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带他来吃东西,却让他辣到又呛到,孟知雨觉得很不好意思。
出了粉店,孟知雨说:“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别的。”
rico被她主动提出的“下次”意外到了,声音又惊又喜:“真的吗?”
孟知雨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他迫不及待地问。
虽然孟知雨是真心要请,但没想到他会追问具体时间。
“呃……”她吞吐了一下:“等、等你有时间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孟知雨:“……”
见她不说话,rico眉心轻轻一拧,方才还亮晶晶的一双蓝色眼睛,又迅速蒙上一层淡影。
“你……后悔了吗?”
孟知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rico眉眼一弯,又笑了:“那明天早上可以吗?”
明天早上?
虽然明天早上没课,但她还想多睡一会儿呢,结果不等她想好理由拒绝——
“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我过来找你!”说完,他后退着朝她摆手:“明天见,尽夏!”
孟知雨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想说可不可以换一个时间的时候,那条颀长的白色身影已经转身跑远了。
孟知雨原地叹了口气。
都是嘴快惹的祸。
可是明天要请他吃什么呢?
总不能吃食堂吧,可是学校门口又没有早餐店,除非去马路斜对面的巷子里,可是一大早的,她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她的懒觉啊……
孟知雨苦着脸低着头,进了学校大门。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她不是有他的手机号吗,发条短信跟他改时间不就好了?
*
六月的北京,晚风犹如热浪,可rico却觉得神清气爽,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唱。
一辆黑色的轿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埃利奥看见他,迎上前:“少爷。”
平时,rico脸上也会带着淡淡笑痕,但那种笑往往都浮于表面不达眼底,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
像今天,他脸上每一个五官、每一个表情都舒展着,就连卷翘的眼睫毛都扑簌着愉悦笑痕,埃利奥是第一次见。
埃利奥给他打开后座车门,忍不住问:“少爷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rico眼睛亮晶晶的,比满天的星子还要亮:“我收到了很珍贵的礼物。”而且是两份。
埃利奥真心替他高兴,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礼物?”竟然能让向来对物质馈赠反应平淡的少爷高兴成这样?
rico把手里那剩下半瓶的葡萄汁举起来,献宝似的给他看:“这个。”
一瓶……果汁饮料?
埃利奥沉默了两秒:“……”
然后rico又举起了另一只手里两把洗干净的叉子:“还有这个。”
埃利奥差点没维持住表情:“…那真是很珍贵的礼物了。”
“当然!”
刚才走回来的路上,rico已经想好了,“明天你去帮我买两个漂亮的盒子,我要把它们保存起来。”
这次埃利奥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好的,少爷。”
rico想起尽夏今天穿的蓝裙子:“要蓝色的,上面要有漂亮的蝴蝶结。”
他又想起她脚上那双干净的小白鞋:“另一个要白色的,也要带蝴蝶结。材质要好,里面要有柔软的衬垫。”
“好的,少爷。”埃利奥一一记下,虽然内心对这两份“珍贵礼物”的保存方式感到一丝微妙,但少爷的命令就是最高准则。
路上,rico又想起另一件正事:“房子找到了吗?”
埃利奥从副驾驶转过身来,汇报道:“找到了,都在这附近,明天上午九点,我带您去看。”
可是明天早上他要和尽夏吃早餐,这对他来说,是更加重要的事。
“明天早上我没时间,你自己去,然后把照片发给我。”
埃利奥恭敬应下:“好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但rico完全没注意。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那个喝了一半的紫色葡萄汁瓶子,指尖一边摩挲瓶身,一边回味着尽夏说“我平时挺喜欢喝的”时那自然又生动的脸……
一直到回到酒店,洗完澡,他珍而重之地将那瓶葡萄汁和两把金属叉子摆放在自己枕头旁边,准备给他的尽夏发一条「晚安」短信的时候,才看见锁屏界面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是他的尽夏发来的。
「明天早上我有别的事情,我们再约时间好不好?」
rico脸上的笑先是瞬间凝固住,然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冷却下去,但紧接着,他眼里又涌出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再约时间?
为什么要再约时间?
他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而且距离他们分开才1小时45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难道是……
rico眼底闪过黯色。
他指尖重重戳在手机屏幕上:「是因为你的男朋友吗?」
肯定是因为那个讨厌的男人!
之前因为他,他的尽夏骗了他的地址,现在又因为他,连早餐约定都要取消!
可是……
rico看着手机屏幕上编辑好的短信,要发过去吗?
答案如此明显的问题,真的有必要问出口吗?
一旦她回了肯定的答案,他要怎么办?回复她什么?
「好的。」
「知道了。」
「那我们下次再约。」
这样吗?
“叩叩”两道敲门声响。
“进来。”
是埃利奥。
“少爷,明天早上会下雨,您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
下雨?
rico眉梢一挑。
他把手机往床尾一扔,勾唇笑了。
*
昨晚孟知雨因为几门专业课的期末备考,熬到很晚才睡。
上午前两节都是自习,她本来是想睡到自然醒,谁知一大早,寝室的门就开开关关,洗漱声、脚步声、说话声,一阵又一阵地传来。
刘依然打完饭回来,一进门就是接连几下跺脚:“这天是神经病吧,突然下那么大的雨,淋死我了。”
姜橙先她几分钟回来,正对着镜子擦头发,“哎,你看见楼下那个帅哥了吗?”
“你说那个个子特别高的外国人?”
“对呀,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309那个谁借伞给他,他也不要。”
“我听说,昨天他就来过咱们学校?”
“那不知道,你别说,我还第一次见那么帅的外国人,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
孟知雨眼睛猛地一睁。
外国人、瓷娃娃、昨天来过一次?
该不会是……
她赶紧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这才发现昨晚发给rico的短信,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孟知雨赶紧拨了电话过去。
“尽夏!”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激动也很欢快,一点都听不出等不到人又或者淋了雨的焦躁和狼狈。
孟知雨皱了下眉,难道室友说的不是他?
“rico,”她试探着问,“你在哪?”
“我在你宿舍楼下啊!”
孟知雨:“……”
果然是他!
“你起床了吗?我怕你没起床就没给你打电话,怕吵到你。”
孟知雨皱眉:“我昨晚给你发的短信,你没看见吗?”
“短信?”
听这口气应该是没看见,不然,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雨还来找她。
孟知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快,rico的声音再次传来,“尽夏,我刚才看见你的短信了,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们、我们下次再约也可以,没关系。”
他的通情达理,让孟知雨心里生出愧疚。
“等一下,”她从床上坐起来:“雨停了吗?”
电话那头,rico抬起满是雨水的脸,仰头看了看天:“还没有,下得好大。”
孟知雨咬了咬唇,怎么说,他也是因为她淋了一场雨。
“你等我两分钟,我拿把伞给你。”
“好,”rico看向对面的宿舍大门:“不急,我等你,多久都可以。”
怎么可能不急!
孟知雨踩下两级台阶就跳了下来,抓起昨天徐硕买的那把太阳伞就跑出了宿舍。
夏天的雨总是这样始料不及,下得又急又猛。
孟知雨从三楼一口气跑到一楼大厅,隔着敞开的玻璃门,她愣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宿舍楼对面的空地上,黑色衬衫被雨水完全打湿浸透,沉甸甸地贴在他身上,蓝色的牛仔裤也深了一个度,更别说他金色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在灰暗的天光下,别提有多狼狈了。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以前孟知雨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男人找老婆没什么要求,只要下雨天知道往家跑就行。说明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本能和常识。
这人可好,就这么硬生生站在雨地里。
“尽夏!”
看见她的那一瞬,rico兴奋地朝她招手,脸上的笑纯粹又明亮,丝毫没有被淋成落汤鸡的窘迫。
孟知雨撑开伞,跑进雨里。
到了他面前,孟知雨把伞举高到他头顶。
雨水顺着他额前湿透的金发发尖,一颗颗、接连不断地坠下来,有的砸在他的睫毛上,有的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最终悬在鼻尖,要掉不掉。
看得孟知雨又气又愧疚:“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买把伞吗?”
本来还因为见到她而一脸欣喜,如今被她这么一说,rico委屈地眨了眨眼:“我不会中文。”
孟知雨:“......”
他低着头,声音又轻又软:“这里,我只认识你,就只有你能听懂我的话。”
孟知雨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既然知道自己语言不通,那你还一个人跑来中国?”
rico把头低得更厉害了,浓密卷翘的睫毛湿漉漉地覆下来,尖端还坠着晶莹的水珠……
孟知雨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说到底,他独自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又遇到了大雨,已经够狼狈了,自己还这样说他……
“对不起,我刚刚语气不太好,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生病。”
rico抬起湿漉漉的一双眼,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激动和惊喜,“你刚刚说...你在担心我?”
不然呢?
这么大的雨,万一他因此感冒发烧了,那她不就是间接的始作俑者了吗?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负担。
只是不等孟知雨开口,rico就手臂一伸,搂住了孟知雨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你别站那么远,肩膀都淋湿了。”
孟知雨整个人一僵,然而,这亲密的搂抱动作,随着他话音落地而松开。
仿佛刚才那一搂,只是为了将她拉近伞下中心、避免她被淋湿的绅士之举,别无他意。
可是骤然拉近的距离,还是让孟知雨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知道外国人的社交距离和肢体接触的观念和国内不同,可是……她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宿舍门口人来人往,万一被人看见……
就在她心绪微乱的时候——
“尽夏,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伞沿的雨水汇成小股水流,哗啦啦地落下,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
孟知雨抬头看他:“你、你说。”
“我想找一个人教我中文,你有认识的人吗?”
“教你中文?”孟知雨被意外到了,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你要在中国待很久吗?”
rico望着她的眼睛,虽然他们瞳孔的颜色很不一样,但都很漂亮,比他的还要漂亮。
“待多久我不知道,但我很喜欢这里。”
他的目光太专注,语气太真诚,让孟知雨心头微动。
他是被中国文化吸引了?想深入了解?
作为一个中国人,孟知雨还是很有自豪感的,她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这事包我身上!”《 》