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马车便行至城北,天色暗淡下来,雨也停了。
他们在城北集市外停下,走到一座名叫“大林客栈”的大门前。
赵长锦左顾右盼,十分谨慎,虽说这里是赵家地盘,居住在城北的百姓,无故不会往城东厉家管辖的地方去,但难免有例外。
他担心有人认出白玉的脸,赵厉两家不和已久,若有人挑事,他也怕自己压不住民愤。
赵长锦打量着眼前的客栈,道:“确定就是这儿吗?”
白玉点头:“越婉瑶给我的信里,写的就是这儿,先进去看看吧。”
她抬步走进客栈,店内烛火通明,却没人看着。
白玉看向柜台后门帘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客栈的厨房。
“有人吗?”
“有!”门帘后有人回话,一个店小二装扮的人快步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白玉:“我来找个人,是一位越姓女子。”
店小二转过身,拿起柜面上的账簿翻了翻:“您要找的人就在我们店里,楼上左转第二间。”
白玉谢过店小二,便和赵长锦往楼上去。
越婉瑶的事儿,白玉没向月月透露太多,越多人知道便越危险,所以这次她没带月月来,只有她跟赵长锦两个人。
敲响楼上第二间的房门,白玉道:“是我,开门。”
门扉被人从里拉开,越婉瑶看了看楼梯口的位置,才让开身位,请白玉两人进去。
屋内很简陋,白玉也没仔细看,她坐到梨木桌前的长凳上,没有废话,直接跟越婉瑶开门见山。
“那日是你诱石策山到后院门前的?”
越婉瑶听到这话,猛地跪地:“是我、是我引他过去的,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求小姐放我一条生路!”
赵长锦坐在白玉对面的长凳上,没有说话。
“你先起来。”白玉并未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计划,她跟越婉瑶毕竟不熟。
越婉瑶起身,卑怯地垂下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害怕。
“你说的可是真话?”
越婉瑶点头,眶中含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白玉挥手让她过来,见她模样真诚,便也敞开心扉:“我跟石家的人说你已经死了,若你想在余城生活下去,唯有换个身份。”
越婉瑶依旧乖巧:“只要姑娘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玉看向赵长锦:“让她换个身份在城北待着,你可有什么办法?”
赵家的地盘,赵长锦安排个身份倒也不难。只是,他不能答应得这样快。
赵长锦挑眉,戏谑道:“让我帮忙,得有条件。”
越婉瑶忙道:“无论什么条件,我能做的,都会尽力去做。”
赵长锦摇头,示意白玉附耳过来。
她不懂赵长锦在卖什么关子,但还是配合地凑到他身前,附耳过去。
他低声说:“我要你叫我一声相公。”
白玉脸上透出星星点点的惊讶:“要在这叫,不好吧?”
赵长锦眸光邪魅:“自然不是在这,是在床……”
白玉身子一颤,当即大喊一声:“不行!”
她眼下绯红,忘了越婉瑶也在。
越婉瑶疑惑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白玉转头看她,不就是叫声相公嘛,赵长锦猛虎似的身体,又不会累,哪怕没有越婉瑶的事儿,他也会提出这个条件。
她一咬牙:“我答应了,你尽快办吧。”
赵长锦克制住上扬的嘴角,看着一旁站立的青衣女子:“待会儿我安排人来接你,你跟他走就是了。”
越婉瑶眼前一亮,连连道谢。
赵长锦拉起白玉的手,对越婉瑶说:“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善心。”
越婉瑶:“不会的,多谢二位,我和姑娘萍水相逢,姑娘愿意帮我已是大恩大德,婉瑶绝不会向外人透露,是姑娘帮的我,若被石家人发现,我便咬死是自己逃出来的。”
赵长锦颔首,起身带白玉离开此地。
待走出客栈,上了马车后,他跟白玉说:“你到城门口等我,你的身份不宜在此待太久,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脸。”
白玉点头,她知道赵长锦是怕发生跟上次一样的事儿,便没有多问。
交代清楚后,赵长锦便让车夫驾马,带白玉出城。
今日他们出来,并未用张扬的马车,除非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不然不会有人刁难一辆普通车马。
赵长锦走进偏僻的巷子里,跃上最高的墙头,目送白玉出了城,才放心地回到城中。
他一路远离热闹的城镇,来到村落里,一处破败的书院前。
书院大门未关,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人。
赵长锦迈过门槛,进入书院。现在到了夜里,书院里也没学生,院内的装饰虽然简陋,但尚且能看出被人精心打理过。
一位身着灰衣,衣角还打了补丁的人注意到他,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
“公子今日怎么会来,莫非厉家……”
话说到一半,男人便快步关好书院大门,带着赵长锦走进里屋。
男人将屋内烛火点燃,示意赵长锦落座。
“我要你帮我安排个人。”
灰衣男子满眼疑窦:“什么人,可跟厉家有关?”
“无关。”赵长锦语气淡淡,“人在集市外的大林客栈,名叫越婉瑶。”
男人显然不满,埋怨道:“公子啊,大老爷不是说过,只有紧急情况我们才能碰面吗?你不是为关于厉家的事而来,又何必让我出面?”
“现在便是紧急情况。”赵长锦目光冷凝,带着威慑的语气,不容拒绝。
男人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大老爷那边早已准备妥当,公子说计划出了纰漏,现下可解决了?”
赵长锦脑海中闪过白玉的笑脸,若现在行动,她的身份必然不被赵家接纳,哪怕他说出真相,告诉父亲她不是厉青挽,只怕父亲也不会信。
因为那张脸,和厉青挽长得太像。
“今日我来,便是想和你商量这事儿,我想把时间定在立冬那日,届时再做行动。”
男子双眼圆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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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撕扯着嗓音说:“什么,你要在一个月以后动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要不要紧,不然你怎么会把时间延后这么久?”
原定的时间就在这两日内,公子以往有多迫不及待这个计划早些进行,怎么时候到了,他反而要延后?
到底发生了何事,连公子这般聪慧都解决不了?
赵长锦半开着眸子,平静道:“已经解决了,你只要跟父亲说明一月后动手便可,其余的不必多问,到时我自会向父亲解释。”
男人怒道:“我等得起,赵家等得起吗?厉家虎视眈眈,大老爷游走他乡,每每提心吊胆,生怕厉家人察觉,要不然杀掉厉家人的计划怎么会一拖再拖,拖了三年?”
“我每回见到大老爷,他都一次比一次憔悴,人也苍老了很多,怕厉家人起疑,他往返余城,次次都到城东露面,可只要一在城东露面,便被跟厉家相熟的人刁难,扔菜叶扔鸡蛋,甚至还有扔石头的,他们巴不得我们赵家人死绝。”
这些事儿,赵长锦岂会不知,父亲每每受辱时,厉青挽都带着他,在城中客栈二楼看。
厉青挽一面嗤笑她,一面摆弄着手中弓箭,玩闹似的拉起弓,朝父亲射去。
他怎能不痛心?
赵长锦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他被人钳制,跪在厉青挽面前。
厉青挽让人撬开他的嘴,逼迫他向她求饶,他不求饶,厉青挽便要用箭杀死父亲。
他跪在客栈二楼,透过木栏缝隙,看到满面沧桑的父亲。
那时候,他是多么想一刀杀了厉青挽。
可父亲却冲他摇头,让他勿要轻举妄动,他死死咬住唇角,血腥味钻进口腔,久久不能散去。
他没开口求她,父亲身边有高手庇佑,加上厉青挽压根不懂如何使用弓箭,不一定能伤到父亲。
但厉青挽却不肯罢休,她身着华裳,轻蔑地蹲在他身前,哂笑道:“模样倒是长得俊俏,只是可惜了,只配做我身边的一条狗。”
她干净的衣裙,不染一丝淤泥,与跪在地上的赵长锦截然不同。
他们中间仿佛割裂开一道屏障,厉青挽光鲜亮丽,而他满身是血,衣裳破败,像极了从地牢里捞出来的死刑犯。
赵长锦恶狠狠瞪她,朝她脸上吐了一口血,眼眶染上一层血色,浑身透着死气。
厉青挽勃然大怒,当即起身频频后退,一面发出尖锐的喊叫声,一面掀翻桌上的茶盏,用手边能用的所有东西,尽数朝赵长锦砸来。
他已记不清砸向他的是锋利的瓷片,还是坚硬的香炉。
他只记得,那时他浑身是伤,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他也经常能闻到身上刺鼻的血腥,和皮肉腐烂的味道。
厉青挽撒完气,他也几近昏死,在视线迷糊之际,他看到厉青挽怒火攻心而大喘的身体缓缓逼近,似乎正举起一旁的炭盆,朝他气势汹汹扔过来。
他能感觉到身上皮肉被烈火灼穿,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钻心刺骨的疼痛,可眼皮却抬不起来。
极端痛苦过后,是麻木的舒坦,他也彻底昏厥过去,再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