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切进展得顺理成章。
司衡拿过合同,里面的细则看都没看一眼,就翻到落款处签下了名。
当天晚上,时关刚回到家,个人智端就发出滴滴的蜂鸣声,这是邮件提示音。她连忙点开邮箱,发现是生命科学研究院发来的录取通知。
“致:时关公民
经综合判定,你在所有已完成通关的学习关卡中,累计获得学习积分:12。
推荐人推荐分:50。
报考综合分数:62。
本年度研究院最低录取分数线:40。
你已被智统区生命科学研究院/脑科学方向正式录取。
请于下周的第一个工作日,前往生命科学研究院五号院完成注册并激活实习生身份。
未按时报到者,视为自动放弃资格。
智统区生命科学研究院
录用委员会“
时关目瞪口呆。她知道司衡级别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推荐分达到顶点,那就意味着,他属于智统区前1%的一等公民,并且研究级别是最高的专家级。
罗文的指南曾提及,研究院里的研究级别是一个比公民等级更难以提升的体系,上升完全依靠实打实的研究成果。
所以,她是遇到了一个顶级职业贩子?
她正出神,防御带的征召延期通知接踵而至:
“致公民时关:
经智网核实,你已被生命科学研究院正式录取。根据规定,你原定的防御带服务征召将自动延期半年。
半年后,智网将根据你的转正情况,对后续安排作出具体通知。
特此转告。”
那场生死危机,在她毫无防备之时,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迎来了暂时的解除。
时关双脚一软,瘫坐在地。
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其他的事情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无关紧要。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猛烈跳动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挣脱而出。
一阵干呕过后,她哭了出来。
玛丽亚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坐在地上恸哭的时关,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怎么了,不顺利吗?”
时关摇摇头,一边哭一边发泄般咆哮:“成了!成了!”
晚饭过后,玛丽亚连夜收拾行李。
时关觉得有些夸张,毕竟距离报到还有几天。玛丽亚却说:“你是还有几天,我明天就得报到了。”
“哈?你......去哪里报到?”时关不解。
玛丽亚像是憋了很久,放下手里的衣服,猛地转身抱住了时关,身体微微颤动:“姐姐,我也要去上学啦!上午社区的人来,说针对15-18岁的孤儿有个帮扶计划,会提供食宿和学习指导。你这下可以放心去学习和实习了。”
时关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知道是双喜临门的意思,便跟着玛丽亚一起雀跃起来。
冷静过后,她才想着去查验玛丽亚所说的事。智网公民资讯版块,上午公布了一则名为“晨曦计划”的孤儿帮扶项目文件,文件的内容和玛丽亚说的大差不差,看来真的是双喜临门。
这直接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本来还担心自己去研究所后,玛丽亚一个人生活会不安全。现在有了政府的安置和照看,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二天,时关送玛丽亚去坐空中轻轨。轻轨站台前,罗文前来送行。
罗文用力地揉了揉玛丽亚发顶,用长兄的语气对她说:“好好学习,注意身体!还有,离那些围着你的小男生远点,我会找时间过去检查,听到了没?”
玛丽亚乖巧地点点头,眼眶红红,像是不舍。
轻轨到站,时关上前,用力地抱住了玛丽亚,随后将她推向门后的车厢里。
站台剩下时关和罗文两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罗文率先开口:“听玛丽亚说,你已经收到研究院的录用邮件了?找的谁推荐?”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失落。
时关:“一个靠谱的职业贩子,级别很高,是一等公民,研究级别还是专家级的。他承诺会帮我到实习转正为止。”
罗文:“什么方向?”
时关:“脑科学。”
几句话下来,罗文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他公民等级前不久才从五等升级到四等,并且因在外开设诊所,被研究院取消了研究员身份。他原本打算请自己的父亲担任时关的推荐人——他父亲是三等公民,在研究院里的研究级别为中级。
但没想到,时关找到了不管是公民等级还是研究级别都比他父亲更高的推荐人,并且借此进入了全院前景最好的研究方向。
虽然为她顺利考进研究院感到高兴,但这高兴貌似并不怎么纯粹,夹杂着些许不甘,一种无法为喜欢的人尽一分力的不甘。
......
注册报道日。
时关提着大包小包,一大早就蹲守在生命科学研究院五号院门口。
门口的保安像是觉得她影响市容,满脸不情愿地将她带到实习生宿舍:“上午院内得开周一例会,注册手续要等到下午才能办理。宿舍安排已经贴在宿舍公告栏上,自己去找。下午两点过后,去研究所办公室找导师报到。”
时关眼睛瞪得像铜铃,腰板笔直,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来到宿舍门口,时关发现门半掩着。她两手都提着行李,索性背过身,用屁股重重朝门板顶去,力道之大,让她的动作瞬间扭曲成一个滑稽又不堪的蚯蚓形状。
门“砰”地撞在墙上。
宿舍里,一个正站在梯子上换床单的女生,闻声僵住,缓缓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时间凝固了三秒。
女生眨了眨眼,忽略了时关的不雅姿态:“你好,我是你的舍友,我叫花南星。”
时关尴尬得满脸通红,连忙将姿态调整回正常样子,走进了宿舍。
她匆匆自我介绍后,拿出抹布准备将床、书桌和衣柜都擦拭一番。
花南星从梯子上走下来:“刚刚我找清洁机器人扫过了,连同你的一起。”
言外之意,这宿舍现在干净得很,不用时关大费周章地打扫。
时关转过头来,对花南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此刻她才发现,眼前这个即将和她展开“同居”生活的舍友,竟生得如此明丽照人。花南星美得没有半分烟火气,骨架纤细,皮肤如雪一样白,明明也是一身休闲打扮,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不染尘埃的矜贵感。
“你也是五等公民?”时关无意间问了个冒犯的问题。
对方的气质过于清新脱俗,让她本能地觉得,这不太像这个级别的人。
花南星皱皱眉:“我是呀?怎么啦?”
时关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连忙解释:“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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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城有时也能碰到一些高等级的公民,你知道的,所以......”
她说得语无伦次,根本没有起到任何解释作用。
“所以要确认一下,方便抱团取暖对吗?”花南星笑靥如花地解了围,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碰时关,“滴,确认完毕,发现一个同类伙伴。”
时关顿时有种被温暖阳光照拂的感觉。
她好幸运,竟遇到个这么善良可爱的舍友。这无疑是好兆头,说明她接下来的学习和实习生涯都将无比的顺利和圆满。
但她过于乐观的预期,很快就遭到了无情的打击。
下午,五号院办公室,学员注册现场,时关看到了一个令她心头一堵的人。
“欸,你也是这个方向啊。”学习关卡里那个穿着隐形外衣作弊、还将司衡推进食腐花的男子竟然和她在同个研究所实习。
时关不搭理他,低头看导师发的资料。
那男子却靠了过来,摆出一副友好姿态,要和时关认识:“你好,我叫贾义,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周围其余人的目光都向他们投过来,包括导师克拉拉和舍友花南星。时关不想来的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连忙将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伸手回握了贾义那悬在半空的手,“你好,我叫时关,请多多指教。”一边说,一边用那锋利的拇指指甲,狠狠掐进对方的手背。
注册结束,导师克拉拉带大家到五号院的会议室去上课。
时关有些失望。她曾看过古人类的纪录影片,对于古人类社会里的学习场所印象深刻。古人类学习都得去一个叫学校的地方,所有人聚在一个名叫课室的场所,一起听老师传授知识。
她觉得那种集体生活很有安全感。从小缺乏同龄玩伴的她,其实内心深处极度渴望友谊。
眼下这种借用会议室来上课的方式,打破了她所有幻想。固定课室是不存在的,会议室里大家随便找位置坐,那“同桌”这种东西,自然也就没了。
她心里描绘的青葱场景,在克拉拉手上的金属指示棒敲击立式白板的瞬间,一寸寸裂成玻璃碎片,随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硬冷的地面上。
克拉拉正为新一批实习生讲解学期安排:
“想必有了解过的同学已经知道,我们的实习期只有半年。半年后,如果不能通过实习考核并转正,就会失去实习生身份,回归原本的生活。如果转正成功,将正式成为一名研究员,用外面的话来说,就意味着彻底‘上岸’了。“
“这半年期间,各位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自行在智网知识库里完成规定的学习任务,二是完成研究院的实习任务。前者是理论知识的储备,后者是实操方面的学习。最终的考核,需要两部分同时达标才算合格。”
“脑科学方向的学习,因为会有意识接入的环节——治疗和手术部分,需要我们将意识接入操控中心,通过意识操控自动手术仪进行实际手术,所以需要一名同伴协助。因此,我们的学习是以双人小组的形式进行的。接下来,为大家公布小组名单。”
“花南星和秋白一组。”
“洛克和李知书一组。”
“时关和贾义一组。”
时关身体一僵,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她猛地转头看向贾义,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心里瞬间一万只羊驼奔过。
啊,这是什么该死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