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年被薄雾裹挟着的阿尔卑斯山麓深处,有一片不为外界所知的原始森林与草甸,那是维托里诺世家私有且守卫森严的猎场。
这里并非每一位家族成员都能进入,作为一手盘活家族没落的奢侈品帝国,证明了自己不仅是合格的继承人,更能让古老姓氏重现锋芒的开拓者,rico的父亲维托里诺??亚历山德罗,在他20岁生日那天,亲自带着他来到了这片猎场。
不过他不是来狩猎的,而是来惩戒的。
被他手中那柄定制猎.枪枪口抵住额头的,是一位新近暴富的中东新贵。
此人靠石油迅速积累的巨额资本,几次越界触碰维托里诺家族把控的能源渠道,今日被几位中间人“请”来,本意是借打猎之名让双方关系破冰,没想到几杯威士忌下肚,这人便失了分寸。
“维托里诺家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语气轻佻又轻蔑,“现在这个世界,谁有钱谁做主,你们这些守着旧规矩的老牌贵族,不过是一堆落灰的古董。”
说完,他还借着酒胆,用手里的猎枪,挑衅地虚指了一下rico。
rico脸上笑痕不减,可他手里的动作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抬枪、上膛、瞄准,最后,冰冷的枪口直抵对方的眉心。
那人的酒意瞬间被冷汗冲得无影无踪:“你、你疯了?这是真枪!”
rico一身深灰猎装,即便有风,他一头金棕色卷发也一丝不苟,他修长的食指轻搭在扳机上。
他笑得矜贵又优雅,“你用枪指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真枪?”
他往前倾身,枪口又往对方皮肉里压进一分,“你说维托里诺是古董的时候,没想过会付出代价?”
对方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rico低低笑了一声,缓缓收回猎枪。
就在对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紧绷的神经松懈的下一秒,rico手中的猎枪又迅速瞄准了他的膝盖。
“砰——”
很少会有人看见rico眼里的杀气,因为他即便是在夺去你某样珍贵的东西,甚至是你性命的时候,也往往是笑着的。
优雅,从容,仿佛那不是暴行,而是一场即兴的表演。
就像现在,他看见那个男人牵着孟知雨的手走过来时,尽管杀气不断从他那双美得像蓝宝石的眼睛里往外冒,也不减他唇角上弯的弧度。
“尽夏,你男朋友……回来得好巧。”
孟知雨朝他挤出一个尴尬又抱歉的笑来,“对不起啊rico,我中午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rico的目光依旧只盛着她一个人:“是因为你男朋友吗?”他问得很直接,蓝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没有指责。
孟知雨点了点头,觉得有些对不住他热情的邀请:“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请你,好不好?”
又是下次。
只要这个碍眼的男人一出现,他就立刻从“现在”被剔除出去,被推到那个不确定的“下次”!
rico摇了摇头,“我不要下次。”
孟知雨被他的直接弄得一怔:“啊?”
rico将视线转向旁边。
“小云老师,”他脸上带着友善而无害的笑:“可以帮我用中文告诉他,我想请他吃饭吗?”
管小云愣了一下后忙点头,她看向徐硕:“学长,rico说……他想请你吃饭。”
徐硕意外地挑了挑眉,手指指向自己,“请我吃饭?”
看出徐硕眼里的戒备和不解,rico又看向管小云:“你告诉他,菜已经点好了,他不去也是浪费。”
管小云:“......”
是她理解有误吗,还是说……rico没有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本意?
管小云抿了抿唇,尽量婉转:“学长,rico,他已经提前把你的菜也提前点好了。”
徐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向身旁的孟知雨,“他怎么知道我中午会回来?”他连孟知雨都没提前告诉具体时间。
孟知雨整个人也懵懵的,她看向rico满是真诚的脸:“不用了,rico,今天小云是主角,你们吃就好,我们就不打扰了。”
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摘出去,rico皱眉摇了摇头:“不,尽夏,对我来说,你才是主角。”永远都是。
一句话,让管小云愈加怀疑自己对意大利语的理解水平。
难道这就是书本与现实的偏差?
不仅她,孟知雨也无法理解地“哈?”出一声。
rico却笑得从容:“因为,没有你,我就无法认识小云这么优秀的老师了。”
管小云被他‘夸’得脸颊一红。
倒是孟知雨,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意思,吓死人了!
三个人说的都是意大利语,这种抑扬顿挫、带着独特韵律的音节,徐硕一个词都听不懂,只能从他们的表情和偶尔瞥向自己的眼神中捕捉到零碎片段,这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像一根刺,扎着他的自尊心。
他指掌用力地紧住孟知雨的手:“你到底是跟他们走,还是跟我回学校?”
孟知雨的手被他攥得生疼,但碍于rico和管小云还在面前,她尽量忍着没有把手抽回来。
但rico却清晰捕捉到她眉心的褶皱,还有咬唇的动作。
这吃痛的表情,和她在西西里被礁石绊倒时一模一样。
rico看向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上,男人的手很大,因为用力,骨节突出,关节也泛出白痕。而从他指掌下露出的几根纤细的手指,正泛着充血的红。
垂在身侧的手,瞬间被rico握紧成拳,他一连两次深呼吸,才压下想把那只手捏碎的冲动。
“you’rehurtingher.”(你弄疼她了。)
这次,他说的不是意大利语,而是英文。
在徐硕微怔的目光里,rico抬头看向他,“howcanyoubesocruel?”(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他嘴角有笑,眼里却凉飕飕的。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读懂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情绪。
就比如徐硕,听到他这么说,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向孟知雨:“他英语……的确不怎么样。”
虽然rico听不懂中文,但能看懂他刚刚那声笑里的不屑。
这么粗鲁又自以为是的人,怎么配得上他的尽夏?
rico突然就不想和他同桌吃饭了,但他没想到的是——
“远道而来就是客,于情于理,也该我和知雨一尽地主之谊,今天这顿就由我们来请吧。”
接到他眼神里的暗示,管小云忙把这话翻译给rico听。
接着,徐硕又说:“但是不巧,我下午还有事,时间有些紧,这样吧,我们今天就在学校门口简单吃点,下次有机会,我和知雨再重新正式请你,怎么样?”
听完管小云的翻译,rico随和地点了点头:“好啊。”
可是孟知雨却晃了晃徐硕的手:“在门口吃什么啊?”
徐硕朝斜对面抬了抬下巴,“你不是喜欢吃那家广西米粉吗?就去那儿吧。”
看出她的为难,徐硕低头在她耳边:“今天这顿算我们的,他想请管小云是他的事,我们不去凑那热闹。”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上次孟知雨带rico去的就是那家粉店,rico被呛到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一口。今天再去的话,不是故意为难他吗?
就在徐硕拉着她的手往斜对面去的时候,孟知雨忽然想到:“你不是对海鲜过敏吗,我们还是换家店吧。”
徐硕是什么表情,rico一点都无所谓,但他看见了尽夏脸上的为难。
“小云老师,他们在说什么?”
管小云压低声音:“学长说要去吃米粉,但学姐提议换一家店。”
换一家店?
难道是因为尽夏知道他不能吃辣?
想起上次尽夏吃米粉时,幸福又满足的表情,rico嘴角一弯,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尽夏,我想吃米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