齐,也绝非其一合之敌啊!” 左侧身穿黑袍、面色阴沉的河伯神祇亦是连忙附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人有所不知,金丹境与龙门境之间,犹如天堑相隔,那是凡俗神祇与仙家修士的根本差距。” “我等挥手可镇一方水旱,可在真正的金丹修士面前,金身脆弱如纸,他只需一缕气机,便可让我等神魂俱灭。” 右侧手持铁锏、身形魁梧的武将城隍更是面露难色,重重一叹:“我等并非贪生怕死,也愿为大骊赴汤蹈火,可这一战,根本不是以命相搏就能取胜的,纯粹是飞蛾扑火,白白断送金身香火!” “若是只对付那阿良也就罢了,可再加上一个秦源……我等实在是有心无力,还请侍郎大人三思啊!” 三人话音落下,齐齐跪倒在地,身躯微微颤抖,既不敢违抗朝廷圣旨,又实在没有胆量去招惹一位连大骊皇后都要忌惮三分的金丹境强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之中。 韩侍郎见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猩红的灯笼在昏暗房间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诡异而狭长,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 “本座知道你们的顾虑,可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主动招惹,不代表束手待毙。” “若秦源置身事外,尔等便不许动他分毫;可他若执意庇护阿良一行人,那便是我大骊王朝的敌人。” “至于金丹境……” 韩侍郎缓缓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老夫既然敢下达这道命令,自然有所准备。” “朝廷早已为你们请来了大骊国师府的两位金丹客卿,坐镇红烛镇外围,届时会为你们压阵,牵制秦源。” “你们只需倾尽全力,围杀阿良与那群少年即可。” “事成之后,香火翻倍,神位擢升,若是再敢推诿不前……” 韩侍郎声音骤然压低,杀机毕露:“那就休怪本座,先替朝廷,打碎你们这无用的金身!” 三名城隍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咬牙叩首,声音带着绝望的恭敬: “我等……遵命!” 看着面前的三名城隍,韩侍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缓缓地转过身子,侧目说道:“记住你们的身份,如果失败的话,后果你们应该也清楚。” 三名城隍望着已经离开的韩侍郎,每个人的表情都颇为难看,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让我们面对九境强者吗?” “唉……没办法,毕竟这是陛下和娘娘下达的命令,虽说给我们安排三名金丹强者,但那可是齐静春,骊珠洞天圣人的亲传弟子呀。” 为首的城隍用力握紧拳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没办法了,目前来说,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第90章 阮秀给秦源写的书信 大骊王朝,红烛镇。 镇口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入镇,两旁屋舍多是黑瓦白墙,檐角垂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晃,把整条街都染得暖红。 镇边小河绕镇而过,水面浮着几叶扁舟,船娘摇着橹,水声轻细,混着街边小贩的吆喝,慢悠悠飘进耳里。 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麦芽糖与桂花糕的甜香,烟火气十足。 镇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几名身披软甲的大骊士兵手持长枪,正仔细盘查过往行商,翻看货单、搜查行囊,言语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 秦源与李宝瓶并肩行至近前,李宝瓶一双眼睛早被街边摊贩勾了去,忽然拽了拽秦源衣袖,仰起脸,脆生生道:“小师兄,我想吃糖葫芦。” 秦源低头,见她眸光明亮,满是期待,不觉弯起唇角,温声应下:“好,给你买。” 李宝瓶眼睛更亮了,连忙补充一句,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我要吃小串的那种,小的更好吃。” “好,你想要吃什么,小师兄都给你买。” 眼看就要随着人流通过盘查,前头的朱河却忽然被一名络腮胡士兵伸手拦了下来。 “通关文书。”士兵面无表情,长枪枪杆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河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陪着小心拱了拱手:“军爷,文书……文书落在客栈了,您通融通融?” 说着,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手指沾了点唾沫,偷偷往士兵手里塞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哼。” 络腮胡士兵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接,反而扬手一掌,重重拍在朱河的手腕上。 “哐当!” 那锭银子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在暖红的街景里显得格外刺眼。 “放肆!” 士兵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朱河脸上,“大骊律法,岂容尔等用银子玷污?没有文书,就是奸细同党!” 随后提起长枪,枪尖直指朱河心口,语气冷得像冰:“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红烛镇!再敢多言一句,直接押入大牢!” 朱河下意识的蹙起眉头,若不是因为小姐还在这里,凭借他五境武夫的实力,定然能够好好教训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迈步走了进来,随后右手向前一挥,一块通体赤金色的令牌被抛到后者怀里。 士兵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手中的令牌,当看到宋字令牌后,所有人纷纷跪在地上,汗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拜见……先生!” 朱河也是看向身着白色衣袍的秦源,不明白那令牌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这群士兵如此地卑躬屈膝…… 秦源平静的说道:“这是大骊皇后南簪娘娘送给我的令牌,应该能够进入红烛镇了吧?” “能能能……”士兵汗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连忙将手中的令牌双手奉上,吞咽着口水道:“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先生勿怪。” 秦源接过递过来的令牌,并没有为难这些士兵,毕竟这些士兵也是按命行事,为难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华丽衣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连忙跪在地上,朝着秦源的位置叩首再拜。 “在下程晟,红烛镇枕头驿驿丞,敢问先生,可是龙泉县的秦源先生?”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你就是红烛镇枕头驿驿丞?” 听到前者自曝家名,程晟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早在先生来红烛镇之前,晚辈就已经得到了娘娘的通关文书。” “娘娘让我好生招呼先生,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先生勿怪。” 程晟站起身子,做出请的动作,道:“此地人多口杂,请先生与诸位随我前往府邸,我已经安排人提前准备好酒菜了。” 秦源看了眼阿良与陈平安,略微沉吟后,也是答应了下来,随后跟随程晟朝着府邸的方向走去。 ………… 约莫半晌。 众人也是来到了程晟府邸。 为了照顾好这群前辈,程晟将所有的好吃的都拿了出来,生怕得罪了秦源先生,从而导致自己人头搬家。 程晟也是从口袋里拿出许多书信,递到朱河的面前,道:“这是你们各自的家书,早已经送到了我们的枕头驿。” 朱河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将书信递给李宝瓶,这其中有三封信是给她写的。 林守一也有一封信,不过看到信件上面的事情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开心的表情。 “小师兄,这里也有一封信……好像是阮秀姐姐给你写的。” 李宝瓶挥了挥手道。 “阮姑娘?”秦源迈步走了过来,接过李宝瓶递过来的书信,随后打开,当看到上面潦草的字迹以后,也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源哥哥,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平安抵达红烛镇了吧?秀儿自打你离开龙泉县,每日都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等消息,夜里做梦都能梦到你带着我去街边买糖糕,醒来时枕头都沾着甜香呢。” “我好想你呀,想你跟我讲江湖趣事,想你陪我看山间流云,连院里的桃树开花了,我都第一时间想着摘下来寄给你,可惜路途太远,只能把思念都写在纸上。” “爹最近总把我看得紧紧的,不许我随意出门,更不许我偷偷跑去找你,我嘟着嘴跟他闹脾气,说我就要给秦源哥哥写信,我就要告诉你我每天都在想你。爹板着脸凶我,说女孩子家要安分守己,不许总念叨着外乡人。” “我当时就委屈地红了眼眶,瘪着嘴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一边哭一边小声说,我就想秦源哥哥,我就要给他写信。” “我一哭,爹立马就慌了神,刚才还严肃的脸色瞬间软了下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连声哄着我,说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想写多少封信都可以。” 第91章 狂草懂不懂?意境,懂不懂? “不光同意我给你写信,转头还去镇上给我买了最爱吃的桂花酥和麦芽糖,哄我不要再哭啦,秦源哥哥,你可不许笑我娇气,我只是太想你了。” “等你办完事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我攒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摘了最新鲜的桃花,都给你留着。” “盼你平安,盼你早归。 ——念你的阮秀” 秦源看完信纸,指腹轻轻摩挲着末尾那处微微晕开的墨迹,微然一笑道:“等着我吧。” ……… 府邸的宴席散得早,程晟知晓秦源一行人心向江湖,也不敢过多挽留,只派了个伶俐的仆役在前引路,告知镇上何处景致最佳。 午后的日头正好,褪去了清晨的微寒,红烛镇的烟火气在暖阳里愈发浓郁。 秦源将阮秀的书信仔细收好,放入贴身的锦囊之中,转身便见李宝瓶早已拉着林守一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镇中热闹的方向。 阿良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竹笛,横在嘴边吹着不成调的曲子,脚下步子迈得极大,陈平安则背着剑匣,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 从程府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镇中心走,行过两座石桥,便到了红烛镇最有名的祈愿街。 街尾临着那条绕镇的小河,河上搭着一座木质长桥,桥身雕梁画栋,虽不奢华,却透着几分雅致。 桥的尽头立着一块丈高的青石碑,碑身光滑如镜,上面早已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求功名的,有盼姻缘的,皆是过往行人留下的心愿。 石碑旁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叠红色的祈愿牌,几个小童正围着木桌,叽叽喳喳地帮着客人磨墨。 “就是这儿了!” 李宝瓶眼睛一亮,挣开林守一的手,率先跑到木桌旁,拿起一块红漆祈愿牌,翻来覆去地看,道:“小师兄,我们也写一个吧?” 秦源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石碑上的字迹,真草隶篆,五花八门,倒也有趣。 他抬手拂过桌案上的狼毫笔,笑道:“也好,难得来一趟,便许个愿吧。” 阿良早已丢了竹笛,大剌剌地坐在木凳上,一把抓过最大的一支毛笔,蘸满了浓墨,扬声道: “要说写字,这世上能胜过我阿良的,怕是没几个!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 李槐不知何时钻到了阿良身边,踮着脚尖盯着他的动作,嘴里还嚼着刚买的麦芽糖,含糊不清地说道:“阿良,你可别吹牛,我看陈平安的字就比你好看。” “哦?” 阿良挑眉,手中毛笔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儿,“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叫书法?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说罢,阿良手腕一抖,毛笔在红漆祈愿牌上挥洒起来。不过眨眼间,一个狂草的酒字便跃然牌上。 那字写得龙飞凤舞,笔画肆意纵横,倒是有几分气势,只是太过潦草,若不仔细辨认,竟看不出是个酒字。 阿良放下毛笔,得意地将祈愿牌举高,对着阳光晃了晃:“如何?这字,够不够潇洒?够不够大气?” 李槐凑上去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陈平安,忽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丑!丑得惨绝人寰!阿良,你这字还不如陈平安哥哥的呢,起码陈平安哥哥的字,我能认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俊不禁。 李宝瓶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李槐说得对!阿良,你这字,怕是只有你自己认识吧?” 阿良的脸微微一僵,随即吹了吹胡子,故作恼怒地敲了敲李槐的脑袋:“你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这叫狂草,狂草懂不懂?意境,懂不懂?” 李槐揉着脑袋,不服气地嘟囔:“意境也不能当饭吃,字写得认不出来,神仙看了都不知道你许的什么愿!” 阿良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将目光投向陈平安,扬声道:“陈平安,你来说说,我这字,当真有那么丑?” 陈平安正站在木桌旁,拿起一支毛笔,细细地研着墨。 闻言,陈平安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阿良的字,自有风骨,只是太过奔放,寻常人难以领会。” “你看看,还是陈平安有眼光!”阿良立刻得意起来,道:“小子,学着点!” 陈平安没再搭话,低头拿起一块空白的祈愿牌,又取了一张宣纸,铺在桌案上。 他的字,既不像阿良那般狂放,也不似寻常读书人那般娟秀,而是透着一股沉稳与坚韧。 笔画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的潦草。 不多时,四个楷书大字便出现在宣纸上。 一路平安。 陈平安将毛笔放下,又小心翼翼地将这四个字誊写在红漆祈愿牌上,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路平安。” 阿良凑了过来,扫了一眼宣纸上的字,撇了撇嘴,道:“写得一般,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 陈平安并不在意,拿起祈愿牌,走到石碑旁,找了个干净的位置,用绳子仔细地系好。 红色的祈愿牌在风中轻轻摇晃,与周围的牌子交织在一起,格外醒目。 “陈平安。” 阿良忽然开口,靠在石碑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背影,“若是有一天,你有机会在一个地方,刻下一个字。不管那地方是高山之巅,还是江河之畔,亦或是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你会刻什么字?”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李宝瓶和李槐也停止了打闹,好奇地看向陈平安。秦源也收住了手中的笔,目光落在陈平安身上,带着几分笑意。 陈平安系好祈愿牌,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又望向远方的青山绿水,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剑匣在他背上,透着淡淡的寒意。 他想起了龙泉县的泥瓶巷,想起了爹娘,想起了照顾他的邻居,想起了一路走来遇到的人,想起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良久,陈平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我的姓氏。” “陈?” 第92章 守山河,守故人,守心中之道 阿良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嗤笑一声,“当真俗气!你可知我当年刻下的是什么字?” 阿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与落寞:“猛!” “毕竟,我阿良是谁?那是剑气长城走出来的奇男子,世间凤毛麟角,独一无二!” 阿良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得意,仿佛那猛字,是他一生的荣耀。 陈平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阿良的剑字,自有气魄。但我觉得,陈字,也很好。” “哦?”阿良来了兴趣,“倒要听听,你这俗气的姓氏,好在哪里?” “陈,是我的根。” 陈平安的目光变得悠远,轻声说道:“泥瓶巷的陈,是爹娘留给我的念想,是我一路走来的底气。” “若是有一天,我走得太远,忘了来时的路,看到这个陈字,便会想起,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要守护什么。” “它或许平平无奇,或许不够有气魄,但对我而言,这便是最珍贵的字。” 阿良脸上的得意渐渐褪去,他看着陈平安,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行啊,陈平安,你这小子,倒是比我想得通透。” “虽是俗气,却也真诚,罢了,算你赢了这一局。” 李宝瓶跑了过来,拉着陈平安的衣袖,眨着眼睛道:“陈平安,你写的一路平安,我也觉得很好!不管是陈字,还是一路平安,都很好!” 李槐也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对!陈平安哥哥的字,看着就安心!不像阿良的,跟鬼画符一样!” “你这小子,又皮痒了是吧?”阿良作势要敲李槐的脑袋,李槐吓得连忙躲到秦源身后。 秦源笑着挡开阿良的手,手中的祈祷牌早已写好,上面只有一个字“守”。 守山河,守故人,守心中之道。 秦源将祈愿牌系在陈平安的牌子旁边,红色的木牌,一左一右,在风中并肩而立。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和煦。 小河的水声潺潺,街边的小贩依旧在吆喝,红烛镇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动人。 …………… 日落夕阳,远山如黛。 小镇明显热闹了起来,百姓们也都走出家门,看着镇子上的红色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坊市的格局由两条南北走向的主街撑起骨架,逛罢观山街,一行人便要穿巷而过,去往另一侧的观水街。 行至一条僻静巷弄时,前方引路的驿丞程晟依旧脚步不停,秦源却忽然收住了步子。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缓慢地转过身,对着李宝瓶三人笑了笑:“今日破例,你们每人可挑一本书。” “不论价钱高低,只要咱们付得起,便都买下。” 这间书铺藏在巷尾,生意看着格外冷清。 店门宽不过两丈,跨进门槛,左右两侧便是直抵屋檐的书墙,密密麻麻的册籍堆叠得整整齐齐。 铺子最深处,一张小竹椅上坐着个穿玄色长衫的年轻人,他翘着二郎腿,双目微阖似在养神,手中一把折起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自得。 这年轻店主生就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的脸庞,眉眼间清逸出尘,全然没有寻常市井商贾身上的铜臭俗气。 少女朱鹿第一眼瞧见他,便不由得愣了神。 她实在没料到,在红烛镇这般烟火市井的陋巷里,竟能遇上气质如此脱俗的风流人物。 棋墩山那位土地爷魏檗,此前挣脱束缚恢复神祇真身时,也曾从矮小丑陋的白衣老翁,化作玉树临风的贵公子模样。 可在朱鹿心中,魏檗的形象终究脱不开早先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反观眼前这位公子,初见之下的惊艳感,实在太过鲜明。 论起气度样貌,比起他熟识的几位世家公子,竟是半分不落下风。 朱鹿再次看向身旁的秦源,发现这位秦源先生的相貌更加出众,其气质与相貌皆是史无仅有的存在。 年轻人始终未曾睁眼,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店内诸书,概不还价,诸位客官买回去,是捡了漏还是吃了亏,全凭各自眼力。” 一旁的驿丞程晟凑近秦源,压低了声音细声道:“这家铺子在咱们红烛镇,也算小有名气。” “过往途经的读书人,多半会进来逛上一逛,只是这位店主性情古怪得很,店里书籍的标价,远比市价高出数倍,而且谁要是敢开口还价,他当即就会撵人。” “此人性子清高,半点不懂营生之道。从前有位户部的大人微服私访,就住在小人的枕头驿,相中了他店里一本标价三百两银子的孤本,不过是试着还了五十两的价,就被他硬生生赶了出去,半点颜面都没留。” “那位大人回到驿站后怒不可遏,险些就让县衙封了这间铺子,想来是觉得传出去有损官威,这才让它躲过了一劫。” 陈平安等人听到这句话后,心中顿时了然,这多半是个不谙世事的腐儒,正是他平日里最不喜的那类人。 他曾听人说过,这类人惯于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甚至有人笑言,不出两百年,大骊恐怕也会落得这般光景。 也正因如此,秦源对江湖上的这些读书人,向来没什么好印象。 众人脚下的这条驿路,乃是大骊南方边境通往京城的三条主驿路之一。 那些家境优渥的商贾或是仕途顺遂的仕宦之人,若是北上前往京城及周边重镇,大多会选择这条路。 倒不是因为它最为宽阔,而是另外两条驿路虽更通达,却拥挤不堪。 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官府勘合,或是兵家火牌,别说想在沿途驿站歇脚,就连大门都别想迈进。 每年,都有不少不懂其中门道的官员豪绅,因这事丢尽了脸面。 秦源看着眼前的书架,缓慢地走了过来,顺势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道:“你们也随便看看吧。” 第93章 既是故人所托,理应如此 话音落地,陈平安等人便是散开在书墙间,各自寻书,毕竟说不定能够在这里面寻找到机缘呢。 李宝瓶拉着朱鹿直奔摆放话本游记的书架,指尖在封皮上一一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找本讲女侠闯荡江湖的。 林守一则站在另一侧,对着几本策论农书看得格外认真。 陈平安随手抽出一本关于各地水文地理的册子,靠在书架边慢慢翻着。 李槐年纪最小,对那些深奥的典籍没兴趣,专挑封皮画着山水异兽的书看。 他绕到最角落的书架,一眼就瞧见了一本装帧古朴的书册,封面上没有繁复纹饰,只以浓墨写着四个苍劲大字——断水大崖。 “这名字听着就厉害!”李槐眼睛一亮,伸手便将书抽了出来。 李槐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书页刚启,一股清凉的水汽忽然扑面而来。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竟从书页间倏然飞出! 那是一条巴掌长的黑色游鱼,鳞甲泛着幽光,鱼鳍如薄刃,竟真真切切地在半空中摆尾游动,离他的鼻尖不过数寸。 “哇!” 李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抱书,双手一松,断水大崖便啪的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他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书架上,脸色煞白,指着那道黑影声音都在发抖:“鱼!有鱼飞出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那黑色游鱼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便化作点点墨色流光,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地上的书册静静躺着,书页平整,连半点水渍都没有,若不是李槐吓得通红的眼眶,众人几乎要以为是他眼花了。 “哼。” 就在这时,一直慵懒静坐的年轻店主,此刻竟缓缓站起了身子,玄色长衫下摆扫过地面,手中折扇展开半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目光落在地上的断水大崖上,语气平淡无波: “这本断水大崖,九两二钱。货既出手,买定离手。” “九两二钱?!” 李槐闻言,瞬间忘了害怕,拔高了嗓门嚷嚷,道:“你怕不是穷疯了吧?一本破书卖这么贵!还闹鬼吓人!” 嘴上说着,李槐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刚走过来的阿良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那位店主。 阿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看向店主,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秦源已经迈步上前。 秦源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水大崖,拂去封皮上的灰尘,指尖在那四个大字上轻轻摩挲,眸色微沉。 而后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又仔细数了些碎银,凑足九两二钱,放在一旁的柜台上,淡淡道:“这书,我买了。” 店主看了眼柜台上的银子,并未去收,只是目光落在秦源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成交。 秦源转身走向李槐,将断水大崖递到他手中。 见李槐还有些迟疑,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掌心温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拿着吧,今日这奇遇未必是坏事。好好守护这本断水大崖,说不定日后,它会给你带来天大的机缘。” 李槐看着秦源眼中的信任,又看了看手中的书册,心里的胆怯渐渐散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书抱在怀里,嘟囔道: “那我就先收着,要是再有飞鱼出来,我就扔给你!” 秦源笑了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手中的书册上。 他方才随手从书架取下的,是一本薄薄的剑谱,封面上只写着两个字。 剑经。 书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他正翻到记载着基础剑式的一页,看得格外专注。 “这本剑经,十八两银子。” 年轻店主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秦源抬眸看他,以为他要报价售卖,正准备取银子,却见店主摇了摇折扇,补了一句,语气坚决:“不过,不卖。” 李槐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抱着怀里的断水大剑往前凑了半步,梗着脖子嚷嚷: “不卖?不卖你把这书摆上架干什么!还标十八两银子,故意逗我们玩呢!” 李槐毕竟年纪小,心里藏不住话,方才被飞出的黑鱼吓了一跳,又被店主报出的高价惊到,此刻见对方明明开了价却又不肯卖,顿时满肚子不服气。 年轻店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折扇轻敲掌心,目光落在秦源手中的剑经上,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 “这书,并非我故意摆出来招揽生意,而是一位故人多年前留在此地的。” 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慵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道:“我标上价格,不过是遵他所嘱,让此书等一个真正懂它的人。” “莫说十八两,便是八百两、八千两,我也不会将它卖给旁人。” 店主抬眼看向秦源,目光深邃,似是看穿了他手中这本旧剑谱的分量,也看穿了眼前这位手持皇后令牌的先生,绝非寻常过客。 “它在等的人,从来不是用银子就能买走它的商贾权贵,而是能让它重见天日,真正握剑的人。” 阿良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本不起眼的剑经,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店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秦源指尖轻轻抚过剑经泛黄的纸页,没有再强求,只是平静地合上书本,点了点头:“既是故人所托,理应如此。” 说罢,秦源便要将剑谱放回书架,店主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秦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身旁的店主,微微挑了挑眉,道:“怎么?难不成看一下也要收费?” 店主单手背在身后,笑着开口道:“当然不是,只是在下有些好奇,你身着白色衣袍,相貌俊俏,应该也是一个读书人吧。” “读书人使用剑谱?” “何止是剑谱,就算是酒葫芦也挂在腰间,这和读书人有些差别呢。” 听到对方的质疑,秦源漠然一笑道:“店主应该也听说过仗剑走天涯吧,当年李白号称诗仙,亦是酒中仙,腰间常悬长剑。” 第94章 长春宫太上长老,宋馀 “举杯邀月时可吟千古绝句,横剑立马时亦能笑傲江湖,谁说读书人就只能握笔,不能执剑?” 店主闻言眼中一亮,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朗声笑道:“好一个仗剑走天涯!好一个李白既为诗仙,亦为剑侠!” “先生此言,当真说到了我心坎里。世人皆以笔墨分文武,以衣冠辨高下,却不知真正的大道,从不在纸堆里,亦不在剑锋上,而在人心之中。” 阿良在旁嗤笑一声,插言道:“说得倒是轻巧,我看你这书铺里摆着剑经不卖,莫不是自己不敢练,也怕别人练出真本事?” 店主也不生气,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秦源手中的剑经,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我并非藏私,只是这本剑经的主人,当年曾与我有约。此书不传权贵,不传奸佞,不传沽名钓誉之辈,更不传心无敬畏之人。” “我观先生方才为孩童购书,温和宽厚,面对银两分毫不差,面对士兵不怒自威,既有文人风骨,又有侠者仁心,更有身居高位者的气度,却无半分骄矜之气。” “您应该便是山崖书院齐先生的弟子,秦源先生了吧?”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拱手作揖道:“在下秦源,山崖书院齐静春弟子。” 确定好对方的身份过后,店主也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看了眼阿良等人,将手中的剑经递到他的面前。 “曾经在下也见过齐先生一面,如今你既然是齐先生的弟子,又是剑修,那么这本剑经便送给先生了。” 秦源看着递过来的剑经,微微挑了挑眉道:“我身上可没有那么多银子,你确定要卖给我?” 店主闻言反而朗声大笑,将剑经往秦源手中重重一送,语气坦荡如长风过境: “银子?齐先生当年赠我一句心正方可持剑,已是万金不换。今日我将剑经赠予你,分文不取。” “此书赠的不是秦源这个人,是山崖书院的风骨,是你眼底那股不欺弱小,不畏强权的气。” “权贵千金求之不得,奸佞之徒窥之不得,唯有你这样的人握剑,才不负这剑经里藏着的千年剑意。” 阿良在旁撇了撇嘴,却难得没再出言讥讽,只是抱着胳膊,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秦源指尖触到剑经古朴的封皮,只觉一股沉厚之气顺着指尖漫入四肢百骸,再次拱手道:“今日受道友厚赠,秦源铭记在心。” 店主轻轻摆手,转身拂去书架上的微尘,语气淡然:“不必铭记,你只需记住,笔可写心,剑可守心,心正,则文武皆道。” 看着眼前的店主如此客气,秦源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谢过后,转身带着陈平安等人离开这里。 阿良微微侧目,看了眼店主的位置,眯起了眼睛道:“你算是有了一桩大机缘,但愿你能够守住这机缘,不然的话………” 说到这里,阿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随后慵懒地朝着外面走去,似乎对于这个店主的心思早就有所耳闻。 店主看着离开的几人,也是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转身继续躺在椅子上抽着烟枪,好不快活。 ………… 傍晚时分,秦源将李槐等人送回客栈后,便独自来到城中的护城河,同时也看到了许多客商在这里不断吆喝。 只见一艘小船缓缓飘来,一名相貌妖娆,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站在船头,一颦一笑间,都会让那群客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喜悦。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银白色的头发随风而飞,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显眼,再加上儒家独有的气势,无论是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随着小船停在岸边,那名女子莞尔一笑,朝着秦源的位置做了个礼节,笑道:“这位公子,不知可否到船上一叙?” 秦源看了眼四周想要吃了自己的那群客商,微微摇了摇头后,还是走了上去,正好自己也可以放松放松,听着小曲喝着美酒,岂不美哉? 秦源踏上小船的同时,妖娆女子舒雅一笑,随后招了招手,示意继续朝前面的方向出发。 “公子相貌俊俏,身着白衣,身上还有一股浩然正气,若是奴家没猜错的话,公子应该是儒家弟子吧?” 妖娆女子亲自给秦源倒了杯温酒,微笑道:“水面寒风刺骨,公子喝杯温酒暖暖身子吧。” “多谢。”秦源接过递过来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道:“姑娘此番前来红烛镇,应该不仅仅是划船游历的吧?” 身为穿越者的秦源自然也是明白,眼前的女人乃是长春宫太上长老,而长春宫是大骊顶尖女修宗门,以女修为主,擅长雷水之法。 她是元婴境,中五境巅峰,受大骊皇帝宋正醇直接调遣;太后南簪曾在长春宫隐居,长春宫是大骊皇室核心修仙力量。 宋馀抬手,整理了一下耳畔的青丝,笑着说道:“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妾身有些不明白。” “中五境巅峰,元婴修士,岂能不知在下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秦源的话,宋馀顿时轻笑出声,并没有动手,反而自然的坐在秦源的面前,为其再次倒了杯温酒。 “不愧是齐先生的弟子,果然是天赋异禀,心思缜密。” “你说的没错,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长春宫太上长老,我本名宋馀,也是中五境巅峰强者。” “公子不要误会,我对公子没有任何歹心,毕竟你可是儒家圣人弟子,况且说不定你未来也会成为圣人,我这个小小的长春宫太上长老自然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宋馀看着眼前的秦源道:“先生有所不知,此番我等前来确有事情,不过我是打算邀请林守一加入我们长春宫的。” “至于陈平安与那个阿良的家伙,此地的城隍庙已经有强者前来,到时候他们会亲自动手。” 秦源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眯起了眼睛道:“如此说来,姑娘认为陈平安死亡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百。” 第95章 墨家游侠,十二境剑修,许弱 秦源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面前的宋馀,漠然开口道:“我说,没有机会。” 宋馀黛眉微皱,压低声音道:“先生此话何意?陈平安不过二境武夫,至于那个阿良,虽说看不破他的境界,但绝对也不可能是天外天的神仙。” “我大骊王朝强者如云,三名城隍实力更是巅峰,再加上此地还有那位剑修在此地,击杀他们,不成问题吧?” 秦源慵懒地依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道:“姑娘,我奉劝你们长春宫一件事情。”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恃强凌弱,必遭天戮。”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宋馀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完全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如此警示自己。 莫非那个阿良真是传说中的强者不成? 还是说,眼前的儒家圣人弟子要出手,从而确保陈平安等人活着抵达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 宋馀点了杯温酒,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先生莫非想要帮助陈平安吗?” “大骊王朝实力强横,先生如今不过金丹境,纵使实力强劲,恐怕也不可能是那群家伙的对手。” “何必要为了一个陈平安,付出自己的生命呢?” 秦源儒雅随和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平淡地说道:“陈平安与我本就是泥瓶巷少年,再加上他可是………” 说到这里,秦源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陈平安可是自己先生齐静春的小师弟,这层关系,他就要保护陈平安不受到其他人的危害。 也算是答应先生临终前对自己的嘱托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色衣袍,手握长剑的青年迈步走了进来,随后自报家门道:“墨家游侠许弱,早就听闻齐先生的弟子是一名绝世剑修,今日前来,只求问剑。” 看着眼前走进来的男人,秦源笑着说道:“墨家游侠,堂堂十二境的顶级剑修,竟然挑战我这个金丹境的小辈,真是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惊诧呢。” 许弱看了眼面前的宋馀,随后示意她们离开这里,自己想要亲自领教一下,圣人练出来的亲传弟子,实力到底强横到何等境界。 宋馀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墨家游侠许弱与山崖书院弟子秦源在这里。 “你放心,我也会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境,此番前来,本想着是问剑阿良前辈,不过得知你在这里,我更加好奇,齐静春教导出来的弟子,实力到底达到何等境界。” 许弱微微拔出腰间的佩剑,浓郁的剑气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两侧的湖水瞬间沸腾起来。 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秦源有些慵懒的站起身子,随后手握玉笛道:“既然前辈想要领教在下的剑意,那么,我也想要看看十二境玉璞境,宝瓶洲顶尖剑修,实力到底如何。” “我本谪仙人,既然前辈想要问剑,今日就让在下陪你试一试,也算是我离开骊珠洞天,碰到的最强剑修了。” 许弱微微眯起了眼睛,为了不占便宜,他直接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在金丹境,只为能与秦源酣畅淋漓地共同问剑。 “你不用剑?”许弱看着秦源手中的玉笛,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你莫非在侮辱我?” “岂敢岂敢。”秦源面带微笑地说道:“先前在下就说清楚了,我不过是一个读书人,谪仙罢了,这玉笛是我的本命宝物,能够作为剑使用,前辈不必在乎。” 话音未落,秦源手中玉笛微微一振,一缕清越如仙乐的剑意自笛身破窍而出,直贯云霄,看似温润儒雅,却藏着崩山断海的磅礴气势,与许弱那惊涛骇浪般的霸道剑气轰然相撞! 两道剑意于虚空之中骤然交锋。 轰然巨响!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两人脚下的乌木小船连半息都未曾撑住,瞬间被无匹剑气撕成漫天碎木,船板、酒盏碎片四下飞溅。 连湖面都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凹陷。 秦源与许弱身形同时轻飘而起,足尖轻点沸腾翻涌的湖水,每一步落下,都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湖面如滚水般疯狂翻腾,气泡炸裂之声不绝于耳,水汽蒸腾如云,将二人身影笼在一片朦胧剑意之中。 许弱眼中精光暴涨,压制在金丹境的剑气却丝毫不减十二境剑修的底蕴,墨家剑的沉厚刚猛如大地横移,铺天盖地压向秦源。 而秦源手中玉笛轻挥,山崖书院的儒家正气混着谪仙飘逸剑意,轻灵却坚不可摧,一刚一柔,一霸一雅,两道剑意不断冲撞撕扯。 剑气横扫之处,岸边青石寸寸龟裂,远处连绵山峦被余波触及,峰顶巨石轰然滚落。 半座山壁应声震碎,烟尘弥漫,林涛惊起,天地间只剩下刺耳的剑鸣与震彻天地的气爆之声。 许弱握剑之手微微一紧,沉声喝道:“好一个书院剑修!好一个谪仙剑意!” 秦源笑意不改,玉笛横于胸前,笛尖剑意愈发凛冽,淡然回视:“前辈,这才只是开始。” 许弱瞬间出现在秦源面前,冷冽的剑气如同惊鸿般陡然暴射而出,强横的气劲,两侧的虚空都在此刻变得扭曲起来。 秦源也认真起来,毕竟许弱乃是十二境强者,哪怕是将境界压制到金丹境,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虽说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同等境界无敌,但还是要小心行事,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源身形一闪,躲开了许弱的攻击,随后玉笛紧握,对准面前的苍穹便是毫不客气地挥舞而出。 剑气如虹,惊天动地。 漆黑的夜空在剑气的映照下变成了淡蓝色,宛如神州仙境,令人心驰神往。 许弱猛地停下脚步,盯着苍穹中的剑意,眼底闪过一丝激动,“没想到你竟然拥有如此实力,好,我许弱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如此剑修了,你算是第一个了!” 第96章 我倒想看看,今日的你,能够将实力达到何等 话音未落,许弱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手中长剑未曾完全出鞘,仅以半寸剑刃引动天地间的浩然剑气。 墨家兼爱非攻,守义如山的剑道真意骤然爆发,化作一面厚重如大地的剑幕,朝着秦源当头镇压而去。 那剑幕之中,仿佛藏着千万黎民祈愿,藏着山河稳固之念,刚正,沉猛,无坚不摧。 即便是压制在金丹境,那源自玉璞境剑修的底蕴依旧如深渊大海,深不可测。 秦源不敢有半分怠慢,脚下湖面轰然炸开,水柱冲天而起,他身形扶摇直上,手中玉笛轻转。 笛孔之中喷薄出一道道淡青色的书院剑意。 那剑意不似兵家霸道,不似魔道凶戾,而是带着齐静春一脉独有的空灵、飘逸、中正,如春风拂世。 亦如惊雷破空,正是他口中所言谪仙人的无上剑道。 一墨一青,两道剑气在夜空之下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却有比雷霆更恐怖的震颤。 湖面之上,原本沸腾的湖水被两股极致剑意硬生生撕裂,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贯水面。 下方湖水倒卷而上,形成两道数十丈高的水墙,却在触及剑气的刹那,直接蒸化为白茫茫的雾气,顷刻间笼罩方圆数里之地。 天地间风声骤停,万物失声,唯有剑鸣清越,响彻九霄,连远在数十里外的城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无数修士骇然抬头,不知此处究竟是何等大能在出手对决。 “没想到这个读书人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不愧是齐静春的弟子,能够在这等年纪就达到如此境地,未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我倒想看看,今日的你,能够将实力发挥到何等境界!” 许弱握紧手中的仙剑,随后周身能量涌动,骤然长剑横斩,墨色剑气如蛟龙出海,盘旋呼啸,所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他乃是墨家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一手攥剑式闻名宝瓶洲,即便压制境界,出手依旧简洁,狠辣,精准。 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每一剑都直指剑道本源,以守为攻,以静制动,宛如大地脊梁,不可撼动。 “有意思………” 望着呼啸而来的剑意,秦源则手持玉笛,翩然若仙,身形在剑气之中自由穿梭,如同闲庭信步。 玉笛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长虹般的剑气破空而出,万千剑意随心而动,既有儒家的中正平和,又有谪仙的不羁洒脱,更有一丝齐静春独有的道法自然,无拘无束。 他不与许弱硬碰硬,却总能在最精妙的节点挡下对方的杀招,于绝境之中开辟生路,于压制之下展露锋芒。 “好一招流云逐仙!秦先生的剑道,果然非同凡响!” 许弱长啸一声,战意飙升到极致,手中长剑终于彻底出鞘。 剑光暴涨,墨色光芒照亮半边夜空,剑气如天河倒泻,疯狂倾泻而下,湖面被压得不断下沉。 岸边的山林成片成片地崩塌,古树连根拔起,巨石被剑气碾为粉末,大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沟壑,如同天地被生生撕开。 远处的山峦更是不堪重负,峰顶直接被剑气削平,山石滚落,烟尘滚滚,原本巍峨的青山,在两位剑修的对决之下,竟显得脆弱如纸。 秦源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郑重,随后将玉笛横于唇边,未曾吹奏,却有一道无形的音波混着剑意扩散开来。 那是以笛为剑,以音为道的无上妙法,是谪仙有的文武同修之道,笔可写春秋,笛可镇山河,剑可定乾坤。 淡青色的剑意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一座青色天门,硬生生挡住了许弱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轰!!! 两道至强剑意碰撞的刹那,整个天地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恐怖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四方。 湖面彻底炸开,亿万斤湖水被掀上高空,化作倾盆大雨落下,岸边大地层层塌陷,千里沃土瞬间化为废墟。 远处连绵的群山接二连三地崩塌,山峰断裂,崖壁倾颓,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河,此刻满目疮痍,宛如经历了一场天地浩劫。 虚空之中,裂痕密密麻麻,如同破碎的琉璃,随时都会彻底崩溃,若非此地远离人烟,恐怕早已生灵涂炭。 许弱脚步微退,每退一步,脚下湖面便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眼中战意却愈发浓烈,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畅快笑容。 “多少年了,自阿良前辈之后,我许弱从未遇到过如此对手!你虽只是金丹境,却已拥有越阶而战的资本,齐先生有你这样的弟子,足以自豪!” 秦源立于虚空,衣袂飘飘,不染半分尘埃,宛如真正的谪仙临世。 他手中玉笛轻颤,剑意不减反增,淡青色光芒与许弱的墨色光芒在夜空之中交相辉映,将漆黑的夜幕染成一片瑰丽而凶险的色彩。 “前辈过誉了,若非前辈压制境界,晚辈早已败落。今日能与宝瓶洲顶尖剑修一战,亦是秦源之幸。”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同时出手。 许弱剑走刚猛,以墨家剑道引动大地之力,每一剑都带着山河崩塌之势,剑气厚重如岳,镇压四方。 秦源剑走轻灵,以谪仙道引动清风明月,每一击都带着天地自然之韵,剑意飘逸如仙,纵横无忌。 两道身影在夜空之下飞速交错,剑影重重,剑气如虹,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剑鸣与崩塌之声。 湖面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剑气蒸干的干裂大地,地面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深达数丈,触目惊心。 远处的山峦已经崩塌过半,碎石烟尘直冲云霄,遮蔽星月,天地昏暗,唯有两道剑气光芒刺破黑暗,成为这片浩劫天地之中唯一的亮色。 许弱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墨色剑气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头盘踞天地的墨龙,张牙舞爪,欲要吞噬一切。 第97章 古往今来,你秦源算是第一人了 秦源的笛音越来越清,越来越逸,青色剑气如同漫天星辰,洒落人间,看似柔和,却无坚不摧,硬生生将墨龙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交手千百回合,气息依旧绵长,境界虽被压制在金丹,可剑道意境早已超越了寻常金丹修士的极限,甚至触及了元婴,玉璞之境的门槛。 许弱心中暗自震惊,他本以为秦源不过是仗着齐静春传承的寻常天才。 却没想到对方的剑道根基之深厚,意境之高远,远超自己预料,即便是放眼整个宝瓶洲的年轻一辈,也堪称绝无仅有。 而秦源心中亦是凛然,许弱不愧是十二境玉璞剑修,哪怕压制境界,其战斗经验,剑道理解,气机掌控都已臻化境。 每一剑都暗藏杀机,却又不失墨家侠者之义,绝非大骊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可比。 忽然间,许弱长剑一收,墨色剑气骤然收敛,秦源也同时停手,玉笛垂落,青色剑意缓缓消散。 两人隔空相对,立于崩塌的山河之上,脚下是干裂的大地与沸腾的水汽,身后是残破的山峦与昏暗的夜空,天地一片狼藉,宛如末日降临。 许弱望着秦源,缓缓收起长剑,脸上露出一抹敬佩之色:“有意思,没想到你在这般年纪就达到如此境界,不愧是齐先生的弟子。” 秦源微微拱手,玉笛归袖,语气谦逊却不失风骨:“前辈承让。” 许弱单手背在身后,平淡地说道:“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只有阿良前辈那边了。” ………… 红烛镇,书店。 大骊王朝韩侍郎迈步走了进来,看着面前正在读书的男人,淡淡的说道:“那名斗笠男子已经身处杀局当中,东南西北退路皆已经被堵死。” “更有大骊王朝守门人坐镇,你不用出手,用你豢养的那几条青冥鱼叮嘱他就行。” 书店店主微微侧目,看向面前的韩侍郎,颔首说道:“这么大的阵仗呢,看来那个斗笠男子还真是有些实力。” “只不过……秦源那个小兄弟我看着不错,我没打算对他动手,至于其他人,我也没有兴趣管理。” 韩侍郎淡淡的说道:“几条青冥鱼而已,换来的可是大好前程。” “这是你们大人物的事情,我这种小人物,能够讨个安稳日子过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句话的韩侍郎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随后缓慢地转过身子,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安稳日子过久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合作了。” 随着韩侍郎的声音落下,身后的中年男人瞬间出现在店主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颈,直接提了起来。 “歪歪扭扭,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人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有你没你都一样,你要是敢走漏风声,一律打碎金身!” 韩侍郎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须,迈步走了进来,道:“李锦,事成以后,我虽不敢保证你能成为冲澹江水神,但至少能够让陛下知道你的名字。” 听到韩侍郎的这番话,李锦直接化作一摊水挣脱了中年男人的手腕,随后半跪在地上,不断的咳嗽起来。 李锦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之色,心里也明白,自己如果不帮助他们的话,恐怕今日难逃一死了。 凭借韩侍郎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半步。 李锦咬紧牙关道:“富贵险中求,这笔买卖,我李锦做了!” 刘狱嘴角上扬起来,道:“这才对嘛,毕竟你可是大骊王朝的水神,若是不识抬举的话,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结果如何。” …………… 红烛镇,府邸内。 秦源迈步走了进来,此时朱鹿父女已经身受重伤,显然是刚刚被阿良教训了一番。 看到秦源走了进来,陈平安点了点头道:“秦源大哥,你回来了。” 阿良单手拄着下颚,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笑着说道:“不错嘛,能够和墨家游侠许弱打得不分上下,最终落得个平手,古往今来,你秦源算是第一人了。” 秦源瞥了眼朱鹿父女,转身坐在椅子上道:“她们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管,毕竟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过陈平安这孩子心性善良,让他们离开这里,若是我的话,直接一剑封喉,也算是提前结束战斗了。” 秦源看了眼满脸不服的朱鹿,脑海中也是浮现出原著时提起的事情。 朱鹿的结局以野心破灭、沦为棋子、终成六境武夫为核心,全程充满因果反噬与宿命桎梏。 为求诰命夫人之位,她借道歉之名用糖葫芦签行刺陈平安,失败后以死逼父亲朱河动手。 阿良阻杀,陈平安念及同行情分,仅一记耳光便放她离去,她却将这份宽宥视作愚蠢。 她继续追随李宝箴,成为绿波亭谍子。 李宝箴谋逆败露后,朱鹿被剥夺家生子身份,彻底失去庇护,因刺杀恶名,投军无门,在东宝瓶洲辗转流离,险些市井终老。 青冥天下白玉京三掌教陆沉现身,揭露其前世为逐鹿郡飞升境道官。 因与高孤一战导致逐鹿郡被毁,本该死灭,被陆沉安排转世骊珠洞天为李希圣护道。 陆沉将她带回青冥,改名露珠,促成其与红龙阳氏合作,助其重修。 受心魔与执念困扰,她修行艰难,最终止步六境武夫,与前世飞升境相去甚远。 她曾与高孤书信了结前尘,也在华阳宫山道听道饮茶,但始终未能摆脱陆沉棋局的棋子命运,一生困于自身欲望与他人布局。 而朱河因包庇女儿被李家问责,发配大隋边境从军,任寻常校尉,修为再难寸进,与女儿各自飘零。 “朱河啊朱河,当初离开小镇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你,只要你安分守己,你和朱鹿的前程都不可限量。” “只可惜呀,如今你们却反其道而行之,最终作茧自缚,你此生修为再难有半点提升,众生不得安宁。” 秦源看了眼朱河,语气漠然地说道。 第98章 杨花决定脱离大骊王朝 朱河蹙起眉头,望着面前的秦源,不明白他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终身不得突破境界了吗。 秦源端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手中的茶杯,面色平淡地说道:“回去吧,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若不是看在宝瓶的面子上,你们两个今日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朱鹿刚想要说什么,就被身旁的朱河拦住,毕竟如今的他们早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 如果让小姐知道这件事情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废除修为、永生永世成为贱婢的下场。 朱河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朝着秦源的位置叩首再拜,“我明白了……感谢秦源先生。” “女儿,我们走吧,小姐有秦源先生照顾,不会有事的。” 朱河拉住朱鹿的手就朝着远处走去,心里也明白,如今的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了。 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均为奴隶,这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阿良摇晃着手中的酒葫芦,慵懒地站起身子,看着外面的雨滴,笑着说道:“看样子…还是已经来了。” “唉,当初就已经说过不想这么做,但既然你们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了,那么我阿良,岂能让你们如愿以偿?” 秦源自然也是能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显然是那几个城隍已经来到了这里,还有许多铁骑的声响。 大骊王朝的铁骑号称天下无敌,如今前来只为对付他们这几个人,还真是有点意思呢。 “阿良前辈,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有一个朋友,要去见一见,也算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阿良笑着说道:“没问题,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况且还有一个阴神在这里,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至于宝瓶问起你在哪里,我可是要如实回答呢。” 秦源笑而不语,单手背在身后,径直朝着红烛镇东侧的酒楼走去,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谁在那里等着自己。 ………… 小镇东侧,醉香楼。 如今已经是深夜,酒楼里并没有人,只有熟睡的老板趴在桌子上,哪怕是秦源走进来都没有听到。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没有理会老板,而是直接来到二楼包厢,刚打开门,便是看到一位相貌还算漂亮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品尝着茶水。 女孩怀抱一柄带金穗的宝剑,金穗垂落的位置颇为惹眼,她身姿曼妙,已是人间绝色。 此女正是大骊王朝皇后南簪的贴身侍女,杨花! 杨花这时也看到了走进来的秦源,缓慢地站起身子,抱拳行礼,“杨花见过秦源先生。”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做出请的动作,道:“你找我来这里,不知有何事情?” 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眼前的侍女杨花,便是因为怀璧其罪,最终被大骊王朝皇帝敕为江河正神,但最终实在太可惜。 杨花出身于东宝瓶洲乡野,天生亲水、水灵气亲和度极高,被青乌先生选中入宫,为南簪剑侍,主修上乘水法,三年修行抵常人三十年。 她的天赋极高,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就晋升第九境的金丹境,成为了仅次于秦源的绝世天骄。 然而,因其身为皇后娘娘的侍女,大骊皇帝宋正淳敕令其舍肉身入水封神。 她被封为铁符江正神,品秩上等,辖区含铁符江与龙须河,是东宝瓶洲最年轻的高品水神之一。 杨花贝齿轻轻咬住嘴唇,望着面前秦源,问道:“先生,先前你说过,如果我继续这样的话,此生修为将止步不前,甚至成为江河水神……” 如今她还是活着的人,如果成为江河水神的话,那么就要赴死,而赴死的最终结果,那就是血肉一块块的剥离身体,在绝望中死去,最终才能够以神魂的方式成为江河水神。 秦源寻了张椅子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位尚未知晓自己宿命的女子,语气无悲无喜,却字字如冰,砸在杨花心上。 “你天资异禀,水性先天圆满,本可逍遥修行,一路破境至元婴、玉璞,甚至触摸仙人境门槛,可惜你生在大骊,侍于南簪身侧,从一开始,就注定身不由己。” “宋正淳与南簪要你封神,不是恩宠,是掠夺。” “他们要你的水性本源,要你的先天道体,要你化作铁符江的活祭品,用你的命,你的修为,你的自由,去填大骊王朝的山河气运。” “舍肉身封神,哪是什么神道正途?那是活祭。皮肉剥离,神魂灼烧,灵韵被江河规矩锁死,从此再无七情六欲,再无自我,只剩一尊听命于皇室的冰冷神祇。” “看似品秩上等。风光无限,实则永生永世为奴为婢,再无半分超脱可能。” 杨花攥紧了怀中的宝剑,指节泛白,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自幼在乡野长大,只想好好修行,护着身边之人,可到头来,却连活下去的路都被人堵死。 “先生……我不想死,我不想成为神祇,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秦源看着她,眼中难得掠过一丝怜悯。 “你本有一线生机,只是你迟迟不肯决断。南簪待你从无半分真心,只当你是一件可随时舍弃的法宝。 大骊皇室视你为祭品,用完即弃,你若继续留在宫中,三月之内,封神之令必下,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杨花浑身一颤,声音发颤:“那我……我能去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大骊要杀我,我能逃到何处?” 秦源端起桌上冷掉的茶,轻抿一口,缓缓开口:“逃,自然是逃不掉的。但你可以选。” “你随我离开红烛镇,我带你去往大隋山崖书院。书院不涉王朝争斗,不尊大骊律令,齐先生当年在此布下大道,就算是宋正淳与南簪,也不敢轻易踏足。” “你入书院修行,弃宫廷水法,修儒家正气,以你的天赋,必能挣脱宿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可……皇后她……” 第99章 区区蝼蚁,不足为惧 杨花心中仍有顾虑,毕竟她是皇后南簪的侍女,如果就这么离开,会愧对于娘娘的恩情。 秦源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一身剑意悄然弥漫:“有我在,有山崖书院在,大骊若敢追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杨花,机会只有一次。是甘愿做一枚死棋,血肉剥离,神魂禁锢,还是跟着我,执剑而行,活出自己的道,你自己选。” 杨花死死攥着怀中佩剑的金穗,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 心中那点对皇后南簪的愚忠,对宫廷安稳的贪恋,在秦源字字诛心的话语里,被生生撕裂。 她想起幼时在乡野间逐水而嬉,灵气自来,那时的她无拘无束,眼中有光,只想好好修行,见天地,见众生。 入宫之后,南簪待她看似恩宠,赐她功法,赠她宝剑,可如今回想,那些恩宠从来都不是真心相待。 不过是在精心喂养一件将来用于献祭的宝物。 她越是天赋出众,修为越深,离那场残酷的活祭便越近。 皮肉剥离,神魂禁锢,永生为奴,永世不得超脱…… 那不是神位,那是一座锁死她一生的牢笼。 杨花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之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松开紧握的剑柄,对着秦源缓缓屈膝,以一个弟子对先生的大礼,深深拜下。 “杨花……愿随先生前往山崖书院,弃宫廷旧道,修儒家正气,执剑护道,不再做皇室棋子,不再任人摆布!” 一语落定,如斩乱麻。 秦源望着杨花,眼中那点怜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山崖书院弟子独有的中正平和。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抬手虚扶,一道温和的气机将杨花托起,淡淡开口:“既已抉择,便不可回头。从今日起,你与大骊宫廷,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杨花重重点头,抹去脸上泪痕,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她解下腰间象征南簪侍女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玉佩碎裂的清脆声响,像是彻底斩断了她与过往的所有牵连。 “娘娘恩情,从此一笔勾销。我杨花,只为自己而活。” 秦源微微颔首,转身推开包厢木门,夜雨裹挟着微凉的风涌入,楼外远处,已然传来了金铁交鸣,城隍怒吼与大骊铁骑奔腾的震天声响。 阿良的笑声穿透风雨,肆意张扬,那是十三境剑修问剑天下的豪情。 “该走了。” 秦源身形一纵,跃出窗外,足尖点过雨幕,如谪仙踏云。 杨花紧随其后,怀抱长剑,紧随秦源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她不再是皇后的侍女,不再是待宰的祭品,而是一名即将踏上大道,追寻自我的修行者。 ………… 而在红烛镇外,阿良等人刚打开门,便是看到数万名铁骑早已经等候多时,其中三名城隍与长春宫太上长老宋馀也在这其中。 “我大骊铁骑,奉朝廷命令,缉拿反贼,违令者,杀无赦!” 阿良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我这次来大骊王朝,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和有些人唠唠嗑,齐静春不在意的事情,有人在乎。” 听到这句话,场中的铁骑瞬间拔出弓弩,对准眼前的阿良等人,显然也没有想过放走这里的每一个人。 ……… 大骊京城,皇城之巅。 夜雨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在外,此处月朗星稀,天地间静得落针可闻。 数以万计的大骊修士,从入品武夫到元婴老祖,此刻皆肃立在承天门外的白玉广场上。 他们衣袂猎猎,气息如渊,却无一人敢发出半分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近乎朝圣的敬畏,死死锁定着皇城深处那座凭空悬停的琼楼玉宇。 白玉京。 那并非人间凡物,而是自青冥天下降临的无上仙宫。 整座宫殿由亿万块暖玉砌成,通体莹白,却又流淌着七彩霞光。 它并非立于地面,而是悬空于皇城上空三百丈处,下方云海翻涌,瑞气千条,宛如真正的天宫坠落凡尘。 最令人心神震颤的是,白玉京的四周,竟缠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色龙气。 那是大骊王朝数百年国运凝聚而成的真龙! 龙首峥嵘,龙须飘洒,龙鳞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盘绕在玉京的廊柱与飞檐之上,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音虽轻,却让整个京城的天地灵气都为之停滞。 这九条龙气并非虚幻,而是实打实的王朝底蕴,此刻却如同温顺的灵犬,甘愿化作白玉京的守卫,足见其主人身份之尊崇,已到了让一国气运俯首称臣的地步。 玉京大门缓缓敞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那威压并非杀气,而是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漠然,是高高在上的仙神俯瞰蝼蚁的绝对层级压制。 广场上,修为稍弱者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若非身后同僚搀扶,早已跪倒在地。 即便是那些元婴老怪,此刻也不得不运转全身修为,才能勉强挺直脊梁,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道袍。 “恭迎陛下临朝!”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紧接着,数以万计的声音汇聚成一股震天动地的洪流,响彻整个京城: “恭迎陛下临朝!”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臣服。 皇城之内,大骊皇帝宋正淳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立于太和殿丹陛之上。 他身为九五之尊,此刻却微微躬身,目光复杂地望着那座白玉京,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凝重之色。 大骊王朝宋长镜拱手作揖,道:“皇兄,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根本就不是风雪庙魏晋,其身份和底细一概不知。” “极有可能是十一……或者是十二境界的修士,这次一定要闹得这么大吗?” 大骊王朝皇帝宋正醇单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的宋长镜,淡淡地说道:“无妨,我大骊有白玉京作为国家重器,区区蝼蚁,不足为惧。” 第100章 一人一剑,可敌千军万马 听着大骊王朝宋正醇的这番话,藩王宋长镜也是尴尬的点了点头,不过大哥说的没有问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宋长镜看了眼宋集薪,也就是如今的宋睦,思考了些许,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宋正醇停下脚步,眺望着眼前的白玉京,随后目光看向身旁的宋长镜,问道:“对了,先前听说护送那群孩子的是小镇齐静春的弟子?” 宋长镜拱手回答道:“是的,齐静春的弟子天赋异禀,乃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未来的成就绝对是难以想象。” “而且我还听说他已经达到了金丹境,从这里不难看出,十九岁就达到这种境界,想必未来也不会是普通人。” 听着宋长镜的回答,宋正醇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能够让秦源加入他们大骊王朝的话,说不定也能够成为下一个国师崔瀺。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有这个心思了。 宋正醇语气漠然道:“给他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加入我们大骊王朝的话,朕对于他做过的事既往不咎,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么………” 说到这里,宋正醇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余光看了眼宋长镜,那冰冷刺骨的眼眸也是令后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显然是不留活口。 宋长镜点了点头,再次拱手行礼道:“我明白了。” ………… 此时的红烛镇内,阿良望着眼前数以万计的大骊王朝铁骑,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笑着说道:“接下来,就让你们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猛!” 秦源手握玉笛,眺望着眼前的景色,平静地说道:“用不用我出手帮你解决?” “哈哈哈,我阿良动手,还没有想过依靠别人。” 阿良单手背在身后,迈步朝着大骊王朝铁骑走去,淡淡地说:“气若龙脉,起于万山之祖凛冲,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阿良的剑。” 眼见阿良如此不识抬举,大骊王朝铁骑看向身后的三位城隍爷,在后者的点头下,毫不客气地举起手中的弓箭,朝着对面的阿良发起进攻。 随着三位城隍爷眼中寒芒一闪,为首的铁骑将领振臂一挥,声如惊雷炸响:“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如同骤雨倾盆般朝着阿良席卷而去,箭尖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密密麻麻的箭影将阿良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连阳光都被这层箭幕遮蔽,天地间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箭矢裹挟着千钧之力,未至身前,便已掀起狂烈的风压,地面的碎石都被箭风扫得簌簌跳动,仿佛下一刻,阿良就要被这万箭射成筛子。 秦源手握玉笛,指尖微顿,周身灵气已然流转,随时准备出手相助,可他看着阿良依旧负手而立的背影,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动作。 他知晓阿良的脾性,此人桀骜不羁,剑心纯粹,从不愿旁人插手他的战事,更何况眼前这些大骊铁骑,在阿良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面对遮天蔽日的箭雨,阿良脸上笑意不减,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而脚步依旧从容,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只见阿良右手轻抬,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骤然出鞘,一道清越剑鸣直冲云霄。 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连漫天箭雨的尖啸都被这声剑鸣压了下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磅礴的灵气宣泄,阿良只是随手一挥,简简单单的一剑横空。 剑芒乍现,并非炽烈夺目,却带着一股凌驾天地的锋锐之气,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 万道箭矢在触及这道剑芒的瞬间,尽数崩碎,竹箭炸裂,铁箭断折,无数碎片如同雪花般簌簌坠落,漫天箭雨在这一剑之下,烟消云散,连一丝余威都未曾留下。 数万大骊铁骑尽数瞠目结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术。 万箭齐发的杀招,竟被人一剑轻描淡写破去,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三位城隍爷脸色骤变,周身鬼气与城隍神力骤然暴涨,刘狱更是握紧手中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已然生出退意,可大骊铁骑的军纪如山,容不得他们半分退缩。 “杀!” 铁骑将领嘶吼一声,挥舞着长刀率先冲锋,数万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地之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这股冲锋之力下微微震颤。 数万铁骑如同黑色洪流般朝着阿良碾压而去,兵刃交鸣,欲要以人数优势将这突兀出现的剑客彻底淹没。 阿良轻笑一声,身形骤然动了。 不再是方才的从容踱步,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残影,身如游龙,在密密麻麻的铁骑阵中肆意穿梭,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阿良手中长剑轻舞,剑芒闪烁不定,每一次剑光闪过,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与甲胄碎裂的声响。 剑芒掠过之处,铁骑的精铁甲胄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锋利的长刀在阿良的剑下不堪一击,要么寸寸断裂,要么被直接震飞。 阿良的身影在阵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避开所有兵刃的同时,长剑每一次劈砍都精准无误地落在铁骑的要害之处,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剑剑致命。 鲜血溅洒,染红了黄沙大地,残肢断臂不断坠落,惨叫声、哀嚎声、兵刃落地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气势汹汹的铁骑阵,瞬间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阿良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剑域,任何靠近他的铁骑,都会被锋锐的剑气撕裂,他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径直插入敌军心脏,肆意收割着生命。 为首的铁骑挥刀劈来,阿良侧身避让,长剑反手一撩,铁骑头颅瞬间飞起。 两侧的铁骑看到这里,也是持枪突刺。 然而阿良却是嘴角上扬,随后指尖轻弹剑身,剑气迸发,长枪当场崩碎,剑尖顺势刺入铁骑咽喉。 第101章 大骊王朝的朝廷命官不足为惧 随着阿良纵身跃起,长剑凌空一斩,一道数丈长的剑芒横扫而出,前排数十名铁骑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如泉。 阿良的动作潇洒至极,飘逸灵动,明明是在尸山血海中厮杀,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没有半分狼狈,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剑修的极致优雅与霸道。 剑芒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心而动,随念而发,数万铁骑在他面前,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围,只能被他逐一斩杀,如同割草般轻易。 时间一点点流逝,红烛镇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从最初的震耳欲聋,到后来的稀稀拉拉,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黄沙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数万大骊铁骑尽数倒在了地上,无一生还,没有一人能够逃出阿良的剑下。 大地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散落的肢体遍布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阿良缓缓收剑,剑身之上没有沾染一滴鲜血,依旧光洁如新,他轻轻拂去衣袍上沾染的些许血雾,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漠然。 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尸骸,径直看向阵后伫立的三位城隍爷与刘狱。 三位城隍爷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神力紊乱,看着眼前如同魔神般的阿良,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心中的恐惧已然达到了极点。 刘狱更是牙关打颤,手中长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剑修,数万铁骑,竟被一人一剑屠尽。 阿良脚步轻抬,踏着满地鲜血,缓缓朝着四人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四人的心尖上,令他们心脏骤缩,恐惧蔓延。 走到四人面前十步之处,阿良停下脚步,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鸣低吟。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的三位城隍爷与刘狱,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缓缓开口: “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无匹的剑势骤然从阿良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云霄,压得四位大骊高手喘不过气。 仿佛天地间的所有锋芒,都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只需一剑,便可将四人彻底抹杀。 秦源站在远处,手持玉笛静静观望,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齐静春的这位友人,果然是世间顶尖的剑修。 这等实力,这等气魄,足以傲视天下,大骊王朝想要以势压人,今日怕是要踢到铁板上了。 而三位城隍爷与刘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他们知道,今日面对阿良,他们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可在大骊的军令与阿良的剑威之间,他们已然陷入了绝境,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阿良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随后身形一闪,几乎是一瞬间便是出现在三位城隍面前。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剑芒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冷冽的剑意宛如惊鸿般陡然暴射而去,直接将面前的三名城隍当场抹杀在此地。 看到这里,刘狱狂笑不止,漠然说道:“能够遇到如此强敌,也不枉此生,兵部中郎中刘狱,问拳!” 闻得刘狱那番故作壮烈的狂言,阿良只是嗤笑一声,眼底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泛起,手中酒葫芦随意往腰间一挂。 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剑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化作一股更为凝练的威压,死死锁住了眼前已是强弩之末的刘狱。 刘狱双目赤红,脖颈间青筋暴起,一身兵部锤炼多年的武道真气尽数爆发,衣衫被劲气撑得猎猎作响。 双拳紧握,拳头上萦绕着淡金色的武道罡气,那是大骊兵部秘传的镇国拳意,拳风尚未打出,便已掀起阵阵呼啸之声。 他更是妄图以这拼死一拳,搏得一丝尊严,哪怕身死,也要在阿良面前留下几分硬气。 刘狱嘶吼一声,双脚猛地踏碎地面,碎石飞溅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阿良冲撞而去,双拳齐出,拳影如猛虎出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扑阿良心口。 这一拳,是刘狱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身为大骊兵部中郎中最后的傲骨,他坚信,即便不敌,也能逼得阿良退避三分。 可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可笑。 阿良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影,脸上不屑更甚,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字字如锤:“学别人家纹出林虎,过肩龙,压得住嘛你!” 话音未落,阿良右手轻抬,没有动用半分剑气,仅仅是凝聚了一丝自身的武道真意,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却蕴含着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仿佛天地大道都凝于这一拳之中。 刘狱倾尽毕生修为的猛虎双拳,在触及阿良拳锋的刹那,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 他腕骨、臂骨、肩骨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刘狱口中狂喷鲜血,鲜血如同血雾般喷洒而出,周身护体的武道罡气瞬间湮灭。 那股从阿良拳头上迸发的无匹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直冲丹田气海,将他苦修多年的真气彻底震散,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生机。 “这……怎么可能……” 刘狱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满地尸骸之上。 胸口凹陷下去一个狰狞的拳印,气息瞬间断绝,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阿良这轻描淡写的一拳当场震杀。 阿良缓慢地收回拳头,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看都没有再看刘狱的尸体一眼。 “接下来,就只剩下大骊王朝的白玉京了,小齐啊,看到了嘛,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阿良要做什么。” 第102章 堪舆之学,岂能一蹴而就 他转身望向远方白玉京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大骊王朝的朝廷命官,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若是大骊皇帝宋正醇真的不知好歹,执意要对秦源与小镇之人下手,他不介意让这大骊江山,再染一层更浓的鲜血。 远处的秦源见状,轻轻放下手中玉笛,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目光停留在两侧的士兵身上,道:“还是闹到最后一步了,接下来就看阿良自己了。” 秦源缓慢地转过身子,看向还活着的那群铁骑,随后又看了眼长春宫太上长老宋馀,平静的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宋馀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丝秀发,颔首道:“我不会干涉这件事情,不过这里的士兵愿不愿意让你们离开,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宋馀的这番话,这群士兵也是立马手握长矛,径直朝着陈平安等人的位置冲了上来。 陈平安想要动手,却被秦源拦在身旁,这种事情交给他自己就好,没必要让几个孩子亲自动手。 “你保护好李宝瓶她们就行,这里交给我了。” 原本秦源没有打算动手,毕竟他是个读书人,但如今对方宁死不降的话,那么自己也只能亲自将其全部解决了。 秦源不屑地冷哼一声,手握玉笛的他,微微抬起,玉笛凑到唇边,清越的笛音骤然划破寂灭空间的死寂。 不同于寻常乐曲的婉转,这笛声带着刺骨的锋芒,每一个音符都如出鞘的利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杀网。 最先扑来的铁骑刚触到笛音,躯体便如被烈火灼烧般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后续的铁骑群见状,却似被激怒般蜂拥而上,可无论它们从哪个方向袭来,都逃不过笛音的绞杀。 有的铁骑被音符劈成两半,有的则在笛声震荡中寸寸碎裂,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秦源立于原地,手指在玉笛上灵活流转,笛音节奏陡然加快,锋芒更盛。 不过片刻,原本充斥此地的铁骑便被斩杀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寂灭空间,与他手中余音未散的玉笛。 看着眼前被瞬间秒杀的士兵,宋馀也是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读书人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呢。 秦源收回玉笛,眺望着星光璀璨的星空,淡然说道:“接下来就看阿良前辈那边了。” “杨花,你带着他们跟着我,咱们去远处观摩战斗吧。” “是,公子。”杨花朝着秦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几个孩子朝着远处的山岳走去。 秦源看了眼宋馀,身形一闪,整个人直接出现在空中,颔首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算是能够感悟一下真正的剑意了。” ………… 此时的京城白玉京内。 宋正醇并不知道阿良正在来的路上,还在欣赏着眼前的底蕴,颔首浅笑道:“陆老,准备的如何了?” 陆氏老人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须,眯起了眼睛,回答道:“目前白玉京十二把飞剑已经准备妥当,若是同时祭出,恐怕二十年内无法再继续使用了。” 听到陆氏老人的这番话,宋正醇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看向宋集薪,问道:“睦儿,你跟随陆先生学习望气之术有一段时间了吧,能否探知那个人的境界?” 宋集薪蹙起眉头回答道:“感知还是有些模糊……” 听到这句话,宋正醇下意识停下脚步,表情同样不悦,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陆氏老人看到这里连忙赔笑道:“呵呵呵,陛下有些心急了,堪舆之学,岂能一蹴而就。” “何况那个人刻意隐藏修为,宋睦能够有所感知,已经是出类拔萃了,天赋远超同辈翘楚。” 听到陆氏老人的这番话,宋正醇这才满意点着头,“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就在宋正醇想要摸一摸宋睦的脑袋时,宋睦明显有些抗拒,直接躲开了对方的手,显然是并不想与他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陆氏老人转移话题道:“老夫刚刚夜观天象,那个人十一境居多,十二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句话,宋睦忍不住问道:“陆先生,眼下白玉京尚未建造第十三楼,如果对方是十三境修士,又该如何应对?” 陆氏老人看了眼手中的罗盘,笑呵呵地回答道:“十三境?呵呵,宋睦,看来你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你只需要知道那风雪庙的十一境阮邛,在整个东宝瓶洲已经是吉光片羽了,而那十三境的仙人,即便是在浩然天下实力最强大的中土神州,同样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更何况上五境后面的两境早已失传,故而十三境就是天下最强大的存在了。” “一旦达到这等境界以后,就会被天道察觉,最终飞升,故而得名飞升境。” “至于飞升何处,肉体魂魄如何,老夫就不知道了。” 闻听此言,宋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好奇,当年的齐静春先生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等境界。 如果也是传说中的十三境,为何还要失去百年修行和千年大道,这便是齐静春口中提出来的君子不救吗? 宋睦眺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说道:“如果…如果万一真是那十三境界呢?” “万一?”宋正醇不屑地说道:“万一又如何,我们大骊王朝能够如此经久不衰,就是出现了很多万一,但我们都赢了不是吗?” “至于齐静春先生……我的确有愧,大骊王朝对不起他……曾经山崖书院本就是我大骊王朝,而我却将其划分给大隋王朝了。” 就在说完的同时,宋正醇猛地转过身子,看向身后正在偷吸龙气的稚圭,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只见宋正醇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稚圭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拍出,骤然便是将稚圭当场掀翻而出。 “你这个小蟊贼,偷我大骊王朝龙气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可别只进不出,不然长春宫的水井,就是你第二个家。” 第103章 乾三连兮坤六断,十二重楼,剑气悬! 被宋正醇这含怒一掌狠狠拍在胸口,稚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白玉京冰冷的玉柱上,一口鲜血当即喷溅而出。 体内好不容易偷吸而来的精纯金色龙气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口鼻,丹田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金雾,重新回流到大骊王朝的气运长河之中。 稚圭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原本因窃得龙气而略显饱满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连抬头直视宋正醇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死死低着头,将那份屈辱与不甘尽数藏在眼底。 宋正醇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稚圭,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语气冰冷而轻蔑。 “胆子这么小,当初在小镇之上,也敢和齐静春先生叫板?如今不过偷了几分龙气,便被一巴掌打得原形毕露,真是可笑至极。” 稚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在大骊皇帝这等无上威压面前,她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咬紧牙关,用最卑微的语气颤声回道: “奴婢不敢……” 一字一句,皆是忍气吞声,将所有的桀骜与傲气碾得粉碎。 一旁的宋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紧蹙起,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稚圭的秉性,也明白眼前这位帝王的狠戾与霸道,可他如今寄人篱下,身无半分实权,即便心中不忍,也只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双唇紧抿,一言不发,连一丝为稚圭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气氛凝滞到极点之时,陆氏老人手中那枚古朴罗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盘面之上的指针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原本平稳的堪舆纹路瞬间紊乱,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穿透万里空间,直直锁定在了白玉京之上! 陆氏老人脸色骤变,原本淡然的笑容瞬间消失,双手死死按住罗盘,失声惊呼: “陛下!不好!对方来了!不是远遁,不是隐匿,是直奔我白玉京而来!”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宋正醇周身龙气骤然暴涨,目光如电般望向天际,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宋睦更是猛地抬头,望向京城之外的方向,失声脱口而出:“面对我大骊全城围剿,竟然不是逃跑,而是一路杀上京城!” 他实在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狂狷霸道之人,以一人一剑,视大骊王朝百万雄兵,重重禁制如无物,径直杀向王朝核心,杀向这天下修士皆不敢轻易踏足的白玉京! 宋正醇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如冰的神色,他猛地转身,望向天际尽头,周身帝王威压席卷整座皇宫,沉声道: “开启白玉京十二飞剑大阵!朕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只是徒有虚名的狂徒!” 宋睦重重地点着头,手指快速舞动起来,连忙道:“一气化三清,三清化九霄,九霄生十二,飞剑列周天。” 陆氏老人看到这里也是蹙起眉头,右手拖着罗盘,左手快速舞动起来,叱喝道:“天火,地火,人火,劫火!” “四方五帝聚真气!” 随着宋睦与陆氏老人的法诀同时落下,白玉京之上,风云骤起! 原本澄澈湛蓝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紫金二色吞噬,大骊王朝的金色龙气如同奔腾的江河。 从九州大地,从山河社稷,从每一位子民的气运之中,疯狂倒灌而来,汇聚于白玉京顶。 无数身着朝服的官员、身披甲胄的将士、修行得道的道士,此刻皆齐齐跪倒在丹陛之下,三叩九拜,大礼参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的祈福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紫禁城。 随着众人叩首,那股汇聚的龙气陡然变得炽盛无比,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从白玉京中心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巍峨庄严的白玉神城。 神城虚影笼罩四方,将方圆万里笼罩在其中,每一块砖石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龙威。 就在此时,白玉京四角的望杆猛地炸裂,四支古朴的号角凭空浮现。 “呜!!!” 一声沉如太古巨兽咆哮的号角声骤然吹响,紧接着,三道、十道、百道……无数号角之声在此刻同时奏响! 高亢、嘹亮、带着无上皇权的号角声穿透云层,越过护城河,直抵大骊边境! 那声音仿佛是天地的赐福,又像是远古神龙的怒吼,每一次震荡都让大地微微震颤,让空气为之凝固。 这是出征的战鼓,也是决战的号角! 白玉京十二座高楼顶端,十二口泛着紫金流光的巨剑嗡嗡震颤,剑鸣与号角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锵!!!” 十二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同时出鞘,十二柄飞剑在白玉京上空盘旋飞舞,组成一座精妙绝伦的杀伐大阵。 飞剑之上,龙气缠绕,剑意滔天,死死锁定了那道自远方呼啸而来、势不可挡的剑影。 宋正醇立于白玉京最高处的丹台之上,龙袍猎猎,眼神中的不耐早已化作决绝的寒光。 “继续。” “离火照魄,照肝胆!坎水洗剑涤神魂,乾三连兮坤六断,十二重楼,剑气悬!” 随着宋睦的声音响彻苍穹,澎湃的能量宛如惊涛骇浪般不断朝着四周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在此刻都变得扭曲起来。 “香火,砥柱,镇嶽,山海,桃枝,雷霄,紫电,经书,梵音,浩然气,红妆,云纹!” 十二柄倾尽半国之力打造出来的飞剑,皆是大骊王朝名副其实的镇国重器。 “侍奉大骊王朝的十二正神,我宋睦敕令你们,接剑!” 其中包括香火在内的六把飞剑,已经与那六位大骊正神的金身法相一同毁掉。 但是照理说,其余让出道路的六尊山河正神,根本就没有参与拒敌一事,飞剑此时哪怕没有返回京城这座白玉京,也绝无可能杳无音信。 断线的风筝让身为十二剑共主的皇子宋集薪失去了心神牵连。 第104章 区区山神河伯,也敢拦我阿良的路? 就在宋睦话音崩碎云霄的刹那,天地间骤然响起十二道古老而威严的神谕之音。 大骊王朝镇守四方疆域的十二尊山河正神,竟在这一刻同时显化出万丈金身法相,横贯天地之间! 十二柄镇国飞剑化作十二道紫金长虹,径直落入十二正神手中,神与剑合,国运加身。 每一尊正神身上都爆发出足以撕裂苍穹的无上神威,金光普照万里,将整座大骊京城笼罩在神圣而森严的结界之中。 原本失联的六柄飞剑,竟在山河正神出手的瞬间被强行牵引而来,残缺的剑阵瞬间补全,十二道神影持剑伫立,如十二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挡在了阿良与白玉京之间。 陆氏老人见状长松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重现傲然笑意:“有十二正神持十二飞剑镇守,莫说十一境修士,便是传说中的飞升境大能,也休想踏入白玉京一步!” 宋正醇负手而立,龙威浩荡,目光冷冽地望向天际那道踏剑而来的身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敢孤身闯我大骊神京,今日便让你埋骨于此,魂飞魄散!” 宋睦更是心神巨震,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引动十二尊正神齐齐出手,这是大骊立国百年从未有过的盛况。 可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那道穿透万里的剑意,实在太过霸道,太过决绝,仿佛天地万物,都挡不住那一剑的锋芒。 然而,下一刻,天地变色! 一道潇洒不羁的青色身影,踏破云层,撕裂金光,如同一道无可阻挡的锋刃,径直出现在十二正神面前。 来人正是阿良! 阿良单手背在身后,腰间依旧挂着那柄不起眼的旧剑,另一只手却缓缓抽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刀身古朴,无华无光,却在出鞘的瞬间,引动天地风雷齐鸣。 面对十二尊执掌大骊国运的山河正神,阿良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仰头大笑,笑声狂放不羁,震得众神金身微微震颤。 “区区山神河伯,也敢拦我阿良的路?” 不等为首的山海正神开口呵斥,阿良身形骤然一闪,不再是剑修的飘逸灵动,而是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凶威,手中旧刀横空劈出! 没有绚丽的刀芒,没有磅礴的灵气,只有一股凌驾于诸神之上的无敌刀意,直奔最前排的三尊正神斩去! 香火正神、红妆正神、云纹正神脸色剧变,连忙挥动手中飞剑抵挡,十二飞剑的锋芒与大骊国运的加持,在这一刀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刀光一闪而逝,快到天地都为之停滞,三道万丈金身法相,在这一刀之下当场崩碎,神骨碎裂,神血洒遍长空,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直接被阿良抹杀于天地之间! 一刀斩杀三尊山河正神!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白玉京上的所有人! 宋正醇瞳孔骤缩,周身龙气剧烈翻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宋正醇更是万万没有想到,阿良的实力已经强横到了这等地步,执掌国运的正神,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陆氏老人手中罗盘哐当一声炸裂开来,老人口喷鲜血,满脸骇然:“这不是十一境!这是……这是接近十三境的无上战力!” 宋睦更是浑身僵住,心神与飞剑的牵连被瞬间斩断,剩余九柄飞剑剧烈震颤,发出哀鸣之声,他终于明白,为何先前六柄飞剑会杳无音信。 不是损毁,不是失联,而是那些山河正神,根本无法阻拦阿良,甚至在暗中避让,不愿与这位恐怖的剑刀双绝的大能为敌! 剩余九尊正神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神圣威严,纷纷挥动手中飞剑,凝聚全身神力与国运之力,想要联手阻拦阿良。 可阿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斩杀三神之后,脚步不停,手中旧刀高举过头顶,周身所有刀意尽数凝聚于这一刀之中! “宝瓶这刀不错,不过现在还不是她能用的。” 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阿良猛地挥刀而下,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刀气爆射而出,刀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天地灵气被尽数吞噬。 没有金光,没有神威,只有一股死寂而霸道的力量,直奔白玉京碾压而去! 那刀气之巨,仿佛要将整座大骊京城一分为二,白玉京上的十二飞剑大阵,在这刀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剩余九尊山河正神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催动全部神力,挡在刀气之前,想要以神躯与飞剑阻拦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可就在刀气即将触碰众神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湛蓝的天空、金黄的龙气、巍峨的白玉京,万丈的神影,在这一刻全部褪去色彩,化作了一幅黑白水墨画卷! 天地规则被强行改写,时空被无形的力量分割,九尊山河正神,竟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挪移分开。 彼此之间失去联系,被隔绝在不同的画卷空间之中,根本无法汇聚力量阻拦刀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刀气,从他们中间径直穿过,直奔白玉京而去! 九尊正神在水墨天地中疯狂嘶吼,却根本无法挣脱束缚,只能满眼绝望地看着那道刀气,如同一道死神之刃,冲破所有结界,粉碎所有禁制,径直轰向白玉京! 白玉京之上,宋正醇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想要调动龙气抵挡,想要催动残存的剑阵防御,可在那道刀气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氏老人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喃喃:“完了……大骊完了……” 宋睦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气,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无力。 匍匐在地的稚圭也抬起头,望着那道劈开天地的刀气,眼中屈辱与不甘瞬间被震惊取代。 漆黑的刀气,在水墨天地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没有任何阻拦,没有任何削弱,带着阿良无上的霸道与怒意,径直轰在了白玉京的正中央! 刹那间,巨响震天,整座白玉京剧烈震颤,巍峨的玉楼在刀气之下尽数崩碎。 第105章 你这藩王,前些日子扬言要单手锤杀齐静春? 玉石飞溅,烟尘蔽日。 大骊王朝的气运长河在这一刻被直接斩断,金色的龙气如同溃堤的洪水,四处飘散,天地间的皇权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远处的山岳之上,秦源静静望着这一幕,手中玉笛微微颤动,眼中满是赞叹: “这便是阿良前辈的实力吗?一刀斩碎白玉京,一刀断大骊气运,当真可谓是人间无敌,天地无阻!” 杨花带着几个孩子站在秦源身后,看着京城方向那道惊天动地的刀痕,一个个目瞪口呆,心中对阿良的敬畏,已然深入骨髓。 而水墨天地之中,剩余的九尊山河正神,看着崩塌的白玉京,看着四散的国运,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知道,大骊王朝的盛世,在阿良这一刀之下,彻底终结了。 阿良立于天地之间,手中旧刀轻颤,刀身不染一丝尘埃,随后低头望向崩塌的白玉京,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哪个是大骊王朝皇帝,还不滚出来?” 宋长镜这时走了过来,拱手作揖道:“大骊王朝藩王宋长镜,见过阿良前辈,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阿良前辈的实力吧。” 阿良闻言,手中长刀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右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长剑剑柄上,指节微动,目光淡漠地看向宋长镜。 “也好,杀了那群酒囊饭袋,正愁没活动筋骨的对象。” 阿良左脚在虚空轻轻一点,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快得超越了时空的感知。 宋长镜脸色凝重,周身龙气与武道真意瞬间运转至巅峰,双手成爪,指尖带着凛冽的罡气,迎着阿良的身影便扑了上去。 他自恃身份尊贵,又是藩王,此刻竟选择了最刚猛的近身搏杀。 “轰!” 一剑出鞘,快到不可思议。 剑光与宋长镜的双手轰然碰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云霄,一股恐怖无匹的气浪瞬间向四周炸开,崩塌的白玉京残垣断壁被气浪掀飞,漫天烟尘被强行劈开。 此刻的宋长镜自信满满,认为仅凭双手便能硬接这一剑,以此彰显自己作为上古大能的实力。 然而,下一秒,宋长镜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阿良看着他那双抵住剑锋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就用双手?” “我倒是听说,你这藩王,前些日子扬言要单手锤杀齐静春?” 话音落下,阿良手腕微微一抖,体内那股浩荡无边的剑气瞬间爆发! “锵!!!” 剑光暴涨数丈,宋长镜引以为傲的双手在这一刻仿佛不堪一击,护体的罡气瞬间崩碎,十指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噗!!!” 宋长镜口中狂喷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瞬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一片废墟之中,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嘴角挂着血沫,脸色惨白如纸,身受重伤! 宋长镜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阿良的一剑之力,竟强横到如此地步,连宋长镜显化的法身都无法抵挡。 阿良收剑入鞘,目光冷冷看向倒飞出去的宋长镜,残余的剑气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眼看就要穿透宋长镜的眉心,完成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的一声轻响。 一套通体漆黑,布满玄奥符文的铠甲凭空出现,挡在了宋长镜身前。 那铠甲看似沉重,却散发着死寂与毁灭的气息,刚一显现,便吸走了周围所有的色彩。 “砰!!!” 残余剑气狠狠斩在黑色铠甲之上,巨响震耳欲聋,铠甲表面迸发出一圈恐怖的涟漪,连大地都被震得塌陷下去。 尽管剑气被强行拦住,但那股可怕的余威依旧让铠甲剧烈震颤,铠甲之上的符文黯淡了几分,隐隐有裂纹滋生。 阿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套铠甲之上,眼神深邃,缓缓开口:“墨家儡甲?” “东宝瓶洲能有这等手笔,除了那个躲在暗处的墨家,再无他人。你就是墨家那个栾什么的吧……” 废墟之中,一位身披破烂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显现,他双手撑着地面,身躯微微佝偻,每呼吸一次便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刚才那一击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着阿良,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守:“墨家……栾长野。” 阿良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白玉京,淡淡说道: “我就说嘛,小小的东宝瓶洲,怎么可能建造出如此简陋的白玉京。原来是墨家的傀儡术堆砌出来的面子工程,看着威风,实则虚有其表。” 栾长野脸色一阵铁青,却无力反驳。 此刻的白玉京早已不复往日威严,大骊的气运也被阿良一刀斩断,墨家费尽心思打造的防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是一场空。 栾长野脸色铁青道:“我建造白玉京时,请教过齐先生。” “齐静春都已经死了,还拿着他为白玉京做挡箭牌?我这就把这破白玉京震碎,让你修复的可能都没有吧。” “齐静春为大骊王朝带来的国运,我阿良会全部收回来。” 阿良眼底闪过无尽的杀意。 嗤的一声巨响,墨家傀儡瞬间破碎,栾长野也在剑气之下喷出一口猩红色的血液,重重地倒在地上。 看到这里,宋正醇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但还是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道:“大骊王朝宋正醇,见过阿良前辈。” “你便是大骊王朝皇帝?”阿良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单手依旧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可以呀,身为帝王,竟然还敢晋升练气士第十境,胆子不小嘛!” “伸出头来,让老子砍一刀。” 宋正醇看着阿良手中的长刀,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道:“好,希望我死后,前辈能够放过大骊王朝。” 阿良不屑地说道:“和我讲条件?你以为自己还有这个资格了吗?” 第106章 先生错了……先生错了啊 宋正醇听着阿良的这番话,也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拱手作揖道:“先前的确是我们大骊王朝不对,我代表大骊王朝向您道歉。” “现在认输,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阿良面色依旧冷漠,若非齐静春当年给予大骊王朝气运长隆,自己刚刚就已经将整个皇宫全部震碎了。 随着一道冷冽的剑气呼啸而过,就在阿良准备斩杀宋正醇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阿良,你不能杀他!”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阿良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侧目,看向身后迈步走过来的那名须发斑白的老者,眼底闪过无尽的冷意。 “崔瀺!” “你这个不争气的王八蛋还有脸来见我,真当我阿良不敢一刀劈了你不成?” 听着阿良的这番话,崔瀺下意识地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须,颔首道:“阿良,是你亲口说的,我崔瀺可以走自己的路。” “任何人在追求一件事情时,都会付出代价,但是阿良,齐静春后半生的心血可都在大骊王朝啊。” 阿良缓慢地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崔瀺,叱喝道:“你放屁,如今人都没了,你还在这里和我说这些?!” 面对阿良的叱喝,崔瀺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平淡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齐静春真的希望大骊能够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哪怕最后只有失望,你也不可否认,齐静春选中的人,依旧是大骊王朝龙泉县的那群孩子们啊…” 阿良用力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漠然说道:“你从小就喜欢和齐静春争这争那,最终玩这种上不来台的把戏。” “老头子这一生,惊天动地的壮举多了去了,哪怕最后自囚于功德林,依旧洁净温和。” “齐静春也一样,可你崔瀺就是不行。” 听到阿良的这番话,崔瀺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面色惆怅地说道:“先生一直以来都器重齐静春。” “你放屁!” “你崔瀺就是太聪明了,心比天高,哪里想到最后齐静春都能够和那群老东西打的惊天地泣鬼神,你崔瀺落得个不人不鬼不神的下场。” “你咎由自取啊!” 面对阿良的指责,崔瀺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毕竟他本就是有愧于齐静春。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崔瀺轻抚胡须,怅然若失道:“就算你不为了我,应该也要为齐静春,请你就此收手吧。” 眼见崔瀺没有动手的打算,阿良也是愤怒的收回长刀,漠然道:“跟你们这群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讲道理,还真是太累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老头子,他说你所追求的学问其实不错,但做的确实不对。” “他还说,你字帖写得不错,早知道是这种师徒反目的情景,当初就应该对你讨要几张。” 当听到阿良说的这番话时,崔瀺的表情明显有些震惊,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会是从先生的口中说出来的。 “先生也觉得……自己是有错的?” 阿良叹了口气说道:“老头子嘴上不认错,你们这群做学生的,蹭吃蹭喝这么多年,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头子通天本事和为难之处,别人不知道,你崔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崔瀺怔怔站在原地,原本怅然的面容骤然变得惨白,那双看透世间大道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悲凉。 他缓缓垂下双手,花白的胡须随着微微颤抖的身躯轻轻晃动,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随即像是失魂落魄一般,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砾磨过: “先生错了……先生错了啊……” 崔瀺每念一句,身形便佝偻一分,往日里运筹帷幄,算尽天地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被师徒情义压得喘不过气的迟暮老者。 “先生错了……我也错了……我们都错了……” 呢喃声越来越轻,越来越空洞,像是风中残烛最后的叹息。 崔瀺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再看阿良一眼,更没有去望一旁僵立的宋正醇,只是木然地转过身躯,脚步虚浮地朝着皇宫深处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又像是踩碎了自己毕生的执念与骄傲,背影孤寂得如同被天地遗弃的孤魂,渐渐消失在殿宇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看着离开的崔瀺,阿良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大骊王朝皇帝宋正醇,淡淡地说道:“大骊皇帝!” 宋正醇心头猛地一紧,方才还强装镇定的面容瞬间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能清晰感受到阿良身上那股压得天地都窒息的剑意,那是一种连帝王威仪都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 阿良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动用半点剑气,只是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轻描淡写地朝着宋正醇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异象,只有一声微不可查的“咔嚓”脆响,从宋正醇丹田气海深处炸开。 那是他苦修数十年,支撑帝王气运与自身修为的长生桥。 一瞬之间,寸寸断裂,彻底崩碎。 宋正醇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席卷全身。 他不敢相信,自己赖以立身,承载大骊气运的长生桥,竟被阿良仅凭一根手指,就如此轻描淡写地震成了齑粉。 数十年修为根基,毁于一指。 帝王气海翻涌,修为飞速跌落,宋正醇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晃了晃,险些当场跪倒在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阿良即便放过了崔瀺,却依旧没有放过他,更没有给他半分反抗与求饶的余地。 阿良单手背在身后,淡淡地说道:“看在齐静春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日后你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一个皇帝了。” 第107章 这个人间,烟火气袅袅,好看得很 阿良并未理会口吐鲜血的宋正醇,而是转过身子,看向苍穹,便是听到一阵冷漠的声音从苍穹中响起。 “圣人天地,规律使然,此处人间,不可久留。” “催催催,就知道催,信不信老子一剑把你们打成狗?” 阿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后微微侧目,看向大骊王朝皇帝宋正醇,淡然说道:“这把刀送给一个名为李宝瓶的小姑娘。” “记住,她是我的好朋友,不可无礼。” 宋正醇重重地点着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将这把刀送给李宝瓶的。” 阿良右手向后挥去,手中的长刀立马飞驰而去,哪怕宋长镜双手接住,整个人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便是巅峰强者的实力吗? “再敢欺负那群孩子,我阿良就算是劈开天幕重回人间,也要让你大骊王朝彻底覆灭!” 阿良话音落定的刹那,天地间骤然死寂一瞬。 那股压得大骊皇宫喘不过气的威压,仿佛瞬间化作了实质的洪流,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朝四方八野漫溢而去。 宋正醇瘫软在地,口中腥甜不断,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承载了阿良半生剑道与情义的长刀,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没入了皇宫深处的云海。 而阿良伫立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但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千年沧桑的眼眸,直直刺破了头顶的殿宇琉璃,望向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苍穹。 下一刻,沉闷的轰鸣自九天之上滚落,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在抗拒,又像是在对一位逆旅者进行最后的审判。 阿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那股子随性又霸道的脾气,哪怕身处规则的边缘,也丝毫未减。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阿良的周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一的金色或剑意之白,而是撕裂了寻常剑道的桎梏,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乃至更隐晦的明暗交织之色。 七彩光芒如同九天瀑布倾泻而下,将整个大骊王朝的疆域瞬间照亮。 无论是繁华的都城,还是贫瘠的乡野,亦或是深山老林里的隐世宗门,都被这股澎湃到极致的能量严严实实地笼罩。 空气在震颤,大地在轰鸣,原本规整的云层被狂暴的能量绞得粉碎,天幕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在操练的士兵,手中长枪“哐当”落地,正在诵经的修士,念珠散落一地,正在浣纱的少女,抬起了满是皂角的脸庞,惊恐地望向天空。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更感受到了那威压背后属于同一个人的恐怖境界。 在那七彩流光的映照下,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阿良,他竟是十三境巅峰! 那股距离十四境仅仅一步之遥的气机,如汪洋大海般铺陈开来。所谓的半步十四境,并非虚言,那是真正触碰到了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这等战力,在如今的人间界,几乎是站在了金字塔的最顶端。 “走!” 阿良低喝一声,身形不再有丝毫滞留,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直冲云霄。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刺破了云层,直抵九霄之上。 这一幕,让无数强者纷纷侧目,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有震惊,有敬畏,亦有难以掩饰的羡慕。 谁不想达到这样的高度,谁不想拥有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力? 山岳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 许弱手中的拨浪鼓不知何时停了,此刻正专注地望着那道直冲天际的七彩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怅然与赞叹的笑容。 “他可是阿良,天底下最强的剑客。” 皇宫深处,一处隐秘的阁楼内,光影斑驳。 稚圭端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眸色复杂。 她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际,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逝去的人倾诉: “齐静春,你总是喜欢和蝼蚁讲道理,教出一群看似温良却背负天道的孩子。但他,阿良,却不一样。他更直接,更快意恩仇。” 稚圭轻轻抚摸着玉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不知为何,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听你讲那些道理,看你一步步把路走宽。” 山岳之上,白衣胜雪的男子停下了脚步。 秦源负手立于山巅,手中的玉笛缓缓收回,笛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抬头望向那道璀璨的七彩流光,面容平静无波。 只是在那身影触及苍穹裂痕的瞬间,秦源才微微拱手,动作标准而恭敬,朗声道:“恭送阿良前辈。” 虽说秦源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天地间清晰地传开,仿佛是对强者的致敬,也是对一段江湖传奇的目送。 陈平安等人也是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虽说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阿良的性格却是让他们感觉到江湖快意。 如今看到阿良离开,这群孩子们的心中自然也是生出一抹心情复杂的感觉。 此时的九天之上,阿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释然与温柔。 他望着下方那个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人间,望着那些依旧在努力生活的芸芸众生,望着龙泉县那个方向,轻声说道: “老头子,你说的没错,这群孩子才是希望。这个人间,烟火气袅袅,好看得很。” 话音落下,那道撕裂的天幕缝隙缓缓愈合,七彩光芒逐渐收敛,只剩下阿良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大骊王朝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湛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个人间,因为阿良的这一遭归来与离去,注定会被铭记许久。 第108章 诸位起剑,送狗日的阿良 浩然天下,剑气长城。 北风吹彻万古寒,漫天飞雪自苍穹簌簌落下,本该是素白洁净的天地,却被一层又一层浓稠的鲜血染得触目惊心。 皑皑白雪之上,早已分不清是雪是血,红与白交织纠缠,冻成坚硬的冰痂,又被接踵而至的妖兽利爪与修士兵刃狠狠踏碎。 整座剑气长城内外,杀声震彻云霄,法器轰鸣、剑啸裂空、妖兽嘶吼、修士怒喝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到极致的战歌。 城墙上下,无数浩然修士浴血死战,他们衣衫破碎,遍体鳞伤,依旧紧握长剑向前劈砍。 更有年轻弟子初上战场,眼神虽有惧色,手中长剑却不曾有半分退缩。 他们面对的是潮水般源源不断的蛮荒妖兽,狰狞可怖,獠牙染血,巨爪扫过便带起一片腥风,每一次冲撞都要带走数条鲜活的性命。 雪花落在滚烫的伤口上,瞬间融化成血水,顺着剑锋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朵朵凄厉的血花。整座剑气长城,早已化作人间最惨烈的战场,寸土必争,寸血不还。 就在妖兽如黑潮般再度扑上,眼看就要冲破修士防线的刹那,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骤然自阵前腾空而起。 女子身姿挺拔如剑,白衣猎猎,在漫天血色风雪中格外醒目,正是剑气长城如今最耀眼的天才剑仙。 宁姚!! 宁姚眉眼清冷,不染半分尘俗,却藏着比冰雪更冷,比长城更坚的剑意,手中长剑未出,周身已萦绕起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凛冽剑气。 面对扑至眼前,遮天蔽日的妖兽群,宁姚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轻轻抬手,手腕微旋。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繁复花哨的剑式,仅仅是简简单单一剑。 刹那间,万里风雪仿佛为之停滞。 一道璀璨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剑光自她手中迸发,横贯长空,如天河倒悬,如雷霆降世,笔直向前横扫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风雪被瞬间蒸发,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那些张牙舞爪、凶焰滔天的妖兽,在这一剑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无论是身躯庞大的古兽,还是速度迅捷的妖将,亦或是藏在阵中的妖修,尽数被这一剑从头至尾,斩得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剑光消散,风雪依旧。 方才还汹涌如潮的妖兽阵线,竟被硬生生斩出一道长达数里的真空地带。 满地残尸碎骨混在血雪之中,再无半分活气。 宁姚收剑而立,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唯有剑尖滴落一滴鲜血,在雪地里悄然绽开。 周围浴血奋战的修士们皆是一怔,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敬与振奋。随后更是疯狂地屠杀想要越过剑气长城的那群妖兽。 原本因久战而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力量,嘶吼声再度响彻长城,剑光如雨,杀意如潮。 众人疯狂地屠杀着想要越过剑气长城的妖兽,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与悍不畏死。 宁姚一剑之威,不仅斩灭了妖群,更点燃了整座剑气长城所有剑修的战意与血性。 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之上,浩然之气与凛冽剑意交织,竟硬生生压下了蛮荒妖族的凶戾气焰。 就在战场厮杀正酣、风雪依旧呼啸不止的刹那,一道熟悉又洒脱的声音,骤然从九天之上浩荡传来。 穿透了层层杀声与风雪,清晰地落在每一位剑气长城剑修的耳中,震得众人神魂一荡。 “老大剑仙,这是我阿良送给剑气长城的大礼,务必收下。” 是阿良!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剑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抬头望向苍穹。 那道声音豪迈不羁,带着独属于阿良的狂放与赤诚,是离开剑气长城许久的那位顶尖剑仙,是天下人公认的最强剑客之一! 话音未落,天地之间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光芒,不再是宁姚那一道纯粹的剑光。 而是自九天云霄之中,坠落六道横贯天地的神光,赤、金、青、蓝、紫、黑,六色神光撕裂昏暗天幕。 带着撼天动地的仙剑威压,直直朝着剑气长城最顶端,那座屹立万古的剑主之位飞去。 六柄传说之中的仙剑,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剑意与气运,稳稳落在负手立于长城城头的老大剑仙——陈清都面前。 仙剑现世,万剑臣服。 整座剑气长城的灵剑、长剑、古刃,尽数发出阵阵嗡鸣,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欢庆。 六柄仙剑周身萦绕着大道符文,剑体之上流淌着亘古不灭的剑气,每一把都足以镇压一域。 如今六剑同临,直接让剑气长城的防御与战力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陈清都须发皆白,一身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沉寂万古的眼眸之中,此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有欣慰,有狂放,更有属于剑气长城第一剑仙的盖世豪情。 他看着面前六柄仙剑,仰头大笑,笑声震彻九霄,压过了漫天风雪与妖兽嘶吼。 随即气运丹田,以一道响彻整个剑气长城,传遍浩然天下与蛮荒地界的洪亮声音,大喝一声: “诸位起剑,送狗日的阿良!” 这一声喝令,如同惊雷炸响。 剑气长城之上,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伤势轻重,无论境界高低,所有剑修在同一时刻,齐齐举起了手中的灵剑、长剑、残剑、断剑! 刹那之间,无数道五彩斑斓的剑光自每一位剑修手中冲天而起,无数光芒交织汇聚,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虹,直冲云霄。 将原本昏暗阴沉,被妖气与血雾笼罩的天空,硬生生晕染成了绚烂夺目的七彩色。 七彩剑光照亮了万古冰封的剑气长城,照亮了满地血雪,照亮了每一位剑修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九天之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洒脱身影。 无数道剑光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之音,那是属于剑气长城的礼赞,也是属于所有剑修对阿良最赤诚的送别与敬意。 第109章 豪杰斫贼,剑修杀妖,随我一起,斩它 苍穹之上,阿良的笑声再度传来,爽朗而不羁,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牵挂:“哈哈哈哈!好!都给我等着,待我归来之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声音渐渐远去,那道身影也随着七彩剑光一同淡化,消失在云霄深处,只留下漫天剑意与六柄仙剑,镇守在剑气长城之巅。 城墙之上,宁姚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干净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方才一剑斩尽万妖,虽看似轻描淡写,却也消耗了她大量灵气,嘴角的血迹,是她身为剑修浴血奋战的印记。 宁姚缓慢地抬眼望向苍穹,清冷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与坚定不移的剑道初心。 随后握紧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前方依旧源源不断扑来的蛮荒妖族,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最锋利的剑刃,划破风雪,传遍四方: “豪杰斫贼,剑修杀妖,随我一起,斩它!” …………… 翌日晨曦,金鸡报晓。 离开红烛镇后,众人依旧朝着大隋王朝的山崖书院走去。 李槐趴在毛驴的身上,看着秦源的位置,问道:“秦源,你说阿良那家伙真的离开了吗?” 秦源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地回答道:“嗯,的确已经回去了,不过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相见的机会呢。” 听到阿良已经离开,李宝瓶与李槐几人都有些不舍,但却无可奈何,毕竟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秦源看了眼四周山脉,转身坐在石头上休息,等到休息得差不多了,再带着这群孩子们继续前往山崖书院。 李宝瓶跑到秦源的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兄,你也会离开我们吗?” 秦源微笑着回答道:“等忙完这件事情后,我还需要重新返回龙泉县,而且先生曾经在龙萧山留下东西,我必须要去一趟。” 得知秦源也要离开,李宝瓶顿时眼角通红,连忙扑到秦源怀里,哽咽道:“秦源,你不能丢下我,我还小,自己一个人会吃亏的。” 看着李宝瓶满脸泪珠的模样,秦源也温柔地擦干净她脸颊上的泪水,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们的,等到了山崖书院以后,再决定离开。” 陈平安这时也走了过来,拿出地图,道:“秦源大哥,按照先前我们的进程,你口中说的龙萧山应该就在另外一条路上。” “我们用不用绕路一下,虽说时间会远一些,但也能够尽快抵达龙萧山呢。” 秦源看了眼地图上的标记,思考了些许,问道:“你们呢?” 林守一回答道:“我们倒是无所谓,毕竟山崖书院的路还挺远,就算着急也没有办法。” “我也没问题。”李槐慵懒地躺在毛驴身上,“有毛驴在,我哪里都可以去。” 眼见这群孩子都没有问题,秦源也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正好去一趟龙萧山,看看先生到底给自己留下来了什么东西。 【恭喜宿主完成本月签到,奖励宿主修为提升一级】 【恭喜宿主完成突破任务,奖励青云剑诀】 【下次奖励:英雄胆】 就在这时,秦源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般的声音,随后一道通体湛蓝色的属性面板便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系统名字:谪仙】 【宿主:秦源】 【年龄:十九岁】 【修为:金丹境】 【身份:山崖书院弟子】 【法宝:云清笛,洛神剑,清雪养剑葫】 【本月签到:0/1】 【下次突破奖励:英雄胆】 看着弹出来的基本信息,秦源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表情,反而很是自然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这群孩子们径直朝着远处的方向走去。 不过前往龙萧山必须乘坐小船,渡过眼前的溪流才行,不然想要绕上一圈的话,那么指不定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杨花这时说道:“公子,这群孩子可以交给我,我带着他们先去山崖书院,到时候我们在路上相聚也不是不可以。” 秦源闻言,目光轻轻转向身旁的陈平安几人,神色温和却不失郑重。 杨花一路随行,细心稳妥,将孩子们托付给她,确实是眼下最妥当的安排。 陈平安略一思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道:“杨花姐姐说得有道理。” “龙萧山水路难行,带着我们一群人反而多有不便,还会耽误秦源大哥的行程。我们先去山崖书院等候,既不添麻烦,也能安心修行,等你办完事再来寻我们便是。” 陈平安向来懂事,知道轻重缓急,即便心中也有不舍,却依旧先替旁人考虑。 一旁的李宝瓶立刻攥紧了秦源的衣袖,眼眶又一次红了,小脸蛋皱成一团,满是不舍:“不行不行……我还想跟小师兄一起去龙萧山,我还想看看先生留下的东西……” 李槐也从毛驴背上直起身子,原本懒洋洋的神色一扫而空,瘪着嘴嘟囔:“就是啊,我们才刚分开阿良,你又要走,太没意思了。” 林守一虽未说话,却也轻轻抿着唇,眼神里满是留恋。 秦源蹲下身,揉了揉李宝瓶的头顶,又拍了拍李槐的肩膀,语气温柔:“龙萧山水路凶险,此行是为取先生遗留之物,并非游山玩水,带着你们反而不安全。” “你们先随杨花姐姐去山崖书院好好读书练剑,等我取完东西,便立刻赶去与你们汇合,一分一秒都不会耽搁。” 李宝瓶咬着嘴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死死抓着秦源的衣角不肯松开。 她抬头望着秦源温和的眉眼,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小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那……那你说好了,一定要快点来找我们,不许骗我。” “等你回来,我要把我新学的剑法耍给你看。” 李槐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好吧好吧,听你们的。那你可得快点,不然我就骑着毛驴去找你。” 秦源笑着应下,伸手替李宝瓶拭去眼角的泪珠:“一言为定,我保证。” 第110章 没想到你我之间竟然会是这种情况见面 陈平安上前一步,对着秦源郑重拱手:“秦源大哥,我们在山崖书院路上等你。” 林守一也跟着拱手,声音干净利落:“等你回来。” 秦源缓慢地站起身,看向杨花微微颔首:“辛苦你了,一路多加照拂。” 杨花盈盈一礼,温婉笑道:“公子放心,属下必定护得孩子们周全。” 交代完毕,秦源最后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李宝瓶,又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溪流渡口的方向走去。 李宝瓶站在原地,小手用力挥舞着,直到秦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路尽头,才慢慢放下手,抹了把眼泪,小声喃喃道:“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跟小师兄一起去龙萧山……” 晨风拂过山林,溪流潺潺,一群孩子在杨花的带领下,缓缓朝着山崖书院的方向前行。 …………… 离开此地的秦源也祭出自己的仙剑,御使剑气朝着远处的龙萧山飞去。 因为是仙人的缘故,秦源并没有在平常百姓身上暴露自己的身份,反而隐藏在云雾当中,利用地图来寻找龙萧山所在的位置。 凭借金丹后期的实力,秦源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山岳脚下,因为此地拥有特殊的禁制,不是儒家弟子根本没法进入其中。 秦源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迈步朝着山林走去,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眼眸中同样闪烁着些许对先生的思念。 龙萧山自外望去云雾缭绕、古木参天,可一踏入那层儒家禁制之内,天地瞬间换了一番气象。 山风温润,不寒不燥,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筛落下来,碎成点点金斑,落在铺满青苔的石阶上。 林间到处都是清脆鸟鸣,婉转悠长,此起彼伏,像是一曲天然的礼乐。 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缝与草丛间静静绽放,淡紫、鹅黄、雪白,香气清浅而不浓烈,沁人心脾。 泉水顺着山涧叮咚流淌,声如碎玉,偶尔有灵鹿低头饮水,见人来也不惊骇,只抬眸望上一眼,便轻盈跃入林中。 一路行来,没有半分尘嚣,没有半分杀伐,只有天地间最纯粹的宁静与生机。 秦源一步步踏上山路,心境也随之慢慢沉淀。 金丹境的修为在体内平稳流转,可他没有催动半分剑气,只以一介儒生弟子的身份,缓步走入这片属于先生的清净之地。 每靠近深处一分,心中对先生的思念便重上一分。 再往深处走,林木渐疏,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连绵成片的青竹林,静静铺展在眼前。 万千翠竹笔直挺立,竿如碧玉,叶似翠羽,密密麻麻,直插天际。风一吹,竹浪轻轻翻涌,沙沙作响,如低语,如轻吟,比世间任何琴音都要动听。 阳光穿过竹叶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短短的竹影,斑驳交错,随风缓缓移动。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枯竹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只留下浅浅脚印。 竹林之间,有一条被人常年行走踩出的小径,蜿蜒曲折,直通最深处。 小径两侧,偶有几竿奇竹,或斑痕点点,或枝叶低垂,似在迎客。 秦源沿着小径缓缓前行,四周静得只剩下竹声、风声与自己的脚步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竹林与他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竹影忽然散开。 竹林最深处,藏着一方小小的庭院。 院墙是青竹编织而成,简朴却不失规整,院门半掩,没有锁,没有符,只凭一股君子之风守护。 院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名贵花草,没有精巧摆设,只有几竿修竹,一方青石小桌,两个石凳,墙角生着几丛兰草,清雅至极。 庭院正中,便是一间通体由青竹搭建而成的竹屋,屋顶覆着干枯竹篾,屋前垂着一片素色竹帘,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静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奢华,没有威严,却让秦源一眼便认定。 这就是先生曾经居住的地方。 秦源轻轻抬手,推开虚掩的竹院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此地的宁静。 一步步走近竹屋,伸手挑起竹帘,迈步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儒家圣人的风骨。 正面是一张宽大竹案,案上摆着一方古砚,一支狼毫笔,几卷泛黄的经书,书页微微卷起,似是常被人翻阅。 两侧靠墙立着竹制书架,摆满儒家经典,从论语到各类先贤注疏,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墙角点着一炉清香,青烟袅袅,气息宁神静心。 屋内没有华丽装饰,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书卷,竹器,笔墨,处处都是清净治学的气象。 秦源站在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胸中万千情绪,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这便是先生居住的龙萧山嘛?” 秦源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正对屋门的那面墙上,只见此刻的墙上挂着一卷画像。 画中人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淡远,几分从容,正是他日夜思念的先生——齐静春。 画像笔法简约,却神意俱全,一眼望去,仿佛先生就站在眼前,静静看着他。 秦源的眼眶,瞬间便红了,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笔直地跪在了冰冷的竹地之上。 随后朝着画像深深地叩首再拜,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之色,“先生,弟子秦源,不孝。” 随着一句话出口,积压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回想起先生昔日教诲,想起先生温和言语,想起先生为天下,为后世学子默默布下的大局。 而如今他确实为了小镇百姓,舍去百年修行和千年大道,甚至放弃了被誉为有望称祖的读书人之途。 然而如今却什么都已经不在了。 秦源行三叩九拜之礼后,也是站起身子,随后环顾房间四周,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风铃身上。 只见一缕清风缓缓吹来,悬挂在门口的风铃顺势响起,随后耳边便是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风铃响,故人归,没想到你我之间竟然会是这种情况见面。” 第111章 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为我忧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秦源立马转过身子,只见就在他不远处的位置,此时正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袍的中年儒士。 看到儒士的那一刻,秦源眼底瞬间湿润,快步跑了过来,“先生……真的是你吗?” 齐静春望着眼前的秦源,微然一笑道:“你都已经是金丹练气士了,怎么还喜欢哭鼻子?” “这不过是我留在此地的一缕魂魄,按正常来说,我的确已经身死道消了。” 齐静春单手背在身后,身上的金色光芒闪烁起来,显然是因为魂魄的缘故,他根本没办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太久。 看着先生的模样,秦源同样也是心如刀绞,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道:“先生,您放心,当初伤害过您的人,我秦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齐静春看着秦源那笃定的模样,也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道:“我曾经交给你的那些玉石,你应该送给了崔瀺了吧?” 秦源并未隐瞒,回答道:“崔瀺利用陈平安等人的性命要挟,弟子没办法,只能送给了他。” “只是如今的崔瀺与我大道相连,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齐静春将桌子上的茶杯推到秦源面前,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崔瀺可是他的师兄,他的心思自己比谁都清楚。 如今对方与秦源大道绑在一起,就是想要破坏自己的道,如今崔瀺也已知晓自己代师收徒的事情,因此在秦源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 反而因为大道的缘故,秦源不能陨落,否则崔瀺同样也会死亡,这也是为什么齐静春会这般放心。 秦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望着齐静春,道:“先生,那您当初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齐静春闻言,温雅一笑,抬手轻轻点了点桌面,桌上凭空浮现出一方古朴的玉盒,玉盒通体莹白,上有云纹雕刻,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灵气。 “为师去了一趟天外天,在那星河倒悬之处,寻得一件异宝。” 齐静春轻轻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竹制剑鞘,鞘身不似凡俗竹木,反而泛着温润的玉泽,剑鞘顶端刻着一个小小的静字。 “这是存意竹鞘,能纳千丈剑意,藏于其中而不泄。你日后剑道必走险路,常有剑意溢散之虞,有它在,可将一身剑意尽数收纳,也能在关键时刻,以意化剑,出其不意。” 秦源伸手接过,入手微凉,却又透着一股暖意,仿佛握着先生的手。他小心翼翼将仙剑收入鞘中,郑重行礼。 “谢先生。” 齐静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温和而深远,带着独属于儒家圣人的从容。 “源儿,你可知儒家为何重‘礼’?” 秦源一愣,随即躬身道:“弟子以为,礼是规矩,是秩序,是人与人间相敬如宾的分寸。” 齐静春轻笑,摇头道:“不全然。礼,是人心的锚。就像这龙萧山的禁制,是规矩,也是保护。当年为师为天下布下君子坛,看似是给读书人一条路,实则是给这人间留一份温良。” “你有剑,可破万法,可斩妖邪,可护亲朋。但剑不能只用来斩,还要用来守。” “守的,是这天地间的一份公道,是对君子的一份敬意,也是对弱者的一份不忍。” “崔瀺之道,在于算,算尽天下机锋,算尽因果得失。可为师之道,在于守,守住一份初心,守住一份纯粹。” “你与他大道相连,便是要在这机锋与算计之中,守住那一份不被磨灭的温良。” 齐静春抬手,拂过桌上的书卷,墨香袅袅:“读书人常说达则兼济天下,可何为达?不是境界到了便是达。是心有担当便是达。” “你如今已是金丹,前路漫漫,不必急着去争什么输赢,去斩什么仇敌。先把心修稳,把道走正。” “就像这竹屋,看似简朴,却能经风历雨,四季常青。君子修身,亦当如此,外柔内刚,不随波逐流,不妄自菲薄。” 秦源静静听着,一字一句,如金石落玉,在心头敲响。 他想起一路行来的种种,想起阿良的豪迈,想起陈平安的坚韧,忽然明白,先生从未真正离开。 齐静春拍了拍秦源的肩膀,单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蔚蓝如海的天空,颔首道:“如果有一天你能够达到我曾经的境界,凝聚出自己的本命字,说不定你未来的成就会超过我。” “不过为师是看不到了,就让这天下人帮我去看吧。” 秦源用力握紧手中的茶杯,神色凝重,道:“先生……难道您就不打算复活吗?” 齐静春笑了笑,道:“死了就死了,还复活又有何意,这样也好,也算是我能够休息了。” “那位老前辈应该也已经答应我的事情,并且我也送给了他一件东西,说不定,日后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帮助你。” 秦源微微点了点头,朝着面前的齐静春再次拱手作揖,“先生,弟子心中有一件事情。” “说吧。” 齐静春儒雅随和地微笑道。 “您曾经对弟子说过,您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并讲过君子不救的道理,为何您还要拯救小镇六千百姓?” 听着秦源的这番话,齐静春依旧神色平淡,道:“秦源,你是我齐静春的首徒,你应该明白为师这么做并非对百姓失望。” “天地生君子,君子治理天地,青春于蓝而胜于蓝,当年先生曾经教导过我,君子不救,但先生的道理未必全对。” “君子不救,但圣人当仁不让呢。” 齐静春来到竹屋外,右手托起掉落的竹叶,轻声道:“当初为师教过你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秦源也走了过来,下意识地开口道:“先生可说……遇事不决,可问春风?”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许即随本心,但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替我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